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这个时候,心情不是很好。
他扫了扫,眼前这些满脸焦急,却又顽固不化的老御医们。
心中一股无名怒火浮现。
怒气油然而生。
什么东西啊。
你们没有办法,还不允许使用我的方法了,甚至连试验都不允许,熬制药汤都不愿意。
这意思,就是你们可以,我不可以是吧?
一群老东西,这群人自己无能,自己没有办法治好皇祖母的病,却也不允许他去尝试,这叫什么事情?他清楚,这群家伙所信奉的,是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陈旧药理,而非事实,这就有些意思了,脸都不要了?
“住口。”朱雄英真的有些不高兴了,他还是头一次这么生气,不禁厉声喝道,确实,他年纪比较小,同时声音也很稚嫩,但他是皇长孙,是大明朝的皇嫡长子,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雄英的面容,显得很沉稳,也与年龄不符,此时朱雄英扫视着对方,满脸冷霜,他目光不禁扫过在场所有人,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太医,都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他们其实也能感觉出来,皇长孙殿下可能有些生气了。
“你们可能没有听懂我所说的话,这次我是带着圣旨前来的,是奉皇爷爷之命行事。”朱元璋看着这群老东西,沉声道,“你们没有治病的法子,就只会空口白话,只会用所谓的经验来否定一切。在本皇长孙眼中,你们这些,都不过是迂腐。”
“耽误了大事,我砍了你们的头。”
朱雄英的话,很是严厉。
所有御医的心上,不禁微微一顿,他们抬起头,脸色变化,皇长孙的态度若是真的如此强硬的话,那就代表着他们不听也要听了,今日非要熬制这种来历不明的汤药。
“殿下...”有人还想说什么,可下一刻就被朱雄英将话语打断,
“我今日不是来与你们商议的。”
“圣旨在此,你们若是有本事,就去找陛下说理去,现在,就给我乖乖地去抓药,去熬药。”
朱雄英没有多余的废话,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不想和这群家伙废话了,看着这群人,朱雄英直接将手中的圣旨,拍在了陈铁山面前的桌案上,“谁若是敢阳奉阴违,乱七八糟地不老实干活,就休怪本皇长孙手里的刀不长眼。”朱雄英的目光很冷,这群狗东西真的不知道圣旨代表着什么,一个个真的的迂腐透顶了,上面下达什么命令。只管尊崇就是了,现在还反对?
“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不必请旨,斩首示众,以儆效尤,我奉皇命,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你们自己想清楚了,是想保住自己的脑袋,还是想让你们的家人,跟着你们一起陪葬。”
虽然说杀人抄家,确实很残忍,但朱雄英清楚一个道理。那就是每个人都是有价值的,皇祖母的病若是能治好,价值不用多说,起码能让晚年的皇爷爷朱元璋,减少很多很多戾气。
朱雄英看着这群人,他虽然年纪小了点,但此刻发怒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毕竟身份在那里,一番话语就像是冰水,将所有人的怒火与不满,都浇了个透心凉。
这个时候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了,有人看着朱雄英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再看看那圣旨,心中所有的不甘与质疑,都化作了深深的恐惧,看起来皇长孙殿下,不是在开玩笑,说不定真的敢杀他们,御医别看能居住在皇宫内,但其实身为也并不高,对于大明朝的皇长孙而言,杀他们就跟杀狗没有什么区别。
至于朱雄英让他们去见朱元璋,说这件事情,这特么谁敢啊,可能皇长孙殿下就是说说而已,可陛下是真的敢杀他们啊。
朱雄英看着眼前这群面露不服的老御医们,心中一片清明,对付这种迂腐的人,其实解决手段很简单,那就是威慑他们,今日若不能震慑住他们,他们定会阳奉阴违,暗中作梗,这事太重要了,关皇祖母的性命,他绝不容许有任何闪失,谁若是敢搞什么小动作,那他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晚年的皇爷爷,唯有马皇后能劝阻他,现在死一个两个的太医的命,总比未来朱元璋大肆屠戮杀几万人的命。要强得多。
“你们莫要以为,本皇长孙年纪小,便是在说笑。”朱雄英又道,看着这群太医一个个低下头,跪在地上,他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每一个御医,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敢直视。
“在这大明朝,我是什么地位,你们我更清楚。”朱雄英其实真的不想说这些话,但有的时候,不说又不行,他也没有多说其他的,只是用最简单的话语,戳破了那层窗户纸,“我想要杀几个人,莫说有皇爷爷的圣旨,就算没有理由,也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杀的。”
御医们心中震动,这个时候可谓是所有人心中的侥幸,都消失了,朱雄英那张稚嫩,却写满了狠厉的脸,让谁都感到害怕,甚至不少御医心中涌起了恐惧,现在他们彻底确定了,皇长孙殿下绝对不是在开玩笑。
毕竟,皇长孙他身后站着的是整个大明朝最至高无上的权力。
陈铁山和其他御医们互相看了一眼,脸上写满了苍白。
他们没有再反驳,也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躬身行礼。
“老臣遵旨。”
“我等遵旨。”
现在这种情况。御医门自然已经没有了选择。
圣旨就在那里呢。
朱雄英的态度,和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也很明显。
他们心中虽然有着不甘与质疑,都这个时候也不敢表现出来了,只得听从命令。
但。
他们确实会照做。
但这一个个御医心中,依旧不认为这个药方。
毕竟,这种来历不明的药方,很有可能是朱雄英献出来的,能有什么作用?
