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荷从狗洞里钻出来,拉着姜蘅芜就要走。
姜蘅芜故作疑惑道:“夏荷?你怎么来了?你爬狗洞做什么?青鸾就在门口守着,你偷偷溜进来想做什么?”
姜蘅芜甩开了夏荷的手,十分警惕的样子。
夏荷知道大小姐还未完全相信自己,不过今日她救了大小姐,以后肯定能成为大小姐的心腹。
这些日子她冷眼瞧着,朱雀是个憨傻的,凡事只知道听大小姐的,一点都不顶用!
青鸾更不必说了,整日里人影都不见,疯疯癫癫的,十分不靠谱,也就是大小姐顾念着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这才纵容着青鸾胡闹。
春樱更是偷奸耍滑,剩下的两个更加入不了大小姐的眼,今日便是她立功的好机会!
夏荷压低声音劝道:“大小姐,求您相信奴婢,奴婢绝对没有害您的心思,奴婢是在救您啊!”
“青鸾妹妹还是太年轻了,根本就没看出不对劲来,说是陛下召见,却把您带到这样的地方,还留您一个在这里,多危险!”
“您恐怕不知道,里头躺着的是恭王,您只要走进去,恭王醉得迷迷糊糊的,指不定还被下了什么脏药,但凡有一点肌肤之亲,您的名声就完了!”
姜蘅芜露出后怕的表情,离房门远远的,但也没有完全相信夏荷的话。
她上下打量着夏荷,皱眉道:“你是如何知道恭王在这里?还知道这里有个狗洞?”
夏荷急得不行,生怕恭王醒过来,恭王年纪再大也是男子,而且身体壮实,若是跑出来拉扯小姐,小姐的名声就毁了。
“小姐,来不及了!您若是不信,推门看一眼就知道了,就怕您惊动了恭王,反而不妙。”
“您赶紧随奴婢走吧,门口有太监守着,也不知道谁这么歹毒,要污您的名声,他们不会轻易放您出去的,咱们悄悄从狗洞走。”
姜蘅芜点点头,半信半疑地跟着夏荷走了。
反正已经给恭王下药了,她也不打算留在这里,她倒是要看看,这又是在耍什么花样,还是个连环计呢,真有意思!
狗洞不算大,但也足够一个女子钻出去,姜蘅芜中毒之后就消瘦了许多,倒也很快就钻出去了。
只是衣裙上还是沾上了污泥,外衫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开了,破了一个大口子,发髻也散了,看起来十分狼狈。
夏荷带着姜蘅芜绕到了院子的后头,她没有带姜蘅芜回玉清宫,而是拐了个弯,绕过一处假山,这里有个废弃的戏台子。
姜蘅芜粗重地喘着气,像是累得气喘吁吁,压根就没有心思想别的了,一切都听夏荷的。
夏荷小声道:“我知道小姐不放心,奴婢都可以解释的。”
“我娘是先帝在位时出宫的,她原本是服侍淑妃的,也就是如今的太后娘娘,后来犯了错被送回了内务府,也没个去处,就被安排着到处做些粗活。”
“刚刚那个院子,从前是嫔妃住的,但如今陛下后宫人少,就荒废下来,今日正好用来给进宫的人醒酒休息。”
“小姐虽然没有带上奴婢,可奴婢的眼皮一直跳,就怕小姐出事,思前想后,找了和我娘相熟的嬷嬷打听,这才知道了醒酒的地方。”
“奴婢想着,大不了白跑一趟,若小姐真的在这里,奴婢就能帮上小姐了。”
“此处有个狗洞,是因为从前住在此处的嫔妃养了狗,奴婢正好就能钻狗洞进来。”
“幸好小姐还没进屋,奴婢想想就后怕,小姐您等着,奴婢想办法给您找身衣裳,这样才好出去见人。”
姜蘅芜拍着胸口,有些惊魂未定,刚开口就咳了起来,“咳咳……多亏了有你……夏荷……我现在才知道……你是个忠心的……咳咳……”
夏荷急忙翻找药瓶,在姜蘅芜怀里找到了一个白瓷瓶,倒了药丸喂给小姐。
“小姐快吃药,别说了,只要您平安,奴婢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奴婢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进府的时候,娘亲就嘱咐奴婢,既然跟了主子,就要忠心,主子好了,奴婢才能好。”
姜蘅芜吞了药,紧紧地拉住夏荷的手,“你别走,留我一个,我也害怕。”
夏荷轻声安抚道:“此处很安全,不会有人来的,衣衫不整出去见人,对小姐的名声更不好。”
“您放心,对外就说您迷了路,摔脏了衣裳,恭王没有成事,肯定不会宣扬出去,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您躲好一些,别被人看见了,安心等着奴婢便好,奴婢很快就会回来的。”
戏台子有两层,对面是一个设计精巧的赏戏楼,上下两层,以后荒废了,锁了起来。
戏台旁边有给戏班子休息换衣服的地方,姜蘅芜躲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不安地四处张望。
“那你快去快回,此番我若是能平安出宫,你是头功!我一定重重赏你!”
“以后你就留在我身边服侍,月例也涨一涨,我贴补给你。”
夏荷离开之后,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鸟鸣。
青鸾不知道找了什么借口离开了,也跟着她呢。
夏荷是侯夫人的人,所以这一局肯定是侯夫人的谋算,前头的恭王可能不是侯夫人安排的,但侯夫人肯定知晓一些内情,才能演出忠仆救主的戏码。
周家果然厉害,不愧是在京城里传承上百年的世家,姻亲又多,甚至可以探听到宫里的消息。
相比之下,她实在是势单力薄,人脉还不够广,只能见招拆招了。
侯夫人费这么大的劲把她弄到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呢?
姜蘅芜无聊地打了个哈欠,对面的赏戏楼里仿佛有人影闪过,又像是她的错觉,毕竟门锁还好好的锁着。
一个宫女鬼鬼祟祟地走过来,开了门锁,里面真的有个人!
他站在那里,手持折扇,旁边是一把朱红色的轮椅,姜蘅芜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淳王!
房门很快合上,一只手从门缝里伸出来,飞快地上了锁。
任谁路过,都不会想到锁起来的荒废楼里居然会有人。
电光火石之间,姜蘅芜明白了侯夫人的用意,侯夫人想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