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女配翻了个白眼》 第1章 离婚还是分家 她是二儿媳,论理是没有她先说话的道理,但是她想说。 “分家?二嫂咱们是一家人,怎么能说分家的事儿呢?”朱丽娜皱眉不赞同。 “是啊,老二媳妇儿,怎么忽然就说分家了?”婆婆吴月芝也惊讶的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秋白露,也包括她的丈夫贺建华。 “我跟贺建华结婚没几天他就回部队了,两年来一天也没回来过,这是事实吧?”秋白露声音很平静,凡事先讲道理,讲不通再说。 “是,老二对不住你,可那不也是没法子吗?如今他退伍回来,这不就能好好过日子了吗?咋这时候说想分家呢?”吴月芝皱眉。 “二嫂,二哥是军人啊。他是在保家卫国,军人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朱丽娜也跟着皱眉:“这叫人听着多寒心啊。” 秋白露压根不理她:“我现在的诉求就是分家,他在外当兵我不怪他,但是两年不见面,我的辛苦怎么说?结婚的时候说的是半年就退伍了,结果我等了两年,我没抱怨过吧?我没催过吧?现如今他回来了,这事就要说一说。” “结婚的时候没说走两年,我没抱怨过,现在我还不能提要求吗?”秋白露看着众人问。 众人当然不能说她不可以提要求,这件事上贺家对她是有愧的,结婚时候确实说的是半年就退伍了,没想到回去愣是又过了两年。 部队上的事家里也不懂,虽然本意没有想骗她,但事实就是没能遵守诺言。 见他们没理,秋白露于是继续:“这两年来我对您二老怎么样?我也不是那种难搞的儿媳妇儿吧?分家也不代表以后就不来往了,只是各过各的。该怎么孝敬父母一个子儿也不会少,这要求很过分吗?”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要分家呢?哪有父母在就分家的?”吴月芝坚决不赞同。 “那大哥家怎么就分了呢?”秋白露反问了一句。 看过原著的她当然知道,老大家之所以能分家是因为老大根本就不是亲生的。 原著里,贺家当初接连生了好几个女儿,除了现如今留下的三个女儿之外,还送出去两个。 就为了生儿子,但又死活生不出来。只好听别人说的抱养了一个男孩回来。 结果抱养回来之后,见效了……接连生下了两个儿子。 就是秋白露的丈夫贺建华和朱丽娜的丈夫贺建军。 这一家子都是亲生的,就老大不是,所以老大一结婚就被分出去了,简直大冤种一个。 虽然说住的不远,但是老大家如今的日子过得挺艰难,父母基本上是不管了。 但这话没法说,老人们默认小辈是不知道的。这时候秋白露这么一问,大家难免有些沉默。 “不管怎么说,分家不行。”半天都没说话的贺家当家人贺万松开口了。 秋白露叹了一口气:“如果不能分家,那贺建华咱们就去把婚离了吧。” 穿越在这个时代也已经有半年了,该了解清楚的也差不多了。 她娘家虽然也重男轻女,但娘家只有三个孩子,两儿一女,她不是没分量的。 她虽然夹在中间还是个女孩子,倒也不算爹不疼娘不爱,真离了婚,先回去过渡一段时间肯定可以,不会被赶出来。 所以如果不行就离婚,她跟贺建华也没感情基础,这婚姻不值得她受委屈维持。 她一说离婚简直石破天惊,这是1980年,哪有几个人结了婚还喊着要离婚的。 而且吵架的时候喊也就算了,这么平平淡淡的说出来,无形中更添加了威慑力。 “老二媳妇,你这是闹什么?”吴月芝简直要急的站起来了。 “二嫂……” 朱丽娜话都没说完就被秋白露打断了。 “弟妹,你不觉得你话多了吗?”秋白露冷冷的看着朱丽娜,这个原著小说中的女主换个角度看是真讨厌啊。 秋白露来到这里的时候,朱丽娜和她的丈夫贺建军还没有回来,他俩都是知青,那个时候还在插队呢,她俩算是最后一批下乡的知青了,回来的也比较迟。 不过都顺利回来了,朱丽娜的娘家也在本市,离得远了点。 她俩结婚也没多少时候。 原著小说的故事在他们回城之前就开始了。 开篇是在西北插队的时候两个知青相爱互相扶持想法子回城,还帮助了村民什么的一系列故事。 那一截剧情是他们俩的,跟家里人没什么关系。 现如今都回来了,朱丽娜作为原著女主很快就要开始她轰轰烈烈的折腾,哦,发家致富的折腾。 而秋白露这个二嫂在原著小说里虽然不是反派,但也是个跳梁小丑一般的存在。 朱丽娜人聪明,运气好,长得漂亮,家世坎坷,也能折腾。净想着怎么发家致富,作为原著女主当然与众不同。 公公婆婆虽然不赞同她瞎折腾,但作为女主她总可以成功,总有各种机缘巧合的贵人。 何况原著小说书名就叫做《80团宠媳妇带领全家发家致富》,简介里可是专门有一句话形容她这个二嫂的,‘愚昧,封建,刻薄的二嫂’。 【80年总体比大家想象的更封闭却也更开放。我想提示大家的是,我会尽量写的符合年代,资料来源一个是看书,一个是网络搜集,还有一个就是老家长辈口述。不敢保证百分百不出错,但是尽量还原。这就可能会跟别人写的年代不一样,可能没有那种开挂的爽感,但是知道我的读者都知道我,我就是喜欢这样写。 很多书就是这样,你从主角视角看是一个感受,换了配角的视角,就真的大变样。 爱看就看,不爱看就不看。觉得我写的不对你可以说,我会看见,但我不一定会改。专门挑事的直接删了,不要在书评区提起别人的书,这样对彼此都不尊重。 啰嗦这么多也是无奈,有些时候相逢就是缘,有时候相逢是一扬报应,避免报应过多,就多说几句了。 就这样,开整!】 第2章 刻薄有什么不好 当初她看小说的时候觉得这本书很扯,这可是1980年啊。 虽然说逐渐的开始改革开放了,但民间哪有那么快一下就放开了的? 想做生意也得循序渐进吧?作者大概是个岁数不大的人,写的一些东西非常不符合实际,漏洞百出。 但是她那个时候正在车上看的,而且大部分作者写年代总有错处,故事是扯,但是也有亮点。 小说嘛,也就没太计较,断断续续就那么看完了。 这本书也很是神奇,最后莫名其妙的开挂,应该是写不下去了,反正最后结尾结的莫名其妙。 看的时候带入的是主角朱丽娜的视角,所以尽管知道这本书到处都不合逻辑,但下意识的还是会跟着主角的视角走,就还挺爽。 但现在她设身处地的穿到了这本书里,就知道这有多离谱。 朱丽娜要创业,但她也没有那么多钱,于是就拉着一家老小为她服务。 别人要是为自己的日子考虑一下,那就是自私,是愚昧,是刻薄,是不通情理。 现在秋白露穿到了这本书里,她丝毫没有想跟这种人搅合在一起的心思。 反正也不受主角待见,那还不如一早就离远点,她没兴趣抢戏,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就好。 再说了,原著书名是带着全家致富,人家的全家不包括二嫂一家,最后二嫂一家还是穷的要命,过得跟祥林嫂一样只能抱怨。还跟孩子闹的关系不和睦…… 原著里秋白露的丈夫贺建华更是沉默寡言,想到这里秋白露就来气,恶狠狠瞪了一眼坐在一边的贺建华。 所以这种主角不离远点等过年呢? 如她所说,跟丈夫结婚后丈夫就回部队了。 确实也没什么感情,两年来虽然书信不断,但是两个只见面了几天的人能有多少感情? 实在不行就离婚也不可惜,她可没兴趣给别人做什么垫脚石炮灰。 她今年才二十二,在这个时代大概率非得嫁人。 那就过个一两年再找一个,又没生过孩子,再嫁人也不愁。 “不让你分家,你就离婚?你这娃闹啥呢?”秋白露的公公瞪大眼非常的不可思议,平时这个儿媳妇挺好的,怎么忽然就这样了? “贺建华,这事你定吧,你想想。你不要以为我是逼迫你,我说了分了家该怎么孝顺父母还是一样要孝顺。我只是不想一个锅里搅勺子。你要实在是不能接受咱们就去把婚离了。你和我都年轻,都不愁再找。”秋白露看着她丈夫贺建华。 原著里对贺建华的描写不太多,就是从女主的视角里多次发出感慨,说贺建华是个好男人,又英俊又顾家。 可惜老婆太作,导致他一生郁郁不得志,不得不跟秋白露凑合过。 反正就是惋惜,觉得秋白露太差劲了,委屈了这个男人。 但是从秋白露记忆中来看,倒也未必。 原著里贺建华对秋白露这个老婆一直不错,这也是秋白露没有急着一定要离婚的原因。 观察看看,她不怕失败。 别的都无所谓,主要是秋白露觉得舍不得贺建华这张脸。 贺建华有一张跟这个时代不太符合的脸,剑眉星目高鼻梁,嘴唇生的尤其好看,是那种留在黑白老照片里都惊艳时光的好看。 皮肤虽然是麦色但也偏白,那双眼她看着就觉得吸引。 他大概话也不多,但只需要坐在那儿,别人也要盯着他看。 确实太出众了。 老贺家除了那个不是亲生的老大,其余姐妹兄弟加一起,大概只有三姐姐样貌跟贺建华有一比,不过三姐姐三十了。 秋白露暗暗的叹口气,确实是个美男,这要是离婚了就便宜别人了。 但美男也不能让她这辈子陷入泥潭。 端看美男怎么选,选对了就凑合着,选错了就告辞。 大不了以后找老公找个不如他好看的,就……勉强吧。 秋白露说完话就先出去,料想他们还要争论一会,索性走出去买点菜,该表达的都表达了,后续的问题他们去琢磨。 正是农历三月,天气渐渐转暖。 今天是个礼拜日,小孩子们不上学都在街上跑着玩。 如今孩子们的礼拜是一天半,也就是周六上半天学,周日全天休息。 大人们周日休息,不过有时候可能加班。 贺家今天能凑的这么齐,一来是因为周日,二来主要是老爷子这两天都请了假,他正在为他的小儿子跑工作上的事儿。 贺建军回城后还没安排工作,他是知青回来的,现如今回来的人多了去,哪那么容易安排工作? 老爷子的工作也不想让出去,一来是他也才五十岁,正当年呢。 二来要是给了儿子就要重新开始算,现在一个新工人才二十几块钱呢。 所以舍不得,就想法子给贺建军找个别的工作。 除了贺建军之外,朱丽娜也一样没工作。 所以其实这阵子贺家情况并不好。 而秋白露就是瞅着这个时间请了一天假专门说分家的事。 家里暂时就老爷子和秋白露这两个上班的人,贺建华的工作已经安排了,不过他还没去报到,还有些手续没办好,估计还要几天。 屋子里秋白露走后气氛一时陷入凝滞,不过很快朱丽娜就开口了:“二哥您别多想,二嫂这是没想开呢。您之前是当兵保家卫国的,作为军嫂就是应该理解和支持您,她这么闹也是有点过了,您别生气。” 贺建华嗯了一声,也没想接话,主要是心思不在这。 “这个老二媳妇,平时也好好的,怎么就憋出这么个事儿来?”吴兰芝皱眉。 “那还能真让她离婚啊?算了,分家就分家吧。现在他们住的也确实是挤。”老爷子一锤定音,他估计是二儿媳妇这几年委屈了。 确实这几年就他们公婆俩和一个年轻的儿媳妇住一个院儿里。也说不上啥暖心话,估计人家心里难受呢。 也说不定平时他俩怎么叫儿媳妇不高兴了,憋在心里没法说,如今就想分家了。 第3章 我要刻薄死 三个女儿都已经嫁出去了,老大家早已经分出去。 之前老三家还没回来的时候是公婆住一边屋子,秋白露自己住一边屋子。 但自从老三家回来,这么住就不行了。 秋白露的公婆就用一根铁丝拉出来挂上帘子,愣是把秋白露住的那边屋子隔开了。 本来屋子就不大,这一隔开放一张床都不能转身。 就这还要住四个人,就这还不分家吗? 光这个生活环境秋白露就根本受不了。 更叫人无语的是之前贺建华还没回的时候,秋白露住一边,朱丽娜和贺建军住一边,多尴尬啊! 人家刚结婚,她一个丈夫不在家的人,两边都很尴尬好吧? 最离谱的是原著小说竟然把这个点给忽略掉了,全程就没写怎么住的!果然小说只要丝滑就行,衣食住行都能略过。 问题是现在不一样啊,小说再怎么写看完就完事儿了,可在这过日子的人可要一天天的煎熬呐! 就这四个人住一间屋子,还要好几年…… 原著只描写大家住在一起,然后二嫂比较刻薄,什么都不能忍。朱丽娜觉得条件虽然艰苦,但是她都可以接受。 但秋白露看来,就这生存环境谁来了都得刻薄,那真是大方不了一点。 可惜当初看书的时候她也没琢磨过这一大家子怎么住的。 后来书里写直到朱丽娜赚了不少钱,才买了楼房搬出去。 按照原著故事看,那都是七八年甚至十年以后了,现在可没有商品房卖。 所以就这住宿环境,还要七八年甚至十来年? 得了吧,她宁愿刻薄死,忍不了一点。 “算了,老二啊,你媳妇这几年也不容易,分家就分家吧。可就是这分家了,住哪儿啊?”吴兰芝还是心软的,虽然不满意老二媳妇自作主张,但亲儿子她还能不担心? “不知道,一会问问她。”贺建华才回来三天,他整个人都是茫然的。 本来刚从部队退了回来就不习惯老家的生活了,媳妇是两年前娶的,确实也不熟悉。 