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锦涵哭得更伤心了。
今日宴会上她失了先机,让姜蘅芜露了脸,得了赞誉,可能私底下已经有人议论她偏心箐箐了。
不过没关系,往后日子还长,只要人前维持母慈女孝就够了。
她本想借侯爷的手教训姜蘅芜一顿,让她以后安分一些,谁知姜蘅芜这般伶牙俐齿,倒是让侯爷不敢动手了。
姜鼎见夫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疼不已,“别哭了,咱们就当没养过这个白眼狼!”
“你喜欢箐箐,就让她在府中住着,咱们侯府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姑娘,让她好好陪着你。”
周锦涵停住了哭声,今日闹了这一场,还得罪了卫国夫人,她真怕姜鼎要送走箐箐,只要箐箐留在她身边,她就能想办法扭转局势。
“幸好有侯爷怜惜,不然妾身都要活不下去了。”
“虽然自己生的不孝顺,但人已经回来了,总得安排个住处。”
姜鼎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内宅之事,夫人安排就好,这个不孝女,她心里没有侯府,你也不必疼爱她,随意安排个屋子就行了。”
周锦涵早就想好了主意,又开始演慈母了,“话虽如此,但也不能让孩子吃苦,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她回来的匆忙,新院子还没收拾好,不如就让她去陪老夫人吧,也能磨磨性子,尽尽孝心。”
老夫人最是刁钻古怪,年纪又大,磕不得碰不得,让姜蘅芜过去立规矩,她也能松快一些。
万一真把老夫人气出个好歹来,那正好有理由收拾姜蘅芜,一举两得。
定好了住处,周锦涵就吩咐邱嬷嬷把人带过去。
姜蘅芜不动如山,直截了当的拒绝了,“我不去!父亲说我心里没有侯府,但侯府的爵位都是我挣来的。”
“论功行赏,我该住最好的院子!”
“不过女儿也不能跟父亲抢院子,显得我没孝心,退而求其次,我觉得弟弟住的院子就不错,地方够大,方方正正的,住着舒坦。”
姜茂是周锦涵的心头肉,听到这话,周锦涵就炸了,几乎维持不住慈爱的假象。
“姜蘅芜!你疯了!哪有跟弟弟抢院子的道理?”
周锦涵深吸一口气,勉强劝道:“你是女子,总是要出嫁的,你弟弟才是家里的顶梁柱,等你出嫁之后,也是要仰仗你弟弟的。”
“母亲也是为了你好,从前你就很懂事,以后也要和弟弟好好相处,长姐如母,你该疼爱弟弟才是。”
姜蘅芜笑道:“我捧着弟弟成了四品将军,玄英小将名扬四海,我还不够疼爱弟弟吗?”
“母亲您说长姐如母,我疼爱弟弟,弟弟是不是也该孝敬我?一个院子罢了,等我嫁出去了,还不都是弟弟的。”
“还是说弟弟才是白眼狼,不愿意孝敬我?那我就只能去求见陛下,细说一下玄英小将之事。”
周锦涵不愿意儿子受委屈,眼巴巴的望着侯爷,等着侯爷定夺。
“侯爷,茂儿可是您唯一的嫡子,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姜鼎十分烦躁,他怕姜蘅芜真的发疯说出真相,欺君之罪,大家都得死!
“行了,不就一个院子,让她住!”
姜鼎心烦意乱,甩着手走了,他不想留下来安慰侯夫人,反正等明日夫人自己就会想明白的。
今晚他要去姨娘屋子里快活。
姜蘅芜如愿住上了大院子。
前世她被激怒,在宴会上大闹一场,周氏就让人把她带下去,送到了老夫人人院子里。
老夫人出身不高,一心靠着儿子,觉得家业都是男人撑起来的,不仅喜欢在周氏面前摆婆母的威风,还喜欢教训孙女取乐。
无论嫡庶,只要是女子,她都要拿捏着,周氏手段高超,老夫人不能管家,越发使劲折腾几个孙女。
闹到最后,就成了姜蘅芜气得祖母发病,自然少不了一顿打。
“小姐,他们都走了,一个人也没留下!”朱雀气鼓鼓的进来,抱怨道:“这院子空荡荡的,奴婢都不知道东西放在哪。”
姜蘅芜带着朱雀去了院子里的小库房,直接砸了门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用。
侯夫人撤走了所有人,但东西总不能顷刻之间搬走,既然留下了,那就是她的了。
主仆两人收拾完毕,朱雀烧了水,服侍小姐梳洗。
夜间微凉,外面刮起了风,呼啦作响,院子里没有点灯,像是鬼哭狼嚎,有些渗人。
朱雀打了个激灵,“小……小姐,我出去守夜,您好好睡……”
姜蘅芜轻笑出声,伸手把朱雀拉上了床。
她的力气不如从前,但朱雀也并非真心想出门,只是不好意思的嘀咕道:“这里毕竟不是幽州,这样会不会不合规矩啊?”
姜蘅芜敛好被子,躺得很安详,“怕什么,又没有外人,就当是我害怕,你陪着我吧。”
吹了灯,一室静谧。
朱雀本来有些害怕,听着小姐和缓的呼吸声,渐渐就困了。
正院灯火通明,侯夫人睡不着。
周慕箐哭得眼睛都肿了,靠在姑母身上,一下又一下的抽着气。
姜茂莫名其妙从自己的院子里被赶出来,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听说是父亲下的令,当时就要去找父亲问清楚。
侯夫人安抚完箐箐,还要拉着儿子,不让他犯浑,心力交瘁。
“她失心疯似的威胁侯爷,要闹得同归于尽,侯爷投鼠忌器,只能听她的。”
“这本来就是丢脸的事,侯爷最看重脸面,你现在去问侯爷,不是让他难堪?指不定还要迁怒你。”
“今晚你暂且歇在东厢房里,你常用的东西我都让人收拾出来了,你还是用从前的丫鬟嬷嬷,不会委屈你的。”
姜茂是在府中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母亲宠爱,父亲看重,还是第一次被人抢了东西。
偏偏母亲拦着,也不让他去找罪魁祸首,他气得用力砸了一下门框,反而把自己疼得龇牙咧嘴的。
“娘!难道咱们就忍了这口气?她一回来就闹得天翻地覆,不就是打了两场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若是上战场,肯定比她厉害!”
“没有父亲帮忙遮掩,她一个女人能上战场?如今她已经是个废人了,有什么好怕的?不如直接做掉她,一了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