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哪吒对敖丙发火[首发晋江文学城]……
那些地痞正在单方面的打那几个女孩。女孩子瘦弱,又人少,只能够蜷缩成一团保住腹部不被打到。
“干什么呢!都住手!”敖丙赤手空拳的大喊一声冲上去,就护在了那些女孩子的面前。
地痞打量着这突然间窜进来的美丽人儿,原以为还是个漂亮小妹子,一开口才知道是个男的。
“哟呵,人妖啊?长得倒是美。”为首的地痞戏谑笑道,众人用下流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敖丙。
那水青色长发的人身形瘦弱,比他们小了整整一圈不止,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哟,手里的塑料袋还装着几个饭盒。
“识相的给小爷滚,要不然连你也一起打了!”
敖丙恶狠狠盯着他们,转身走向墙边。那些人还以为这美男子被他们吓吓就逃了,发出看不起的嗤笑声音,谁知敖丙只是把食物放在墙角后又折了回来——
“我已报了警,你们收手吧。”
哪吒胸口的诺基亚响第一次的时候,他没接,正巡逻着呢不能接电话的。可那手机第二次震动时他却没来由的心慌了,当他决心拿起手机摁下接通键时,便刚好是敖丙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六个男人欺负三个小女生,你们要不要脸了?”
“小蔡!”哪吒听了个大概,才出来那边什么情况了,立马叫到随队的技侦,“定位这个电话。要多久?”
小蔡七手八脚赶到师父前:“定位仪在车上……这,路程加上定位,少说八分钟。”小蔡还是个实习警,对规章更为重视“而且……这不能随便定位,得局长确认了才……”
“那边是我爱人!”哪吒急得团团转,没忍住大声喝了徒弟一句,把小蔡吓得缩了缩头。不知怎的,明明师父是个打拐民警,有时候却比巡特警队长还可怕,训人时恍若杀神,好几次在队里训话,都把些警龄小的骂哭了。
“怎么了这是?”巡警队长听到声音,从队头扛着枪走了过来。
“我爱人遇险了,你们先定位他手机。”哪吒把手机放在小蔡手上,又转向队长把自己的配枪交给他,“我先去找他,你们快跟上。”随即一溜烟地就消失在人群中。
“诶!没定位你怎么找!”队长拿着他枪在身后喊到。
哪吒把衣袖撩起,露出手腕上火红的混天绫,杀神压着音量急切指使混天绫道:“去找敖丙!”
混天绫得了指令,化作凡人看不见的样子在人群中穿梭,指引着哪吒找敖丙的路。
“借过!让一下让一下!”
敖丙虽然能打,但还要护着身后三个女生,以一敌六还拖仨,他又不愿真的伤了人,渐渐就落了下风。好不容易把两个虎背熊腰的人肩膀都弄脱臼了,这边一女孩就被拳打脚踢,正当他要冲上去救人,一个男子瞅着空子就狠狠一脚踢在敖丙腹部。
敖丙只觉肚子猛地一抽,整个人就捂着肚子软倒在地上。头发在刚刚打斗的时候散了开来,趁着自己吃疼失去行动力的瞬间就被人自身后用力抓起,被迫露出白皙而脆弱的颈部。敖丙只能半跪在地上,一手抓着身后人的手腕好让头皮不被拉扯。
敖丙努力回想哪吒在家里教他的格斗术,想着怎么破这招数。
哪吒是一个很负责的老师,那天他把敖丙头发抓得生疼。
“教学而已,用得着吗?”敖丙痛得抽气,本能的抓着哪吒手腕。
“只有真动手才能学到,现在,敖丙,你要反击我。”哪吒手微微松了点,终于没把敖丙疼得龇牙咧嘴。
压着对方的手腕,转身,肘击对方肋骨。
当年的训练重现,敖丙一边回想起哪吒亲身示范的动作,一边一板一眼地回溯着。
他终归是神,哪怕如今得的是个削弱版人身,也比常人要强。敖丙吃了疼,自然就没收着力,一个肘击他就知道自己下重手了,手肘那端能清晰感受到什么东西断开了——他把人肋骨一下子打断了。
这是敖丙第一次打伤凡人。
那人痛嚎一声滚到墙角,浑身抽搐着。
时不我待,敖丙一下子扯着一个女孩就往人群那推:“快跑!”一个女孩趁着众人吃惊的短暂片刻逃出生天。
剩下那还能动的几人这次是真气了。
“别打脸。打残了弄回去,是个好货。”
三个人一起攻了上来,敖丙分身乏术,一边招架着,一边又努力让后面的女孩逃。
女孩没逃成,反倒被抓着当了人质,敖丙一下子就被抓着软肋了。
那哪吒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揪心场景——
敖丙被人放倒在地上,身体蜷起来好护住腹部,女孩躲在他身后哀求着别再打了。四五个浑身纹满图案的家伙围着小龙拳打脚踢着。
周围围满了人,却只是冷眼旁观着。
好似有什么东西冲破了身躯,先一步让哪吒做出行动。
“我操!”
混天绫乖乖回到哪吒手腕上,哪吒暴起一个猛冲,绷紧的腿一下子将一人飞踢到无人的墙角,正巧砸到敖丙放下的那些食物上——这下夜宵没咯。
那人口喷血沫,痛呼一声便砸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可这只是开始。
哪吒一拳砸在旁边看傻眼的男子身上,这人刚刚用脚踢了敖丙的背,正巧是那曾经没了脊梁骨的创口处。男子吃了痛后退几步,哪吒不依不饶,一脚踹在那人腿上,随机而来的便是啪嚓一声脆响——那一脚生生将小腿骨踢折了。
哪吒转身就要找下一个人泄愤,众人自知不好纷纷退开。敖丙从那声“我操”就听出了来者何人,他也一样被那个人砸上墙的巨响吓了一跳。
“哪吒住手!”敖丙忍着痛,冲到哪吒旁抓着他衣袖,“我没事,你别下那么重手!”
哪吒咬着牙,气得五官都拧巴在一起了,恶狠狠回头看着敖丙,眼里的凶意把小龙吓了一跳。
“你……别真伤了人,我没事的。”敖丙晃着小莲藕衣袖,安慰道。
敖丙还在顾虑着他身份呢,哪吒现在穿着警服,大庭广众之下把平民打成那样,他怕哪吒因此受罚,丢了工作。
“你!”哪吒被激的浑身都在抖,“真没事儿?”
“我也是神……”敖丙小声回了句。
哪吒撇了撇嘴,把小龙手甩开了。敖丙感觉自己好像做了错事,抓着自己手臂低着头不敢追上去了,小龙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连嘴巴都抿成波浪形。
他只是好心想救人,怎么现在好像弄巧成拙惹出大祸了。
哪吒追了出去,把敖丙一个人撇在原地,无措地抓着衣服。等他回来时身后跟着几个警察制服的人,羁押着几个刚在闹市伤人的杂种,手上都带着铁手镯呢。
“我靠!什么情况?”巡警队长看着现场,不由发出惊呼。
一个同伙捂着肋骨,痛苦吟叫着,另一个伤得更重,嘴里吐着血,若不是还能呼吸,他真以为那人被打死了,还有一个瘸了腿的,想爬走,被群众堵住了。两个眼熟的女孩缩在角落,惊恐地看着赶来的警察们。
最扎眼的还是站在一片狼藉里的青色身影。
哪吒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发色是新奇的颜色,面容姣好肤色白皙,这个已是他们这些相好的警察里众所周知的秘密,和哪吒走得近的自知那是不一般的朋友。
敖丙先开口回答了:“人是我打伤的,是我的错。”
小龙走到众巡警面前:“他们欺负人在先,我配合笔录。”
可是敖丙根本不敢看那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仿佛下一秒就要劈下天雷的哪吒一眼。
“敖丙你用不着这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连累你。”哪吒还气着呢,往前一步,死死盯着敖丙。
“打120,找几个群众笔录,其余疏散。小李,你先带着他去医院检查,搞定了再回来配合调查,小蔡,你跟着他们。”队长很快就做好了统筹安排。众人便行动起来。
队长又把哪吒拉到一边,低声说到:“那几个女孩涉毒涉黄,几进宫了,你和他查查有没有伤口,可别染了病。”
哪吒听得倒吸一口气,心里像烧了团火,快步走到敖丙前狠狠抓着他的手腕就往车上拉着走,敖丙被哪吒拉得踉跄几步,小蔡不敢吱声,默默赶去主干道的警车旁。
“哪吒!哪吒你慢点!”哪吒这次走路走得极快,全然不顾敖丙。
“慢点,我疼……”敖丙服了软,小声嘟嚷道。
哪吒听了心里一揪,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小龙任他牵着,头低着看路,独独不敢看他。
这还是敖丙第一次坐警车。两个人坐在后座,看着各自窗边的景色飞啸而过,一路无言。
小蔡专心开车,努力扮演空气。
“抽血,X光,等结果。”护士吩咐道。
哪吒带着敖丙轻车熟路在医院层层穿梭做检查,他从警十几年,当过片警儿、巡警,主要做打拐,他曾经带过无数嫌疑人受害者来这里接受检查,却没想到有一天会牵着敖丙的手来这里做这些,他已经刻成肌肉记忆的流程。
其实也没怎么牵手,半途上他就松开了,敖丙就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让干嘛就干嘛,一声不吭的。
检查完了,二人就坐在铁靠椅上等结果。凌晨医院没什么人,莲藕小龙坐在中间,小蔡坐在角落,努力把自己隐形着。
敖丙累了,想靠在椅背上睡着,他现在不敢靠着哪吒肩膀睡觉,可是那铁凳子很滑,他刚眯着没几分钟浑身松软了,就被凳子滑了下去。
小龙睁开眼,又把自己撑了上去。来来回回重复好几次,哪吒看不下去了,一手揽过敖丙,让他把头靠自己肩上。
“困了靠着我睡吧。”哪吒说。
敖丙就靠了上去,闭上了眼睛,却发现困意全无了,往日滚烫的小莲藕现在跟个低压冰块似的,瘆得慌。
“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这么生气吗?”哪吒问,语气冷冷的,敖丙也琢磨不准他现在是什么心情。
“我自作主张去救了人……我不该这么引人注目的。”
“错了,我是生气你不顾自身安危就去救人。你明明打得过,为什么不反击!为什么要白挨打!你没有手脚的吗!就趴在地上被揍?”
“你知不知道那几个女生吸毒为了毒资卖身借贷!那几个男的是职业讨债的!什么都做得出来!”哪吒越说越气,不让小龙靠着肩膀了,哪吒化身喷火龙对着敖丙就是一顿输出。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我如果没赶到你说不定现在就被拿去窝点做鸭换钱了!也有可能他们直接就一刀捅过来!”哪吒吼着,不光把小龙吼得缩着头,也把角落里的小蔡吓得瑟瑟发抖。
“是,你是不会死,咱们都死不了,但是你知不知道那些人身上多多少少都有病!你知不知道如果受了伤皮肉损了,你现在很可能会染上病!一生都治不好的病!”哪吒一拳头砸在铁凳子上,砸得一整排凳子发出哀鸣,吓得敖丙呜咽一声,浑身抖了一下。
第23章 服软哄回去看流星雨[首发晋江文学城]……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吵架。
也是敖丙第一次看见哪吒动怒。
“对不起……那个时候事发突然,我没有想那么多。”敖丙垂着脑袋,从哪吒这只能看见小龙的发旋,看起来有点像菜包子。
哪吒张口还想教训敖丙,可构思大半天,最后也只是撇过头,也不知是埋怨自己还是埋怨敖丙,从鼻子里悻了气。
他又怎么会不知道敖丙没有反省,身为龙族三太子又是活了几千年的神仙,该懂的道理早懂了,只是事出突然,性格使然一下子就做了决定。
敖丙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那些作恶多端的人,是身为警察的他们不得力,才会导致这种事情发生。若是换作他在现场,他也一样会挺身而出,哪管有没有后援,干就完了。
“下次别再不还手了,知道了吗。”哪吒把声音软下来,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温和点儿,当警察当久了,说话总带着审问的味道,以前是没发觉的,直到前几天警校来的实习生夸他说话很有威严才发现。
他这几年都是这样和敖丙说话的吗?这么凶?害得敖丙现在怕得连头都不敢抬,不敢和他对视?
