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诗彤吸了吸鼻子,皱眉道:“你离我远点,臭臭的。”
周慕箐神色一僵,外面的大夫哪有什么好药,味道不好闻,而且涂在脸上油腻腻的,一点都不舒服。
若是宫中太医,肯定有更好的药,都怪姜蘅芜,烫伤她的脸,还故意让她难堪!
她满腔怒气,手里不由得加重了力道,“彤彤,姐姐教你骑马,下次还带你出去玩,去更好玩的地方。”
卫国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彤彤是整个国公府的宝贝,全家看得跟眼珠子似的,生怕有个闪失。
上次她拗不过彤彤的哀求,带她去九华山礼佛,彤彤说困了要去禅房休息,原来是被人哄骗出去玩了!
难怪当晚回府就拉肚子,还烧了起来,不知道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知道孩子大了,总有自己的小心思,便压下此事,没有深究,想着慢慢查清楚。
眼下倒是找到罪魁祸首了!
蔡诗彤甩开了周慕箐的手,小心翼翼的瞅祖母,十分心虚。
卫国夫人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教训孙女,小姑娘脸皮薄又顽皮,轻不得重不得。
她只是招了招手道:“过来,到祖母身边来。”
蔡诗彤松了好大一口气,乖巧的坐在祖母身边,手里捧着一杯茶,连喝三大口。
姜姐姐炮制的茶,好看又好喝!
姜蘅芜没理会周慕箐,只是给卫国夫人上了一盏茶,一朵莲花栩栩如生绽放在茶盏之中,引来一阵夸赞。
“国公府肯定请了武师傅教导彤彤,我就不献丑了,若是卫国夫人应允,我倒是可以陪彤彤玩一玩。”
骑马射箭不是点茶,可能遇到危险,她是没人疼,摔摔打打就学会了。
但彤彤是国公府唯一的嫡孙女,万千宠爱在一身,安全是最重要的,她可不能保证自己一个人就能教好。
卫国夫人更满意了,这才是真为了彤彤好,而不是哄骗着彤彤偷偷出去玩,多危险!
“既然姜姑娘会骑射,改日便邀你去京郊的马场上跑一跑。”
姜蘅芜笑着应了。
蔡诗彤两眼冒光,十分兴奋,但碍于祖母在,没敢蹦起来,表面上还是很得体的。
周慕箐感觉自己的脸更疼了!
她还想说些什么拉拢彤彤,但彤彤根本就不看她,一双眼睛都黏到姜蘅芜身上去了!
她费尽心思结识彤彤,又教她躲避下人偷溜出来玩,还把表弟姜茂介绍给彤彤,一起放风筝,抓鱼烤鱼,彤彤果然乐不思蜀。
明明一切都按计划发展,姜蘅芜一回来,全都变了!
一定是姜蘅芜挑拨离间,彤彤才不跟她亲近了,连带着卫国夫人也厌恶她。
侯夫人心疼周慕箐,更不满这样好的机会被姜蘅芜抢走了,便道:
“箐箐也是一番好意,九华寺得皇家供奉香火,还是很安全的,年轻姑娘一起玩乐也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要给蔡姑娘选个玩伴,自然要挑个能力出众的,不如比试一番,投壶,射箭,谁的准头好,自然能教好蔡姑娘。”
周慕箐知道姑母在帮自己,立刻应声道:“方才点茶只是意外,我自信不比表姐差。”
“表姐,你敢不敢比?”
两人都知道姜蘅芜中了毒,身体只会越来越差,所以巴不得再比一场。
侯夫人满脸笑意望着周慕箐,“不怪我喜欢箐箐,她就是这样爽利的性子,有什么说什么,心思敞亮。”
又意味深长的看了姜蘅芜一眼,“比那些背地里害人的强多了。”
除了卫国夫人等贵客,许多人都是巴结侯府的,威远侯在兵部任职,又有军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往上升了。
武将家的孩子习武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况且当今皇帝喜欢骑射,上有所爱,下必效之。
甚至是文官家的女眷也练骑射,指望着另辟蹊径被皇帝看重。
况且家境贫寒的压根没有马场,这就显示出尊贵来了。
众人听着话音,马上就夸了起来。
“侯夫人言之有理,咱们家比不得侯府家大业大,但家里姑娘也在学骑马呢,箐箐骑射双绝,整个京城都是有名的。”
“上月在马场里,箐箐百步穿杨,一箭就射中了贼人,可是立了大功!”
“难得的是这孩子不贪功,抓贼的功劳全给了弟弟,若不是我无意间得知此事,还不知道箐箐这么厉害呢!”
周慕箐嘴上谦逊着,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姜蘅芜觉得好笑,若是不贪功,怎么会弄得人尽皆知?
前世她才是真的傻,在襄州扮成“江恒”参军,对外说是姜家家仆,她以身犯险打退西域诸国,立下的战功都便宜了父亲,父亲升了二品将军,“江恒”也战死了。
新帝登基,佤腊国侵犯北境,姜家调往幽州参战。
她戴着面具遮掩面容,一杆玄英枪深入敌营,斩佤腊王子首级,她身形与弟弟相似,母亲软硬兼施,让她把功劳让给弟弟。
此战告捷,父亲因此封了威远侯。
她害怕被发现欺君之罪,一直当个病弱大小姐,从来不敢显露自己的武艺,更不敢出风头。
陷在后宅,她只能争夺母亲那点可怜的偏爱,她觉得自己比不上弟弟,但总能比得过一个表小姐,最后一败涂地,惨死火场!
姜蘅芜淡定的吃着一碗冰酪,香甜爽口,炎炎夏日实在是一种享受。
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侯夫人一副下不来台的样子,劝道:“蘅芜,也不单是箐箐不服气,大家都想再比一比。”
“不如就随意玩一玩,让卫国夫人也看个热闹,母亲这就让人去准备。”
一碗冰酪吃了一半,姜蘅芜忽然咳嗽起来。
她咳得厉害,两颊泛起红晕,面若桃花,更添几分美艳动人。
卫国夫人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了?”
朱雀拿了温热的茶水喂给小姐,轻拍着小姐的背。
姜蘅芜用帕子捂着嘴,轻声道:“卫国夫人别担心,我没事,只是陈年旧伤罢了。”
“父亲封威远侯,西域小国憎恨姜家,不敢刺杀父亲,反而来刺杀府中女眷。”
“我替母亲挡了一剑,伤了肺腑……咳咳咳……”
姜蘅芜又咳了起来,捂着胸口十分难受,像是连话都说出不来了。
朱雀红了眼眶,大声道:“那剑上有毒,若不是小姐拼命挡着,夫人沾上了一星半点,您可不像小姐自幼习武,哪里扛得住呢?”
“小姐在幽州养病一年,可身体已大不如前,夫人只知道哄表小姐高兴,怎么就不顾念小姐的身体呢?”
“表小姐是客,可小姐才是夫人的亲骨肉啊……”
姜蘅芜轻轻拉了朱雀一把,佯怒道:“朱雀!不得无礼,孝顺母亲是我该做的,你再说我就生气了……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