不熟悉就算了,还在那么窄吧的地方一起住…… 昨晚一晚上就没怎么睡着,他脑子都是昏沉的。 他还没理清楚门路呢,现在媳妇忽然跟他提离婚了! 他坐在那儿看着好像是气定神闲,其实灵魂大概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尤其是白露瞪他一眼,他都快急死了! 秋白露觉得他长得好看,他也觉得秋白露长得才好看。 他们部队上也有干部们带过去的军嫂,就没有一个比他媳妇儿好看的。 而且媳妇一看性格就温温柔柔的,这要是离了他下辈子也找不着这么好的媳妇儿。 媳妇想分家这件事他大概能理解,所以其实刚才他就动摇了。 只是爹妈不吭气,他没好意思说,本来想着等一会先单独跟媳妇说先找住处再谈的,结果媳妇脾气大先跑了。 他真是差点跟出去,实在是没好意思,还是留下跟爹妈先说说。 分家嘛,媳妇也说了分家又不代表不孝顺爸妈了,有啥不能分的! 秋白露也不是离家出走,多大个人了犯不上。 她就是去买了点菜,没必要为这个闹脾气,好好说呗,能就能不能就离。 她当初嫁过来的时候接了她婆婆的工作,就在印刷厂。 现如今干了两年,每个月工资也有三十三块钱了。 因为没有分家,所以她挣的工资每个月要交出来十块钱给家里,自己留二十多。 原主也存了一些钱,但也不富裕,她总要买必须用的东西吧。 原主也爱美,雪花霜也要用,臭美还要买小手帕装饰头发,虽然她也舍不得总是买,买一瓶能用一年,那么小小的一瓶……多节约啊。 但是女人哪有完全不需要花钱的? 住在城市里,同事们有时候有个什么事,她还能全都不参与? 不过等分家之后,她就不用上交工资了,以后就富裕了,可不能小看了十块钱,如今的十块钱能叫一家子过年! 贺建华在回来那天就给她塞了二百六十四块钱,那是贺建华的退伍费。 也是因此,她对这个不熟悉的丈夫才有些好感,至少他心是坦诚的。 她都已经想好了,顺利分家的话,她就回娘家再借点钱直接买个院子,之前就打听好了。 现如今买房是稀罕事,有的人家自家的房子世世代代都在,一家子住着只有不够的,不会卖。 更多的人在城市里,有单位的就等着单位分,一家子挤着住。 商品房还没有出现,所以民间房屋交易很少,非常少。 现在的房子都不贵,可不贵也要几百,谁家能轻松拿出几百? 当然要是俩人要离婚的话,贺建华的钱她不会要,犯不上占便宜。 反正她得尽可能的离原书男女主远一点,别人的高光可能会伤害到她的。 不信离了张屠夫就吃带毛猪,人家能发家致富,她也是穿越来的,她就不能了? 秋白露提着菜回来,贺建华一眼就看见追出来。 他们家做饭的地方在西屋,搭出来的棚子,窄窄巴巴的一个小厨房,下雨天还要漏雨。 这里是印刷厂的家属院,大家房子都一样,隔壁家也一样的窄巴,刚好隔壁家的厨房也在这里,两家厨房隔着一道墙。 环境差到了一定程度了,来了半年了秋白露也不习惯,其实她做饭的时候倒是不多,一般都是婆婆做。 今天兴致好,想做。 她不想计较那么多,不就做个饭的事,也不是不能。 贺建华走进来,很有些局促:“那个……你去买菜了?” “嗯,你们谈好了没有?”秋白露问。 “谈好了,分家爸妈同意,你别生气了。”贺建华看了秋白露几眼,拿起菜篮子把她买的菜拿出来,话都说了的快了一点。 “没生气,我就是想分家,希望你能理解我。”秋白露对他笑了一下。 第4章 我就是个穷鬼呗 真好看! 他回来这两天挤在那屁大的屋子里,明明睡觉都得给媳妇贴着,可就是不好意思看她。 虽然跟爱人挤在一张床上是很幸福,但隔着一道帘子就是弟弟和弟媳妇…… 那不是说话大声小声的事,那是根本连句话都不能说。这种生活环境,他也不可能习惯,所以分家是对的。 “谢谢。”秋白露对他微笑了一下。 贺建华觉得自己心跳更快了:“不谢,应该的。” “就是分了家咱们要住哪儿?我这还没去报到,分房肯定没我的,印刷厂现在也没有房分,你是不是有啥想法?你跟我说。”贺建华问。 他想着老丈人家是挨着城的农村里的,家里房子倒是宽敞些,但是还有大舅哥小舅子,只怕也住不下。 秋白露想了想还是说出来了:“印刷厂有一个同事,她姑姑家的房子是原来的自有房。他姑姑现在要去南方跟家里人团聚,这房子有意要卖。我听同事的意思是她这个姑姑的儿子其实是要出国,不过不能一下子出国,要先去沪市转手续,以后大概不回来了。这事他们不敢正大光明的说。” 在1980年说买卖房这本身就是一个大胆的事情,但好歹正常。 但是你要买这种房主是要出国的,那可就不一样了。 现在的房子都便宜的很,几百块钱就能买一套,但是几百块钱放在这个时代,能拿出来的也很少。 何况房主大概率出国,这就导致这房子几个月了无人问津。 钱还在其次,主要是人们刚从那十年噩梦中出来,改革开放了,可人心呢? 现在很多地方还是把做生意叫投机倒把,该抓你还是要抓你。 是,政策放开了,但是国家说一个政策,哪能一下子地方全落实了? 何况大家经历了那十年,是说错了一句话都会被举报拉走的!谁不怕啊? 前些年别说你出国,就是国外有个亲戚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甚至没联系过,你都要因此受害,指不定给你定个啥罪名。 所以这房主才不敢直说自己要出国,只说是去南方。 但是这家人稍微漏出一点风声就叫人不敢接手。 这么大的事,谁不打听?你再便宜也不行,万一我接了你这房子要被批斗呢? 不过秋白露站在历史的角度上知道十年噩梦不会重复了,政策是一天比一天宽松,所以这个房子买了绝对是捡漏。 这房子因为这个缘故,卖的不会贵,这是个机会,再晚一两年错过了,只怕就不是这个价钱。 印刷厂不可能再分房子给贺家。 贺家如今贺万松在厂子里是技术工,秋白露接了婆婆的工作后,是重新计算工龄,不可能有资格分房子。 单位分房子都是优先家里子弟多,并且一套也没分的。 这样的人多的是,贺家有了一套之后,怎么也不可能再有,住不下只能自己想法子。 贺建华的工作落实在了财政局,给某个领导开车,现在还没安排具体是哪一位领导。 他这单位当然好,可他新来乍到怎么也轮不着分房子。 所以要么就在贺家挤着住,要么只能另想办法。 这件事倒是不怪贺家,贺家这条件已经算好了。 如今谁家都不是一个孩子,她公婆生的多了些,可还有更多的呢。 谁家都住的不宽敞,大领导家里也是一家子窝在一起。 住的宽敞的可能就是原本的自有房户主,只要孩子少一点的人家,就没那么挤。 可他们也不好过,家里没有人是工人的话,那就是普通城市居民,写作城市居民,实际上是城市贫民。 有商品粮配额,但是也过得难,家家户户不够吃,虽然不会饿死人,但也总是紧巴巴的。 所以只要家里有工人,那就是住的再不宽敞,也叫人羡慕。 八零年的双职工家庭,那就穷不了。那是什么样的家庭啊!谁不羡慕啊? 原著里结局的时候也没写秋白露一家搬出去了,只是从女主的口吻写了她和贺建军说老房子就给他们吧。 这个他们包括不包括贺建华两口子都不好说。 秋白露想着这些,手头迅速的削土豆皮。 八零年你想创业其实土壤不成熟,除非你去做官倒,小买卖现在不好搞。 所以秋白露的心思是先上几年班积累一下,看看情况,只知道改革开放了,其他一无所知,急什么呢? 人都落在这了,要过一辈子呢,出头的椽子先烂,她不急。 “房子在哪里?你看过了吗?” “我路过的时候在外面看了一眼,里面还没看,现在有人住着,估计房子还好,面积比咱们现在这个要大一些。不过只有正房和东房,咱们住的话可能需要加高一下墙,其他的应该问题不大。”秋白露给他解释。 贺建华不会做饭,他就帮着把蔬菜拿出来,准备好烧的柴和炭。 现在城里烧的是蜂窝煤和散煤,但是这两种东西都是需要引火的柴火。 说起来就气人,因为秋家是农村的么,所以贺家烧火用的柴,也就是玉米秸秆啥的都是秋家人拉来的。 还有一些木柴,也是秋白露的爸爸劈好给拉来的。 这一想她手里的土豆都想捏碎了,原著里怎么就没写这些?只说她占便宜了,没说一点付出! 合着女主带着全家发家致富,然后秋白露这个女配无私奉献,结果还是个穷鬼呗? “这柴和木头都是我爸爸拉来的。”秋白露才不吃哑巴亏:“我们家虽然是农村的,可也挨着城镇,这木柴不知道他跑多远去弄的,从我嫁到你们家开始一直就是这样。” “辛苦爸了,咱们明天就去看看他们,我回来也该去。”贺建华也想着这件事呢。 “二哥二嫂,你们做饭呢?我来帮忙吧。”朱丽娜笑着走过来挽起袖子。 “这是要做什么?” 第5章 我人设自私 “哎呀,二嫂说的这些我不会做……”朱丽娜不好意思的笑:“要不我帮着洗菜吧?” “不用。”贺建华说了一声:“我洗。” “哎呀,二哥真是好男人,新时代的好男人呢!”朱丽娜笑着果然不进来了。 秋白露没理她,只是翻个白眼。 做不做饭不能说明什么,反正有的人本身就不会做饭。 秋白露本身是有厨艺的,原主也一样从小就会做饭。 所以切个土豆丝是手拿把掐,土豆丝细细的,均匀的,一看就是刀工不错。 切完了土豆丝,她从一边挂着的辣椒串上拿下来两个正要切,朱丽娜就阻止:“二嫂,别放辣椒,我不想吃。” “炒出来吃的时候夹走,我没辣椒吃不进去。”秋白露嘴上温柔回应,手上辣椒已经切好了。 你不吃我爱吃,我不自私刻薄人设么,那我干啥考虑你?辣死你得了! “二嫂,我是不是哪得罪你了?”朱丽娜有点委屈。 “……丽娜,我和贺建华两年没见了,想说点悄悄话,你站在这里不方便。”秋白露站直身子看着她:“我俩久别两年了。” “哎呀!是我的错,这就走这就走。”朱丽娜捂着脸跑了,倒是挺娇俏的。 贺建华脸红红的咳嗽了一下:“那个,点火吗?” “一会的。”秋白露回答他,手上的活儿没停。 现如今蔬菜都不贵,一般秋白露去买就丰盛一点。 老太太买的话就简单一点。 老人都舍不得花钱,秋白露从来没抱怨过,原主没有,她来了这半年也没有。 现如今就这个生活条件,她很能包容。 这也是相对的,她买菜买贵了家里也没说过她什么。所以老头老太太其实可以,不说多么好,就正常公婆,能处。 差不多准备工作都做好,贺建华这边也已经点着了火。 这边是一个大锅,一个小锅,她先把炖菜利索的炒在大锅里添上水,上面再放一个竹编的蒸屉,主食就吃馒头。 小锅倒油,再炒土豆丝什么的。 跟贺建华结婚之后,秋白露也是城市户口了。 现如今的城市户口是有好处的,每个月有精品粮可以买。 原来是农户的时候,不管你有钱没钱,你没有这个配额去买。 不仅仅是精米,精面,还有食用油之类的,都是需要你有本子才可以买。 普通农村人限制的很紧,有些时候一年才给你六两或者八两油。但是城市里家里正常吃的话,食用油是不缺的。 所以现在的人们都想要个城市户口那是切切实实有好处的。 秋家做人也讲道理,邱白露和贺建华结婚这件事情抛开感情那一部分不提,也是挺有好处,双方都有付出,也都有得到。 就目前来说,算是真的结两姓之好。 土豆丝很快就出了锅,先用一个大碗盖上,等着炖菜也熟了就可以吃饭。 炒完了菜身上会有一股油烟味,秋白露虽然喜欢做饭,但是也不喜欢这股味道:“我去洗个脸,等下熟了你往外盛好吗?” “好,你去洗吧。”贺建华点点头。 秋白露走回屋子,一进去就看到小叔子和朱丽娜两个人离得很近,正在说什么亲密的话。 她这一进去,人家两个人脸都红了,尴尬赶紧往后退。 她也尴尬呀,就说这日子不能这么过啊,天天挤在一起,这还有个好? 她只好假装没看见,拿了洗脸盆就去了院子里。 现在天还冷着呢,农历的三月份儿,树叶还没长几片。 她也没客气,进公婆那屋拎着暖水瓶倒了热水出来洗了手和脸。 今天她提了分家的事,公婆估计也有话说,所以做饭的时候婆婆吴月芝也没过来。 现在见她过来拿水婆婆才起身:“都做好了,不用我做?” 婆婆也知道这个儿媳妇爱干净,做完饭总想洗洗。 “一会儿就能吃了。”秋白露点了个头。 他们这一片儿还好,都有了自来水,但是自来水也是分时段供应的,不是一整天都有。 北方缺水,节约用水已经刻在骨子里了,秋白露洗完了之后,水也没有倒掉,而是倒在了一个空的水桶里,她也没用香皂什么的,回头留着还有用。 吃饭的时候桌子还是支在了公婆那个屋里。 这房子是真的不宽敞,六个人坐都坐的紧巴巴的。 桌子还是那种可以折叠收起来的,要是个大木头圆桌,那根本没地方放,一个桌子就把屋子填满了。 秋白露做饭的手艺好,贺建华吃的非常开心。 如今这个时代大家都缺油水,二十来岁的男人正是能吃的时候,很明显贺建华和贺建军都比他老子能吃。 一大盆的炖菜,十个白面大馒头,一大碗的炒土豆丝,还有一小碗的咸菜丝,到最后那是丁点儿也没剩下。 