小龙没回话,只是含着肩膀继续等哪吒训话。
哪吒看了都心疼,一下一下搓着小龙肩膀:“下次被打了给我打回去,听见没?”他努力模仿着队里新当妈的同事的说话方式,活了这么多年,他对哄人没有一点经验。
“我知道了……我只是,以前没打伤过凡人……”敖丙到现在还真真切切地能感受到那人肋骨断掉的触感,一想就心慌,人类好像很脆弱的。
前阵子一个天天陪他吃饭的同事染了风寒走了,离别时那人还让敖丙离他远点,别染了病,一眨眼,人就没了。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寿命有限又有灵智的生命疾速消逝。他才知道,死亡是什么感觉。这个词离神仙太远了,若非有大劫来,他们就与天地同寿。
敖丙不像哪吒身负杀劫,他生来是征风调雨的龙,是为了减少人间水祸而生的。他好害怕自己真的杀了人,那与他命里的职责全然相反了。
哪吒垂下眼帘注视着爱人,小龙这辈子伤过的都是天兵,那年也只是努力把天兵打飞,没有蓄意要过任何人的命。
心里像塞满的石头,重得不得了,他不善表达情绪,现在只恨自己天天读兵书不读点儿女情长,有情却难诉。
小龙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还等着哪吒发落呢,他不知道哪吒气早消了。哪吒一手抓住敖丙肩膀,一手轻轻抬起小龙下巴:“抱歉,是我太急了,才凶了你,对不起,你别放在心上。”
敖丙错愕看着哪吒,唇微张着,好奇这喷火莲藕半分钟前还劈头盖脸训他,怎么现在180°态度大转弯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我只是……太在意你了。我希望你一直好好的。”这话听得敖丙觉得哪吒被夺舍了。
什么回事儿,这莲藕突然说起情话来了。他俩千年来可不曾说过喜爱二字。
“哪吒……你,没事吧?”
“下次保护好自己,我不一定每次都能及时赶到的。”哪吒把人抱在怀里,在敖丙耳边轻语着,呼出的气打在小龙耳廓上,挠得小龙心酥酥的,“看着你疼,我也疼。”
“打住!打住!”敖丙被激得打了个颤,再被喷耳朵他就要像啸天那样抓耳朵了,“你怎么突然说话这么……肉麻。”
“学队里小年轻的,他们现在时兴这种表达。”哪吒不解,队里的小情侣常常耳鬓厮磨,他便以为敖丙也喜欢这样。
嗯。学得直白过了头,弄巧成拙了。
“还是按回以前的表达方式吧……”敖丙无奈轻笑,指尖在哪吒眉心弹了弹,“要改也行,给我点时间适应。”
电子屏出现了敖丙在人间的名字,他正准备起身去取报告单呢,哪吒就把他摁下了:“我去取,你歇下。”
“软组织挫伤,皮下出血,肋骨轻微骨裂。”哪吒站在敖丙面前面无表情地复述着报告内容,然后冷冷的盯着敖丙,“幸好内脏没事儿。”
敖丙心虚移开目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很快就能恢复了。我现在浑身上下都不疼。”
“呵。”哪吒冷笑一声,把报告“啪”一声拍在敖丙头上。小龙被打得眯起眼睛,他接过报告细细阅读了一下,发现确实没什么大碍,松了口气。
“别急着放下心来,咱们都得开点阻断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先吃再说。”
“好。”
二人去药窗取了一袋子的药后,小蔡便载着车把二人送去警局做笔录。
敖丙受到了局长的热情欢迎与嘘寒问暖,显然调查已经有了进展,他被当成了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哪吒就没那么好运了,局长把他劈头盖脸一顿骂,果然还是造成了些恶劣影响。
哪吒低着头一句话也不回,就等着局长把火气撒完,这是他工作多年得出来的结论——领导骂别还嘴,气消了就好,他已经是一个身经百炼的老社畜了。
笔录很快就完成了,尽管敖丙自认为无碍,想第二天继续上班,但是哪吒还是故作生气样给他强行请了半个月的假,反正有公安的辅助作证,病假很快就被批下来了。
哪吒也被暂时停职调查了,二人便窝在小家里不再动弹。
敖丙本以为这半个月二人能甜腻在一起,很显然,现实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yue——”敖丙冲进厕所,差点把胃都吐出来,吐得他眼泪都被挤出来了。
哪吒紧跟着他冲了进来,一手托住敖丙的腹部,一手轻拍他背部顺气。敖丙吐得浑身不受控的抽搐——阻断药的不良反应在他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了。
哪吒被敖丙软下的身体往下一带,两个人齐齐摔到地上,哪吒可不舍得敖丙再痛了,紧紧把人搂在怀里,自愿给小龙做了肉垫。
“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哪吒揉搓着敖丙的小腹传着内力过去,那里软乎乎的,什么都被吐空了,摸上去薄薄一片的,透过布料都能感受到小腹凉的像瓷片一样。
敖丙吐到连话都说不出,虚弱点点头,就撑着地板想起身,可手脚都脱了力。哪吒知道这小龙爱干净,一手托着人站起来,一手把水龙头打到热水口,再扯下一旁的洗脸巾准备给敖丙擦脸。
待到出的水是温热的便帮忙给小龙递上漱口杯,又把小龙擦了个干净。
敖丙安静地任着哪吒摆弄,人被夹在洗漱台和哪吒中间,感觉算不上舒适。等到感觉自己被洗干净了才虚虚抬起手示意。哪吒单手把人抱回沙发上,又急急忙忙去冲了杯葡萄糖水。
“喝一下,你吐得太厉害了。”
敖丙很听话地把一杯葡萄糖全喝了,然后泪眼汪汪地看着小莲藕,眉头都皱到一起,那漂亮嘴唇抿成条线,可怜巴巴的。
“别那样看我,没有用。”哪吒被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那眼神太楚楚可怜了,谁见了都会被摄魂的。
那含泪的眼眸比床上泪眼蒙蒙更让人心碎,哪吒心里一横别开视线:“药该吃还是得吃,时间到了去检测是否阳性。”
哪吒伸手去捏敖丙的脸蛋,那脸颊手感好极了,软乎乎水嫩嫩的,稍微用点力就就能留下红痕:“我就在家看着你,你难受我就照顾你,有什么咱一起担着。”
小龙点点头,拍拍旁边的座位让哪吒坐下,自己则把头靠在莲藕大腿上,两人凝望着彼此不言语,哪吒就拿热乎的手给敖丙揉肚子,功力传过去。
肚心渐渐暖和起来了,连带着人也变得暖洋洋的,小龙得了舒服便缓缓合了眼睡着了。混天绫去房间里抬来被子,哪吒小心翼翼把小龙盖好,生怕动作大了把人弄醒。又取了本爱情名著读,誓要学会点什么。
过了几天,哪吒回了趟警局又去医院取了检测报告。回来时敖丙一直很紧张打量着他浑身上下。
“你……警/用/手/铐呢……?”敖丙看哪吒去也两手空空,回也两手空空,很怕哪吒是被处罚了。
“没事,都是阴性。”哪吒先说了另一件事,把二人报告单给敖丙看,二人都松了口气。
“放心,我没被炒。”哪吒把勒着的皮带一抽,挂在门口衣架上,“因为围观群众作证和那些人有前科,又有一些群众认得我,我给他们找回过孩子,各种原因之下,我只被口头教训了,写份千字检讨书就行。”
敖丙捏着报告,听得了好消息,嘴角含着笑意看他。
“不过我以后就转岗了,不做打拐了。”
“哪吒……”敖丙表情瞬间就耷拉下去,满脸歉意,“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傻龙,都说了和你无关了。”哪吒轻抬小龙脸颊,在鼻尖落下一吻,“打拐十几年了,现在拐卖案件早就少很多了,半年前就有解散专案的趋势。所以我以后就去家旁边的派出所做片警,但是是案件组。”
小龙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总是很认真地听别人说话,不打断。哪吒很喜欢和敖丙聊天,很舒服。
“我连你都保护不好。”哪吒歪着头,轻轻吮着小龙唇瓣,眼睛却不闭上,极近距离打量着那青色星眸。
“所以打算还是落到实处,就守着这块地方,保护你,也保护好在这片区域的市民们。”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小龙不满哪吒突然停了亲亲,脖子往前伸去,一手禁锢住哪吒后脑,意犹未尽的缠了上去。
两个人禁欲一个月了,如今结果出来了,便不用在意其他事情了。
“你眼睛真好看。”小莲藕趁着换气的间隙,突然间前文不接后文不搭的点评一句,把敖丙听得笑了一下,露出两颗犬牙。
妈的,真好看。
小龙不知死活,还把舌头探到莲藕上颚吮吸,那舌尖有毒,让哪吒纵身跌入情/海之中。
哪吒坏笑着推开了敖丙,问:“你找死啊?”
小龙不回答,只是双手环上来,加深这个亲吻,唇齿纠缠着,模仿着某些动作的频率,一下一下探着。
哪吒一边亲着,一边把人抱去浴室。敖丙被放到浴缸里,满脸疑惑问到:“晚饭还没吃,就洗澡了?”
“谁说不吃饭,现在就吃。”哪吒把花洒开了,水落到二人身上,两人就淋成落汤鸡。
现在的情形恍若那年荷花池重逢般,半透明的衣服紧裹着身体,显得身肢曼妙极了,一方肌肉线条绷着,人鱼线隐没在裤头之下,一看就常锻炼;一方袅袅细腰可盈盈一握,还偏生了双含情的青眸,勾得哪吒失了分寸。
月明高悬,星河在城市的灯光下本归隐于黑夜,今夜却恰逢有火流星雨,天文学家惊诧于今夜的流星竟如此让人神魂颠倒——那一颗红色的流星与一颗青白色的流星自东方滑入,以齐平的速度划过黑色的幕布,互相纠缠着消失于天边。
敖丙终于回过神来了,急切把哪吒自满水的浴缸中捞出。小莲藕一边呛咳着一边爽得颤抖,眼睛通红盯着敖丙,像要把人拆吞入腹。
“你,你怎么会呛水啊!”
“一时高兴,忘了用法术”哪吒反扑过来,把敖丙摁进水中,发现敖丙虽然从头到脚都红通通地,却并无不适,便悻悻把人又捞了起来,“不过这招对你没用,你水生的。”小莲藕撇撇,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山珍海味。
“那我屏气试试?”敖丙手探到哪吒小腹,眼里全是坏点子,明知故问到。
“受不住了记得呼吸。”哪吒笑着强压兴奋,轻缓地把敖丙放入水中,那小龙就在水里睁着眼看他动作。
浴缸的水泄了又满,满了又泄,混天绫也在浴缸里翻着浪。窗外正是盛夏时节,燥热的风把树叶扰得簌簌作响,惊走了几只飞鸟,后来云卷走了月亮,徒留一夜的欢愉。
第24章 医院急诊处[首发晋江文学城]退休前……
窗外的树被寒风梳光了头发,又被细雨滋润了满头青葱,来来回回了好几次,哪吒的肩章自一杠一星升为两杠三星,成为了所里资历最老的那批老警察了。
敖丙也熬成了主任级别的设计师,如今水利工程顺利走到收尾阶段了,他肩上的担子也轻了许多,可算是过上了朝九晚五的生活。那派出所就在离他们家十分钟脚程处。
已是人间打工的第17个年头了,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们不再对他们这些同性之情说三道四,二人在单位也能自如谈起自己的爱人,甚至是带着爱人来公司团建。
人们说,你们长得好有夫妻相。话说出嘴了便知称谓错了,改口叫他俩天生一对的夫夫,逗得两个神仙笑得剩个弯弯眉眼。
二人计划着是时候要换个身份过活了,原打算到了年末申请退休,可这世事无常,常将人杀得措手不及。临着哪吒退休的时候,来了个大案子。
那是个跨境贩毒的集团,警方得了线报知道他们要在哪吒的辖区进行交易,便决定将他们一网打尽。可那涉毒的可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又岂会顺利伏法?
敖丙知道哪吒近来有个大案子要处理,便不去打扰,因为即便再晚,十分钟的路程哪吒总会回家的。或是深夜自背后抱上他,或是清晨下了夜班回家补觉。
可那晚还没等敖丙睡熟,手机就叮叮叮响起了。来点显示卡一,是私卡,来电人哪吒。
哪吒平日已不怎么打电话来了,这年头都用微信。敖丙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不太妙,便急急忙忙按下了接听键。
“喂?”
