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夫人被吵得头疼,幸好里外都是自己人,也不怕这些话传出去。
姜茂从来没受过挫折,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男子敢想敢做倒也没什么,只是京城里的关系错综复杂,万一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就不好了。
茂儿还小,还能慢慢教导。
侯夫人耐着性子给儿子分析利弊,“京城不同于幽州,在幽州你捅破了天,你爹也能给你兜着。”
“咱们才到京城一年,根基不稳,御史台那些老东西,可就盯着侯府的过错,随时准备扑过来咬一口。”
“姜蘅芜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万一真的查起来,查到那些陈年旧事,咱们全家都完了!”
周慕箐也知晓一点内情,姑母谈事从来不避讳她,所以她和姑母更加亲密,短短一年,她甚至觉得姑母比亲生母亲好上百倍。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她也有脸拿出来说!她一个女子,功劳让给弟弟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抓了贼人不也让给弟弟了!”
“表弟才是家里的顶梁柱,自然要全家托举着他往上走,偏偏就姜蘅芜贪心不足,也不知脑子在想些什么,还妄想爬到亲弟弟头上去!”
侯夫人十分欣慰,拉着周慕箐的手感叹道:“好孩子,幸好还有你帮衬你表弟。”
“一家人的心要往一处使,才会越来越好,就当我生了个没心肝的东西,以后我只拿你当亲女儿看。”
周慕箐心里恨极了姜蘅芜,继续拱火道:“姑母说得对,表弟,我可是帮你抓贼立功,姜蘅芜一回来就抢了你的院子,她就是见不得咱们好!”
“就算不能要她性命,也得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不能再生事!”
姜茂心生一计,“那就给她下毒!她本来就中了毒,体弱多病,病了也正常。”
周慕箐犹豫道:“不会出事吧?”
她倒不是担心姜蘅芜有事,是怕事情败露,牵连到她。
姜茂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表姐你就是心地太善良了,西域奇毒都没能毒死她,她命大着呢,死不了。”
侯夫人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儿子也该好好历练一下了,正好拿姜蘅芜练手。
侯府这一亩三分地她还是管得住的,真出事了也能找个替罪羊,不会牵连到儿子。
“就按茂儿说的办!虽然姜蘅芜忤逆不孝,但我也不能让她走岔了路,我是真怕她捅出篓子来,性命不保。”
“事成之后,就找个庄子让她养病,清净得很。”
三人一夜未眠,周慕箐是脸疼,姜茂是气的,侯夫人心疼两个孩子,陪了一夜。
姜蘅芜倒是一夜好眠,次日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初到京城,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反而比在幽州睡得更好。
重生两个月,她学了礼仪规矩,学了京城里时兴的玩意,日日药浴祛除身上的疤痕,她一直想着前世之事,步步筹谋,生怕重蹈覆辙。
功夫不负有心人,昨天她赢得很漂亮!
姜蘅芜转动着手里的玉镯,又摸出枕头下的玉佩,这些都是保护她的利器,她还太弱小了,只能借力打力。
一切才刚刚开始,上一世欠她的,害她的,她会通通讨回来,她会亲自送侯府上路!
朱雀听到动静进屋,看到小姐嘴角含笑,她也雀跃起来,一边给小姐梳妆,一边碎碎念道:
“一大早大厨房就差人送来了早膳,管事房来送来四个丫鬟并两个嬷嬷,说以后就留在明德院里伺候。”
“奴婢说既然小姐住进来了,就跟在幽州一样,改为蘅芜院,管事的也应了,还说要做了新匾额送过来。”
“奴婢安排两个丫鬟打扫院落,两个收拾屋子,她们都忙起来了,就是那两个嬷嬷看奴婢脸嫩,推诿着不肯做事,奴婢正晾着她们呢,找机会再收拾她们!”
“刚来就想往小姐身边凑,鬼知道她们存了什么坏心思!近身服侍的事情还是要奴婢自己来,小姐放心,奴婢会料理好的。”
姜蘅芜拿了个金镯子戴到朱雀手上,“我们小雀儿真厉害!”
朱雀从小就跟着她了,看似人畜无害,其实很有本事。
从前姜家指望着姜蘅芜立功,她在府中的一应待遇都还不错,院中丫鬟仆妇成群,朱雀是她身边的大丫鬟,把她的院子管得井井有条。
她女扮男装出去打仗,就会装重病不见人,朱雀也能稳得住,不漏一丝端倪,连院子里的人都相信小姐在养病。
朱雀不肯要镯子,“小姐,咱们手头上钱不多了,这镯子指不定哪天就当出去了,您就自己留着吧。”
“您不赏赐,奴婢也跟着您,眼前能省就省些吧。”
姜蘅芜戳了戳朱雀的脑门,笑道:“你个守财奴!我知道你忠心,哪怕是讨饭都会跟着我的,但其他下人不一样,没好处的事情,他们不会干的。”
“你是我身边的大丫鬟,自然要穿金戴银,给她们吊根萝卜在前头,她们才会争相表现。”
“我对你没什么不放心的,就是别太小气了,咱们不宽裕,也不能让人看出来。”
朱雀一点就透,“奴婢明白了,不会给小姐丢脸的。”
早膳摆在偏厅里,只有朱雀一人伺候。
姜蘅芜看着琳琅满目的早膳,鸽子汤,燕窝粥,蟹粉小笼包,栗子糕……满满当当摆了一大桌。
朱雀先选了燕窝粥端给小姐,疑惑道:“小姐怎么不吃?可是有什么问题?奴婢瞧他们是用了心的,没有糊弄小姐。”
“小姐住最好的院子,侯爷都让步了,夫人再偏心表小姐也没办法,下人们见风使舵,自然巴结讨好小姐。”
“不对劲!”姜蘅芜皱眉道:“十分不对劲!我才回京,府中还是周氏的天下,周氏不可能对我这么好。”
朱雀只当侯夫人偏心,却不知道周氏想让她去死!谁能想到有人会狠心害死自己的女儿呢?
若非死去活来一次,姜蘅芜也是不信的。
以侯夫人的手段,不会用这么拙劣的下毒方式,但姜蘅芜还是不放心,嘱咐道:
“倒掉一部分,就当咱们已经吃过了,你悄悄的带出去扔掉,别被人发现了。”
“角门那里开了一个口,你溜出去买些吃食,能果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