所以说这家庭养活起来也不容易呀,但凡家里没有工人,就不敢这么吃。 秋白露做了饭就肯定不负责洗碗,倒也没人让她去洗,吃完饭婆婆就主动去收拾了。 贺万松给自己卷了一根烟,吧嗒吧嗒的抽了几口:“叫你妈洗完碗就进来,要分家就好好说说。” 贺建军犹豫了一下点了个头走出去。 饭桌子擦干净,暂时没有收起来,大家还围着桌坐着,就有了正式谈话的意思了。 婆婆洗完了碗进来擦了手坐下:“当家的,你说吧。” 老爷子正好一根卷烟抽完,举起他的大茶缸子喝了两口水。 “现如今你们都年轻,那么挤着住也确实不是个事儿,但是咱们家想再分房暂时也不可能。我想问问老二媳妇,你要分了家往哪儿住?你弟弟他们刚回城时间不长,现在不可能有地方住。” “丽娜刚嫁进来也没几天,她娘家人比咱家还多,也住不下。”他又补了一句,不说偏心哪一个,事实还是要说清楚的。 秋白露点点头:“距离咱们咱们这边不远,供销社那边儿不是有很多自有房吗,其中有一个就是咱们厂子里李秀清她姑姑家。爸妈你们应该也知道吧?” 第6章 还是分家吧 公公贺万松倒是一下就知道了:“你想买那套房?都说她那姑姑是要出国了,那房子谁敢动?” “我也问过很多人,也没什么不能买的,就算是他们家有事。咱们买房也是正儿八经过户,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秋白露解释。 “那要卖多少钱?咱哪有那么多钱?”吴月芝急切的问。 “八百块,连房带地有两百一十多平。不算大,但是我们住也住的开。”秋白露看了众人一眼。 “这个钱除了贺建华带回来的两百多,我手里还有一点,剩余的我打算回娘家借一点。 我是有工作的人,贺建华也有分配工作,我们俩辛苦个一两年就都能还的清。”秋白露有理有据的给他们说着。 “爸,现在厂子里分房都不容易,进入80年代之后,分房只会越来越困难。我们家指望分房真的不知道再要等多少年,何况现在政策变化的快,上头都改革开放了,我们这儿迟早也要放开。所以以后能不能分房都不好说。” “咱们家就这一点房子,总不能就一直这么住吧?将来我们都会有孩子,那又怎么住呢?” 这真的是个痛点,对于如今的人来说,很多人家都是这么挤着过来的。 远的不说就说吴月芝的娘家,她的爸妈还在世,老两口都七十多快八十岁了,跟两个儿子好几个孙子,现在都有了重孙子,还是挤在一个院子里。 “老二啊,你说说这房能买吗?”贺万松皱眉看贺建华。 “我回来之前我们连长他们也说了,以后就都会放开,不至于不让买。说是广州那边现在已经有了商品房,这以后等单位分房确实会越来越难。何况出国这种事,也不稀奇,只要你走正规手续出去的话,就没人管你。”贺建华郑重其事的给他爸妈解释。 儿子之前在南方当兵还算有见识,他说的话老两口也要郑重考虑。 “话是这么说,可是八百块钱呀,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万一有问题,这钱就打了水漂了。”吴月芝叹气。 “是啊,二嫂。不如你再观望观望呢,你要有闲钱,还不如做点什么小生意多挣一点钱再说。这房子房东毕竟要出国,谁知道会不会有政策牵扯?万一有的话,你和二哥都是工人,会不会工作也受影响啊?”朱丽娜笑着说。 秋白露一双眼猛然盯过去,嚯!这他妈是一个穿越女说出来的话?你不知道将来的情况? 这女主心肠不太好啊。 “二嫂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也是好意呀,为你们着想。”朱丽娜被她盯着也有点承受不住。 “丽娜,是不是为我好先别说,请你稍微尊重一下我的智商好吗?我在印刷厂工作,每天也读书看报,好歹还知道一点儿国策。”秋白露的手心有点痒。 “二嫂别计较,丽娜不是那个意思。”贺建军赶紧为他媳妇说话。 原著里贺建军宠妻的人设立得足足的,任何时候都是老婆才是对的,老婆是最好的,所以这时候虽然是劝,可表情上也是觉得秋白露说话不好听伤着他老婆了。 “这就是我的决定,现在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现如今买房子本来就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除了这套房,其余的我们就算想买也没有人肯卖。” 秋白露认认真真的解释:“再说了,正因为他们要出国,他们自己也担心房子卖不出去,所以才会只卖八百块,不然的话这套房子按照真正的市价怎么着也得一千出头了吧?” 虽然不管是一千多还是八百块买一套两百来平的房子都感觉跟闹着玩儿一样。 可是现在的八百和一千块,那是什么样的购买力? 这座北方城市现如今物价就是这样,一家两口子过的节约一点,一年一两百都能过下来。 双职工家庭只要孩子没那么多,就怎么都是富裕的。 “老三,你怎么说?”贺万松看他三儿子。 贺建军犹豫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能买,不过这钱确实是有点儿多。” “咱们家就这么个条件,老二结婚的时候花了钱,老三结婚的时候也一样花了钱,这个没什么好说的,他俩都是亲儿子,花多少也是应该的。” “但是老二媳妇啊,你进门的时候顶了你妈的工作,你弟媳妇如今进门没有这份儿好处。” 秋白露点点头:“这一点我知道,我认可。” “分家是你说的,不过住不开也是事实,你想搬出去我们同意了。”贺万松叹气:“那以后就让老三家跟我们住一块儿你没意见吧?” “没意见。”秋白露果断点头,她明白她公公的意思是什么。 住一起当然不是单纯的住一起,住一起的意思就是还是要一起吃饭,公婆当然也会贴补他们。 将来有了小孩什么的肯定也是就近照顾。 秋白露完全接受,这并没有什么,她不在意这个好处,如公公所说,她得了一份工作呢。 “老婆子,把你的樟木箱子开了吧。”贺万松又叹了一口气。 老爷子也算是个痛快人,既然今天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索性事儿就办了,省的还要拉扯不清。 吴月芝虽然不情愿,但是她在家不是做主的人,只好起来去开箱子。 从樟木箱子里又拿出了一个小木头盒子,打开小木头盒子里头就是一摞钱。 说一摞好像很多似的,但是现在的钱最大面额也就十块,这里头都是五块十块的大钱。 但真正算起来也不会有多少。 “这就是你们老子娘存的钱,现如今分家一家分二百块,余下的我们两个留着,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不找你们。”贺万松皱着眉,拍了一下盒子边缘。 贺建华和贺建军都说不要,秋白露和朱丽娜都没开口。 秋白露觉得给也行,不给也行,她不挑。朱丽娜心里想的却是其他的事情。 第7章 无言的尴尬 这一来盒子里剩下的就没多少了,一眼看过去绝不超过一百。 不过老爷子有工作,他每个月有九十六多块钱的收入,慢慢的还能存吧。 在如今绝对算是高薪,老爷子已经是三十多年的老工人了,这才有这个钱。 “等到你们搬了家,再分你们五十斤面,二十斤米,其他的就只能靠自己了,你们俩都有工作以后日子不会过得差。”贺万松这话是对贺建华和秋白露说的。 “多谢爸妈,我也最后再表达一次,分家只是不想住的这么挤。并不意味着我就不管你们了,只要我还是你们家的媳妇,对你们就是有义务的,这一点请你们放心。”秋白露对他们点了点头。 贺万松也点头:“那就好,都是一家子人,以后可不许再说什么离婚不离婚的话了,叫人听着寒心。” 秋白露点了个头。 她心里盘算着她自己这里有二百,贺建华拿回来二百多,现在公婆这里再给二百,还需要借个二百到三百块,因为还有税费,现在还不知道税费有多少钱。 不过房子定价只有八百的话,税费估计顶多十几二十块吧。 只是搬家了的话肯定还要买一些日用品什么的。 但没关系,她的工资每个月稳定的发,只要发工资就能缓过来,都不用说贺建华的收入了,只凭她自己也能把债都还了,没多少钱。 在现代她一个月还一万多的房贷呢,那时候怎么过来的? 虽然知道这时候钱很值钱,可是她就是总觉得没多少,毕竟几十年后通货膨胀人民币也贬值了那么多…… 下午的时候贺万松就出门儿了,他现在给他三儿子跑一个纺织厂的工作。 贺家是没有什么权势,这工作全靠他们二女婿,人家是那边的一个管理全靠人家给牵线。 这事儿跟秋白露没什么关系,她没怎么关注过。 秋白露决定明天回一趟娘家那就不能空手回去,所以她和贺建华出去买东西,顺便就去看了一眼她想买的那个房子。 这一次不光在外面看,他直接敲门去了人家家里。 一说跟他侄女同一个厂的,房主一家也特别和善的让他们进来看。 这房子确实是不好卖,但是里面秋白露看着更满意了。 不是四合院,面积太小了要是做了四合院,那就没院子了。 两间正房,一大一小。 大的那一边是有两个屋子,里间和外间。 虽然是北方的房子,但是这房子居然没有盘炕,这样的房子冬天住着就有点冷,得烧火。 住人的这边房子收拾的挺好,里间外间都保持的不错。 不住人的那间房子是放杂物的,看着就稍微不太好,不过整理一下也挺容易,房子并没有损坏。 房子就是瓦房,不过屋子里边搭了顶棚。 虽然只是纯白色的那种纸顶棚,那也是好的,这样就不会有灰尘落下来。 院子里还有一排东房,可以做饭也可以放杂物,实在要住人,收拾出来也是能住的。 西南角有旱厕,这一点就比贺家舒服。 说起这个来秋白露就又想吐槽,原著小说也从来没写过贺家人怎么上厕所,好像默认就是不吃不拉。 事实上她来这里半年,每次上厕所都得去公厕。 街道上倒也有人打扫公厕,可一天多少人上公厕,那能打扫干净吗?那是什么环境?简直不能回忆啊。 晚上都不敢喝水,以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好歹还能放个尿盆儿,现如今好了,只能憋着。 旱厕也有旱厕的坏处,但是中国几千年来都这么过来的,并且一年掏一次,不会有臭味。 城里有专门的掏粪工,他们挣的就是这份钱,请人来掏就好。 院子里头房主还种了些菜,自己家的房子还是很爱护的,打理的很干净。 秋白露认真的跟房主说要回去考虑一下,下个礼拜再过来。 房主看他们好像是真心想买,也特别热情的又介绍了家里的各种好处。 着重说明他们是有房本的,意思是随时可以去过户。 不过如今买房子还要相关机构同意,不然买不成。 去供销社的路上秋白露看贺建华:“你感觉好吗?” “挺好的,就买吧,你别问爸妈借钱了,我明天去发个电报管战友借。”贺建华觉得自己家买房还要管老丈人家借钱,有点抹不开面子。 “不用找你战友了,我明天回去跟我妈说,咱们今年年底就能把这个钱还上。”秋白露拒绝:“战友情珍贵,咱们自己解决得了就别找人家。” “好吧,那我们今年肯定能还上。”贺建华想了一下,还是听媳妇的。 这房子谁看了能不喜欢啊? 能住的舒服点儿,谁也不乐意挤着。 秋白露买的东西比较实在,他就没去买麦乳精这种东西,又贵,其实也没什么营养。 她特别实诚的给爸妈买了油饼,麻花,又给小侄子称了糖果。 贺建华提议买烟和酒,秋白露就给她爸买了一瓶二锅头,买了两盒烟。 这些东西里最贵的是糖,烟两盒也才花了七毛钱,三毛五一盒的烟在如今都算好的,还有几分钱的呢。 就这回去娘家也得挨骂,她妈肯定要说她买的多了,不过她想着明早出发的时候还要买点肉回去,不然爸妈拿什么招待女婿呢? 晚上的饭是婆婆做的,吃的是面条。 家里并没有电视机,晚上为了省电,大家睡得都早,主要是明天还要早起,上班的上班,秋白露和贺建华回娘家。 到了晚上大家就都很尴尬,兄弟两个先把房子让出来让妯娌两个先去洗漱。 他们兄弟两个就先到爸妈屋子这边洗漱。 都洗漱好了要睡,四个人面上都不自在。 两个是新婚,两个是久别,本来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都觉得面红耳赤的,现如今让四个人挤在这么窄吧的屋子里,那什么感觉?只剩下无言的尴尬了…… 第8章 干柴烈火不了一点 贺建华坐下来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外套脱了放在一边。 另一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大家刻意不发出声音的时候那感觉别提多难受了,对视一下可能还会笑扬。 等四个人都上了床,在外面的贺建军拉了灯。 