“请问是敖先生吗?”对面语气挺着急的,听着像个年轻人。
“我是。”敖丙噌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了。
“您能现在来一趟省人民医院吗?要快!”那边听起来想要哭了。
敖丙衣服都不换了,抄起平日上班的包,踩着还没系好鞋带的运动鞋,“发生什么了,你慢慢说!”
他的语气听上去像快要哭了。
“李警官他中枪了!现在在急救,您快来吧!”敖丙这边细细一听,才听到那边有着许多杂音。
家离医院3公里多,敖丙看看天,天空闷闷的,是要下大雨了,小龙心里一横,化作龙身往医院飞去,只一瞬便到了。
敖丙顺着那头的指示,很快就找到了急救的手术室。
急诊处满地血污,红的血和被踩黑的血鞋印到处都是。这人很多,有的轻伤,在被包扎着做处理,有的疯狂打电话做指示,还有的在哭,头一下一下敲着医院的墙,围着的人又急急忙忙把拉着——混乱不堪。
众人大多穿着藏蓝色的警服或黑色的作战服,敖丙却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丝绸睡衣,在人群中甚是扎眼。
水青色的长发已及腰长,像一谭清水般垂下来,却又随着主人急切的步伐甩动着。敖丙肤色白皙,在急救室惨白的灯下带着衣服,整个人散着光晕,恍若刚出水的花/茎般,让人只敢远观。
“现在什么情况?”敖丙抓着一个脸熟的人问到——那正是几年前的小蔡,如今也已长成个俊俏警官了。
那年小蔡不敢看敖丙,可到如今那人直直站在面前,他又历经几年工作,早就不怕直视这让人看一眼就不敢再看的“嫂子”了。
他妈的,他终于知道师父怎么上班累死累活还天天回家了,有此良人谁能不回家。
敖丙来得急,额间都渗着汗,流在白里透红的脸颊上,一些碎发就被粘在脸上了,正被呼吸一吹一吹地动着。一些同事虽忙着处理,但也不时向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些个还偷偷拍了照。
“你说话啊!”敖丙见蔡警官不语,催促道。
“师父他中了枪,人送进去时还醒着的,他进去前还让我转交你一句,安心。”
敖丙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身后传来皮靴踏地的声音,蔡警官余光看见了来人,便立刻站直了比了个标准的敬礼:“阮队!”
一个年轻女警官走了过来,朝蔡警官点头示意,接下蔡警官的话头:“李警官是肩部中的枪,我看位置应该是打到了骨头,没伤着器官,失血不多。”
敖丙循声望去,那是个扎着利落高马尾的警官,眉目英气,脸颊上贴着个纱布,约摸着30岁不到,警服上也沾了不少血迹。身后还跟着个人儿,那女警官把人从身后牵出来,又退一步让他们说话。
“对不起。李警官是为了救我才中的枪,都是我的错。”那是个长得年轻的小警察,肩上还是实习的杠,如今把腰弯到了90°来道歉。
敖丙看看那不敢起身的实习警,又看看方才的女警官——那人正转身打电话来着,一旁的小蔡紧抿着唇,像石像一样杵着。
“没事,你起身吧。”敖丙一手揉着眉心,一手把人扶起,“换做是我也会这样做的,你不要自责。”
——他知道哪吒也是这么想的。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众人望过去看会叫到谁的名字。
“李XX家属在吗,需要签字!”
蔡警官站得其实离手术室最近——今晚他已经签下不少病危通知单和知情同意书了,现在他站着不动,扭头望向敖丙。
“我是他家属,我来。”敖丙接过护士递来的一份份纸张,捏着通知书的左手是抖的,可签字的右手却稳得很,在签字处签下一个个漂亮的行楷名字。
第25章 病房情人节告白[首发晋江文学城]^^……
哪吒被推出来时人还没醒,病房里只剩下他俩,心电监护仪规律地响着。
血包连着输液管,流入哪吒体内,敖丙拉起爱人的手。那手冰凉万分,便一手覆上去,这一次他手心比哪吒暖和。
那针头粗,透着手背皮肤都能隐约看见其形状,看得敖丙手背生疼。
敖丙弯下腰仔细端详着哪吒,手术麻醉药效还没过,他仍熟睡着。
小莲藕眉毛毛流根根分明,眉头全然舒展开来。哪吒眉眼生得近,鼻梁比直,高度恰如其分。可睫毛密却不算长,下面还带着一点点卧蚕,黑眼圈倒重,大抵是近来工作累着了。
唇不厚不薄,次次咬上去口感都很好,如今却失了血色,白粉色的,还干燥得起了皮,敖丙心想家里不挺多润唇膏的,各式味道都有,偏偏哪吒就是不涂。肤色倒是健康的小麦色,相比之下,敖丙反而像血气不好的样子。
小莲藕呼吸匀长,带着些病气打在小龙脸上。
“早些醒来吧。”敖丙手扶着小莲藕脸蛋儿,两人面颊互相蹭着。
“我就守在你旁边。哪都不去。”
敖丙坐在床旁,细细把病历阅读了几次后才放下。天光已照彻病房,瞌睡虫虽迟但到。敖丙起身拉了窗帘,随后一手拉着小莲藕没扎针的手,头枕着病床,趴着睡着了。
哪吒是被热醒的,正欲起身,却感受到右手被牵住,心里便了然了。
小龙趴着睡着了,脸被床挤得皱起,右脸颊像小孩那样嘟了起来,可爱极了。背部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看起来就很乖巧。穿着的还是他亲手给敖丙买的真丝睡衣,想必是在睡梦中被同事急匆匆喊了过来,没来得及换套外出的。
热是热了点,但是能看见敖丙酣睡的模样,值。哪吒不敢动,就这么静静看着小龙熟睡的模样,望眼欲穿。
他现在很想狠狠捏一把那看起来手感像雪媚娘般的脸颊,但是又不忍搅了敖丙好梦。
趴着睡终究是不舒服的,小龙睁开眼时便直直撞上莲藕那毫不掩饰爱意的目光,一下子就醉在那温柔乡里了。
哪吒目睹了小龙的视线从刚醒的茫然失焦到渐渐聚焦再到直勾勾的望着他,水青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懵懂的喜悦。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眸里带了笑,红色眸子像淬了情意的咒,引得敖丙不言语也不动作。
待到二人把对方看够了,敖丙才开口问:“醒了?”
“醒了啊,看你好久了。”
敖丙正想起身叫医生进来,结果腿睡麻了,一下子没站稳就往床头倒去。哪吒心里一急便伸手去扶,哪知牵动了伤口,一下子把他疼得不敢动弹了。
敖丙一下就站稳了,早看见哪吒那转瞬即逝的痛苦模样了:“麻药可能药效过了。”
他一手撑着哪吒的枕头,一边把身子探去床的另一头摁下呼叫铃,“我叫医生来给你检查检查,你别动了,小心伤口又裂开。”
长发随着敖丙的动作自背部滑落,垂到哪吒脸庞,落下来的时候还带着桂花的香气——哪吒买的桂花味洗头水。发丝挠着他脖子,痒得他想一把把人抓过来狂吸。
敖丙提着饭盒回来的时候哪吒在讲电话呢,他就在房门外听着。
“对,我没事。伤亡情况怎么样?好,那就好。可以,你下午来一趟吧,我方便的。”
确认他们谈完话了,敖丙才敲了门进去。哪吒这次逮着手残了的借口,这下不得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一脸假笑看着敖丙眼里全是诡计得逞的坏笑:“我手动不了了~,你~喂~我~”
敖丙视角里这莲藕好像返老还童了般,像小孩子撒娇。那又能怎么样呢,他偏偏就吃这一套。
“丙丙~帮我把空调调低点。”哪吒还能动的手拉着他衣摆摇晃。
阮警官敲门进来时正好撞见敖丙嘴对嘴喂哪吒椰子糕。
阮警官:“……不是?李哥你这么不把我当外人的吗?另外这空调是不是开得太冷了点?”
阮警官瞟向门口,中央空调**到了18°——外面蝉热得说不出话,里面恍若天堂。
敖丙推着哪吒没受伤的肩膀想退出来,结果哪吒坏心摁着他后颈禁锢住他,等到椰子糕一大半都被哪吒抢了去,才依依不舍放人。敖丙羞红了耳朵,嗔怪了一记眼刀看过去,哪吒竟还得意地舔着唇笑了。
呵,也就是看着敖丙心软他受伤才敢如此放肆!
哪吒朝阮警官招招手,眼睛却还看着羞到面壁的小龙。
老天,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这是初步鉴定报告,你看看。”阮警官递来一杳A4纸,“我觉得有个蹊跷。”她指着一份尸检报告说
“死者身上有个洗掉多年的纹身,和我们一直在追查的那个组织图腾很像。”
哪吒仔细比对着图案,眉头锁紧了,“你怎么想?”
“这个图腾首次发现就是在你很久以前的打拐组织里。”阮警官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敖丙,请示到。
“没事。他不是外人。”哪吒叫住了正准备往外走的敖丙。
“这次是贩毒。”阮警官眼神锐利得很,把自己的推测都说了出来,“我觉得这可能不是凑巧的,这极有可能是一个规模庞大的犯罪组织。时间已经横跨很多年了,我希望能做出并案处理。”
哪吒看着报告,又抬头直视阮警官坚定的眼神,思衬再三便允了:“我会向上级报告此事,你搜集一下相关信息,做好申请处理。”
“不过,我可能不能和你一起查下去了。”哪吒把报告全看完了,递回给阮寻月。
“李哥是……要走了吗?”
“现在正好能凑个病退。”哪吒像长辈般看着小女孩,满脸的欣慰自豪,“这条路不好走,你可能会遇上很多危险,甚至死在途中也有可能。你确定要查?”
