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箐只是一个劲地哭着要走。
飞燕替主子把这些日子受到的刁难和委屈倒豆子似的全说了。
“夫人心善,待我们小姐是极好的,但大小姐得势之后,就处处刁难,小姐心里苦啊。”
“又不好总是麻烦夫人,少爷的伤一直不好,我们小姐也着急,吃不下睡不好,难得有一道喜欢的菜,偏偏还被蘅芜院抢走了。”
“春樱是头一个刁钻奸猾的,仗着大小姐撑腰,还敢打奴婢!今日敢打奴婢,明日指不定就打到我们小姐身上去了!”
侯夫人觉得姜蘅芜蹦跶不了多久,淳王迟早要弄死她!到时候她再暗中推一把就好了,凡事不沾身,借刀杀人才是上策。
如今府里都巴结姜蘅芜,她冷眼看着,没有多管,她一颗心都扑在儿子身上,想让儿子重新振作起来,姜茂才是她和箐箐以后最大的依仗。
这些道理,她已经掰开揉碎了细细给箐箐讲过了,箐箐也是一点就透,可惜还是年纪小,沉不住气。
侯夫人拉着箐箐的手,安抚道:“什么劳什子东西也值得你气成这样?想要什么就到正院里来,还能短了你的东西不成?”
“我让邱嬷嬷去大厨房走一趟,我看谁敢不给!”
满地狼藉,杯碟碗盏碎了一地,下人们忙忙碌碌地收拾,侯夫人带着周慕箐去了偏厅用膳。
邱嬷嬷拎着食盒回来,这次的菜色就差了很多。
毕竟大厨房的东西是有数的,那一大桌子菜,不仅主子吃,也会赏给下人吃,现在全没了,再去要,就没有那么好的东西了。
周慕箐没看到绣球鱼翅,赌气不肯吃。
邱嬷嬷觉得表姑娘也是不懂事,主母都回来哄了,她还要如何?哪怕是正经嫡女,也没有这么娇气。
“厨房里头的人说了,那绣球鱼翅费时费力,今日做不出来,明日一早就去采买食材,一定给表姑娘送过来。”
“灶上的刘厨娘不懂事,一根筋似的,有好东西也不知道送到正院来,奴婢已经跟齐藕香说过了,会罚她的。”
听到灶上的人受罚,周慕箐的心情总算是好了一点,挑挑拣拣地吃了几口。
当晚,周慕箐没住在正院,而是回了碧青院。
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姑母若是真疼她,就该从蘅芜院把这道菜抢回来,哪怕是喂狗了,也不给姜蘅芜吃!
飞燕也替小姐鸣不平,“周家那么多嫡出庶出的姑娘,小姐您一直都是最受宠的,老夫人也最疼您!”
“要不是侯夫人再三邀请,您也不会来侯府受这个气,周家又不是养不起小姐!小姐在自己家还更自在呢。”
周慕箐何尝不知道寄人篱下的日子艰难,可周家不能给她一门好姻缘。
她只是周家三房的姑娘,母亲出身更低,性格也畏缩,不善交际,根本帮不上忙。
来侯府之前,跟她相看的都是些清贫的小官之子,或者是世家里庶出不受宠的,她不愿意。
最好的一个是石决明,医药世家,在京城里人脉甚广,族中也有人做官,可她还是瞧不上!
她自负美貌,才情不俗,凭什么就这样嫁一个大夫,草草一生!
到了侯府,她才能见到更广阔的天地,甚至能接触到亲王显贵!
在姜蘅芜回来之前,她在侯府如鱼得水,一切都称心如意,为什么姜蘅芜要挡她的路?
姑母总说让她等,可她咽不下这口气!
周慕箐辗转反侧,心生一计,“飞燕!明日带上我的帕子,去请石公子过来。”
“帕子不能给他,别留下把柄,你就跟他说,我有一些知心话要告诉他,请他务必过来。”
石决明果然来了,先去给老夫人诊脉,又去明德院里给姜茂诊治。
姜茂住的院子还是叫明德院,地方换了,名字没变。
蘅芜院里。
青鸾吃着桂花糕,一张小嘴叭叭叭说个不停。
“石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奔着统领大医院去的,居然跑到咱们府上当了个府医,咱们的表姑娘,可真是有本事啊!”
“石决明一来,姜茂的伤也好了许多,侯夫人欢喜得跟什么似的,当即就开了高价,把人留下来了。”
“我趴在墙上,看到石决明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当真是一个痴心人啊。”
青鸾做作的捏着帕子,两只手转着圈圈,开始模仿起来,“明郎~我的心意,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是在这侯府里,身不由己啊!”
“淳王殿下示好,我也无可奈何,我心里一直都……一直都……”
朱雀赶紧用糕点塞住了青鸾的嘴,“祖宗,别学了,听得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表姑娘真狠,说这些似是而非的话,真论起来,什么都没答应,石公子就这样放弃了大好的前程。”
“可不是嘛!”青鸾喝了一口桂花酒酿冰奶,感叹道:“眼下太医院缺人,以他的医术和石家的名声,去了就是太医,都不必当学徒了,多好的机会。”
“听说石家老太太都给气病了。”
姜蘅芜毫不意外,前世石决明也是当了府医。
她被毒哑,就出石决明配的药,周慕箐只说是下人犯了死罪,不忍要她性命,就灌哑送到庄子上去。
石决明甚至还来给她诊了脉,才配的药,生怕用药太猛,把人毒死了。
石家教养出来的大夫,不说医术有多高,至少是医者仁心,石决明以为这副哑药救了她的命,所以才愿意配的。
石决明一心扑在医术上,心思过于单纯,三言两语就被周慕箐哄骗住了,后来出了事,周慕箐就把他推出去当替死鬼。
石家世代行医,锦旗挂满堂,终究因为石决明一念之差,名声尽毁!
姜蘅芜用手指敲打着桌面,笑眯眯道:“自古医毒不分家,石决明来了,大厨房就该换个管事,不然我吃着不放心啊。”
“我觉得刘婶不错,刚被夫人罚了,正好收为己用,朱雀你去一趟,好好跟刘婶说一说,让她放宽心。”
夏荷沉默地收拾着桌上的杯碟,大小姐议事不避着她,说明真的拿她当心腹了。
她从不和大小姐在一起吃吃喝喝,哪怕小姐赏了,她也是拿下去自己吃的。
听了这话,她也没什么反应,就当自己不知道,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