荒谬。
“现在就去调派药材。”朱雄英下令道。
一时间。
整个太医院都运转了起来。
平日里,太医院还是很安静有序的,可这个时候,院落中窸窸窣窣,每个人都很忙碌,堪称人声鼎沸了,御医们虽然心中不认为这药方有用,但还是神色凝重,脚步匆匆,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再多言,只是默默地执行着朱雄英的命令。
陈铁山身为太医院的院使,自然不会闲着,他亲自拿着那本小册子,下达了第一道命令:“速去药房,将药方上所需药材,按剂量全部取来,不得有误。”
几名医士领命,立刻转身奔向药库。
他们心中的疑惑更深了。这些药材,无一不是寻常之物,寻常药库里便堆满了,根本无需费力寻找。
普通的药材,能治疗肺痨病?
这让他们更加坚信。
这份药方,不过是荒谬之谈。
但。
命令就是命令。
他们将一味味药材,按照小册子上的要求,仔细地进行甄选与炮制。
这制造方法,显得很复杂,需要用刀将甘草切成薄片,然后将白术放入沸水中浸泡,还需要用文火烘烤着茯苓,每一个步骤,都堪称复杂而繁琐,不过就算再麻烦,御医们也不敢怠慢,全部严格遵循,没有丝毫马虎。
很快,第一批炮制好的药材,便被送到了煎药房。
煎药房内,数十个火炉一字排开,砂锅冒着腾腾的热气。
御医们将药材依次放入砂锅之中,注水,点火,然后开始熬制。
他们按照小册子上的要求,每隔一炷香的时间,便用木勺轻轻搅拌一次。
太医院,煎药房内。
御医们已经很久没有煎过这种药了,不过今日还是忙碌了起来,这里弥漫着一股,堪称极其浓烈的药草香气,但此刻,没有人会去细品这香气。
御医们的脸上,大部分,都写满了焦灼与不安,毕竟这药方来历不明,若是马皇后服用后,出了什么问题,他们岂不是也要担负责任,众人皆死死地盯着砂锅,他们眼神,大部分皆充满了怀疑。
谁也无法相信。
就这些药材,能有效果。
根据他们多年御医经验,这些药物,基本上都是平日里用来止咳润肺的寻常之物,可谓是很普通,基本上没有名贵的药材,利用这种药材,和那复杂的熬制方法,真的能治好肺痨?
不信。
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相信的。
现在,御医们也就是在等罢了。
等一个结果。
一个,或许能证明,他们这群御医毕生所学都是正确的的结果。
但若是这药汤真的能治好肺痨的话,那么他们毕生所学,反而成为了笑话。
两种截然不同的差距。
在熬制的过程中,又在不断地抓药,太医院的药房位于最深处,这是一座巨大的石室,内部由无数个小隔间组成,每个隔间都摆满了分门别类的药材,数十名医士和药童在御医的指挥下,进入药房,他们按照册子上的方子,将这些寻常药材取出,药材的类型多种多样,甘草、白术、茯苓、桑白皮、川贝、百合,这些药材数量巨大,堆积如山,几乎堆满了半个药房,每抓一味药,御医们都亲手过秤,确保分毫不差。
他们虽然心中不信,但谁也不敢这个时候,有任何马虎。
随后再度进行炮制。
这相当于二次炮制了,比第一次炮制更加最复杂、耗费心力的,按照这些普通的药材对应的要求,进行着繁琐工序。
甘草切成薄如蝉翼的薄片,然后进行阴干,将白术用沸水浸泡,再用竹签穿孔风干;茯苓被放入陶土盘中,用文火烘烤,御医们甚至需要用鼻子去闻那细微的香味变化;而桑白皮,则需要反复三次的暴晒与放置。整个太医院,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忙碌。
轰轰轰。
很快。
煎药房内,数十个火炉一字排开,砂锅底部发出噼啪的声响。药师们将所有炮制好的药材,按照顺序放入砂锅之中,然后注水,点火。
整个过程,很是麻烦和复杂,因为册子上的要求很多很多,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御医们就需要用木勺轻轻搅拌一次,生怕药材粘锅,导致功亏一篑。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多数御医们的脸上,基本上都写满了焦灼与不安,很多人死死的盯着砂锅,眼神中基本上充满了怀疑。
朱雄英看着忙碌的太医院,心中思绪涌动。
估计还有些问题,这群人万一不老实呢?就算有圣旨的威慑,但这群老御医们心中依旧充满怀疑,他们不会明面上反抗,却极有可能在暗中做些手脚,比如故意在炮制药材时出差错,或者在熬制时偷工减料,最终导致药效大打折扣,最终来反驳他这熬制药材的过程中出现了问题。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内侍低声说道:“立刻去传令,让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派一队人马,在这里严格监督。”
内侍闻言,心中一惊,但还是躬身应下。
朱雄英的目光,再次扫过太医院内忙碌的众人,道:“告诉他们,若发现任何御医,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不用多想,直接抓起来,交给蒋瓛去审。出了事,我一力承担。”
他说完,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太医院。
有了锦衣卫的监督,这群御医们便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
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去等,等这份药汤在太医院的煎药房中熬制出来。
同一时刻。
南京城这边,告示也张贴了出来。
大明朝的京城南京,也开始张贴出告示。
在城门、集市、官府门前等显眼之处,一张张告示被张贴出来,上面盖着鲜红的官印,显得格外醒目。告示的字体工整,内容清晰,很快便吸引了无数百姓驻足围观。
百姓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告示,是皇城里贴出来的?”
“上面写着,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何要找患有肺痨的病人。”
“我也不清楚,难道朝廷有什么动作,不过我听某些传言说,宫内有位身份很尊贵的人,疑似患上了肺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