“不像你,死不了是吧。”女孩是为数不多猜到他不是人的人类朋友,她抱着那叠资料,和战友做着进入倒数的告别,“早就做好牺牲的觉悟了,我会一直查的。”
哪吒听了不禁轻笑,不知怎么回复。
“以后……还会再见吗?”人终究是人,不像神仙那样已经对离别见怪不怪了,更何况小女孩还年轻着呢。
“我不知道。”哪吒把女孩招来眼前,拍着小辈的肩膀,“微信不删你,有事都能联系上。”
女孩走了,敖丙才开口问到:“其实你能一直查下去,为什么不查?”他知道哪吒嫉恶如仇,不应该会真的因为受伤退休。
“凡人有凡人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不能干涉太多因果。”哪吒含过敖丙递来的西瓜切件,“那个组织涉及的东西太多,只有人类才能自救。”
“之后什么打算?”敖丙面抵着墙伸懒腰,腰窝塌陷下去,他还没换掉那身睡衣,白色的绸缎紧贴着皮肤,描摹出劲瘦的腰肢前面没遮住,露出白玉似的小腹。应该是伸展得舒服了,小龙浑身都打着颤,手指也蜷了起来,喉间溢出懒音来。
“先gap一下,你呢。”
“一样,年前退休,那就都歇会儿吧。”小龙挤了上来,这没地方放行军床,但小龙不想再趴着睡觉了,便决定挤一挤,肌肤隔着布料相亲着。
一米宽的病床挤着俩大男人,显得尤为逼仄。
“起来,我要去厕所。”哪吒倒是推了推他。小龙起身时不巧瞥见了身下,望向哪吒时便漾起坏意和炽热的渴望。
“唰——!”敖丙起身把病床四围的帘子被拉了个严严实实,还施了个障眼法术,接着半身俯在哪吒前,尾音上扬又带着些慵懒,“你右手使不上力了,怎么办呢~”
哪吒捏着敖丙的耳垂,故意压着声音在耳廓旁说到:“那你帮我。”
“你最近怎么净说些荤话。”小龙侧躺在一旁,手指轻刮小莲藕鼻尖。
“还不是你勾的我。”
一周后:
医生看着X光图,那碎掉的肩胛骨已经完好如初了,——有一种十年寒窗白读的美。而当那头已半秃,人却还年轻的主治医师把嘴巴张成O型望向哪吒,哪吒只朝着大夫一笑,在嘴唇上竖了手指——意为保密。
那大夫倒吸一口气,鞠着躬把人请回家了。
年后,他们搬去了另一个城市生活。
那日敖丙晚归,因为有朋友约他出去玩。不过他没应下朋友晚上团建吃饭的邀请,先行回了家——他和哪吒有个心照不宣的约定,若非工作加班,21点前都得回到家。
到家时小龙在门外喊哪吒开门,等了一分钟,无果,便自己拿钥匙开了门,才发现家里一片漆黑。
看来哪吒还没到家,走时连一盏灯都不留。
小龙不开心了,他还以为自己提前一个月疯狂旁敲侧击暗戳戳提醒哪吒,那人能懂自己的新鲜心思。
三太子闷闷不乐把鞋子甩进鞋柜,正欲一手拍开照明之时,有人突然自背后紧紧抱住自己,把敖丙吓了一跳。那人埋在他颈间,亲着吸着,又打了一响指,餐厅那边便亮起点点烛光。
“情人节快乐,敖丙。”哪吒把人推到墙上,吮吸着唇瓣,湿漉漉的水声响彻玄关。
“谢谢。”敖丙被哪吒单手托着臀部,如今只有弯下腰才能贴着小莲藕的额头。他期待这一场约会很久了。
“客气什么,你想要的,我能给的,都给你。”哪吒把人往上颠了颠,“我学着做了个烛光晚餐,饿了么?不保证好吃哦。”说完又把人轻啄一口,惹得敖丙笑到合不拢嘴。
敖丙整个人陷在哪吒怀里,蹭着他胸脯撒娇道:“要饿死了。”
不得不说哪吒还是做足功课的,香薰蜡烛全是甜腻香草雪糕的味道,混杂着牛扒的香气,染了满屋子馥郁。
甜点是极美味的——因为那是哪吒点的外卖,包装袋还没来得及扔,敖丙进门时就看见了。
牛扒只能说是难以下咽——被哪吒用火烤太熟了。他只会做中餐,西餐还是有点强人所难。
后来蜡液被滴在手腕上,烫红了白皙的皮肤。鲜甜的奶油被沾得到处都是。
“敖丙,我好喜欢你。”哪吒把人紧紧锁在怀中,烛光摇曳,他只能看见敖丙星眸里啜满着水,皱着眉头看他。
“我也是。”敖丙抬腰亲了上来,在脖颈上嗦出红痕,“我也喜欢你。”
第26章 520特辑商定纪念日玩游乐园(上)[……
最近两人注意起走仪式感了,还因为定纪念日的事情争执过。
敖丙提议定为他被抽龙筋封神位那天,因为哪吒说过,那时一眼就觉得这小青龙生得美,也可以算作一见钟情了——但因为日期无法考据,此方案作废。
哪吒说是他们荷花湖水下初吻那日——但也记不清是哪天了。
唯一有确切日子又有大事发生的竟然是那场婚礼——两人同时否决,不想白白浪费结婚纪念日。
思前想后,还是敖丙说定为七夕吧。那年的发冠放在收藏柜里,画则被裱了起来,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敖丙很有远见采用了全矿石的颜料——几千了过去了那画颜色仍鲜丽如初。
不过哪吒更喜欢小龙给的另一个理由——
那天他们正躺在沙发上,电视投屏播放着泰坦尼克号——全当个白噪音。小龙靠在哪吒怀里,哪吒一边和他讨论着纪念日,一边心不在焉给敖丙编头发玩儿。
“青丝谐音情丝,那次是我修得人形后第一次束发,你帮我束的。”敖丙往斜后方仰头,露出白皙而脆弱的脖颈,好让自己能直视到哪吒,喉结上下滑动着,带着抹情/色,“古时,你应该也知道,帮别人梳发和束发意味着什么。”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哪吒脱口而出一句古诗,随后使了个法术,把二人头发各取出来一撮,敖丙顺手接了过去,编了个鱼骨辫。
“对了。凡间有金婚银婚,咱们这还能活个几万年的,难不成还要创个钻婚出来?”
“和你在一起,哪天都值得庆祝。”哪吒低下头,右手勾起一缕头发,虔诚地在沾满桂花香味的青丝上落下一吻。
他们除去白情后的下一个有仪式感的日子便是520了,现代人赋予这个日期谐音“我爱你”,两人便盘算着这天去哪玩好。
“海洋馆?”哪吒把做好的炸牛奶放在敖丙前面,小龙嘴馋得很,拿着筷子夹起就是干——果不其然被烫到了,粉嫩的舌尖被半吐出来,一动一动的卷着空气散热气。
老天,好可爱。
“不要,你若是想看海洋动物,我带你去东海看就好了。”
“可是那里有鲸鱼诶~”哪吒托着腮帮子,噘着嘴撒娇。
“我可以带你去其他海域近距离接触,这不比看小小的鱼缸好?”敖丙吹凉了牛奶卷,嘴里正吃着,含糊说到。
“那……也不错,我能骑着你看海吗?”
敖丙拿筷子敲了敲哪吒的头:“好好说话!”
小龙还皱了皱鼻子,勾得哪吒很想一把把人摔上床。
“要不……咱们去游乐园?”小龙眼睛嘀咕嘀咕转着,想到意向后眼睛突然间亮了起来,“我们能玩过山车!还能拍好多照片!”
“好好好,都依你。”哪吒叼起一根炸牛奶条,抬抬下巴示意敖丙来一起吃。
牛奶条被啃得越来越短,直至嘴唇相贴至互相啃咬——它的使命光荣完成了。
“走走走,先去排垂直过山车!”敖丙一进园就像脱了缰的马,牵着哪吒的手腕往过山车处狂奔。
哪吒敖丙抢到了第一排的位置,还特意选在最边边,这样双腿悬空着。视野里的事物疯狂掠去,只剩下颜色残影一闪而过,风声在耳边呼啸。
“啊——!”周围是其他游客响彻云霄的尖叫声。
而二人面无表情,内心没有丝毫波澜:-_-
哪吒附在敖丙耳边说:“我感觉没你载着我往天上飞刺激。”
飞惯了的青龙赞同道:“我也觉得。”
哪吒的动态视力极好,远远瞅见了个摄像头,二话不说捧住敖丙下巴就吻了上去。
一片尖叫声中,他们爱意缠绵。
待到下了过山车,敖丙听见旁边的情侣在打情骂俏。
“啊~吓得我腿都软了,宝宝咱们不要再坐过山车了好嘛~”那男生说。
女孩帮男朋友开了安全带:“那你歇着,我去坐云霄飞车。”
“宝宝呜呜呜不要抛下我~”男生追了上去,腿都还软着。
敖丙打消了撒娇的念头——因为他自己就是个超级过山车,他做司机那种。哪吒帮他解开安全带后就牵着他手往出口走。
“52两张,诶帅哥要吗?”
哪吒仔细端详屏幕上那一大堆照片,心里大喜——
正巧拍下了小龙错愕的一瞬。
“这张,要两份,过塑。”哪吒二话不说扫码掏钱,而后拿着那两张照片前来耀武扬威。
敖丙看见哪吒那六亲不认的步伐就在想,但凡哪吒是个孔雀精,背后的尾巴必定展开到270°还疯狂地响——俗称孔雀开屏求偶。
敖丙接过相片看得笑意晏晏,殷红的唇下是洁白的牙,今天小龙开心加上天气炎热,连脸蛋都泛着粉色,衬得眉目昭彰,明艳动人。“这张照片确实很好看。”
照片只对焦上了他们两人,哪吒半个右掌捧住小龙左脸,欺身压过来吻他。那是一个极具占有性和侵略性的亲吻,敖丙上半身都往后仰去,眼睛错愕地睁大了,与之相反的是哪吒闭着眼沉浸在这场唇齿纠缠里。那日敖丙被哪吒编了个鱼骨辫,水青色的辫子在飞速的行驶下被扬向过山车外。背景是湛蓝的天和高积云。像童话一样。
构图、色彩都美得令人失语。
“好看吧!”哪吒一手揽过人,把体重压下去,把小龙压得踉跄一下,“电子版在我手机里,回去了一起发个朋友圈。”
两人正细细欣赏那照片呢,敖丙被一个女生问了话。
“那个,不好意思,帅哥……我可以和你们合个照吗?”女孩声音不大,带着些不好意思,一步之遥是女孩的男朋友,肩膀挂着个毛绒挎包,左手一个三丽鸥手机壳,右手一个拍立得。
“啊?我吗?”敖丙搭讪遇得多了,这种倒是头一次。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你男朋友也一起照几张。”女孩发现这俩虽然一个看上去淡漠疏离,一个又凶又酷,但说话彬彬有礼,不难搭话,“我这边可以立刻出照片的,电子版也有的。我不外传!”
女孩眼睛都要迸发星星来了:“我是搞人像摄影的,没其他意思,就是二位很好看。”
敖丙觉得这年岁才二十多的凡人可爱又好笑,但他并非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明,倒也乐得和凡人寻些乐子。
小龙朝莲藕抛去寻问的眼神,眼里全是压抑不住的跃跃欲试。
“我没意见。”
“妹妹你要怎么拍?”敖丙便直问了。
二人被小摄影师带着去了些好看的地方,女孩轮流用着手机和拍立得给他们拍。
“能不能,来点互动,那种爱意绵绵的感觉。”女孩眯着眼睛看取景器,嘴里指挥到,没有掺杂私人情感,眼里全是对出片的渴望。
两位神明肢体十分僵硬,这还是他们头一次被其他人要求拍照,一时间想不出来什么动作。
女孩把自己和男朋友头上的情侣发箍脱下来,塞到敖丙怀里:“一人一个,戴上,快!卖气球的要来了!”
男朋友身上挂满了两个人的包,cosplay衣架:……?(并拍下女朋友辛勤工作的模样)
明艳的阳光透过绚丽多彩的气球,化作五颜六色的光束,打在两位神仙的背后。
一张是敖丙给哪吒戴上狐狸耳朵,敖丙比哪吒矮半个头,哪吒却不肯弯下腰来,小龙只能踮起脚尖给哪吒带好。
一张是两人侧对镜头亲吻着,敖丙一手搭着哪吒肩膀,哪吒则环着他的腰肢,他们还用手比了个爱心作为前景。
都是微微仰拍的角度。
还有一张是在云霄飞车下拍的,后面过山车正好飞驰而来,将两人发丝扬起。他们正对着光,朝镜头比着剪刀手——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完全放开来了,眼睛都笑成缝,夏日的风拂面而来,将衣摆变成它的模样——就此永恒的被定格了。
“其他成片我回家电脑调一下颜色再返给你们。”拍完照女孩收拾东西,正准备拉着男朋友继续玩,“对了,你们是明星还是网红呀?”
敖丙被这问题逗笑了:“都不是,我们就是普通人。”
“你们长得真好看啊。”女孩生性热情,直视这二位帅哥,发自真心赞叹道。
情侣和他们告别时,那男生终于鼓起勇气过来搭话了。
“哥们,你长得帅炸了!”
