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蘅芜完全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青鸾轻功不错,已经凑近去听了。
淳王在宫中有一两个眼线不稀奇,毕竟是在宫中长大的,而且颇得太后喜欢,先帝其实也更宠淳王,世家大族也多是支持立淳王为太子。
本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后来秦御川在襄州立了功,先帝封了襄王,大婚之后,次年就册封太子,打得世家大族措手不及!
总有人议论秦御川得位不正,登基的时候也诸多阻碍,其实中宫无子,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是世家大族支持淳王,就显得淳王似乎高人一等。
换成秦御川当了皇帝,他们就能找出许多理由来,说他把持军权,逼宫先帝,抢夺皇位。
无稽之谈而已,但架不住真有人信。
不多时,那宫女就出来了,鬼鬼祟祟地低着头,也看不清样貌。
淳王起身到门口,似乎又嘱咐了宫女一些什么,两人十分熟稔的模样,显然不是第一次在宫中见面了。
“谁在哪里?”宫女警觉起来,站在她的角度,可以看到对面破破烂烂的屋子里闪过一片衣角。
淳王似乎早有所感,笑道:“不必担心,是本王让她来的,不过是一枚好用的棋子罢了。”
宫女以为是淳王安排的人,用来遮掩行踪的,她就放心的走了。
淳王自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对面的女人不知道,其实站在赏戏楼里,戏台上的一切都无处遁形,在女人披头散发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
女人进了破旧的小屋子,丫鬟模样的人走了,就剩下她一个。
倒也不算太蠢,知道把人支使开,再来和他相见。
淳王负手而立,笑道:“出来吧,别藏着掖着了,要是磕了碰了,本王可是要心疼的。”
姜蘅芜没动。
淳王朝着戏台子那边走过去,丝毫不见腿疾之症,走得可顺溜了。
“出来吧,你不就是来见本王的吗?”
姜蘅芜推开虚掩的门出来,怯生生地望着淳王,“殿下,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淳王脸色一变!
他以为是周慕箐藏在屋子里了,周慕箐那个蠢货,已经被他迷得找不到北了,随意糊弄一下即可,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还能给他打掩护。
他更衣的时间太长了,若是和女人幽会,倒也十分合理。
姜蘅芜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过此女倒是比周慕箐更好,正经的侯府嫡女,要是能哄住,倒也不错。
淳王很快就冷静下来,说话也是如沐春风,仿佛真的很关心姜蘅芜似的。
“原来是姜姑娘啊,姜姑娘的诗极好,就是为人内敛,不喜出风头,若非戏班子唱出来,本王还不知道有这样好的诗呢。”
“姜姑娘追随本王到此,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不如和本王说一说,本王可以帮你。”
姜蘅芜颤抖着身体,小声道:“我没……没什么难处,殿下,您的腿……腿……”
姜蘅芜害怕极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殿下若是没有吩咐,我就先走了。”
太监推着轮椅出来,锁上了赏戏楼的门锁,淳王坐上轮椅,笑盈盈道:“不必理会这点小事。”
“姜姑娘不如同本王一同回玉清宫,不管你遇到了什么难处,本王都会替你遮掩的,本王亲自送你回侯府,这样对大家都好。”
只要今日封住了姜蘅芜的嘴,让她不要暴露这个秘密,日后他自然有办法解决掉这个隐患!
要么就把人纳入府,拉拢威远侯府支持他,要么就只能杀掉姜蘅芜了。
死人才是最安全的,才能保守秘密。
姜蘅芜惊恐地后退,“不,我自己走就好,孤男寡女,有损殿下清名。”
淳王瞬间起了杀心!
姜蘅芜果真念着皇帝,不肯配合,那就只能就地解决了!
不过要做得干净一些,不能让人怀疑到他头上。
恭王叔便是个极好的凶手,醉酒闹事,见色起意,欲行不轨,逼死了侯府嫡女。
他记得附近有一处荷花池,把人扔进去,姜姑娘为保清白投湖自尽,倒也说得通。
淳王一个眼神,推着轮椅的太监面露凶光,朝着姜蘅芜扑了过去,太监手里拿着一块沾水的白布,最适合捂死人。
姜蘅芜转身就跑!
她看似脚步踉跄,十分害怕,其实跑得比兔子还快,绕着废弃的戏台子转了一圈,太监硬是追不上他,还被一块石头砸中了脑袋。
淳王怒道:“废物!一个女人都抓不住!”
他本来就是隐秘行事,身边也没多带人,这个太监是他的心腹,忠心耿耿,还略通一些拳脚,没想到这么没用!
淳王自负文武双全,只是没给他机会上战场,不然他肯定也能掌握襄州军,威震四方!
扮残废扮久了,淳王越发喜欢展现自己身强力壮,在女人面前尤其如此,他放下折扇,晃了晃手腕,决定亲自动手掐死姜蘅芜!
淳王和太监一起追击姜蘅芜,姜蘅芜也不绕圈子了,脚步一转,往外跑了。
淳王总感觉自己只差一点就能抓到,甚至他都碰到姜蘅芜的衣角了,他不甘心,追得更紧了。
绕过一片假山,姜蘅芜继续逃命,大喊道:“救命啊,杀人啦!来人啊,救命啊!”
淳王怒火中烧,依旧穷追不舍。
太监也扛着轮椅追了上去,随时准备替淳王殿下处理尸体。
本以为是很顺利的事情,可姜蘅芜就跟泥鳅似的,滑不溜秋,就是抓不住。
等淳王反应过来的时候,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姜蘅芜慌不择路,一头扑进了皇帝怀里,见到皇帝,她像是见到了救星,两眼泪汪汪的,哭诉道:“陛下救命!淳王殿下要杀我!”
淳王戛然止住了脚步。
太监放下轮椅,他立刻坐了上去。
温贵妃的脸色很难看,她借口宫中走水了,惊动了皇帝过来看看,她准备让皇帝亲自抓奸,眼见为实。
等皇帝看到姜蘅芜和恭王纠缠在一起的画面,姜蘅芜要么死,要么进恭王府做妾,总之对她不会再有威胁了。
姜蘅芜不该在恭王床上吗?为什么在这里,还和淳王纠缠不休!
“禁宫之中,奔跑叫喊,成何体统!”
“姜姑娘衣衫不整,你们还不快点扶姜姑娘下去更衣!”
姜蘅芜双腿发软,紧紧地搂着皇帝不撒手,皇帝搂着她的腰,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宫女哪里敢跟皇帝抢人,只能干站着。
秦御川饶有兴致地盯着姜蘅芜,冷冷道:“说吧,到底什么事?”
姜蘅芜的脸渐渐红了,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赶紧站好,福身行礼道:“给陛下请安,给贵妃娘娘请安。”
“臣女迷了路,无意间瞧见淳王殿下居然站起来了!臣女想着,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自然要广而告之,陛下若是知晓了,该多为弟弟高兴啊。”
“淳王殿下觉得我发现了他的秘密,一路追杀我,生怕我把消息散播出去,他就是故意装瘸,欺瞒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