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楚公告后,此时此刻,整个人群一片哗然,很多人心中震动,其实但凡是生活在这个时代的人,都清楚肺痨到底是什么,一提起这个字眼,就如同阎罗王到了,阎罗王来宣告索命了,令人闻之色变。
有满脸沧桑的老者,他打量着公告,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告示上的文字,很明显他是认字的,大明朝虽然文字的普及率很高,但仍然有着大部分百姓不识字,他随即给众人解读,然后念道:“上面说,宫内研究出了治疗肺痨的药方,但需要有人试药。”
大题,就是这么一件事情。
周围的百姓听了,心中微顿,研究出来肺痨的病情,然后需要令人试验药物吗?这倒是让很多百姓眼中顿时充满了震动与不解,更多的是好奇。
不少百姓开始私自议论起来。
“我没听错吧,什么治肺痨的药方,这是可能的事情吗?肺痨是什么病,这怎么可能?”最开始不相信的,基本上就是biu叫年轻的百姓,有年轻人满脸不信。
毕竟,肺痨的鼎鼎大名谁都清楚。
这个病可怕到什么地步呢?提起就是要人命的病啊,连神仙都救不了!,甚至说历朝历代,就没有人能治好的。
“说的就是,肺痨病很难治的,你们应该也听说了,我家的二叔就是得了这病,连着咳血,不到半年就去了。这药方,莫不是骗人的吧?但,朝廷难道会骗人吗?”
“等等,这公告上还有内容,我给你们念念。”那老者擦了擦眼睛,岁数大了眼睛有些浑浊,甚至有些看不清,他这才看到上面还有着不少字呢,随即继续读了起来。
让他读完后。
很多人心中不禁震动,还有好处?
当百姓看到告示上所列出的好处时,所有人的神情都变了,这特么的好处也太多了吧。
若愿意入宫试药,且试药成功,便免除家中十年赋税,并且,赏赐白银百两。
这个条件,可瑞太不一般了,因为这个时代的贫困率还是很高的,就相当于白白给一户家庭金子,相当于是白送的,谁能不愿意?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诱惑,让所有人的内心都为之震动,更重要的是上面所写的十年赋税,对于一个贫苦家庭来说,堪称算是一种解脱了,毕竟赋税这东西,就是百姓身上的枷锁,每年种了那么点粮食,都开始层层交战了,这谁能愿意?
一百两白银。
如此巨大的数字,堪称是一笔天文数字,足以让一个家庭从此衣食无忧,改变几代人的命运。
“百两白银,我的天,咱们这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可那是肺痨,进去了,还能活命吗?”
“要是真的治好了呢?那可就是人上人了。”
百两白银,这个诱惑太大了,这导致这里围观的百姓们,不禁狠狠的议论起来,人群中,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们的脸上,交织着各种神情,很多人是不相信的,但大部分人起了贪念,也有少部分人心中很是希望这种事情发生,但他们又恐惧这可能是假的,毕竟这么多的好处,看起来太离谱了,很多人看着告示,心中不禁挣扎着,说句夸张点的,对于他们这些百姓而言真的不知道有的时候朝廷发下来的告示到底是好处还是坏事,万一是上天赐予的救赎,那就真的不同了,但也有可能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毕竟谁不知道,朝廷有时候说话也是不算数的。
什么。
朝廷不算数,你不同意?
人,能和官斗嘛?
不管怎么,百姓们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反正这里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引得很多人过来围观,也从京城内部流通这,甚至流向周围的的地区。
很快。
刘家小院内。
这是一个偏僻的小院里,处于南京城下属的句容县,从院落的布置就能看出来,这家就是个贫农户,院落内味道很大,这是一种浓烈的药味混合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让人感到窒息,任谁来到这里都不舒服,此时此刻院落内的茅草屋内,床榻上,满脸皱纹的老者,正剧烈地咳嗽着,他显得很难受。
咳咳咳。不断的咳嗽声传出来,这种感觉太痛苦了,以至于他干瘦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每一次咳嗽,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喉咙里发出一种嘶哑的声音,床边的痰盂里,已经有了星星点点的血迹,似乎只要咳嗽,都跟要了他的老命似的,因为这家主人姓刘,因此这位老者周围百姓邻居都称呼其为刘老爷子。
刘老爷子在周围,算是一个难得的老好人了,可惜不行的是,他患上肺痨已有多日,但好在刘老爷子的这三个儿子,都还算不错,算是孝子。
老大和老二每日轮流伺候着,端屎端尿,毫无怨言,他们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天天消瘦下去,心中十分难受,但对于他们而言,就算是难受也没有什么办法,他们家请不起医者,更治疗不起老爷子的病,再者说了肺痨这种病,就算是有钱也治不好啊,谁不知道当今大明朝,宫内的马皇后就患上了肺痨,根本治不好?
