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月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像是哭了一样。
不过,只有沈照月自己知道,她是在拼命憋笑,因为刚才刘宏扬那歪脖子走路的模样实在太滑稽了!
但刘宏扬并不关心她这会儿到底是不是在哭,心里只有他自己。
和屋里三个虽然只穿着睡衣,但好歹也还能看比起来,他这会儿可就显得狼狈多了,只穿了条裤头,但还好够宽大,不至于让他太过于难堪。
不过他身上的睡衣,并不是沈照月的恶趣味,而是刘宏扬晚上自己给脱了的,而她不过是收东西的时候,顺手给收了而已。
“算了……”刘宏扬环视一圈,最后认命般叹了口气。
现在这个被扫荡一空的家里,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够用以遮体的东西,他又不能让三个女人把衣服给他穿……
做了好半晌心理准备,刘宏扬才咬咬牙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当他光着膀子站在邻居老王家门口时,买菜回来的王婶差点把豆浆泼在他身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王婶捂着胸口倒退两步,这才看清了人:“刘老板侬这是……”
“我……”刘宏扬整个人瞬间红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只能歪着脖子,艰难地解释:“昨晚家里遭了贼……我想借身衣服……”
刘宏扬在外面从来都是穿的板板正正的,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
“哪能会得遭贼骨头?搿只贼骨头啥地方来个?介缺德,连衣裳啊要偷?”王婶满脸震惊。
她尖细的嗓门在这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听到“遭贼”,周围的邻居纷纷打开了门。
王婶家的老王,开门时眼睛瞪得像铜铃,上下打量着这个平日里趾高气扬的邻居难得低下头,目光很是复杂。
刘宏扬能感觉到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黏在他身上,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得他浑身刺痛。
可他没衣服,别说是去码头,只怕一出门,就得被当成精神病人给抓走了!
“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拿。”老王憋着笑,丢下一句话后立即转身,怕一会儿忍不住笑出声来。
“嗯嗯,”刘宏扬点点头,又硬着头皮再次开口:“那个王婶,麻烦你再借两身女装……”
“哦哦,行!”王婶没有犹豫地应下。
他们虽然平时和刘家接触少,但都是邻居,曾经也没少受沈家的关照,只是两身衣服而已,没什么舍不得的。
没一会儿,老王拿了身衣服出来,看着没穿过两次。
只不过老王比他个子小点,衣服小了两个码的样子。
刘宏扬穿上后就像只被捆住的螃蟹,袖口勒得手腕发青,裤腿吊在脚踝上方,怎么看怎么好笑。
“侬屋里厢遭贼骨头了,大概吃呃也呒没了,搿眼物事先拿去吃吃伐。”王婶拿来衣服的时候,还拿了些吃食过来。
和刘家平时吃的,那是没法比,刘宏扬看到第一反应是眼中闪过了一抹嫌弃。
可折腾了一早上,闻到食物的味道,他肚子便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想到家里现在的情况,刘宏扬只得咬牙接过这份施舍。
“谢谢啊。”
刘宏扬拿了东西就赶紧先回去了,再待下去他觉得自己跟动物园里的猴子没有任何区别!
……
刘宏扬带着东西回到家,曹静和刘青青娇生惯养惯了,看着这些东西,脸上是藏不住的嫌弃。
“这衣服也太丑了吧,还是别人穿过的……我不要穿!”刘青青使性子地把衣服往地上一扔,肿胀的脸上都是嫌恶。
曹静虽然拿着衣服,但手指捏着衣角的样子,仿佛在碰什么脏东西。
这种粗布衣裳,她已经有十几年没碰过了。
“好歹邻居一扬,他们就拿这些吃剩用剩的东西来敷衍我们?”看到刘宏扬带回来的吃食,曹静着实没忍住抱怨:“打发要饭的呢?那老王家也不穷啊!”
一份冷粥和一小碗蔫巴巴的咸菜,也不知道放了有多久了。
想到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吃蟹黄小笼包,喝的粥也是青菜肉丝粥,便越发难受起来。
“你们爱吃不吃!”刘宏扬沉着脸,干脆把吃食都收走。
他豁出脸才借回来的衣服和吃食,被妻女这么嫌弃,让他越发觉得脸上挂不住,气自然发在了说话的曹静身上。
虽然他也嫌弃,可现在就这么点吃食,她们不吃正好,他一个人都还嫌不够呢!
“爸,你辛苦了。”沈照月见状,挂着绿茶般善解人意的笑容上前。
刚才那一波,她没得到旧衣也没得到吃食,就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被忽略了个彻底。
不过看了扬戏,这会儿该她再添上一把火,让这一家人狗咬狗了!
“嗯。”看着还有个女儿是个明事理的,刘宏扬还算舒心地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要把吃食分给沈照月的意思。
“爸,您刚才出去,我就一直在想,这事也不一定就是您对家干的。”沈照月声音轻轻柔柔的,仿佛带着蛊惑似的。
“我曾经听街坊提起过,姐姐她们没少在外面显摆,这嫉妒咱们家的人可不少呢。”
果不其然,刘宏扬眯起了眼睛。
自从接手沈家产业后,他确实树敌不少。
但上门偷盗,确实不像是他们的手段……
“姐姐和曹阿姨最近总去百货公司。”沈照月状若无意地补充:“上周还买了两件貂皮大衣,拎了好几袋子东西回来,周围邻居都看到了,可羡慕了呢。”
“沈照月,你胡说什么?”曹静感觉到几分不对劲,赶忙试图制止,“就你话多!”
不过,沈照月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配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把“绿茶”那套学了个十成十。
“她说错什么了吗?”不等沈照月解释,刘宏扬就先发难了。
因为动作太大,脖子又是一阵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阴沉的脸色更加可怖。
“你、你们两个!”刘宏扬刘宏扬气得直哆嗦:“接你回来后天天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咱家有钱是不是?”
刘青青:“……”
“还有你,一买了新首饰就爱找隔壁太太打麻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曹静:“……”
母女两个哪里想到会被这么骂?
尤其是刘青青,因为前面十四年父女两人不能相见,所以平日里刘宏扬可宠着她了,重话都舍不得说她两句。
想到这里,刘青青委屈地直瘪嘴,肿胀的脸委屈的不行:“我哪有……”
“蠢货!”刘宏扬扶着脖子扭开头,即便身为亲爹,也不忍直视这张丑脸:“你们这两天都给我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