黑暗中贺建华把自己的裤子脱了,床只有一米二,他高身大手的怎么样都不可能碰不到媳妇儿。 于是他伸手把媳妇抱住了。 秋白露在黑暗中缓缓的出了一口气,这也太折磨人了。 大家什么都不敢做,这也太反人类了吧! 明明两边儿都应该干柴烈火的,现在可好,完全烧不起来呢。 她想着想着自个儿就在那儿乐呵,原著小说里他们两家都有孩子。 所以这小孩儿怎么来的?有丝分裂是吗? 秋白露翻了个身,也把手放在了贺建华的腰上,北方昼夜温差大,现在白天都没那么暖和,晚上当然冷。 贺建华心跳的突突的感觉快跳出胸腔了,他特别艰涩的咽了一口口水。 秋白露已经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但无动于衷。 一天不搬出去就啥也别想做,憋死一个算一个。 秋白露慢慢的就睡着了。 这可苦了贺建华,正值青春年少的大小伙子,两年都没跟媳妇儿在一起了,如今仍旧躺在怀里,却什么都不能做,亲一下还不好意思。 只能趁着媳妇睡着,偷偷的摸一下媳妇的小手,真好摸,又嫩又滑。 睡不好的又何止贺建华,一帘之隔他的好弟弟也一样睡不着。 人家两个是一见钟情,相恋了好几年然后终于回城结婚,新婚之夜都得跟嫂子一个屋,别提多尴尬了。 白天的时候秋白露分神还想过这件事儿,这一对新婚夫妇结婚一个多月,恐怕还没那什么过吧? 所以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就这个生活环境是怎么能凑合了七八十来年的? 造孽呀! 睡不着的后果就是半夜得起一次床,一个人起就必然不可能只是一个人起。 于是春日夜晚,寒风瑟瑟无助的兄弟俩出去上厕所去了。 “这不分开住真不行啊。”贺建军捏着鼻子从公厕走出来,叹了一口气。 对于这一点,哥俩态度一致,凭啥不让两口子单独住在一个屋子里? “嗯,我们尽快。”此时此刻的贺建华完全不会想到什么弟弟跟爸妈住占便宜还是不占便宜这些。 他满脑子都是想有自己的房子,然后可以抱着自己香香软软的老婆。 他想着还是他没本事,确实委屈媳妇儿了。 俩人回去,贺建华身上带着寒意,先把外衣脱了才上床,就这一点儿动作,隔着帘子还跟他弟弟撞了一下后背。 哥俩默契的叹了一口气,尽快吧! 秋白露迷迷糊糊的知道他回来就伸手又抱住了他的腰。 弄得贺建华整个身子都僵住不太敢动。 好不容易过了一晚上,早上吃了早饭,就要各自出门儿。 正常来说秋白露和她公公贺万松两个人是一道的,都去印刷厂上班儿。 不过他俩的工作倒不一样,贺万松是负责机器生产这一块儿,秋白露就是负责打包的。 今天秋白露请个假,让她公公帮她带一声儿。 她也不常请假,没那么严格,家属帮带一声完全可以。 其实厂子里现在效益也不太好,不过比起其他单位来尚且还算稳定。 纸媒行业现在还是获取知识的中流砥柱。 暂时还没有倒闭的风险,一秋白露结合时代来看,应该还能坚挺十年吧。 她当然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上班,等再过个几年,政策更宽松的时候,她肯定也要做一些别的。 不说如何的发家致富,至少不多挣点钱,将来日子就不好过。 生在这个时代确实适合积累原始资金。 秋白露不算一个野心特别大的人,但是谁不想过好日子呀? 不过这些都是后续,她眼下首先要搞定的还是房子。 吃完早饭,秋白露稍微打扮了一下自己就跟贺建华一起出了门。 吴月芝还特地嘱咐儿子别舍不得钱,东西少的话就再买点儿。 主要是贺建华这也好几年没见老丈人家的人了。 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是她公公在骑,但他们也不可能步行回去。 就先坐公车,从城北坐到城南,然后就要靠两条腿。 大家现在的出行条件就是这样,有自行车的话就骑自行车,没有自行车能坐车的地方,坐车坐不了就只能步行。 刚来的时候秋白露也不适应,现在半年过去她也习惯了。 大环境如此的时候就没必要抱怨,大家都一样。 别处不好说,就这个城市大领导也是骑自行车的,还有什么好说? 俩人去买了三斤肉,他们有肉票,肉也不贵六毛钱一斤。 公车上人不多,车费也很便宜,两分钱一个人。 两人选了个双人座位坐下,秋白露看了一眼贺建华问他:“你眼睛怎么那么红?痒吗?” “我不是红眼病!”贺建华赶紧解释,眼睛红主要是没睡好。 “没说你是啊。”秋白露笑了一下,觉得他有点可爱。 贺建华咳嗽了一下,手抬起来装模作样的弄了一下头发,再往下放的时候就挨住了秋白露的手。 秋白露头歪了一点看着脸有些红的贺建华,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合法夫妻啊,这男的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不就想牵手吗? 贺建华手抖了一下,整个人更不好意思了,就算表情绷得住,脸红这种生理现象他也控制不住。 只好一个劲的转头往窗户那边去。 秋白露笑了一下:“你还记得我爸妈他们长什么样儿吗?” “记得。”贺建华咳嗽了一下,郑重起来:“以前是我对不起你,以后肯定不会把你丢下了。” 本来他那年确实是要退伍的,但是他们连队接到了一些任务,需要他们这些服役了几年的老兵参与。 第9章 回个娘家 只有那么一两个家里实在是没有办法的才会离开,但是走的时候也哭的跟泪人一样。 关于任务是不能跟家里讲的,所以就这样硬生生的耽误了媳妇儿两年。 不过也是那个时候决定要退了所以才能提前结了婚,如果没有那一茬事儿,他还不可以结婚呢。 到了地方两个人下了车就要走路了,秋白露自己也走过好几次。 从这里走到村子里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他们玉屏村距离城里是非常近的,可想而知这里迟早会被城市包围,再过个几十年秋家就穷不了。 但那是几十年后的事儿,现在…… 唉,现在大家都不富裕。 秋白露身上只背着她的小皮包,其他的东西都在贺建华手里拎着。 贺建华穿着的还是军装,不过是卸了肩章什么的,只有一身军绿色了。 一路上也碰到人,但并没有认识的,但是看他们这大包小包也知道是要走亲戚。 很多人看到了都要停下来看看,大家都缺少娱乐,不认识的年轻夫妻拎着东西,他们都好奇。 又好奇哪个村子的,又好奇这是买了啥,一会碰见熟人还得学舌,说路上遇见什么什么人,拿了多少多少东西。 到了玉屏村,就有熟悉的人跟秋白露打招呼。 秋白露结婚两年,贺建华一直不在,农村人嘛总有各种话说出来。 哪怕明确告诉他们丈夫在部队,他们也不是不相信,但总会有那些嚼舌根的人乱说话。 现如今看见真人,很多人都很惊讶,贺建华这小伙子肯定拿得出手啊。 长得好,个子高,当过兵又显得格外挺拔和有气势,可不就镇住人了? 他们结婚的时候结的迅速,村里人也就吃酒的时候见过人,这一眨眼两年了,有的人还说是人家不要秋白露了,反正总有人爱说这些。 这会子贺建华拿出一盒烟来分给男人们,也没多留寒暄了几句,就跟秋白露一起回去了。 他不抽烟,就是专门带了散的,也是一种社交。 还没进院门儿,秋白露的侄子就跑出来抱住她的大腿:“姑姑你回来啦!”声音甜的不得了,一看就思念已久。 秋白露伸手摸摸他的头:“家里有人吗?” “爷爷不在,奶奶在,我妈也在。”他大概觉得自己说的不全赶紧加了一句:“爸爸和叔叔不在。” 说话间秋白露的妈已经出来迎接,在北方农村女婿上门是个很郑重的事儿。 尤其是这种结婚都没见过几次的女婿。 老太太慌慌忙忙的迎出来堆了满脸的笑:“哎呀,建华可算回来了。” “妈。”贺建华叫了一声:“对不起您,这些年都不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快进屋!狗娃快去把你爷爷和你爸爸他们叫回来。”秋白露的妈笑呵呵的。 秋白露的妈名字很不符合现实,她姓兰,叫兰妮儿。 这很明显就是原本没有正经名字,但只是要上户口肯定得有个名字才行,于是顺手就把以前她爸妈叫他的名字给填上去了。 年轻的时候这样叫还没什么,人老了就多少有点儿别扭。 只能说也是时代赋予女性的悲哀吧。 秋白露的嫂子从屋里出来:“毛蛋儿回来了?哟,建华呀,这可两年没见了。” “嫂子,您就不能不叫我小名吗?”秋白露非常的无语。 “好好好白露白露,还害臊了。”嫂子笑着过来拉着她的手:“有阵子没回来,看着怎么瘦了?” “没瘦,天天吃得好,睡得好。”说到睡得好的时候,秋白露觉得自己撒谎了。 这一个来月怎么可能睡得好? “快进屋。”秋白露的妈招呼大家进屋去。 农村院子比城市里还是要大一些,房子建造结构倒是差不多,纵深稍微大一点儿,但院子可大多了。 他们家是个三合院儿,西边儿是院墙,正房东房南房都有。 院子里现在还没种什么东西,再过两天也要种了。只不过现在并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蔬菜种子,能种的品类不会多。 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表面那一层土常年碾压已经硬化,看起来非常光滑。 秋白露记忆中早上家里人都没起来的时候,他爸起来第一件事儿就是先拿那个大扫帚扫院。 扫完院然后才开大门,开大门的时候,他妈他哥也就起来了。 她和她弟弟岁数小,还能再多睡一会儿。 不上学的时候稍微赖个床,爸妈虽然骂两句,但并不会把他们强行叫起来,当然上学的时候就不行了。 唯一比较艰难的是他们这儿没有自来水,院子里也没有水井。 要吃水只能去村口那个水井里打水,全村人吃水都是去那儿弄的。 这算好的,毕竟离得很近不用翻山越岭的去挑水。 秋白露记忆中原主从来没有去挑过水,这活儿起先一直是她爸在干,后来她哥大了,她哥和她爸谁有空谁去。 秋家是非常普通的家庭,并没有什么疼媳妇儿疼到如何离谱的爸妈,也没有只娇惯女儿,不疼儿子的那种小说款妈妈。 他们非常符合时代,也符合中国农村老百姓的特征。 毫无疑问,秋家重视的是儿子。但总共就三个小孩,夹在中间的这个闺女也是被他们疼爱大的。 就是那种典型的房子没你的,地没你的家里的,家产没你的,但是平时对你的疼爱不会少,该供你读书就供你读书。 结婚也是以将来你能过得好为前提,不会用你的婚事来给哥哥弟弟换什么好处。 在秋白露的眼里,在这个年代这样的父母就挺好的了,她并没有什么要求。 上一世她很小的时候就丧母,父亲常年浪迹在外,她并没有得到过什么父母的亲情。 所以现在秋家父母给的不管完美不完美,她都是欣然接受。 毕竟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就理应尽孝。 大家才寒暄了几句,秋白露的爸爸就回来了。 秋白露的爸爸叫秋二顺,秋白露的长相就像他爸,所以老头也是个好看的老头。 第10章 农村日子苦啊 “爸。”贺建华站起来叫了一声:“随便做点儿什么就行了,不用这么讲究。” “那可不行,你们刚结婚那会儿闺女回门儿你都没来,现如今也算你正式上门,怎么能不好好摆一桌?”秋二顺笑呵呵的。 秋白露就说起来他带来了肉:“哥去哪儿买了?我怕你们要买,所以我带了呢。” “咱家还能揭不开锅啊?闺女回趟娘家还得自己带肉带菜,说出去不怕笑掉人家的大牙?”兰妮儿拍了秋白露一巴掌。 “那我去和面,咱今儿包饺子吧,团圆饺子。”嫂子笑呵呵的。 “行,那你去和面。”说话间兰妮儿就拉着秋白露去南房里拿东西。 南方里阴凉放了食物什么的不太会坏,一般北方人冬天要冻起来的东西都放在南房里头。 此刻兰妮儿拉着秋白露问:“我这两天愁的不行,就跟你爸说你们家那咋住啊?他弟弟和弟媳妇这结了婚都住在家里,你家就那么点儿地方,咋睡呢?” 秋白露长叹一声,要不说还得是亲妈呢,这不就想到一起了? “我今天来也想跟你说这事儿,我看上了一个房子想买,需要跟家里借点钱。”秋白露开门见山。 “啥房呀?多少钱?借多少钱?爸妈这也没钱,你弟还没娶媳妇呢。”兰妮儿还是下意识的想拒绝。 拒绝吧也拒绝不到底,才说了拒绝的话紧接着就又问:“得多少钱才够啊?多了我们可真没有。” 这话把秋白露逗笑了,这重男轻女的老太太,挺可爱的了。 这话秋白露绝对相信,爸妈就是普通的农民,一年地里能产几个粮? 这才放开没几年,要不是他爸爸脑子灵活,偶尔在秋天的时候偷偷倒腾点东西,他家日子指不定怎么过呢。 “有就三百,没有就二百,实在没有就一百。别的都不能保证,只能保证在今年年底过年前还上。贺建华的工作落实在财政局了,给人家开车,现在还不知道具体工资多少钱,但是应该不会比我少太多。” 说不准比她多呢。 现在是老工人比小干部赚得多,但是工龄不长的工人肯定比不上政府单位的工作人员。 “还有个事情忘了跟你说,我们分家了,是我提的。太挤了没法儿住,所以才想买房子,他爸妈给了二百块钱分家的钱。” 兰妮儿叹了一口气:“这事儿闹的。这些年他们都不在,是你天天伺候着公婆,现如今倒要把你分出去。” 在老人们看来,搬出去的肯定吃亏了呀。哪怕知道确实住不下了,也想着为什么不是把另一家分出去? “是我提起来的分家,我不想跟他们一块儿住了,说伺候也谈不上,他们还年轻,没什么伺候的。”秋白露摇摇头。 “你知道我也不管钱,一会儿问问你爸和你哥,年底你可得给我还上啊,你弟这边儿接触的一个姑娘挺不错的。”兰妮儿又拉了一下闺女的胳膊。 秋白露笑了。 秋白露毕竟不是秋家真正的亲生女儿,所以她看待这些亲人的时候很容易跳出框架。 在这个时代一个老农民的家里二百三百指不定要攒多少年呢。 那跟贺家不一样,贺家的老爷子一个月九十多块钱的工资,就算只能存一半儿,那一年也存四五百块。 但是秋家不一样啊,他们家有时候一年的收入可能都不到四十块。 不见得是你有地你就一定能打多少粮食,现如今的土地没有化肥什么的产量首先跟不上。 然后不管产多少,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交够国家的,留足集体的,剩下自己的。 这一想一亩地还能剩下多少粮食?家里孩子多的根本就不可能够吃,哪有余粮拿去卖呢? 就现如今来说,他们村子里还要交集体的粮,这就是政策下来了,但下面还没有全部来实施的意思。 所以家里的收入靠地里是基本上没有几个钱,秋天的时候父子俩回去挖一些药材什么的拿去偷偷摸摸卖了,然后就是秋二顺在大队部当了个会计。 会计不算官儿,并没有工资,而是到了年底的时候有点补贴,也就这一二年才有补贴,以前只给你算工分,根本没钱。 挖药材这事都是偷着来的,被抓住也要倒霉。 大家都是这么抠抠搜搜的过日子,每家每户都一样,这就是这个年代的普通农村人。 就这还是地方好一点,有自然资源的。有些农村啥也没有。 不过秋白露自从出嫁之后挣上了工资,也会补贴娘家,她哥哥偶尔也会在周围找点零活干,多少是个贴补。 “不管咋说建华回来就好,往后能安心过日子了。买房置地的也是大事儿,他咋不想想办法?还让你来借钱?”兰妮儿不满意起来。 “我借钱也有我借钱的好处啊,以后家里的事儿我说了算不好吗?”秋白露接过他妈手里的东西:“他当兵这么些年不在家,现如今叫他想法子他找谁去?没事,他以后挣钱都在我手里呢。” “就你主意大。”兰妮儿哼了一声,母女俩也不再说,把东西抱回了正屋。 说话间秋白露的弟弟也回来了,弟弟秋利伟今年二十一还没结婚。 他跟贺建华是最陌生的,挺不好意思的,客客气气的叫了一声姐夫。 等到哥哥回来,该买的东西也买回来了,这就是离城近的好处,他哥是借了人家村里一个有自行车的人的自行车去的城里。 秋白露他妈他嫂三个人一起做饭,速度当然快。 很快热气腾腾的饺子,炖菜,炒菜就都上桌了。 不算多么好的饭菜,但是拿来招待人也说得过去。 也就是女婿来了,平时家里可舍不得顿顿吃白面,没那么多的配额,也买不起。 多半时候都是两掺,玉米面和高粱面混合白面这样。 桌上还有一瓶二锅头,正是秋白露他们带来的。 第11章 放倒那个女婿 大家陆陆续续都坐下来,秋白露的嫂子把围裙摘下来洗了手,先把她儿子的手也洗了,然后脱了鞋把孩子丢到他爷爷旁边去。 最后一个上桌的还是秋白露的妈妈,没有人说不让女人上桌,他们这边儿没有这种离谱的规定。 但女人做饭是一定的,做饭的这个人一般都坐在炕沿边招呼大家吃,所以轮到自己的时候有时候就吃不好。 秋白露拉着她坐下来:“我来招呼你们。” “看你说的,回了家还能让你招呼我们?我来。”嫂子赵美花笑呵呵的直接坐在炕沿边。 秋二顺举杯:“来,女婿喝一杯吧。” 贺建华赶紧举杯:“爸,我敬您,妈,您也喝一杯吧。” 别看兰妮儿是个老太太,人家酒量好着呢。 秋白露可不喝,这大白酒有啥好喝的?又辣又苦。 贺建华的酒量也还可以,如果是单挑的话能跟老丈人喝个五五开。 关键是女婿上门单挑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酒量再好也得倒,秋白露心里知道,她懒得管,一会再说吧。 今天好歹还没有别的亲戚,都是自家人,这要再来几个其他亲戚,他这会儿早趴下了。 就这老丈人丈母娘,大舅哥小舅子,四个人轮番上阵,他也是喝的脸红脖子粗。 等大家都喝了个差不多了,老太太才提出了秋白露借钱买房这个事儿。 秋二顺点头:“应该的,你俩都年轻,等单位分房那一时半会儿等不上。回头还要生孩子呢,就那窄吧住处没法住。” “爸妈,你们要是没钱的话,我这儿还有一百块钱。”嫂子赵美兰笑呵呵的。 倒不是嫂子就这么疼小姑子,人家是个聪明人。 明摆着小姑子嫁的好,嫁到了城里还有了工作,将来少不得帮衬帮衬娘家。 她儿子长这么大跟姑姑也亲,将来上学了或者是其他什么事情,还能不找人家姑姑帮忙? 所以这个钱借出去怎么着也不会亏了的,这时候不卖好还等啥时候呢? 是借又不是直接给她了,小姑子一个月也有三十来块钱的工资。 这分了家之后也不用给他公婆交了,而且这贺建华可是进了财政局。 是只是个司机,可这年代的司机本来就吃香,普通人就算不知道财政局具体是个什么单位,还能不知道那是管钱的吗? 明摆着小两口日子就蒸蒸日上了,谁在这个时候跟他们过不去啊? “行,你乐意借给你妹子是好事。”秋二顺满意点头。 儿媳妇跟闺女关系好当然是好事儿啊,总共就三个孩子,就盼着他们相亲相爱呢。 “这个钱爸给你拿上,不过有言在先,到了年底你得给爸还回来,你弟弟正说亲呢,就算这个说不成,也还有下一个总要花钱。不能耽误了你弟弟的终身大事。” “爸您放心,年底我一定还。”贺建华赶紧表态:“我很快就可以上班儿了,到了年底无论如何都会把这笔钱还上。” 他想着光是还上还不行,小舅子要结婚,他做姐夫的可不能不管啊。 “行,建华都这么说了,那等你们走的时候我给你们拿上。”秋二顺笑呵呵的:“来,再喝点儿。” 他绝口不提二百也掏空家当了的话。 贺建华愁眉苦脸的看秋白露,真喝不下了呀。 “爸别喝了,下午我们还得回去呢,明天我俩都得去上班儿。”秋白露接收到了贺建华的求救,替他解了围。 “行,那就喝最后一杯。”这一酒盅说什么也逃不过去了。 果不其然坚持到饭吃完,贺建华就倒在了炕上,不睡一觉他必不可能起来。 本来昨晚就没睡好,又喝了这么多酒,现在整个人昏昏沉沉,脑子里想着不能就这么躺下,不像话,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 “把那个毯子拿出来给建华盖上。”兰妮儿指挥了一下儿媳妇。 现如今的毯子并不是什么毛毯,哪有那东西啊? 是一张浅粉色的线毯,用很粗的棉线编织的毯子,就这也是好东西,轻易舍不得用。 秋白露记忆中好像还是他大哥和大嫂结婚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也许是哪个亲戚送的吧,平时都舍不得用。 给贺建华盖好,他们母女几个把餐桌收拾了。 他们爷儿几个就在这边儿炕上都躺下了,喝多了酒谁也没那么舒服。 娘几个就去了他大哥大嫂那边的屋子里说话。 “给,这是一百块钱。嫂子现在钱不紧,你要是年底实在没钱的话,就把爸妈的还了,我这个明年再还也行。”赵美兰把用手帕包着的一百块递过来。 里头十块的,五块的,一块的,零零碎碎的一百,想也知道这就是大哥大嫂这些年存下的私房钱了,他们都没分家呢。 秋白露叹了一口气:“嫂子,感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都记在心里。” “自己家人说那感谢的话没用,你嫂子心疼你,你也得多心疼你嫂子。”当妈的面对儿媳妇和闺女的时候,多数都要偏着儿媳妇说话。 心里倒不见得是真的心疼儿媳妇胜过闺女,但为了面子上不吵架,总是要顺着儿媳妇才好。 何况赵美兰这人会办事,虽然也计较,可大面上都做的好,公婆说不出人家的不是。 秋白露是经常回来的,以前原主周六下午回来,周日下午才回去,住娘家大概比较舒服吧。 所以她们也没有太多的悄悄话要说。 秋白露剥了一颗水果糖塞进了侄子嘴巴里头,现如今市面上卖的糖果品种也很少。 像这种水果硬糖,上一世秋白露见的很少。 只会在有一些饭店吃完饭之后,别人给一颗话梅陈皮糖会是这种硬的。 可对于现如今的小孩子来说,这么一颗糖那可太香甜了,小侄子平时很少能吃到零食。 他这几年有记忆所有吃到的零食基本上都是姑姑带来的,有个嫁给城里人的姑姑这件事叫他在村里小孩里也是非常骄傲的。 第12章 哥哥弟弟和哥哥弟弟 现在可不行,现在农村和城市的差距大的很,城里物资一样匮乏,但就这样也比农村见到的多多了。 小孩子嘛有的吃就是最好的,所以小侄子和秋白露关系特别好。 要是有阵子没见了就要念叨姑姑怎么还不回来,他妈妈就说他不是想姑姑,就是想姑姑给的好吃的了。 他今年六岁,还没有到上学的时候。农村如今可没有幼儿园,只有明年开学上学前班儿。 六岁的小孩子很少能上学,除非家里有关系,比如你亲戚是老师,不然最低都要七岁才给你入学,再晚点八岁也不是没有。 小侄子紧紧的贴着姑姑,小孩子就是这样的,这么一点大的孩子肯定是谁对他好,他就跟谁好。 他分不清别人内心到底是怎么想,姑姑给糖吃,姑姑摸头,那姑姑就是好的。 不过原主本来就对这个侄子特别亲,秋白露自己也一样,小侄子可可爱爱的。 虽然这个时代农村的小孩儿总把自己玩的跟个泥猴子一样,但说的自私一点,小孩儿的脏和老人的脏不一样。 人类对于幼崽的包容度总是更高。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这孩子不用她全程带呀。 秋二顺睡了一觉起来,就开了柜子给秋白露数了二百块钱。 比起贺家父母,秋家这才是真正的把家底儿都掏空了。 秋白露也没有再说多的只说年底一定会还。 毕竟他们两口子都有工作,所以娘家即便借了这个钱,心里也是有数的。 爸妈的意思是留他们吃了晚饭再回,秋白露给拒绝了。 他俩还得走半个小时才能到坐车的地方,城南到城北也得半个来小时。 而且现在的公交车本来就少,虽然有时刻表,但是也不准。不是你到了地方就能马上坐车,有的时候要等一个小时才能坐上。 这一来一回的回到家就不早了。 贺建华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迷茫的看着秋白露:“媳妇儿?” 秋白露对他笑了一下:“起来吧,我们回家啦。” 贺建华哦了一下,虽然脑子里还有点糊涂,但部队练出来的速度很快。 等他坐起来穿好鞋,坐在炕沿边才反应过来咋回事儿。 兰妮儿提了个茶壶进来:“来,不急走,先喝点儿茶醒醒酒。” 当然没有什么好茶,这个茶秋白露无法准确说出它到底是什么。 既不是绿茶也不是红茶,也不是茉莉。 它应该是一种黑茶,亦或者说是黑茶的边角料。 还有一点茯茶的味道,但很明显这都都是做茶砖剩下的边角料。 茶叶碎碎的,里面还会有很明显的茶叶梗。 秋白露小时候扎耳洞就是用这茶里面的茶叶梗来堵着耳洞,说是能防止发炎。 但是这个茶秋白露喝着又觉得不难喝,而且非常便宜,几毛钱就能买一斤或者两斤。 就这普通人家也舍不得喝,家里主要是秋二顺爱喝。 现如今喝茶就算能喝上茉莉花碎末,也就是北京人说的高沫儿都算是好的了。 其他后世出名的茶如今不贵,可现阶段普通人都喝不起。 贺家顶了天也就逢年过节的时候用茉莉花茶待客,秋白露记着那一大包不到一斤,三块多钱。 平时贺家人要想喝茶,基本上也是这样的黑茶沫。 贺建华喝了一杯茶,看着人清醒多了。 秋白露也懒得再去拿一个杯子,就着他的杯子也喝了几口,她有点渴了。 她只是随意而为,这洗的干干净净的杯子,她也是错开了贺建华喝的那一头。 但这个行为看在贺建华眼里简直是不得了,他耳朵又开始有点儿红了。 “清醒了咱们就走吧,不早了,四点多钟了,再晚了就没有公交车了。”秋白露看他。 贺建华嗯了一下站起来:“那爸妈,大哥,大嫂我们就先走了。” “走吧,送你们去门口。”