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白露换了一双布鞋,先把所有能摘下来的辣椒都摘了,现如今干辣椒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买到,她自己种的还是要保存起来。
沾上泥巴的也不能洗,就这么先放着,等干了就脱落了。
她进屋找了一根最粗最长的针,穿上棉线把辣椒们固定在一根线上,先挂在屋檐下晾着,皮没有红也没事儿,挂几天就红了。
弄好辣椒去了贺家,吴月芝就说:“周日去你们二姐家,这死妮子,搬家了还瞒着我们呢。”
“搬去哪里了?”贺建华意外。
“他们厂子新分的筒子楼!唉,还是人家那厂子好啊!”吴月芝羡慕的不得了。
张家也是本地人,自然是有自家的房子。
张家俩儿子呢,老大前些年就听说分了家属院,跟他们贺家住的这种差不多。
老二如今分到了筒子楼,还是人家公公有本事。
“这房子是以你二姐的名义分的。”吴月芝笑着:“礼拜天咱们去看看,就当暖房了。”
“那可是好事。”秋白露点点头:“那我到时候买点东西。”
她跟这个二姐的交集不算多,不过就是走个礼。
就是好忙啊,平时天天上班,周日还有活动,唉……
买东西也没别的,就买点吃的,贺引娣家里两个女儿,都读书了。
周日他们一家子人坐车往贺引娣家新地址去,如今筒子楼也不太多,高楼就没多少。
很多年轻人结婚都想要住筒子楼,但是这会也没得卖,只能等有单位的分。
这回张家把这房子放在贺引娣名下,主要是避免厂子里有人说闲话。
虽然这样也会说,但是总归有个依据。
贺引娣也上班十几年了,以她的资历也可以分房。
只不过家里有地方住,不会优先给你分罢了。
反正她公公办事滴水不漏,总会做到最好。
他们纺织厂效益特别好,是这座城市如今最好的一家纺织厂。
筒子楼挺挤,一楼传达室上去,贺引娣家就在二楼。
楼道里头味道不太好,就是混合的做饭什么的味道。
家家户户都在楼道做饭,卫生间也在楼道……
虽然都收拾了,可那能好闻么?
楼道两边都是门,这一层就住了十来户。
房子都不大,四五十平米而已。
张援朝领着众人上去,现在不在饭店,楼道没人做饭,但是孩子们跑来跑去。
贺家来的人多,进了屋就坐不下。
这屋子是真的不大,分里外间,两个女儿住里间,大人住外间。
住四口人是可以的,但是一点也不宽敞。
但是张援朝非常高兴得意,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这房子的各种好处。
不管住的是不是舒服,至少别人都没有。
不过贺家兄弟对这房子倒也没多眼馋,要说眼馋也只是眼馋人家张援朝的爸爸确实能干,能弄来这房子。
秋白露和朱丽娜妯娌俩对此也是一样,没什么感觉。
倒是李黛蓝看着还挺羡慕,她家才是最窄巴的。
啥时候能有个宽敞些的屋子啊?
儿女渐渐大了,真是住不开了。
张家经济条件是比贺家好,人家这时候也拿出好吃的给贺建中的俩孩子吃。
不过小希和盼盼都拘谨的没伸手,主要是张家这俩闺女吧……
挺眼高于顶的,一点不像她们妈妈,光是秋白露看见的她俩就对小希和盼盼翻了好几次白眼了。
嗯……大概他们这一行人在这俩娃眼里就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吧。
小希和盼盼从小最会看眼色了,虽然很馋,但是也不是非得吃。
秋白露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摸盼盼的头发:“下午婶婶给盼盼买好吃的。”
盼盼仰头对她笑,然后摇头:“妈妈说不能叫婶婶花钱,婶婶以后也要生娃娃。”
“嘘,咱们不在别人家说了哦。”秋白露对她笑。
盼盼就缩脖子,特别兴奋的点头。
小孩子对于跟别人保守秘密这件事,特别的兴奋,其实她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保守了个啥。
大人们闲话家常了一会也就该做午饭了,午饭是吴月芝和贺引娣俩人做的。
本来秋白露她们妯娌三个要帮忙的,但是被阻止了。
于是也没太坚持,人家母女俩大概是有话说。
秋白露索性牵着盼盼下楼了:“我下午转一转。”
贺建华点头:“我陪你?”
“不用,我就在楼下,不去别的地方。”
贺建华就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他们家正好是向阳的那一面,这里就正好看楼下,于是点头:“好。”
下楼了盼盼就噘嘴:“小燕姐姐骂我。”
“嗯?”秋白露惊讶:“啥时候?”
“刚才,她说我是傻子。”盼盼噘嘴:“我不是,她才是。”
秋白露摇头:“没错,骂人傻子的人肯定是傻子,咱不理她。”
“以后不来了。”盼盼靠着秋白露:“讨厌。”
“好,那就不来了。”秋白露摸她嫩脸蛋,这脸是真嫩啊,肉嘟嘟的,怎么摸都好摸。
她俩说着一些没营养的话,就见一个大妈提着菜篮子过来:“哟,这谁家的媳妇儿?这长得!来走亲戚的吧?不住我们这吧?”
秋白露……
大娘您太八卦了啊!
“是走亲戚的大娘,您买菜去了?”秋白露也不好不理人。
“唉,买菜去了,哪家亲戚啊?多大了啊?这生孩子这么早啊?闺女都这么大了啊?”大娘一点都没打算走……
“这是婶婶,不是妈妈。”盼盼小声解释。
“哦,婶婶啊?那就是了,我就说么,这看着能不能有二十啊,结婚真早。”
说话间贺建华也下来了,他见有人跟他媳妇搭话才下来的。
一下来就听见这话,于是接了一句:“我媳妇儿确实还小。”
“哎哟,这小伙子个头长得高啊!长得也俊,哎哟这不就是电视里说的那个……那个叫啥来着?郎才女貌?”大娘激动得不得了:“好,好得很。”
“妈!菜呢?您先把菜拿回来再聊!”一楼一户门口冒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头,很无奈的喊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