哪吒挑眉看着这小孩儿,回了句谢谢。
“你也是,不是那种帅,但是很美,跟……跟画似的!”男孩想不到用什么形容词,只能朝他们竖着大拇指,就此别过了。
哪吒手里拿着女孩送的五六张拍立得,爱不释手,这玩意和上世纪的胶片照片有点像,但少了些肃穆感,二人在相纸里姿态亲昵。
照片是个很神奇的东西,能把一切定格住。哪吒把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的看,决定回家就下单一个拍立得。两个人几千年来留下的照片未免太少了点,总不能每次追忆往昔都靠脑子。
敖丙拿着一手一个双球冰淇淋回来了,四个雪糕味道都不一样,“天气热,降降温。”哪吒小心翼翼把相片放在背包最里面的硬夹层,生怕折了这些宝贝。
“接下来去哪?”哪吒咬了口雪糕,柠檬马卡龙味,齁甜,是小龙偏爱的口味。
“漂流。”小龙靠过来,在他的雪糕筒上狠狠咬了一口,黄色的雪糕球眨眼没了一半,“嘶-嘶-”小龙被冰淇淋冰到了,感觉脑子都被冰透到。
“慢慢吃,还想吃就买。”哪吒抓着小龙右爪,把那边的雪糕也尝一口,正正咬在小龙的牙印上,“这是什么味道,还挺好吃。”
“夏威夷果仁。”小龙改变了吃法,拿舌头舔,舌尖微卷,舔舐下一小块雪糕含入口腔,像小猫喝水一样。哪吒趁着敖丙专心吃雪糕,拿起手机就是一顿连拍。
“你好看,我多拍点。”
小龙朝镜头比着耶,嘴里还含着雪糕,双眸明动带着雀跃。但小龙觉得光拍自己没意思,掏了自己手机靠到哪吒胸前。
“你吃一口雪糕。”敖丙下令到。
哪吒不解,但照做。
小龙是拍的视频。
视频里,他俩唇周都是冰淇淋的痕迹,略显滑稽幼稚。两人看着对方的样子大笑着,眸子里都含着情。
第27章 520特辑游乐园下[首发晋江文学城]^……
二人没买雨衣,他俩已经玩疯了,浑身湿透又如何,这天气半小时就能干透。哪吒很有先见之明,拿着“速优通”一下子就排到队头。机动设备发出咔嗒巨响,将载着二人的船状过山车一点点送至顶端。
敖丙一直紧抓着哪吒的手,红唇激动地笑着,天气热,小龙额上都挂着汗珠,衬得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海鲜,鲜甜美味。哪吒看着小龙眼里放了光,跟个手电筒似的。
到了顶峰,过山车从百米高空飞速冲下,风在耳边猎猎作响,景物化作残影飞出视线之外。哪吒牵着二人的手,十指相扣着举了起来,让风亲吻二人指尖。
那水转瞬就撞在船头,掀起巨幕落在二人身上,恍若瀑布般捶打着他们,把他们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
“芜————!”倘若现在小龙有尾巴,必定会开心得左右晃来晃去,被水幕浇了个透彻的体验实属新奇。
“爽————!”二人孩子气上来了,玩水确实是件快活事儿。
哪吒本以为自己对这种机动乐园不感兴趣的,可能是平时压抑得多了,不曾放肆尖叫过,今天便和敖丙一起叫了个爽。
“不对啊。你是龙,玩水也会觉得开心吗?”哪吒还以为小龙平时玩水玩惯了,对这种水上项目不来趣。
“我那是在海里游,又不是在浪尖玩儿,哪能一样呢。”敖丙拉着他往水上激流的廊桥走去,“更何况有你在旁边,更好玩了。”
敖丙掏出手机,一手把哪吒扯过来抱在怀里,顺带踹了踹哪吒小腿。哪吒识相的弯了弯膝盖,好让摄像头拍到完整的自己。
正巧一辆过山车冲下,水幕像海啸般朝二人背后扑来。
“咔嚓。”
快门定格,二人被大浪拍得往前一步,背景正巧就是奔涌的浪花,水珠在大太阳下像钻石版闪耀着火彩,见证二人恒久的爱情。两人开怀大笑着,眼睛都眯成缝,只剩嘴巴大张着,像鲨鱼那样清晰可见。
拍完哪吒就接过手机看成片了,看着照片他联想到了什么,忽而噗嗤一笑。
“怎么样,拍的好看吗?”小龙从他腋下钻出来,冒头打量照片。
“好看。”哪吒双击把敖丙那部分放大,怼到敖丙眼前,“看,你像条小美人鱼。”
敖丙把自己挂在哪吒身上,任由干燥的热风将二人衣服烘干:“确实有点。”小龙歪头拿圆圆的水青色眸子看着哪吒,“哪吒,我饿了,渴了。”
哪吒便把人压到栏杆上,腿纠缠着,他一手扣住敖丙后脑勺,一下一下吮吸啃咬着小龙。今日入园的大多都是情侣,没什么要顾忌的,玩着玩着就热吻的人一大堆。小龙平时不爱在外面亲人,他怕羞,可今天就不一样了,主动得很,喉间都外溢着软音,眸子沾上水汽,好像被哪吒欺负的狠了,撒着娇看着哪吒。
“唔……”敖丙还拿舌头舔舐他的上颚。软肉一下子被粗糙的舌头碾着、挑逗着,就要擦枪走火了,哪吒猛地一撑栏杆中止亲吻,可小龙不乐意,还黏上来揽着他的腰一下一下捏着,抬头寻着哪吒的唇索吻。
哪吒一手附上小龙口鼻,拒绝继续亲亲。左手在身后狠狠掐了一下小龙软臀:“现在不行,晚上吧。走,吃点东西。”
“你确定要在这里吃饭?”小龙被哪吒牵到了海洋餐厅前。
“这个最近啊。”哪吒不以为然,“走呗,我也饿了。”
好死不死,哪吒还挑了个窗边位——紧挨着那大鱼缸。于是一整个海缸的水族全部吻了上来,敖丙只能疯狂朝鱼啊鳐啊鲨啊使眼色,让它们快些游走,别全停在他们这位置蛄蛹,这餐厅可不止他们一对情侣在用餐,太引人注目了。
“诶,我还没拍照呢怎么全跑了!”哪吒光顾着吃,又觉得挤眉弄眼的小龙有趣极了。
“你吃你的,到时候我再叫它们游回来给你当背景板。”敖丙扶额,被一群子民围观和爱人就餐什么的还是太羞耻了。
后来那群鱼又听命游了回来,把员工们看傻眼了。
哪吒决定得寸进尺:“下次能不能去海里面拍照?”
“可以。”区区这样一个要求,东海三太子不以为然。
哪吒得了允诺,挪挪屁股,靠在在他耳边低。小莲藕声音很好听,清脆利落,对着敖丙说话时尾音会拖长些,显得温柔宠溺。热气喷在耳廓上,吹红了皮肤。
“我要你变成龙形陪我拍照。”末了还用舌尖舔了下耳廓,黏腻的水声直冲天灵盖,色/情得很,把敖丙挠得浑身震颤一下,软倒在他怀里。
“这……”敖丙犯了难,这样的话得去比较偏远的无人海域才能拍了,要不然第二天他就成微博头条了。
“好不好嘛……”哪吒撒起娇来,他知道敖丙最吃他这一招,遂捏着敖丙脸蛋就是一顿狂亲,亲得嘬嘬响,“你最好了……”又在眼尾轻啄,他知道小龙最喜欢被亲这里,所以平时他就忍着不亲,当做杀手锏。
小龙半眯着眼,在猛烈攻势下落了下风,当然也是被亲得开心了:“好好好,小龙去海里陪你拍照。”又一手捂住小莲藕的嘴,“你擦嘴了吗你就亲!”
“擦了擦了!”小莲藕心虚,连忙拆开湿纸巾把小龙脸蛋上的油渍擦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敖丙决定先发个朋友圈,免得晚上干些其他的给忘了,错过日子就失了些仪式感。
他们朋友圈人不多,龙王、太乙真人、猴子、三眼儿,还有一些相处得好的同事。发之前二人先把前些朋友圈帖子给看了。
太乙真人现在是首屈一指的心外科主刀,朋友圈是参加各种教学和疑难手术总结。朋友圈里他飞去外国主刀了,这疾病名字长的敖丙哪吒都看不懂,虽然分明就是汉字拼起来的。
阮警官发了条宣传片,反诈的。
孙大圣发了直播链接,点进去是他在给猴子们喂食,游客里三层外三层包着。那些猴子可是一点都不皮,聪明又乖,是流媒体里的动物明星们。
杨戬发的live图,像是路人拍的返图,配文就仨字:帅爆了!
地点像个宠物公园,live图里,杨戬压下重心将飞盘飞出去,啸天是细犬,线条流畅优美而富有动感,它以极快的速度飞窜出去,用力一蹬,一个回马枪便在半空中稳稳接住飞盘后稳稳落地,惹来一众人犬惊诧又羡慕的目光。
第二张是啸天朝杨戬撞来,尾巴摇的像龙卷风似的,疯狂舔着杨戬,舔够了又叼着飞盘压下前半身邀请杨戬继续陪他玩,还一整个狗原地像旋风般转了好几圈,又疯狂刨地——看得出来啸天很兴奋了。
敖丙看着啸天的行径锐评到:“你觉不觉得啸天那个兴奋的步伐,很像咱们在广东生活时打的蟑螂……”
“……”哪吒某些不好的记忆飞奔出来,又想起来前几天敖丙给自己分享的一个搞笑视频,“这算是,蟑螂跑法吗?”二人挤在卡座里,笑成一团。
二人同时按下发布键,连照片排版都是相似的,只是最中间那张都是对方。发完,二人又迅速给对方点了赞,而后便又打了两个甜筒去看烟花了。
夜幕降下,星河与月亮揭开面纱,高挂在城堡之上。二人早就寻了个好地方等着烟花汇演。
那烟花美极了,随着一声声脆响被打上夜空,化作漫天七彩星辰落下,有如七彩银河,有如碎金点点,焰火如雨,落在二人眸中,停在二人心中。
二人互相依偎着彼此,他们没有像其他游客般拿起手机记录。只是静静看着烟花在高空炸开,享受片刻闲暇温情。
本以为今日约会就此结束,这世外桃源却响起来优雅的小提琴曲——原来是今日的特别节目。周围已经有情侣跳起来了,众人围成圈,随着音乐肆意跳着——没什么章法,只是把爱意用肢体直白地倾诉。
哪吒抢先一步走在敖丙前,右手抚胸鞠着躬,彬彬有礼问:“不知华盖星君可愿赏脸与我共舞一曲?”
左手就停在敖丙面前,决策权永远都在敖丙这里。
敖丙不是武将,他皮肤光滑细腻,修长的手指现正轻轻搭在那长满茧子的糙手中,另一手则搭在小莲藕的腰上:“能与中坛元帅搭舞,何其荣幸。”
其实二人根本就不会跳,全是看那些男女之情电影学的——能学到点皮毛。他俩互相踩着对方的脚乱跳一通,倒也乐得自在,含情的眸子直勾勾看着彼此,浓浓的情意化不开,缠得两人靠得越来越近,直至唇齿相贴。
最后的烟火如穿云箭般直窜云霄,照亮了云层,花火连玉盘都比了下去。粉的、紫的、青的、金的……轮番交替着,映在二人脸上,如梦似幻。
那烟花连接着天地,化作金光缕缕,金光下是梦幻而唯美的接吻,绵长而温柔,恍若要将这柔情尽数交换。
千年前元宵夜,他们曾看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也曾看过铁花被击上夜空,金光与热气裹挟着人间烟火,把他们卷入尘世。
千年后,他们已喜结连理,七彩焰火照亮夜空,亦亮了二人脸庞,情意相连,人间万家灯火与那繁华的焰光,不及爱人星眸半分,让人沉醉而不能自拔。
他们是彼此在世间的唯一锚点。
“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欲买桂花同载酒,故人依旧,款款深深。
第28章 哪吒,我恨你。[首发晋江文学城]那……
盛夏时节,知了叫个不停,敖丙生来怕热,一天天的窝在空调房里不想动弹,懒洋洋的,家里浴缸常蓄了满缸的水,哪吒常常去厕所就能随机刷新到一只泡澡小龙。
哪吒蹲在浴缸旁边撩起小青龙的头发把玩:“要不下次换个别墅,建个游泳池?”
敖丙在水下咕噜噜地冒着泡,又浮上来攀着浴缸边缘,眸子含着笑意看着小莲藕,尾音拖得长长的,像只勾人的海妖:“你泳池我也游不了多少来回。”他龙身如今快有40米了,想要畅游还得回海里。
“话说你能不能化回一条几米长的小龙。”
“能是能,但是不舒服。”小龙又钻回水里纳凉了。
好吧,小龙说变小不舒服,那哪吒只能把坏主意按下去了。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突然,一如人生的变故,杀得人猝不及防。
在一个闷声行雷的日子,哪吒找定新工作了,开心过了头,哪吒遂爬上床把半梦半醒的小龙掰过来,敖丙在怀里眯着眼打着哼哼,还想睡点回笼觉。
“我大概要去做消防员了。”哪吒把人抱在怀里,一口一口亲着。小龙被亲舒服了,迷蒙间嗯了声,又在有力的结实臂弯里沉沉睡去了。
敖丙起床后才回过神哪吒说了啥,慌忙去查消防员的工作性质。
“你做了消防员,是不是一年就只能集中休假20天,平常都在队里待命。”敖丙扒拉几口菜,就失了胃口,把筷子撂桌子上,语气算不上温柔。
“我这还八字没一撇呢,人家要不要我也说不定。”哪吒避重就轻回答,其实只是还没签下公务员合同。
小龙嘴巴都撅起来了,责怪到:“我不要一年到头都见不了你几次。”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想每天一睁眼就看见小莲藕在身旁,若不能天天见,至少一周见上一次也好。
他平时睡觉爱把自己靠在哪吒胸口,嗵嗵、嗵嗵,那是心脏在跳动,沉闷有力,让他心安。这已经成了习惯,若是让他日日夜夜独守空床,这感觉就像生生把身体的一部分剥离出去。
“你平时可以来队里面找我呀。我也不是要日日出班,总有时间和你在一起的。”哪吒是真的喜欢消防员的工作,他不怕火,现今高层火灾救人难,他想能救一个是一个,但碍于新规定不让他们直接用神力救人,只能选择消防路。他生来就爱刺激,千七百杀劫注定他一生不可能在安稳中过活。但似乎小龙并不喜欢他走冒险的路。
事到如今哪吒还抓不住重点,顾左右而言他。
小龙挤出一个冷冷的笑容,皮笑肉不笑,让哪吒感觉自己回到了警察时光,只不过这下坐上老虎凳的人变成了自己。
“家属院,我也住不得。”敖丙这次是真的不开心了,眸子失了往日的温柔,甚至染上了些许的怒气。这个时代对于他们这种人确实是好了许多,不再需要过度遮掩,但仍不会承认伴侣身份。
消防队都有家属院,婚后配偶可以住进来,算作一个人性化的管理。但敖丙是男的,是条公龙。他的性别不被世俗婚姻认可。若哪吒真去了,大概连着快十几年都过着自己一个人独守空房的日子,只能靠打视频缓解自己内心的荒芜,虽然一年有20天能腻歪,但那对于敖丙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百年前在荷花湖苦苦等待哪吒醒来的岁月仍历历在目,那种煎熬的痛苦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那百年时光里,他只能一个人在偌大的湖里对着闭合的荷花自言自语着,世界寂静无声,没有回应。虽然这次他知道哪吒的归期,也不再是单方面的交流,可心里就是憋着股气,一下一下钝痛着心脏。
哪吒自知理亏,知道这份工作意味着分别,但他确实很想干。他侥幸的想,一年有20天集中休假就足够了,平时若有什么活动,敖丙也能来队里聚聚。更何况这是一份伟大的职业,他搞不懂敖丙为什么不支持他了。区区干十几年的工作很快就结束了,现在又能天天打视频聊天,四舍五入就是二人没分别,往前等个几百年都等来了,如今这不小事儿吗!