兰妮儿笑了一下:“下回来可不许买这么多东西了啊。” “小弟呢?”秋白露看了一眼没见他弟弟。 “那不是回来了吗?”兰妮儿指了一下门口。 只见秋白露他弟弟呲着个牙笑:“姐,我去大伯家要了点儿杏干给你,咱家的吃完了,今年多晒点儿。你拿回去泡水喝,天热了你不是不爱吃饭么。” 杏干就是夏天没吃完的杏儿晒的干儿。 杏儿这个东西,一旦熟了就很难保存,靠自己家人再饿也吃不了多少,因为它倒牙。 吃不完要是不及时处理就会烂在树底下,所以每年到成熟的时候,家里的女人们就会把吃不完的杏儿及时的晒成杏干。 晒成杏干之后到了秋冬天当零食吃也行,泡水喝也行。 秋白露她大伯家有好几棵杏树,她们家只有一棵。 所以往往是她们家的杏干吃没了,就去她大伯家拿。 “姐夫你拿着吧,也没多少。”秋利伟笑着把东西递给了贺建华。 秋家是这样的,哪一次也不会让闺女空手回去。 他们没有好东西,但哪怕就像是要几个杏干,他也会让孩子带着。 一样的秋白露的大嫂回娘家也一样不会让她空手,这是一种礼仪,也是疼爱孩子的意思。 告别了一家人,秋利伟直立要送他们出村,出了村走了好长一截儿,他才返回去。 “爸妈借了我两百,大嫂借了我一百,这个钱咱们争取在年前还了他们。”秋白露主动提起。 “好,过年咱们一定还。”贺建华想好了,假如到时候没有挣到的话,他借钱也先把这个钱还上。 总不能用老丈人家的钱。 两人走到了公交旁边还算幸运等了十来分钟就有一趟车,一路无言回到了贺家。 还没进去呢就听到院子里有外人说话,秋白露听着有点陌生,贺建华更是表示不知道是谁。 俩人走进去,秋白露看见人才想起来站在当院的是朱丽娜的二哥。 叫什么秋白露不记得了,也就朱丽娜和贺建军结婚时候她见过几次。 第13章 我冷酷 原书里自己这个二嫂不就是他所谓的极品亲戚之一吗? 同样她的娘家也是一堆不省心的亲戚。 简单来说就是家暴的爸,窝囊的妈,吸血的哥弟,坚强的她。 朱丽娜家是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以及一个姐姐。 个个奇葩,当然这是原书里的描述,秋白露想到底怎么样她还得看看。 他俩还没进院门呢,就听见有一个陌生的女声:“虽然说你结了婚,那也不能不管娘家的事吧?现如今你侄子病成这样,爸妈也担心的吃不下睡不着,我们但凡有点办法也不能来找你。” “大嫂,我回城才几天啊,刚结婚哪有钱?”朱丽娜的声音带着委屈。 “那你也是咱们兄弟姐妹里头日子过的最好的一个,说啥你也得给我想想办法,要不然我们今天可没法儿回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贺建华和秋白露走了进去。 站在院子里的果然是朱丽娜的大哥和大嫂。 “你们过来了。”秋白露毕竟见过,这也算客人上门问候一声应该的。 “哎,这是丽娜的二嫂吧?你们这是刚回来?” 秋白露笑着点了点头,就跟贺建华先进屋。 正常来说有老人的情况下从外面回来就是应该先去老人屋里问候一声。 老爷子在上班,还没回来,婆婆正要准备做饭:“回来了,晚饭没吃吧,这就做了。” “他们这是干嘛呢?”贺建华问。 “说是孩子得了肺病住院了,没钱了过来管丽娜借,丽娜哪有钱……”婆婆摇摇头。 她肯定不高兴,就没有谁家爹妈是不偏心自己孩子的。 如果不疼自己孩子,那肯定是连儿媳妇带女婿一并不疼,否则的话肯定偏自家孩子呀。 三儿媳家里这些屁事儿太多,她心里也烦,但是来的就是客,人家不走你就得招待。 “老三呢?”贺建华问。 “出去了,可能是找他的朋友们去了,他那工作还没落实,你二姐夫那儿还没说个准话,也得送礼,哪儿有钱?” 婆婆说没钱,秋白露其实是相信的。 两年前他和贺建华结婚也摆酒花了钱,秋家基本上没要什么彩礼,条件就是让秋白露顶一份工作。 不然的话在他们这块儿就算这个年代彩礼也得要个几百块的。 要不然就是自行车和缝纫机什么的,那一辆自行车再便宜不得一百多啊,光有钱还不行,没票也白费。 秋家当初提出这个要求来就是想让女儿除了落户在城里之外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秋家爹妈虽然是农村人,但是也算看的长远的那一类人。 他们看到往后肯定是城里户口更吃香,女儿有这个机会嫁到城里去,与其要那几百块钱的彩礼,不如稳稳定定的来一份工作,那可是保一辈子的。 当然谁也预料不到以后工厂没有什么金饭碗这一说,但就目前的眼光来看,他们也已经看到了十几二十年以后,已经算是眼光独到了。 别看贺家是有两个工人,这样他们家就好娶媳妇儿一样很艰难。 当初秋白露要工作,婆婆也舍不得。 她和老爷子是同样的工龄,如果当初没有把工作给秋白露,到现在她也有九十多块了。 但为了儿子娶媳妇没办法。 就这娶的还是农村来的,要是娶城里的人家不光要工作,要了工作还要要彩礼。 还好秋白露家虽然是农村的,但离城离得近,这也是有些区别的。 但是彩礼出的少了,结婚办酒还能不花钱吗?现如今你摆酒是要实实在在的花出去钱,但是来吃席的人送的可不是礼金。 不是布料就是床单,被罩,要不就送洗脸盆儿啊什么的,都能用,但是都不能换钱,你就回不了本。 这才给老二娶了媳妇刚缓过来一点儿,老三又娶了媳妇。 原书中可没写朱丽娜彩礼要了多少钱,但是事实上秋白露知道她彩礼要了六百块,确实没有其他了,可这六百块也不是小数目。 再者说了,这还没算老大呢。 老大贺建中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是也养那么大了,娶媳妇还能一分钱都不花? 不过是大嫂按照前些年的说法,家庭成分不好,彩礼一分都没有要,可同样的娘家也啥都没给。 两个新人组成家庭也不是免费的,也一样摆酒来着。 把人分出去的时候做爹妈的多多少少也得给点儿,是不亲,但也不是真就丢出去了吧。不亲是相对自己两个亲儿子,可大面上也得过得去啊。 所以老两口现在说一声没钱了也差不多。 “我帮您做饭吧。”秋白露可不想管这些屁事儿,帮忙做个饭还是可以的。 秋白露不管别人却把心思打到了他头上。 朱丽娜把她哥嫂叫回那边儿房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哥嫂居然不留下吃饭,就说先走了。 婆婆把人送到大门口,返回来说了几句怎么不留下吃个饭?但也明显看得出她松口气,她也不是很想留人。 到晚饭的时候,老三和贺万松也都回来,吃过饭之后朱丽娜就主动提起:“二嫂,我有话想跟你说,咱们顺便洗漱。二哥,你和建军两个人等一等再进来呗。” 贺建华点了个头,索性就进了他爸妈屋里。 贺建军不知道他老婆想跟二嫂说什么,但是也走了。 “想跟我说什么?”秋白露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朱丽娜一开口,秋白露就想扇人。 “二嫂,我侄子得了肺病还挺严重的,现在躺在医院里,我们家实在是没钱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儿,我过段时间就还给你。” “不能。”秋白露冷酷无情。 “二嫂,我知道你有钱。二哥带回来的钱应该也有不少,爸妈还分了,您上班上了这么多年,肯定手里也有钱。就借我点儿吧,我又不是不还。” 【弟弟名字改一下哈,跟现实中长辈撞了,才反应过来,好出戏,以后就叫建军儿了,其实……这个也撞,但是不要紧,亲戚而已了。】 第14章 女主像弹簧 “我自己的侄子我肯定用啊,可是那也不够。二嫂,你就借给我吧,我又不是不还你,你买房子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 秋白露果断打断:“你是对我有什么误解?买房子就是着急的事情,你侄子生病跟我可没什么关系。” “二嫂!你说这话是见死不救吗?你怎么能这么冷漠自私?那可是一条人命啊!”朱丽娜瞪大了眼睛看着秋白露。 她长得挺漂亮,尤其一双杏核眼水汪汪的,瞪大眼看人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纯又无辜的感觉。 就像是那种被家里养的非常好的女孩子,没有受过任何苦楚。 但……那又怎么样? 秋白露依然冷酷无情:“对,我就是这么冷酷自私的人,这个世界上每一天都有无辜的人死去,所以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没想到秋白露能直接这么说话,朱丽娜有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原女主就是原女主,她的眼圈红了,她的眼眶充盈着泪水,她看起来忍辱负重,她好像承受了这个世界最大的恶意,却还要坚强的解释些什么? 但…… 秋白露再次冷酷无情的打断了她的施法:“洗不洗?你不洗我要洗了,累了想睡。” 朱丽娜整个人不可置信的盯着秋白露,而后者真的已经往盆里倒水了。 朱丽娜气坏了,摔门而出。 秋白露耸耸肩,这个战斗力有点弱啊。她心情更好了,果然人不能自己憋屈,叫别人生气比自己生气可舒服多了。 乳腺,我总算对得起你。 朱丽娜的侄子跟他秋白露确实没有关系啊,而且这是1980年啊,啥肺病几百块钱还不够治? 朱家是子女多,那也没有贺家多。如果说孙子得了这么重的病,没办法了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儿动静? 秋白露严重怀疑朱丽娜手里的钱舍不得出,所以才来管她借。 甚至她恶意的怀疑,这人别是顺便以借钱来达成别的目的吧?女主可是想创业的,她没有本金怎么创业? 秋白露啧了一声,莫不是来给她演双簧来了? 她想着然后贺建华在门口敲门:“那个……我进来啦。” 这年头的夫妻不太好意思互相叫名字的话就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贺建华回来这么多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叫秋白露。 之前写信的时候,都是爱妻如何如何,真见了面叫爱妻那多少带点儿精神病了。 “等一下,我还没洗好呢。” “哦,那我在门口,你还要热水不?”贺建华就坐在了门口。 “不要了,等一下洗完了帮我倒吗?” “嗯。”贺建华应了一声,把腿伸直。 隔壁屋子里朱丽娜正在哭:“我真没想到二嫂能这么冷漠,我只是借钱,也不是不还给她。” 贺建军叹了一口气拍她的后背:“明天我再去想想办法。” “你能有啥办法?”吴月芝皱眉。 “明天我再去二姐家看看,唉,本来这工作也得找二姐夫。” 说起了工作,吴月芝多多少少有点儿心虚。 贺万松正在抽他的旱烟,吧嗒吧嗒了几口:“你要是能管你二姐夫借钱,那是你的本事,但也别让你二姐难做人。人家门第高,你二姐本来也不好做这个儿媳妇儿。” “爸,我知道。但是小娜家里这事儿也不能不管,小娜是我媳妇儿,我肯定得负责呀。”贺建军疼媳妇儿的心是真的。 “那就行,你二哥二嫂想搬出去也是应该的,确实住的太挤了。他们手里的钱就别想着了。”贺万松又说了一句。 “知道了爸。”贺建军皱眉。 屋子又不怎么隔音,隔壁的人听不到,坐在院子里的贺建华肯定都听到了。 他也无动于衷。 他倒不是不疼弟弟,这要是她亲侄子住院了,就算媳妇儿不肯出钱,她也会想办法找别的地方去借钱。 可弟媳妇的侄子生病,那确实他也没那么好心。 在他的观念里,钱给媳妇儿管是应该的,倒不是说他就那么疼媳妇儿。现在的北方人普遍观念就是男主外女主内嘛。 哪怕媳妇也上班,那也还是要把钱交给媳妇儿管。 当然了,有些女人她不太会管家,多少钱在她手上也全能败出去。 可目前来看自家媳妇儿不是那样的,他放心的很。 琢磨着就听到媳妇叫他,贺建华进去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香皂味。 挺好闻的,媳妇那一头粗黑的长发被她扎成了一个球,媳妇儿正在往脸上涂东西。 他走过去拿起那个小瓶子看了一下,玻璃瓶,黄色的盖子,里头是粉色的东西,看起来很精巧的样子,心想等他开始发工资了就给媳妇再买一瓶。 这么小小的一瓶,媳妇才抠一点点。 “这个贵吗?” “两块五。”她买的是一个美加净新出的珍珠霜,这相对来说算贵一点的。 