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蘅芜今日听了许多试探,都被她挡回去了。
若是卫国夫人亲自过问,她可能会说出一部分事实,让卫国夫人安心,但卫国夫人实在是太通透了,一个字都没提。
沈夫人更是人精,事关皇帝,不该问的她绝不会问。
沈明玥倒是藏不住事,问得这么直白,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目的似的。
哪怕是先寒暄几句,再不小心泼湿她的衣裳,借机过来看一看,也比直接问有效果多了。
果然还是太年轻,心机不够,什么都写在脸上,不过是试探一句话,整个人就紧张起来,一双手紧紧地捏着帕子。
马车很宽敞,姜蘅芜在彤彤身边坐下,沈明玥在对面,三人也不显拥挤。
姜蘅芜喝着凉茶,笑道:“马车里有冰鉴,倒也不热。”
“昨日不知被哪里的虫子咬了,红了一大片,涂了药,包起来效果更好。”
薄纱之下,隐隐有红痕。
沈明玥低头绞着帕子,母亲让她试探一下,姜姑娘说是蚊虫叮咬,但大家都带了防蚊的香囊,鲜少有被叮咬的。
姜姑娘和陛下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母亲说的那样吗?
沈明玥的脸有些热,这种事情怎么问得出口,况且姜姑娘也不会说的。
若真如母亲猜想的那样,姜姑娘偷偷去和陛下亲热了,那她也要效仿吗?她根本就不敢去见陛下。
姜蘅芜等了半晌,也不见沈明玥出招,反而越发沉默了。
彤彤以为是玥姐姐害羞,从小玥姐姐的性子就比她内敛,能主动搭一句话就已经很难得了。
她努力地活跃气氛,“我最喜欢到处跑了,又不爱戴驱虫的香囊,主要是不喜欢那股苦苦的药味。”
“所以我那里有好多止痒祛红的药膏,等回去了就给姜姐姐送一些过去,玥姐姐,你要吗?”
沈明玥松了一口气,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立刻接话道:“要的,谢谢妹妹。”
“我给你送些点心,都是我自己做的,姜姐姐要吗?”
姜蘅芜没把这点小试探放在心上,笑眯眯道:“好啊,那我就只等着坐享其成了,我可什么都不会做。”
车内的气氛十分融洽,一路欢声笑语到了京城。
人群分开,各回各家。
卫国夫人怕姜蘅芜受气,还是让庆国公府的马车把姜蘅芜送回去。
到了威远侯府,很顺利就进去了。
没有侯夫人单独吩咐,守门的小厮也不会无缘无故得罪大小姐。
侯夫人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姜蘅芜。
昨日她把儿子从京兆府接进来,忙着请大夫,照料儿子,还要封锁消息,不能让外人知道茂儿是在京兆府被打的。
她整个人已经绷到了极限,偏偏又听说箐箐私自跑去皇家猎场,还被禁卫军射伤了!
她听得眼前一黑,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就背过气去!
幸好有邱嬷嬷在旁边劝慰着,她赶紧安排人去把箐箐接过来,回来之后又是一番折腾,箐箐疼得厉害,哭得可怜。
箐箐烧得迷迷糊糊的,一会儿喊娘,一会儿喊姑母,还说为什么姑母不去接她,是不是因为不是亲生女儿,所以就不喜欢她了?
侯夫人听得心如刀绞,抱着箐箐好一顿安抚,她怎么会不喜欢箐箐呢?她最喜欢的箐箐了!
今天一早,侯夫人就递了牌子入宫,求见太后。
周家的姻亲遍布京城,和谢家也有结亲,太后只是谢家旁支,出身并不算高,甚至都没有养在京城。
当初谢家也是两头下注,舍了一个旁支女嫁给辰太祖的儿子,赌一赌辰太祖能成事。
辰太祖赢了赤水之战,谢家赌赢了,谢太后也争气,先帝登基,她成了皇后,之后又成了太后。
谢太后不过是运气好,不然哪能有如今的荣华富贵。
侯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她求见,太后允了,召她入宫。
慈宁宫中,正是月初一众嫔妃向太后请安的日子。
太后端坐主位,一身宝蓝色常服,绣着万寿纹,头发半白,发髻挽得整齐,用了上好的羊脂白玉簪,手里盘着一串十八籽,眉目温柔,和善慈爱。
温贵人领着众嫔妃进来,才跪下就被太后身边的嬷嬷扶起来了。
“贵妃照看皇嗣辛苦,快坐吧。”
温贵妃推辞了两句,也就顺势落座了。
嫔妃们向太后三跪九叩表孝心,起身之后站得规规矩矩。
太后道:“宫中嫔妃不多,你们也该勤勉些,多为陛下开枝散叶,陛下登基两年,只得了一个皇子,一个公主,未免太单薄了些。”
众人齐声道:“谨听太后娘娘教诲。”
太后又转向了温贵妃,“你教导得极好,都很懂规矩,可惜就是不得陛下喜欢。”
“陛下登基两年,后宫空虚,想来是因为没什么好颜色,陛下也不爱入后宫,我一个老婆子了,就想着能含饴弄孙,你们替陛下开枝散叶,就是对我最大的孝敬了。”
温贵妃知道后宫不会只有这么一点人,能拖着两年不进新人,让自己一双儿女独得陛下宠爱,已经是极限了。
她笑得温婉,主动提道:“是该进一些新人了,就让礼部好好甄选,挑好的送进宫。”
太后拉着温贵人的手,连连夸赞,“你是个贤惠懂事的,陛下总是不开选秀,你也要多劝劝才是。”
温贵妃笑着应了。
其他嫔妃落了座,她们没有子嗣,位份也不高,根本就没有她们说话的地方,只能陪坐着听温贵人说话。
不多时,威远侯府的周夫人到了,太后赐了坐。
周锦涵瞧见人多,觉得机会正好,正是替箐箐正名的好机会。
她抹了抹眼泪,引得太后垂问,便红着眼眶解释道:“昨日庆国公府在猎场设宴,我忙于府中杂务,没有陪女儿一起去。”
“太后想必也听说了,我那表侄女暂住侯府,也是因她没了娘,我看她可怜,才带在身边照料一二。”
“箐箐是个孝顺的,总是去老太太身边服侍,听闻山上能摘到延年草,就想着去给祖母采药,谁知误入了皇家猎场,冲撞了陛下,还被禁卫军射伤了!”
“可怜的孩子发着烧,满嘴胡话,一个劲地道歉,说对不起陛下,惊扰了圣驾,对不起祖母,没采到药。”
“我也是心中难安,这才特意进宫来,替我那冒失的侄女赔罪!”
周锦涵说着就要跪下来向太后请罪。
太后赶紧命人把周夫人扶起来,安抚道:“不过是误会一场,也值得你们这样放在心上,陛下仁慈,不会跟你们计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