敖丙咬着唇死死盯着哪吒,像要把这莲藕钉在家里似的。可哪吒竟然不敢看他,眼神躲闪着。堂堂中坛元帅竟也有心虚不敢直视他人的一天。
两个人都不甘心。
后来哪吒紧抿着唇抬起头认真注视敖丙,眼神虽有疼惜不忍,却没有丝毫退让之意。
“对不起……”哪吒无措地抓着短裤,却说不出其他安慰的话语。
敖丙气得唇都在抖,他知道哪吒死犟,莲藕定下的主意,谁都改不了。那年他执意欠下人情,还人情途中险些丢了命;又承诺定会重塑龙筋,生生让敖丙等了他百年。这杀神肯定又是想着十几年不算什么,要自作主张把他一个人撂下了。
敖丙没和人争吵过,此刻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得愤而起身离座夺门离去,把那防盗门砸出巨响,却好似打在了哪吒身上似的,把哪吒吓得浑身一颤。哪吒不敢追出去,任由敖丙在闷热的夜晚离家出走。
哪吒闷头收拾残羹剩饭,才发现敖丙的筷子被生生掰断了,那可是铁制的……
哪吒把碗搓了又搓,心思不在洗碗上,把碗洗碎了也浑然不觉,等到余光看了满池血红色才知道自己被瓷片划伤。
心里处处挂念着小龙。
天气热得很,小龙本就怕热,不会中暑吧。不会的,他聪明,肯定会找个麦当劳什么的坐下乘凉。
敖丙晚上根本没吃几口饭,哪吒看了看钟,夜11:30,小龙本就贪嘴,这个时辰早该饿了,他手机有电吗,有没有买吃的,还是还在置气,宁肯饿着?
他生得好看,哪吒一起陪敖丙出去玩,有时候自己去买东西,一回来就看见敖丙被要联络方式,男的女的都有。干警察的后遗症来了,哪吒开始担心敖丙会不会被流氓搭讪,他一个谦谦君子,应付得来吗?
两点了,敖丙没回来,哪吒打过去的电话也不接、微信也不回,天气却异常的愈发燥热。
他烦躁地刷手机却什么也看不进去,忽而天上一声惊雷炸下,窗外转瞬就下起倾盆大雨,闪电不住劈下,将黑夜一瞬瞬的照亮,把房间映照得恍若黑白胶片电影。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划下长痕,像是泣血般落到地上,渗人得很,磅礴大雨像是降下天罚,又像天神在哭。可是外头温度却不见降,那温度直指40度,又闷又热又湿,好似在蒸人似的。
三点,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雷声连连。哪吒辗转反侧,习惯性往身边一抱,摸了个空。
枕边空了,心头也空了。
“砰!”防盗门被重重砸上,哪吒按耐不住内心焦躁,去找敖丙了。
凌晨的城市静悄悄的,哪吒便把混天绫放了出来去寻小龙。
那小龙就一个人坐在大湖旁,腿垂在岸边,湖水被风刮起了浪,一下一下安抚着小龙的脚背。他任由雨打风刮,瘦削的背影孤独伫立着,是夜色里唯一一抹白色。
白色的衣服被暴雨打湿了,还被泥土溅上星星点点,布料紧紧贴着肌肤,透着肉色。热雨化成水珠在白皙的手臂上接连滚落,头发也湿透了,胡乱披得到处都是。他头发长,发尾甚至落在地上沾了泥土,那清冷又爱干净的人如今看起来狼狈不堪,带着些冷厉,活像座被流放的神像,显得可怜又可畏。
小龙一动不动,也不知一个人在这里坐了多久了,一直望着变幻莫测的水波。
水波还挺像他和哪吒的感情的,放刚被抽龙筋的时候,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天自己会喜欢上他,那时日日躲着那杀神,夜夜做着噩梦,日夜思念东海故乡,却不能走离软禁的“华盖星君府”半步。直到时光流转,恨意被爱意糅杂又盖去,成了如今恩爱模样,本以为年年岁岁都能互相守着对方看海枯石烂,却也不曾想到有朝一日,哪吒会狠心让他过上十几年跟守寡一样的生活。
莲藕终究是没有心的,他还以为自己这千百年能把空心的地方拿爱填满,是他自作多情、不自量力了。
一道天雷劈下,劈到湖中间,煞白的闪电把敖丙肤色衬得雪白吓人。
哪吒在后面的树干躲着偷看,他看不清小龙神情,只知道敖丙一直垂着头,像被下了定身咒般。
脚步声响起,敖丙循声望去发现来人不是哪吒,猛地抬手把泪悉数抹去。
“小伙子,大雨天的坐湖边多危险呐。”原来是这处的保安过来劝人了,“和女朋友吵架啦?”
“不是女朋友……”
“哎呀,吵架了也不能出来淋雨啊,你看着雷劈得,夏天的雨虽然热,但淋了也容易生病,快些回家吧。”老大爷走进想把敖丙掺起来,还没伸手,敖丙就自个儿起来了。
“我没事,多谢您关心,我现在就走。”敖丙又怎不知道这保安是怕他寻短见呢,这湖虽只有一两米深,但也并非不能溺死人。暴雨天在这任性确实是有失礼数了。身为神明却让凡人担心,他这神仙实在当得有点差劲。
敖丙往其他地方走了,却并不是家的方向。哪吒便隔着个百米左右跟着,也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差不多一两公里,被雨水浇得透彻,哪吒明明带了伞却不打,好像在演什么虐恋情深偶像剧似的。
“哪吒你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敖丙大喝一声,把哪吒吓了一跳。
小莲藕垂着头快步走到小龙前好声好气哄着:“别生气了,瞧你淋的,回家洗个热水澡,好吗。”一边就要牵起敖丙的手拉住回家。
明明哪吒抓得很紧,都在手腕上落了红痕,小龙却能狠狠甩开来。
“我不回家!”敖丙眼眶都红了,狠狠盯着哪吒,“反正过阵子家里就没有你了,回不回也没什么所谓了!”
“谁说我不回家的!一年20天休假你不是也知道的吗!”哪吒用力摁着敖丙肩膀不让他走,“咱们平时打视频,又能线上聊天!这和平时有什么区别!”
“就是不一样!平时我看得见摸得着,你现在一走就又是十几二十年!”小龙骂着,却带了哭腔,一点都不凶,反倒生出几分让人怜惜的意味。
“你也体谅体谅我好不好?前几天新闻你也看见了,高层失火,云梯上不去,几十条人命活活烧死,你看见心不痛吗!”寂静的夜里只剩下哪吒在吼,十指嵌进敖丙肩膀里,把肉都掐红了。
敖丙又怎么会不心疼凡人受苦受难,他知道消防员的工作和警察一样,伟大而光荣。身为神明,他应该放手让身为中坛元帅又有火抗的哪吒去承担这一份与生俱来的职责;身为国民,他也应该支持消防事业;身为爱人,也应当尊重爱人的抉择。
可是敖丙没想到自己私心竟然这么重,重到想把那属于人间的神明绑在自己身边。
不该是这样的。
“我也心疼啊,我不是不支持你当消防员。只是……”泪水压不住了,溢出,和脸上的雨滴混在一起,又掉落在地上,“可是一年20天真的不够……”
“哪吒……我受不了一年只有20天属于我们……”敖丙把手放在哪吒胸脯上,强有力的心脏千年如一日跳动着,哭红的眼看着中坛元帅,“能不能……能不能也考虑考虑我呢……”
哪吒最受不得的就是敖丙哭,他多清高一人啊,若非被逼绝了,绝不落泪。
雷电轰隆隆劈下,热雨像尖刀一样扎在两个人身上,两个神明被浇得狼狈。
“我……”一边是生民受苦与心爱的工作,一边是爱人的恳求,哪吒也是犯了难。
小龙眼睛眼尾都红通通的,泪和雨化作一团不住地流,嘴巴都抿成一条线了。他紧张注视着哪吒最后给出的答案,等着宣判落下。
……
“咱们还有好多好多年呢……”好几分钟后哪吒才做了决定。
话音一落,他就看见敖丙眼里失了神采,看着他的眼神只剩下受伤和失落。小龙不扶着他了,双手自然垂下,还微微发着抖。
是啊,他们还有好多好多年呢。二十年工龄对于他们的寿命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与天地同寿的神明又怎么会在意区区二十年时光呢。
哪吒根本就不理解自己,不知道分离对于他而言是多么折磨的一件事。可能是哪吒没经历过几百年的单向等待吧,自己做小龙时是哪吒养大的,虽不能言语,但起码事事给哪吒回应。他还不认事的时候,也不知道以前的记忆,约摸着应该是第三世的前十年,真的把中坛元帅当成自己的父母了,说来也是挺好笑的。抽筋的仇人被认成自己的父母,虽然那时候他早就不恨哪吒杀身之仇了。
“等我干个十五年,我就回家,日日守着你,补回来,好吗?”哪吒让步了,他本是想干满20年的。如今他单膝跪下,双手牵着敖丙,敖丙方才垂下头让他看不见神情,他便索性跪下来了。
“不用……”一道青色的粗雷落下,正正劈在不远的湖心亭,那闪电蜿蜒的向一条巨龙,闪电转瞬即逝了,青色蜿蜒的路径却还映在哪吒眼瞳里。
“你去做消防员吧。”语气冷淡,像在平铺直叙的道别。小龙还不曾用这种语气和哪吒说过话。
敖丙后退一步,不让哪吒牵着自己了。明明只是一步之遥,却好像隔着天堑,把两个人的心隔上防弹玻璃。
“我去天界住两三个月,等你什么时候退休了、不干了,我就回人间。”敖丙突然间觉得天界和人间时间流速不一致实在是一件好事儿,免去了太多等待的苦。
“这样的话我只是等你几个月罢了。”敖丙踏着地面的积水,自错愕着的哪吒身边擦过,带走一阵微风与决绝,鞋子溅起些许泥沙,溅脏了哪吒的下摆。
其实小龙说的就是气话,他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真的回天界住这么久,人间还需要他治水治风,龙王封了块地给他,就是让他好好担起龙的责任。15年不管不顾人间或许会造成风水大乱,生灵死伤无数。虽然按龙王疼儿子的地步大概率会放条新龙过来顶班。
可中坛元帅却当了真。
敖丙这回是真的伤心了,选择一个人去天上呆上几个月,这就是人间的15年甚至二十年。那他十几年的喜怒哀乐就没办法和敖丙分享了,往前做警察的岁月,有糟心事小龙会倾听,受伤了小龙会帮他包扎,遇难事小龙会帮忙想法子……可这些以后都不会有了。
更可怕的是于他而言这是十五年历练,而对敖丙不过是几个月的等待。十几年足以改变普通人的心性,哪吒也不知道十几年后会不会自己也变了,若是自己变了,变到敖丙也认不出来,小龙还会爱他吗。
会不会自己已面目全非,但敖丙还如十几年前一般站在原地。变数太多,他不敢赌,也不能赌。
“不……”哪吒被自己的推导吓到了,这话说的太绝了,像把利刃般剖开他的心。
哪吒这才发现,原来空心的莲藕是有心的,他也离不开敖丙。
哪吒箭步追了上去,一把把还在疾步离开的敖丙扛起抱着:“我不要你走。”
敖丙像个小孩一样被抱着,使劲想推开杀神,可习武之人的力道大无比,他越挣扎,哪吒就把他禁锢得越紧,抱得他肋骨生疼。双腿够不着地,胡乱扑腾着。
“你放开我!哪吒!”哪吒反倒把他腰掐得更紧了。
双手一下下捶打着哪吒的背。虽收了力,但哪吒并不是感受不到疼痛,背部的疼可以忽略不计,小龙打人能有多疼,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但那拳头一下下打在心里,闷得难受。
小龙被扛了五分钟,就挣扎了五分钟,换来的只是肋骨像断了一样的疼和腰上的肉被抓得青一块紫一块。他总不能在这全是监控的人间化成龙身把哪吒打飞,然后自己逃之夭夭吧。
逃离无果,敖丙自知打不过,便伏在哪吒肩膀听天由命了。
哪吒手就放在敖丙背上呢,能确切感受到敖丙在哭,胸脯猛烈上下起伏着。
“我恨你!我恨你!”敖丙委屈地狠了,拳头小力地锤着结实的背肌,小龙放声大哭。
许是知道自己话说重了,敖丙又语无伦次道歉。
“对不起……呜呜……我爱你的……”
“可是我好恨……”
哪吒也被说得哭了,嘴唇抿着,热泪淌着,却不敢松了力道,把人颠了颠,不让小龙被扛得难受。又怕敖丙真的跑了,又像几千年前那样用了混天绫系住小龙细细的脚腕,这样的话,小龙逃到哪他都会知道。