之前买的友谊还不到一块钱呢。 现在的面霜其实就是油脂,北方干燥洗完了脸涂一点能保持个湿润,你想要个其他功能不可能的。 但就只是保湿这个功能做好了,你也能看着比别人嫩。 这一点上原主也舍得用,她来了这里当然也舍得,并且比原主更舍得。 “哦,知道了。”贺建华仔仔细细的把那瓶子看了一遍,寻思着记在脑子里,下回才知道买。 秋白露倒不知道他具体想什么,但是也看得出来他问价格不是觉得她花的多与少,可能就是好奇吧。 于是秋白露就问他:“你在爸妈屋里都洗过啦?” “洗了。”贺建华点头。 秋白露就走过来把手上残余的面霜往他脸上蹭了几下。 贺建华挺不好意思的,但也没躲:“不浪费。” 秋白露笑了。 听见隔壁的门开了,她就后退了一步,贺建华瞬间就觉得挺失望。 等贺建军和朱丽娜进来,朱丽娜仍然是一脸的委屈,还不愿意看秋白露的样子。 第15章 两条腿走路 就是那种我心里知道你这个女人不好,但你是个女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仍然跟我二哥关系好,但我懒得理你。怎么说呢,就让人很想抽他。 只能说每一个油腻霸总背后都有一个没脑子的小娇妻。 而每一个傻白甜女主背后都得有这么个为了你得罪全世界又如何的莽夫男主。 挺好的,锁死,祝99。 贺建华可没看出他媳妇心里想什么,就觉得媳妇表情很可爱,想一直看,又不好意思。 睡下的时候隔着帘子,贺建军在哄媳妇儿。 朱丽娜毕竟哭过了嘛,作为温柔好丈夫,当然要温言细语的哄一哄。 但……刻薄二嫂从不让人失望。 “弟妹呀,要不等我们搬出去你们再那什么呢?我们马上就把那房子弄下来,很快就搬走啦。” “我没有!”朱丽娜又气又羞愤。 贺建军也有点怒气冲冲:“二哥!” “嗯,我们尽快搬出去。”贺建华可不知道他弟弟恼怒什么,因为他自己满脑子想着都是赶紧搬出去。 媳妇身上香喷喷,他却只能抱着,还不好意思抱太紧。 想多看看媳妇儿也不好意思,想多说几句话也不方便。 还一个心猿意马,脑子早就不知道飘到哪个旮旯里了,哪能听出来他弟在生气…… 这一下把贺建军都气坏了,可也不能这时候吵起来,只好闭嘴。 一帘之隔,四个人四种心情。 不管别人咋想的,秋白露觉得浑身舒坦了,这才睡得香嘛。 秋白露想我记仇的很,你说我自私?那我必不可能白让你说了,非得坐实了才行! 有人气儿不顺,有人贼舒服,一夜过去到早上的时候秋白露也没进厨房。 一般都是这样,她毕竟早上上班,所以早上的饭都是婆婆在做。 晚饭她会帮忙,中午就吃食堂,她们印刷厂的食堂饭菜口味还可以……吧? 没那么好,但至少干净。 厂子里只管午饭,因为他们印刷厂不用三班倒,时间紧的时候加班了才会再添一顿晚饭。 不过一般也不用加班。 像有些机械厂和纺织厂需要三班倒,那就是早饭,午饭,晚饭都供。 贺建华的工作单位比他们印刷厂好多了,不过也是只供午饭。 他今天也得去报个到,要把工作具体的落实了。 “你去了单位上今天不一定上班吧?” 贺建华点头:“今天就上了。” “你是去做司机的,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有出车的任务,平时能看书看报的话多看看。”秋白露吩咐他。 看他好像不明白,秋白露给他解释了一下:“咱俩的学历都太低了,等把房子搞好了,我也有意要再往上学一学。你也一样,文化水平还是要提上去的,等咱们闲了可以考试往上提一提,这样对你将来的工作也有好处。” 你总不能开一辈子的车吧?虽说这是个铁饭碗,但司机岁数大了之后也会被替下来,到时候你要是什么都不会,只能做个可有可无的职员,待遇好不了。 那何不把自己武装起来,这样将来想转岗也方便。 现在的人们捧上了铁饭碗之后,就不看重学历这一块了。 但其实再往后看,你如果没有一个靠谱的学历,想晋升是很难的。 再者说这也关乎工资,学历也是确定工资的重要凭证之一。 现在看可能一个月只差那么一两块,好像区别不大,但越往后区别越大。 再往长远了看,普通的员工将来退休了是什么样的工资水平?但你要是职级上去了,那又是什么样的工资水平? 到了这个年代,想着赚死工资好像很蠢。 但万丈高楼平地起,绝大多数的人还是这样平淡的活着,能创业成功,轰轰烈烈的人有几个? 人一定要两条腿走路才行,进退有度嘛。 贺建华能落到财政局,是他部队的领导器重他,帮了他一把,不然他怎么可能有资格进政府单位工作呢? 在部队他也不是干部。 但凡进去了就一定要上进一些,为提拔他的人,也为他自己争口气。 “我们连长也是这么说的。”贺建华听见媳妇儿说这话心情非常好。 “我们连长成天骂我们,说我们都不求上进,大字儿不识几个。其实他也不识几个,他的文化还是当兵之后才学的。” “没办法,以前就算是想学也没有那个机会,现在咱们有这个机会就一定要好好努力才行。”秋白露对于贺建华这样上道很满意。 就怕她苦口婆心说半天落在贺建华那儿,觉得你指指点点很麻烦。 “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干。”贺建华伸手拉了一下秋白露的手。 早饭有一大锅小米稀饭,主食是包子。 不过今天的包子不是纯白面的皮,多多少少混了一点高粱面,就没那么白了。 当然了,这个年代的馒头也没有那么白,面粉也不知道是技术不到位呢,还是现在的人们不计较,没有那么多添加剂。 味道是绝对好,但是颜色没有那么白粉,也没有那么细乎。 加上一点高粱面也许是为了省面,也许是就想这么吃。 这年头混点杂粮谁家都不稀奇,家里人没有人会抱怨的。 包子馅儿是茴子白豆腐,秋白露吃了半天也没吃出来到底包肉了没有? 可能是真没有吧。 还有萝卜丝,土豆块炖的菜,这里头多多少少有那么一两片儿肉。 还有一盘切好了的细丝咸菜,另外还有一碗腌好的香椿末。 这细丝咸菜他们家可没有,还都是婆婆吴月芝她娘家弄来的。 香椿是公公贺万松的妹子从乡下拿来的,腌制好的就是吃饭的时候配着吃。 这个香椿秋白露不爱,不过咸菜丝她可太喜欢了。 早饭就是这样简单,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包子有馅儿。 “妈,您这包子包的真好吃。”朱丽娜已经不是昨天哭唧唧的样儿了,今天起来看着特别温柔。 “好吃就多吃点儿。”吴月芝对她笑。 第16章 分而食之 “多谢妈。”秋白露点点头。 再吃也吃不了多少,她属于一个包子稍微欠点儿,两个又吃不完。 主要是这包子吧……个儿挺大的。 年代是不好,但原主从小到大没有饿成那样。 他们这个年代的孩子生在农村,你要说一点儿也没饿过,那不可能。 但是秋家三个小孩儿并没有以性别来分配粮食多少的时候。 要说的话反而是大哥因为年龄大受了些委屈,这个年代的孩子根本不需要大人说什么,看着年幼的弟弟和妹妹,他自己都下意识勒着自己的裤腰带。 别说父母偏心还是父母大方,家家户户都一样。 秋白露是女孩儿,她弟弟秋利伟出生的时候,家里最困难。 但不管怎么样,每顿都还是吃的上饭的,只是吃的不好,粗粮咸菜也管饱。 嫁进贺家这两年日子更是比在村里的时候好过一些。 所以秋白露的饭量一直也没有那么大。 这要是搁以前她吃一个包子就行了,掰开半个不好看,大不了多喝半碗稀饭。 但现在不用这么琢磨,于是她吃完了第一个包子,果断的将第二个一分为二给贺建华:“我还能吃半个,剩下的给你好吧?” 贺建华嗯了一下就接过来,这多寻常的一个事儿。 这一顿饭里秋白露觉得最香的不是包子,而是那个小米稀饭。 说稀饭也没有那么稀,主要是米好。 这米是真养人啊,稍微熬一熬,油皮都出来了,那个汤香的不得了。 吃饱喝足,贺万松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先骑车走了。 自行车一直是他在骑,因为是个老自行车,所以秋白露结婚的时候也没想过那个自行车。 这两年一直都是这样,公公骑车先走,秋白路步行去厂子里也没多远。 其实自行车是能带人的,但谁家公公带儿媳妇呢?叫人看着都觉得别扭。 贺建华也要去报到,两口子在院门外面分别,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印刷厂的工作不算忙碌,但是车间里全是纸,那种灰尘也不可避免。 所以她们厂都发了那种棉纱布的口罩,每个月都有,这种口罩是可以洗的,可以反复利用。 指望它防什么病菌基本不可能,但是防一防灰尘还是可以的,正合适。 进了厂秋白露就跟李秀清说了:“你今天回去跟你姑说一声,钱我都准备好了,房子什么时候能过户?我想尽快搬出去,家里太挤了,没法住。” “那么多钱,你咋准备好的?贺家肯给你他们家不是刚娶了小儿媳妇吗?”李秀清都惊了,虽然之前知道秋白露一直问这个事儿,但他也没觉得秋白露真的能买,八百块钱呢! “他不是带了一点退伍费回来吗?这两年我也攒了一点儿,不够的找我娘家借了一点,我们年底也得给还上。我弟弟也要娶媳妇。” “真行,不过你不是说他工作落实在财政局了吗?那什么单位呀,钱还能少的了?以后你也不用担心!你看老李他们家,儿子去年就退伍了,至今工作都没着落呢,两口子愁死。”李秀清摇摇头。 她又叹口气:“你家可比我们强多了,我们两口子都守着这个印刷厂,厂里效益好,我们还挣得多一点儿,厂里效益要是不行,唉……” “乱说,你们家老胡工龄比你长,挣得也多,你的工资还比我多呢。”秋白露摇摇头。 “那没办法,你这才两年啊,你婆婆那会儿工资多,也是可惜了呀。” 这确实挺可惜的,能把工资熬到九十块的很少很少。 主要是他们这个厂子里现如今九十块的就没几个,比他公婆年龄小一些的,他们的上限就是七八十。 往上熬也不容易呢,贺万松和吴月芝都是当初建厂时候有特殊贡献的,纯靠资历就很难熬上去。 “走吧,干活去。我晚上回去跟我姑说,说实话他们紧想走呢。我那个表哥说是都准备好了。” 秋白露点了点头,现如今知青们多数都回来了,但还有很多是以如今的政策看根本回不来的。 比如说没熬住跟当地人结了婚,或者因为一些其他的原因户口回不来。 还有一些人他们不是知青,当初也都被下放农村改造。 他们的日子过得比知青苦多了。 李秀清这个表哥就是这样子,明明满腹才华,却赶上了这样的特殊年代…… 在乡下熬了十年,身体都熬坏了。 一上午的工作也没多累,就是重复机械打包手有点儿酸,抖了抖手腕儿去洗了手身上的灰尘互相拍掉就往食堂去。 厂子里的员工多的很,七成左右都是结了婚有家庭的,剩下的三成才是未婚男女。 现如今还有个挺特别的社会现象,那就是厂子里这个小型社会里的男人们更喜欢撩拨已婚的女性。 这个撩拨倒也不是想干啥,就是男女天性。 谁也不可否认一堆男人和一堆女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多数来说男人在看女人,女人在观察男人。 这是刻在基因里的一种自然现象,所以很多男的就在那儿瞎撩拨小媳妇儿。 不是他们不想撩拨未婚的大姑娘,主要是不敢。 这是一个说错话都能给你定个流氓罪的年代。 但是已婚的小媳妇儿们虽然脸皮还嫩,却跟小姑娘还不太一样,就也不怎么在意这些事。 当然厂子里全都是熟悉的人,住都住在一片儿地方,男人们也就嘴上撩拨两句,也不敢说什么过分的话。 秋白露倒还没怎么经历过,开玩笑是有的,但是没太夸张的。 主要是她公公就在那一堆男人里头,是个正常有脑子的,谁好意思当着人家公公的面瞎撩拨人家儿媳妇儿? 不过今天中午食堂里大家没有瞎聊,女的这一边儿和男的那一边儿大家讨论的都是同一件事儿。 第17章 厂里琐事 “真的假的?这可是作风问题啊,这不得被撤职了。” “撤职?撤职还是好事儿呢!女职工的丈夫提刀把人给捅了!说是拉到医院里去了,生死还不知道呢。捅人的那个当扬就被好几个人押住,被公安的人带走了。”说话的中年妇女刘婶儿言之凿凿。 “刘婶儿你咋知道的?” “我小叔子就是面粉厂职工啊,就昨天下午的事儿,他亲眼看见的,这还能有假?”刘婶儿拍胸脯:“我啥时候是那说大话的人?” “刘婶儿说的对,今早我也听说了这事儿,这可真是闹大了啊。那这个捅了人的得坐牢吧。”有别的知情人士也赶紧接话。 “那肯定要坐牢,再有道理再气不过也不能捅人呐。” “那这个女职工可真不要脸,有丈夫还跟厂长乱搞。” “我小叔子说啊还是为了分房。他们家本来没有资格分房,面粉厂的职工宿舍比咱们还要紧呢,这么着估计就是为了分房,现如今房也没分着,人也闹成这样。”