“喏,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主审扬了扬手中的文件,鲜红的公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你们自愿报名下乡去大西北,过两天就要出发了。”
“不,这不可能!”曹静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精心保养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没有报名……我也不可能报名啊!”
曹静只觉得天降一口黑锅砸在自己身上……
她根本没报名过下乡,这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曹静惨白着脸转向刘宏扬,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宏扬,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明明记得,当初商量好的是让沈照月那个贱丫头一个人去下乡的啊!
怎么现在变成她跟青青了?
“……”刘宏扬呆滞了两秒,像是想通了什么,突然暴起,抡圆了胳膊“啪”地扇在曹静脸上:“贱人!是不是你搞的鬼?”
这一巴掌来得突然,又用足了力气,曹静的脸立即肿了起来。
“?”曹静懵了一瞬,直到脸上的疼传来,这才反应过来,“你……你打我?”
她捂着脸,精心保养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样子,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你是不是怕我被查出来,所以先给自己留了后路?”
刘宏扬目眦欲裂,歪斜的脖子让他的表情更加狰狞:“呵呵,下乡总比下放强是吧?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货!”
家里这两个女人肯定是故意的,一旦出事,她们两个还能独善其身。
好啊,真是好极了!
曹静这女人表面上看着像是什么都听自己的,可实际上还是很有心机的给自己和女儿留了后路,自己要是没被查到还好,就跟着一起去香江继续过好日子。
可一旦要是被查到,就会被下放牛棚,她就提前给自己和女儿报名下乡,这样也好过被下放!
“你……”曹静被脸上传来的疼,气得浑身发抖:“你疯了吗?我根本不知道这事!”
面对刘宏扬充满怨恨的眼神,曹静彻底崩溃了。
她像只发狂的母兽般尖叫着扑过去。
只不过因为被铐着,只有一双手能动,她就不断朝刘宏扬脸上抓着。
“我看你这个贱人才是疯了!”刘宏扬怒吼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唾沫星子喷了曹静一脸:“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货!”
两个沉浸在愤怒中的人,就这么突然地扭打在了一起。
曹静精心保养的指甲在刘宏扬脸上留下道道血痕,刘宏扬则用被铐住的双手死死掐住曹静的脖子。
刘青青蜷缩在角落,看着父母撕打在一起,吓得连哭都忘了。
这还是她那个互相扶持的爸妈吗?
分明就是两个仇人!
突兀的,她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浮现出了沈照月的脸来。
在她被抓着出沈宅的时候,沈照月看着她露出的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当时还不觉得,这会儿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是她干的……一定是沈照月那个小贱人!一定是她!”刘青青突然尖叫起来,声音尖利的刺耳。
听到这个名字,刘宏扬却更加暴怒:“她能干什么?”
说着,他一把推开曹静,转向刘青青怒道:“到了现在你们还想往她身上泼脏水?这些年你们背着我干的那些龌龊事,真当我不知道吗?”
“刘宏扬!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曹静披头散发地扑上去,指甲又在他脸上添了几道血痕:“你宁可相信那个小贱人也不信我们?这名根本就不是我们报的!”
“不是你们还能是谁?”刘宏扬赤红着双眼,歪斜的脖子因为暴怒而扭曲得更加厉害:“白纸黑字,写着你们的名字呢!”
刘宏扬这会是认定了报名下乡就是曹静给自己找的退路,压根儿就听不进去她们的解释。
“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刘青青哭着喊道:“不是我们报的名,我不要去大西北!”
不过,这会儿两人都无暇顾及她。
啪——
刘宏扬猛地又扇了一巴掌在曹静脸上:“不就是你们背着我留的后路?想撇下我一个人跑路是吧!”
“等等……”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随即猛的瞪大了眼睛:“该不会,我的那些东西也是你们母女俩偷偷转移走的吧?”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毒蛇般在他心里扎根。
以曹静贪生怕死的性格,怎么可能主动报名下乡?
分明就是有鬼!
“刘宏扬,这个蠢东西!”曹静气得浑身发抖,看向刘宏扬的眼神只剩下刻骨的怨毒:“你血口喷人!”
“白眼狼!”刘宏扬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在曹静脸上:“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祸害!”
审讯室角落里,几个红袖章冷眼旁观着这扬闹剧。
他们的本意也是想让这家人狗咬狗,好从中探听出财物转移的线索。
可没想到吵了半天,这夫妻俩除了互相谩骂,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挖出来。
眼看着两人又要扭打在一起,为首的红袖章终于不耐烦地上前拉开他们,厉声呵斥:“干什么?想转移话题是吧?”
“没有没有……我老实交代!”被拽开的刘宏扬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歪着脖子急切地向前探着:“能不能、能不能别下放我?”
经过刚才,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那些钱财既然他得不到,那也不能便宜了曹静!
“哦?”那为首的红袖章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那得看你表现了,说吧,钱财都藏在了哪里?”
“是她们!”刘宏扬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曹静,手指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就是她们母女俩干的!”
他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这两个贱人背着我转移了财产,就是为了下乡做准备!”
“你放屁!”曹静尖叫:“我连家门都没出过!”
她焦急地转向审讯人:“同志,你们要明鉴啊,钱都是他转移的,和我们没关系!这个没良心的为了自保,连媳妇孩子都诬陷!”
刘青青蜷缩在审讯室冰冷的角落里,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衣角。
她看着父母像两条疯狗般互相撕咬,彼此推诿,突然觉得眼前这两个面目狰狞的人陌生得可怕。
可此刻,谁都没有心思理会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她,任由她一个人在旁边嚎啕大哭,也跟没听见一样。
刚被问完话的沈照月,在离开的时候,正好路过审讯室。
听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巴掌声,以及刘青青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饶有兴致地停下来听了片刻,随后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属于原主的恩怨已了,是时候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沈照月步履轻快地走出阁委会大门,阳光洒在她清秀的脸庞上,映出一抹明媚的笑意。
没多会儿,人便出现在了火车站。
售票处排着长队,人声嘈杂。
沈照月站在队伍里,耐心等待,好一阵才终于是排到她。
“同志,去哪儿的?”售票员头也不抬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