“呜呜……我恨你……爱你……”小龙连话都说不清了。
雨还是一如既往的大,狂风也在撕心裂肺呜咽着,湖水溢上岸边,一些浪就追着哪吒的步伐,却抓不住,让哪吒越走越远了。
第29章 爱是占有的私心[首发晋江文学城]哪……
哪吒一脚把门踹开,将敖丙摔在沙发上,还不忘伸手托住人最脆弱的脖颈免得受了伤。
沙发很软,为了方便干活特意选的,哪吒可不怕把小龙摔疼了,谁知还没等小龙坐稳,他就一下子骨碌到沙发角落,把自己像穿山甲一样蜷起来了。哪吒几次想把人掰开来哄,哄不了一点,敖丙已经变成个长青毛的人形龙球了,缩成一团窝在角落。
空气像凝固了一般,酷暑时节却如同寒冰般令人窒息,直到哪吒收拾出一套睡衣让敖丙赶快去洗澡。睡衣摆在身旁,小龙连眼睛都不抬。
“我去房里呆着,你快去,去完我也要洗澡。”哪吒知道小龙还是心软的,只要说出自己也要用浴室,他肯定就不会在这里置气了。
小龙没好气地抓起衣服,狠狠把浴室门带上了,还很用力的落了锁,这还是同居以来敖丙第一次对他设防,往常哪吒经常趁敖丙洗到一半就推门进去来点二人温存。哪吒靠在浴室门上,听着里面水声潺潺,心里很不是滋味。
为什么这次要这么无理取闹?以前不是都好好的吗,做警察时不也经常出差个几个月,怎么这次反应就这么大?
哪吒贴着木门滑了下去,就蹲在门口苦苦思索,却百思不得其解,懊恼地很。
小龙任冷水浇透自己,双手疯狂扯着脚踝上的混天绫,都把皮肤磨红了,那混天绫却好似个恶鬼般缠着他,丝毫不动。
呵,倒是个尽忠尽孝的法宝。
逃不掉了,就像千年前被这东西自水里抄起来一样,他终究是逃不脱这混天绫的束缚。敖丙自嘲一笑抬起头,让花洒把自己淋得无法呼吸。
待到浴缸蓄满了水,敖丙就屏息沉了下去,气尽了才猛地坐起呛咳。也不知是为什么要折磨自己,但就是想这样干了,许是**的疼痛能减缓内心的折磨。
“敖丙!敖丙你没事吧!”哪吒听得那吓人的咳嗽声,慌了神,疯狂转着门把手。
“滚!”敖丙难得大吼,哪吒被骂得缩了头,不敢再动作了,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门前。
敖丙洗了一个小时,哪吒就在外面蹲了一小时。他开了个社交软件,想着要不询问一下广大网友这是什么情况,集思广益,他总能找到敖丙在犯什么倔。思前想后,发现这东西三言两语讲不清,便打开微信寻求老友相助。
向【猴子】【三眼】发送:敖丙知道我要做消防员,现在在发脾气不让我干,什么回事儿?
然后又补了一句:一年只能回家20天,其他日子打视频。/发送
这我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发送
杨戬那边没反应,孙悟空倒回得快。
孙悟空:我搞不懂人的情感。但是猴子我还是知道的。
“我这边好几只猴子脱离了母亲会焦虑,发狂。但是这种情况只有小猴子是这样。敖丙不是已经成年了?”
哪吒回复:他好歹是龙……不能和猴子相提并论吧……
孙悟空:都是长了心的生灵,都一样的。
哪吒看这话哪哪都怪,这怎么感觉在拐弯抹角骂自己没有心。
“那咋办?”
“慢慢进行剥夺训练呗,先分开一两天,然后一两周,最后就能完成独立过渡了。”
得,这是在把龙当猴子驯呢。哪吒头都痛起来了,看来从猴子这儿是问不到对人形青龙的法子了。
“哦对了,你给敖丙点好吃的,我这边猴子吵架了就给点好吃的,很快就能冰释前嫌。”孙大圣又补了一句。
桂花汤莲藕、蒸得鲜嫩的东海鱼、很甜的雪糕和蛋糕、凉的糕点,小龙喜欢吃凉食甜食,千百年来一直如此。虽然不知道给好吃的有没有用,但是试试总是没错的。哪吒盘算着明天给敖丙送上好吃好喝的供着,抓着他的胃,应该就能把气消了吧。
水声停了,吓得哪吒立马站起来往房间躲。
敖丙在厅里充满怨气的喊一声到你了,便去取吹风机。
“我帮你吹吧。”哪吒垂着头想接过戴森吹风机帮敖丙吹头发。他次次都帮敖丙吹头的,小龙头发长,常常抱怨吹头发举到手酸。
小龙不领情,一爪子把哪吒手打飞了,连个眼神都不施舍给他,气鼓鼓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吹发,头发打了结就硬生生扯开,好似不知痛似的,看得哪吒都心疼。那是多好的一头秀发啊,摸上去丝滑得如同绸缎,闻上去香香的,像秋日里裹挟着果香北风,让人流连忘返,可如今却被主人如此粗暴对待。
哪吒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双手空空举着站在原地呆滞,随后自嘲一笑去了浴室。
“早知道应该留个客卧的。”敖丙心想,他好不容易吹完头发,捡好满地断发,便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得亏这沙发加长加宽加深了,要不然他只能蜷起来睡觉。敖丙盘算着要把书房清一下,既然逃不掉,分房睡还是要的。
肚子在抗议,小龙今天已经被折磨得够呛了,可实在是饿得睡不着觉,实在是没法子了才起身把冷冻层的蛋糕虎狼般咽下。那可是在零下十几度冻成冰的食物,稍加法术变软了就吞下了,活像在吞冰,艰涩刮着喉咙,带着胃都能泛起凉意。纵使吃惯凉食的敖丙也自知不适。
哪吒出来时,敖丙已经平躺在沙发上,眉心微颦着睡熟了,也没有盖被子,他的错,刚刚应该提前拿床被子出来的。敖丙一截白皙的手腕就垂落在沙发边缘,粉嫩的指尖虚虚点着毛地毯,显得人脆弱无比。头发被拨到地上,刚洗好的头发就这么又被灰尘染脏了,而且小龙还没完全吹干,发尾湿的,沾成一缕一缕。小龙面色白,嘴唇却红,可能是被气得上了火,眼尾被哭得红通通的,还沾着些许泪痕。
哪吒想起来很久以前自己哭的那次,敖丙给自己备好了冰冻勺子给眼皮消肿,便细心把几个勺子放进冰箱冻着。又轻手轻脚把敖丙打横抱起搬回床上。盖被子时正好看见敖丙的细腰被自己没轻没重掐得血瘀,神识一扫脚腕,才发现混天绫把人脚腕磨破皮了,染了血迹。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哪吒道着歉,不住亲着小龙额头。支使些法术把皮损修复了,又松了松混天绫,却还是不敢直接撤下红绫。他怕自己把混天绫收走了,小龙就会趁他不注意溜走了,天大地大,他一条青龙想去哪都行。小龙飞得快,一旦放走了,纵使中坛元帅踩着风火轮也追不上了。
好像那混天绫就是二人的红线,撤了就断了,二人就此别过,天各一方。
“你不要走……”哪吒跪在床前求道,可是敖丙睡得很熟,打着轻鼾,注定是听不见了。
“你不能走……”哪吒紧紧抓着小龙的手,贴在自己滚烫的脸颊上,死死盯住敖丙睡颜,眼神可怕极了,似是要将人活吞了般。
“你走不了的。”哪吒自言自语着,忽地被骨头的脆响吓醒。敖丙的手被他捏得变了形,吓得哪吒火速去拿神识探查,发现骨头完好无损后才长舒一口气。
哪吒一下一下抚着敖丙脸庞,长茧的指腹摩挲着小龙的喉结,宽厚的手掌又覆在天鹅一般的颈上感受着大动脉的搏动,就像是考古学家小心翼翼保养文物一般珍视着、抚摸着,生怕含嘴里化了,捧在手心掉了。
若是小龙此时睁开眼看他,就会发现红棕的眸子里被疯狂占有欲充斥着,又带着让人沉醉的温柔缱绻,像是猎食者夜以继日匍匐后捕到了最爱的食物,却又不舍得吃了,只想把猎物养在洞穴中日日把玩那样。
“我爱你,你不要走。”哪吒偷偷啄了啄了小龙的唇,蹑手蹑脚退了出去,不敢关房门。如今只有能确切看见小龙身形、听到小龙声响才能让他安心。
哪吒再去收拾垃圾桶,发现新增一个蛋糕包装盒,上面的冰还没融化呢。
“所以敖丙刚刚是生吞了一个冰块一样的蛋糕吗……”哪吒不算爱吃凉食,如今却好像能感受到咽下冰刀的斥骨寒意。
躺在沙发上回想今日种种,哪吒突然发现自己突然变得陌生了,或者说,好像越活越回去了,回到了那个杀伐无度的杀神时光。
他不该这样对敖丙的,敖丙是龙,不应该被他拴在家里、拴在身边,是生来就应遨游天地的生物。可他今天干了什么,把敖丙气得离家出走,敖丙说要去天界呆着,他就拿混天绫把人脚腕捆住、磨出血来,又把胸腔腰肢掐得青紫交加,还差点无意识的把人手骨硬生生抓得骨折……
“混账!”哪吒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火红的五指印清晰拓印在脸颊上。可这还是不解气,他又给了自己一巴掌,贼响。
他不喜欢杀伐无度的自己,却又压制不住自己的行为。自己这是怎么了,脑子恍若浆糊,恨自己恨得很。幸好手机叮咚一声把哪吒从纷杂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杨戬上线了,凌晨五点。
清源妙道真君没给哪吒直接的解决方法,反倒是讲起了故事。
“我和你说件事,是我和敖丙的秘密,你不要告诉他我告诉了你,他要我瞒的人就是你。”
“我不说出去”哪吒回复,他向来信守承诺。
“那年你身受重伤,在荷花里睡了两百多年,敖丙就一个人守着那方寸之地守了两百多年。”
“没有人陪他说话,他也没回过东海,离家最远也只是飞上山头和路过的龙族远远打个照面,就怕错过了你醒来的时刻。”
那是一段哪吒从没深思过的时光。他只是睡了一觉,刚醒就本能地去找敖丙,然后就被小龙带了下水,亲在一起。
“我找过他三四次,刚开始人还挺好的,能吃能喝,精神也好。后面人形瘦了好多……然后他就变成龙形了,很瘦的一条龙,病恹恹的,东海就没龙长成这样的。”东海的龙都好吃好喝生养着,那大海里什么海味没有,条条都生得圆润,鳞片都泛着光。那海水养龙,定不让鳞虫之长玉殒香消。
“我后面几次给他带了些吃食,他吃了就吐、吃了就吐,我呆了几天就没吃下多少东西,他把黄水都呕尽了。其实他根本就不想吃饭,都是我坐在旁边他才肯吃的。”
哪吒看得眼睛湿湿的,不知道怎么回杨戬,只好揉揉眼睛等那边继续发信息。
“他不让我说这些,怕丢脸。”杨戬在那边长叹气,想起来那段记忆就心疼他们,太苦了,虽然自己的命也没好到哪去。
哪吒不知道怎么回复,便发了个流泪猫猫头,从以前队里闲聊群拿的。
“所以啊~”杨戬怕那哪吒是个没心的,看不懂这段故事,还是打算自己总结一下,“敖丙不想和你分开那么久,他被那几百年给弄怕了。”
哪吒看得泪眼婆娑,彻夜难眠,自责万分。
他终于知道自己酿下何等大错了,小龙……是他对不住小龙……
他不知道小龙在卧室里也一样和他夜不能寐,那眸子全是哭出来的血丝,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沾湿枕头,晕出一片水印。小龙在无声的哭泣,唇颤抖着,勉力不泄出声音来。
他被哪吒捏疼了手时就醒了,也不敢动弹,就躺在那儿任由哀伤痛苦将自己淹没。
第30章 珍宝能换你不走吗[首发晋江文学城]……
夜里,那雨渐渐地小了,待时钟转到一日最热的时分,知了已经被热到不会叫了,敖丙在晨曦破开云层时哭得累了睡着了,现在才缓缓转醒,在床上伸着懒腰,把骨头舒展得咔咔作响。
睡了个饱觉似乎连气都消下去不少。
随后看见哪吒在餐厅忙前忙后——小龙皱了皱眉头,还是气着呢。
“我就估摸着你现在起床呢。”哪吒满脸赔笑,把手擦在围裙上,“去洗漱吧,饭快做好了。”
饭前,哪吒拿着冰勺子过来,说要给他眼皮子消消肿。敖丙冷笑一声,指尖凝出冰块,笑道:“你觉得我需要冷勺子吗?”