“爹,您喝口水润润嗓子吧。”老大端着一碗温水,声音沙哑地说道,他看着老爷子躺在床榻上,那副难受的墨阳,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听到老大的话,刘老爷子剧烈地咳嗽了一阵,摇了摇头,他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着身边的两个儿子,眼中满是愧疚。
“别再给俺花钱了。”
他的声音虚弱,带着哀求,“赶紧把俺,把俺活埋了吧。”他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根本活不了多久了,但儿子孝顺,因此始终养活着他,可他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养活着他还有什么意义,根本无法从事劳动,也无法好好干活,给家里带不来效益,只会浪费粮食,这么说吧,他多活一天,这三个儿子就哭一天,而且或者还有承受着这种骄傲,他真的已经有些不想活了。
“爹,您说什么呢。”老大和老二闻言,顿时眼眶泛红,不管是谁,只要是儿子,都不愿意听这种话,听了这番话,这让老二和老二他们扑在床边,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老爷子,再坚持坚持,大夫说,只要好好养着,会有好起来的一天。”
唉。
刘老爷子听了,只是苦涩地笑了笑,这种话骗不到他的,或者说不管是谁,都不会被骗到,其实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了,好起来,那不过是安慰自己的话罢了,好不起来才是正常的,没听说过,大明朝的马皇后,都是患了这种病吗?皇帝为了治好马皇后的病,请了很多医生,但都没有法子啊,唉,他也就这样了。
就在这时。
三儿子刘三,忽然赶了回来,他显得很急躁,气喘吁吁的,连门叶没有敲,就跑了进来,刘三显得满脸涨红,眼中带着一种急切,他顾不得行礼,直接冲到床边,声音急切而又激动。
“爹,大哥,二哥,有救了,有救了。”
老大和老二面面相觑,什么有救了?三弟这是在说什么呢,不会是因为父亲的病而神志不清了吧,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三,你别胡说,什么有救了?”老大皱着眉,呵斥道,老三今年才二十多岁,性格不够沉稳,感觉怎么疯疯癫癫的呢,什么就有救了?
刘三没有理会,他伸出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告示,这告示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揭的,他当时可是冒了很大的胆子,因为锦衣卫就在旁边,一旦揭下这告示,就必须代表着家里有肺痨病患者,当然了愿不愿意,朝廷并不强求,随即刘三他将告示铺平,对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将告示上的内容,全部说了出来。
当听到肺痨和宫中这两个词时,老大和老二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对于他们这些平头百姓而言,别说宫里了,就算是小小的九品芝麻官,那也是他们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大人物,宫里研究出来了治疗肺痨病情的药物?就在众人疑惑,这东西为何要贴出告示时,他们又听到“十年赋税和白银百两时,这个时候,老大和老二脸上则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这怎么可能?”老大喃喃自语,他无法相信,那告示上的内容,是真的,毕竟听起来太离谱了,就简单试验个药物,朝廷就给这么大的好处?
“老三,你不会是看错了吧?治肺痨的药方,宫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老二也满脸疑惑,他觉得这简直是不可思议,虽然说宫内确实可能研发出来,但若是研发出来了,不早就给马皇后治病了吗?
老大的脸上写满了犹豫,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父亲,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告示,心中充满挣扎,“这事咱们再从长计议吧。”老大声音沙哑,“这告示上写得诱人,可那是宫里啊万一有什么闪失,咱们家可就...”其实现在他们已经明白了,这宫内到底是要做什么了,一切都是为了马皇后的病。
“大哥说得对,”老二也立刻附和道,“爹,咱们不能去,咱们虽然穷,但一家人总归是都在一起。那可是肺痨啊,连神医都治不了,咱们不能拿爹的命去赌啊。”
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
既然是试验药物,就证明这药物未必有用,无用的话就有可能让老爷子直接没了,这谁能愿意,而且每个人也不是单纯的利益生物,朝廷给出的诱惑确实诱人。但他们很孝顺,不愿意让老爷子去返现。
老大和老二的坚决反对,让刘三心中有些焦急,他深知父亲的痛苦,也深知家中的困境。如果能有希望,哪怕只有一点,也该去试试,他也不仅仅是本着好处来的,毕竟这里宫里研究出来的药方,他们这种家庭是根本没有钱治病的,这完完全全是个机会。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这么想。”刘三急得直跺脚,他是真的有点召着急了,这完全就是一个机会啊,或许真的能救下老爷子呢?“这是朝廷的告示,是皇上下的命令!皇上金口玉言,怎么会骗咱们?再说了,告示上写得清清楚楚,是‘试药’,又不是要咱们去送死!要是真的治好了,那咱们家,可就是飞黄腾达了。”
“飞黄腾达又如何!”老大红着眼眶吼道,“那是拿爹的命去换的!”
三个兄弟,很快就争吵了起来,老大和老二认为不该去试验药物,但老三觉得与其现在天天这么耗着老爷子,不如去试一试,最终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床榻上的刘老爷子身上,刘老爷子已经虚弱得连说话都费力,但此刻,他却挣扎着坐了起来,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扫过三个儿子,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手中的告示上。
他那张干枯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都别吵了。”他的声音很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老三说得对。”他将告示递给老大,:“你们都想让俺活,可俺这样活着,比死了还难受。俺不光是难受,俺还心痛!心痛你们为了俺,掏空了家底,还看不见一点希望。”
“去,为什么不去?再留在这家里,俺最终也是一个死,如果能好,那俺就能活下来,如果不好,那也算是为国尽忠了,朝廷都给了咱们这么多好处,咱们为什么不试一试。”
刘老爷子的话,让老大和老二瞬间沉默了。他们看着父亲,知道,父亲心意已决,然后只能安慰自己,或许真的可以呢,这毕竟也是一个方法啊,他们家里是绝对拿不出来钱治疗父亲的病的。
最终,他们只能含着泪,点头答应,现在只能希望这药方,是真的吧,确实有用。
刘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他知道,父亲是想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地将那张告示收好,然后转身,向着官府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