哪吒张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只好悻悻地坐下开饭。
鲜美的鱼味钻入鼻腔,饶是小龙生气,他也得哄被自己虐待了快一天的肚子。
桂花莲藕、闻得出来是超新鲜的海鱼……桌上全是自己爱吃的,敖丙心里好受了些,把筷子狠狠往桌上怼怼对齐就开始扒拉饭菜。
小龙是真的饿狠了,一下子吃了半条鱼,正正半条,还好心给鱼翻了个身子,再拿筷子敲敲瓷碟示意哪吒别愣着,吃。
可往常不是这样的,一条鱼总是等敖丙吃了大半哪吒才开始拿自己的部分——这次明摆着一人一半,谁也不差谁的。
餐桌上一片死寂,只有餐具碰撞的清脆声音响着。敖丙还是头一次如风卷残席般吃完,就自己收着碗筷去搞洗碗机。哪吒悄咪咪把敖丙夹在自己和洗碗机之间,把小龙两面夹击围了起来。
“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好……”哪吒把头放在敖丙的肩膀道歉,学着小动物那样蹭着。
“你还要去干15年消防员是吗?”敖丙不想和他磨磨蹭蹭,直指痛点所在。
哪吒叹气,没敢正面回答。正想两手环上小龙劲瘦的腰肢去安抚炸毛的小龙,怎知小龙却将胯一扭,从狭小的夹缝中溜了出去,腾腾腾地回卧室掀起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了。
好的,孙大圣给的美食驯服法宣告失败。但又不想真的进行剥夺训练——他也不想伤害敖丙。如果能让小龙接受就好了,工作和爱人,他都想要,他贪得无厌。
哪吒站在客厅呆了好一会,才去书房找东西,翻来覆去的窸窸窣窣响着,引得小龙也好奇起来了。但又不好表示,只得在床上竖起耳朵细细听着猜着。
“叩叩!”哪吒还特意敲了大开的房门才进来,诚意是做足了。
小龙化作个空调被粽子,一动不动。
“敖丙你看看我好不好?”哪吒半跪在床边,一手拿着个丝绒盒子,一手去搂那团粽子。
一床被子怼着哪吒,小龙把自己缩在被卷里不愿露头。哪吒无法,只能整个人跨了上床躺在一旁,刚对上敖丙视线呢,那小龙就蛄蛹着翻过去了,连个正脸都不愿给。
“敖丙,你看着我。”哪吒耐着性子,一下跨坐在敖丙大腿上压下去,逼得小龙不得动弹,只能直视他。小龙在大床上上胡乱蹬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一样扑腾,但反抗无果,没办法把哪吒从自己身上颠下去。只能腮帮子气鼓鼓地扭过头,嘴都撅到天上了。
“啪。”耳边一声沉闷又干脆带着金钱气息的声音。这声音敖丙熟悉,是那种特别贵的首饰盒打开时的声音。哪吒知道小龙喜欢漂亮的宝石,偶尔会买些回来送给他,即使送了敖丙一般也不会戴上,只是放在收藏柜里天天看个几分钟,但哪吒还是心甘情愿送了又送。
“敖丙……”哪吒半个人俯下身来,一手就撑在他耳边,还先拨开他长发怕压到了,“你看,这是给你的礼物。”
热气喷在脸上,重力也压在小腹上。滚烫的身体隔着薄薄的空调被招惹着还在生气的小龙。啧,跟他玩美人计呢,敖丙心想,他这次可不吃这一招了。
可那对七彩的珍珠袖口明晃晃的亮在他眼前,美得他挪不开眼。
哪吒看见小龙眼睛都发光了,就知道有戏,心里暗喜。他侧躺在敖丙后面,一腿夹着小龙比他小一圈的身子,一手拨开青丝,把被长发盖住的长又白皙的脖子露出来,热切的鼻息打在柔嫩的后颈上,又把那精妙绝伦的袖口往敖丙眼前放了放,他就知道小龙肯定喜欢这对他定制的袖口。
“那天520想着回家送给你的,但是那个时候去忙其他其他更重要的事了。”哪吒轻轻咬了咬敖丙的后颈软肉,用着技巧咬出几个牙印来,又探到小龙耳旁,软舌带着略高的体温舔舐着耳廓,色/情的水声一下就溢满了整个世界,把小龙舔得浑身颤着,“后来你晕了过去,我就一直没找着时间送给你。”
小龙看呆了,那个珍珠不是东海的生灵能产出来的,那是异国海域的珍宝。那袖口的珍珠两颗都圆润无暇,还泛着极强的光,是极品中的极品,可遇不可求。
“今天终于找着机会能物归原主了。”柔情蜜意的吻细密落在小龙哭红的眼角。
“原谅我……好不好……”哪吒抱着他,用脸蛋摩挲着他的脖子撒娇。
小龙还小心翼翼地摸着那对袖扣呢,哪吒半响才听见他回答:“可这是520的礼物,不是这次的。”
完了,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哪吒现在很想再扇自己一嘴巴。幸运的是,小龙没在从他怀里逃走了,任他抱着亲着。
小龙蛄蛹着转过身来,认真地盯着哪吒的眼眸:“你还是要去当消防员的。”
哪吒轻轻嗯了一声:“对不起,15年,我就只干15年,我发誓。一到时间我就回来,只守着你。”小莲藕把小龙拥入怀中,一下下抚着那头秀发,把头摁在自己胸膛,自己则疯狂吸吮着青丝的桂花香味,不住地道歉着,“你不要走好不好……不要走,陪陪我……是我对不起你……你生气就打我好不好,不要走……”
他不会说自己知道了那两百年的事情,他答应过杨戬的。不过小龙心思细腻,或许猜出来了,那就当做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吧。
敖丙一把把他推开了,带着礼盒去了客厅。
哪吒失了怀里那团热乎的小龙,怅然着,像丢了魂一样瘫在床上,一动不动。果然还是没有用吗,但至少敖丙给了他好脸色看,不算一无所获。
客厅传来柜门的开关声,原来是小龙要把那珍珠袖口放进展示柜里。而后小龙又回来了,掀起被子,把两人都盖上。哪吒小心翼翼挪着,轻轻把手搭在小龙秀美的腰上,见小龙不反抗,才敢把手自如搭上去,手掌隔着裤子虚虚摸着那平坦的小腹,感受着随着呼吸的起起伏伏。
“睡吧,你黑眼圈很重。”小龙说。
外面是盛夏,家里空调房开得舒服,哪吒也累了,感受着小龙肚子有规律的呼吸缓缓沉入梦乡。待到听见哪吒匀长的呼吸声,敖丙才轻轻转过来,纤长的手指轻轻描摹爱人俊秀的五官,眉目含情,也不知道小龙在想什么。
小龙的手指最后摸着哪吒的颈动脉,感受着那蓬勃的生命力,他喃喃着,哪吒,你好狠的心。
狠心让他再等15年。
是夜,哪吒起床时发现眼前人消失了,惊得吓出一身冷汗,慌张地爬起来,连拖鞋都忘了穿,踏着赤脚走去客厅。
没有人。
“敖丙?”声音是颤的,心肝也跟着颤。哪吒慌了神,心跳得极快,似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一直唤着敖丙的名字,在偌大的家里四处寻着小龙的身影。
他冲过去浴室,小龙一定是在泡澡,天气热,小龙没事儿就泡水里面,一定在的、对、一定在的。
扑了个空。到处都没有小龙。家里还留着些敖丙的气息,像细密的针脚刺激着哪吒的脑子。
哪吒慌了神,细密的汗渗在额头上,25°的空调房竟能把他吓得一身冷汗。
敖丙真的走了,趁着他熟睡的时候……他还以为敖丙会心软他的恳求。原来是自己猜错了。
可他什么都没带走,今日送出去的袖口还在展示柜,发冠也是,静静注视着张皇失措的哪吒。他是什么都不要了,就这么跑了,15年后再回来吗?放自己自由,也放他个自由?
对了……混天绫……混天绫知道小龙去哪了,哪吒立马就动用神力去感应混天绫,可还没来得及去探方位,那房门“嘀——”的就开了。
是敖丙提着大包小包的饭菜回来了。夜已深,他去夜市打包了些吃食,懒得煮,却也不想饿着。
敖丙甚至还没来得及将东西放在架上脱下鞋子,便被哪吒冲过来的气势给吓到了,吓得他往后退了半步。放很久以前,这架势能把敖丙吓得从星辰轮椅上滑下来。
他一整个人被哪吒结结实实的抱住了,被抱得手臂生疼、呼吸不畅。
“你别走,别走。”敖丙感受得到那结实的臂膀抱着他,在发抖。
“对不起、对不起,不要走好不好。”手臂越环越紧,似是要把他生生挤碎在怀里。
“哪吒,你弄疼我了。”每次他说自己疼,哪吒就会停了动作道歉,这次也不例外。
“对不起……我……我吓到你了……对不起……”
哪吒接过饭盒们,转身去了餐桌,一边收拾自己的心境一边摆着饭菜。
那晚敖丙执意睡沙发,说什么也不肯回房。
睡前敖丙还是提了一嘴,他就是接受不了15年年年只能看见人20天。
“我是逃不掉。”他指了指腿上的混天绫,“但不代表我不伤心。”
“哪吒,你确确实实是个杀伐果断的神。”
手机屏亮起,是那边在催签合同了。
离决定只剩下三天了,三天过,哪吒就当不成消防员,要等下一年考核。
哪吒开了展昏黄的床头灯,盯着那条短信通知出了神。
签吗?但是这边小龙还没哄好呢,是要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日后再慢慢哄回来吗?
一东一西截然相反的抉择像马车一样撕扯着哪吒,活要将他五马分尸。
这还是他第一次面临两难的抉择,放往前,哪怕前路粉身碎骨他也全然不怕。
哪吒走去客厅给小龙掖了掖被子,又把碎发撩到耳后,在敖丙身旁坐了一夜,直到天醒时分才回房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