刘婶儿摇头叹气的。 “唉,这可真是,如今家家户户等着分房,可也不能这么乱来啊!我们每天辛辛苦苦的上班,熬着都多少年了还没分房呢,都要像这么乱来,风气都坏了,以后就谁跟厂长睡给谁分房不成?”有个妇女气呼呼的。 “就是!我十六就进了厂子,这都十多年了,还没分上房子呢。都学那女的,以后谁还好好干?跟厂长睡一觉得了。” “唉!刘秀华,你胡说啥?”不远处的厂长赶紧制止。 现如今厂长也跟职工一样都在一个食堂,中午这一顿饭而已,都不搞特殊化。 于是这些话他也都听见了,臊得慌:“你别胡咧咧啊,别人厂子里跟咱们厂子里那是一回事吗?” 众人哄堂大笑。 秋白露忽然问李秀清:“这个情况,那这个女的是不是也要坐牢啥的?” “那不会吧?不过她工作保不住了是一定的,这个厂长也肯定要被撤职了。”李秀清道。 如今都是国营厂,厂长有作风问题一封举报信都够呛了,何况还闹这么大。 秋白露点点头,她对这个时代的很多事不了解,还是要问。 主要是她印象中就是这个年代有个女人因为跟好几个男人有那种关系,被定做流氓罪,处以死刑。 当初她看的时候只觉得荒谬,也觉得那女的有点冤。 具体内情她都不记得了。 “不管怎么说,闹成这样这两家都算是毁了。”李秀清摇摇头。 这事一下午大家都津津乐道,说来说去就有人曲里拐弯的认识,说的梗起劲儿。 下班后李秀清直接去她姑姑那,说消息明天早上就有了。 秋白露谢过她就回家去。 回了家就见贺建华也回来了,贺建华见了她就笑:“具体工作都安排了,我就负责给局里开车,我们局里有三辆公车。” “啊?不是给领导开吗?”秋白露意外。 “不是啊,领导要出门我也开。”贺建华不知道她为什么惊讶,于是也有点意外。 “我以为你是专门给某个人开呢。”秋白露摇头。 “那怎么能行?局里的车都不能公车私用的,谁出去我都开。也不止我一个司机,还有两个呢。” “那也好。”秋白露心想我还是想多了,也是,这才是1980年,集体化还没全分开呢。 确实这时候的领导们哪敢摆架子有私车。 “工资是二十六,不过还有补助,有粮食补贴,副食补贴,还有一块钱的洗理费。粮食和副食品补贴一共五块钱。” 秋白露羡慕:“所以说你这新人刚进去,就有三十二块钱收入了?” “嗯,还有一些劳保用品。”贺建华笑起来:“刚进去挣得少,过几年就多了,每个月开支就给你。” 秋白露也笑:“这么自觉呢?” “嗯,都给你。”贺建华有点不好意思:“你累吧?” “上午有点,下午没什么事了。”秋白露把包放回去,换了一双布鞋。 她上班穿的也是布鞋,但是回家了还是换了个更宽松一些的。 等搬家了就搞个拖鞋穿,回家了还是松快一点好。 “二哥二嫂都回来了?”朱丽娜走出来。 “嗯。”贺建华答应了一声。 正屋里,吴月芝正要做饭:“你爸呢?” 秋白露摇头:“估计快了,我走的时候也没看见。” “这老三也还没回来,回不回来了?丽娜,他说了回来吗?” “说的是回来啊,是不是二姐家留下他吃饭呢?”朱丽娜也不知道。 贺家二闺女贺引娣嫁的好,她的公公早年是革委会的,这重量懂得都懂。 人家也是个会经营的,两头都没耽误,上山下乡的政策还没改呢,人家自己就先换了赛道,通过关系进了厂,当了副厂长。 这个人脑子极其活,整个革委会期间,都没有害过人。 并且还凭借自身的优势帮助了不少人,又及时调走,过后清算也没他的事。 一家子能在这个特殊年代混的风生水起,就连家里的孩子,一个也没下乡。 但是人家手续走的正规啊,家里三个孩子,跟贺引娣结婚的是小儿子,当时政策一出风声来,就给儿子说了亲,很快结婚。 儿媳妇的工作也是他安排的。 这样的家庭当然家境殷实,所以贺家办事求到人家张家门儿上是正常的。 原书里,秋白露都不记得贺建军到底是哪个厂的,因为他的工作在书中就很少写。 大概提过一次两次的,她看书的时候没仔细注意。 很快他就辞职下海跟媳妇做生意了,这件事倒是闹的很大。 “今天买了几个茄子还不错,炖茄子吧。”吴月芝说着往厨房走。 “我来做吧。”秋白露把外套脱了,穿上围裙。 “你累了就我做吧,没事。”吴月芝还是坚持了一下。 第18章 茄子把的艺术 没别的意思,婆婆手艺也不错,但是她炖茄子基本……没什么滋味。 茄子喜油,这会子的人都舍不得用油。 因为食材的匮乏,很多人也做不出太多美食,秋白露决定自己发挥一下。 “行,那你做吧。老二啊,你帮帮你媳妇儿。”婆婆挺高兴的走开了。 她之前不赞同老二家分家,也是觉得分了家好像家就散了。 但经过这两天她也就想开了,确实很挤没法儿住,将来还要有孙子孙女呢,迟早不也得分开吗? 想通了之后,心里那点儿芥蒂也没了。 老三两口子刚结婚,正蜜里调油她不担心。 老二两口子这一分别两年,她还是希望儿子儿媳能亲近一些,分家了单独过日子也就不用太担心他们了。 贺建华不会做饭,但是他可以做别的。准备好柴,准备好炭,把水接过来。 光吃茄子肯定也不行,现如今人们舍不得用油,不过其他的调料倒还都有。 但北方人主食吃的多,你就得给他们做出下饭的菜来,不然真会吃不饱。 这年头不管是城里还是农村,大家普遍缺油水,不能只炒那花里胡哨好看的菜,华而不实。 所以土豆,白菜,萝卜这种食用的菜就总也不能缺。 秋白露利索的剥了一颗白菜,洗好切好,又削了几颗土豆,洗好切好。 先把土豆白菜炖在小锅里,然后再来处理茄子。 茄子是圆茄子紫皮的,洗干净之后切成大小均匀的片儿,不要太薄。 连茄子那个把也不能丢掉,洗干净其实也挺好吃的。 锅里的水烧开之后,把大笼屉坐在锅上,笼屉里头先把茄子铺进去盖上锅让它慢慢蒸。 利索的切了葱花,然后拍了几个蒜瓣,葱花,蒜末滴了一点芝麻油再加上一点酱油,撒上盐,然后倒上醋调起来。 这时候的茄子很快就蒸好了,又嫩又糯,把蒸熟的茄子在大盆子里先晾凉一点,然后用筷子撕开,把调好的料汁倒进去抓拌匀。 这时候再把凉的馒头和包子放在笼屉里蒸热。 顺手再切个咸菜丝儿,土豆炖白菜那边儿土豆烂了就可以出锅,很快晚饭就上了桌。 端菜这活儿都是贺建华干的,直到所有的菜都上桌了,公公和贺建军两个人居然是一起回来的。 说是在路口遇见了。 大家洗了手上了饭桌,朱丽娜给大家摆好餐具。 厨房里小锅简单洗过之后烧开了水,两颗鸡蛋在碗里搅拌均匀,顺着锅边慢慢溜下去。 鸡蛋花成型之后,少量的勾一点嵌进去,然后加上盐,胡椒粉,再撒一把葱花,用小勺子挖一点猪油搅进去。 出锅的时候在盆子里滴上一两滴香油增味。 虽然鸡蛋少的可怜,但这也不是喝白水,在这个年代来说就是很好的汤了。 秋白露正要端着盆走,贺建华赶紧过来:“我来吧,别烫到你。” 秋白露笑了一下,还是坚持要先洗一下再吃饭,这个油烟味她真不喜欢。 不过贺家倒是有一个挺好的传统,只要人都在家的话,人不齐不会开饭。 贺家公婆从来不说秋白露做饭浪费,作为年轻一辈的人,她做饭肯定比婆婆要稍微浪费一点,但是滋味也比婆婆做的好。 不知道二老背地里会不会说这话,但是当面的时候只会夸做饭好吃,从来没有说过浪费东西。 公公就比较实诚了,那个鸡蛋汤他干了三碗。 现如今的鸡蛋也只能这么吃,这么多个人呢都不用说多了,一人吃一颗那也负担不了。 还不如两颗蛋打个蛋花汤,大家都能喝点儿。 这个凉拌蒸茄子受到了家里人一致欢迎,贺建军跟他妈说以后茄子都这么做。 秋白露加了一个茄子把正要吃,然后贺建华就从她筷子上抢走了:“你吃茄子肉。” 秋白露笑了一下:“我特别爱吃这个,你也尝尝。” 她没往回抢,只是夹了另一个茄子把:“像不像吃肉?啃起来挺有意思的。” 秋白露才不是那委屈自己的人,她单纯就是觉得这个蒸熟的茄子把挺好吃的。 里头那个芯儿咬起来确实有点儿肉的感觉,外面的皮还挺有嚼劲。 吃到最后有一层木质的东西咬不碎就得吐出来。 贺建华皱了一下眉,没有再坚持说什么。 他觉得媳妇儿受委屈了,以后分了家多挣钱,每天每顿饭都让媳妇儿吃上肉。 虽然是误会,但也算是个美好的误会。 朱丽娜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来了一句:“二嫂日子一直过得这么节约吗?” 秋白露看她:“勤俭节约是中华美德,弟妹你说是吧?” “二嫂说的对,我以后一定跟二嫂学习。”朱丽娜也笑了一下。 不过说是这么说,还有一个茄子把她是坚决不吃的。 “现如今家里日子好过,我们小时候那才艰难呢。”婆婆吴月芝夹走了那个茄子把叹了一口气。 秋白露觉得挺好笑的,倒不是笑她婆婆这句话,而是心想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适用。 总体来说,国家确实就是一代人比一代人过得好了。 每个年轻人都听过类似的话,你们现在享福,我们那时候才受苦。 每个年轻人在年轻的时候都对这句话多多少少有点过敏,那社会就是发展到这一步了,我干嘛要再去吃苦呢? 但等自己有了小孩儿,将来也会说出这句话,你们现在享福,我们那时候受罪。 一代又一代薪火不息。 做了饭当然不洗碗,吴月芝也没叫三儿媳去洗,她自己就去了。 秋白露看在眼里也不吱声,横竖也在这边儿住不了多久了,无所谓。 反正他做饭也是为了自己。 至于婆婆愿意惯着朱丽娜就惯着,以后她搬走了,做饭洗碗都是婆婆自己干的时候她别难受就行。 “我今天跟李秀清说了,她说今晚就去她姑家,说他姑很想走,这事儿应该会办的快。不过就是不知道要走什么程序。”秋白露说着。 第19章 有房子了 秋白露对贺建华的表现非常满意。 这点儿事儿虽然说他不参与也不见得搞不成,但他有点参与更好,至少没有试图做个甩手掌柜的。 “不过我听那意思就是咱们去房管局最好是找个人先送点儿东西。不然办起来慢,我也叫人问了,咱们这个礼拜去送个礼吧。”贺建华说着。 现如今很多政策不太完善,尤其是房产这一块儿,你要不提前走个后门儿的话确实不好办。 “行,那咱们周六下午去买点东西,周日上门去拜见拜见。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看看李秀清他姑怎么说,能办就尽快办了,免得夜长梦多。”主要是这边儿真不想住下去了。 就比如现在她又要去个公共厕所,想想就想死。 “好,咱们尽快。”贺建华也是一个意思。 说完了这些话,两口子就一起往公共厕所去,天黑了于是拎着个手电筒。 天黑也不耽误排队,这边儿排队的人还不少呢,全是他们这个巷子里头的,基本上也都是一个厂子里的。 吃了饭都来上厕所了。 大家打着招呼都唉声叹气的,就没有一个人乐意排这个厕所,但不排怎么办呢? 不管是男厕还是女厕,大家都是捏着鼻子进,捏着鼻子出。 可作为一个人还能不吃不喝吗? 实在受不了,出来之后秋白露就拉着贺建华往李秀清家去。 他们家还没分到房,但是离这边住的也不远。 敲开了门,李秀清一见秋白露就笑:“我刚从我姑家回来,他们高兴的很。我那表哥天天催,他们说了只要你们有空随时能办手续。但是钱可不能拖啊,他们现在处处都要用钱。” “另外我姑父也说了想办也很好办。房管局那边儿他能找人,咱们这点儿事儿能集中在一天都办了,还不用送东西。” “没问题,那既然这么说的话,我明天去厂子里请个假,后天就去办。”秋白露说道。 这可太好了刚还说要给人家送个礼呢,从这儿也看得出来,果然他们卖家更着急。这一下省心又省钱! “那我也请假吧。”贺建华也说。 “你才刚上班儿,能请假吗?会不会影响不太好?”秋白露问他。 “没事,只请一天不要紧的,这么大的事儿呢。”贺建华坚持。 秋白露心想也没多大事儿,不就买套房吗? 不过搁如今确实这种事儿还是两口子一起去比较好。 李秀清笑道:“行,我叫我家那口子等下再去我姑姑家说一声,叫他们明天就去找人,后天就能办,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她是中间人,不能不到扬的。 秋白露拉着她的手晃了几下:“李秀清同志,以后你是我亲姐姐了。” 这是玩笑话,虽然这个年代确实都叫同志,但是熟悉的人之间不会这么叫。就跟几十年后亲密朋友们忽然开玩笑叫一声什么先生什么小姐一样的。 李秀清笑着抽回手:“快回去吧,你放心,这事给你办妥!” 落实了事情,俩人往回走脚步都觉得轻快了。 在黑暗中,贺建华精准的拉住了媳妇儿的手,他还装作一副不经意的模样。 秋白露心情好由他去:“到时候可能还需要添置一些东西,等全弄好,咱们就搬家!” “现在的钱够用吧?”贺建华问。 “够了,厂子里也快发工资了,实在不行还能预支个一两个月的工资,但没必要。不过接下来咱们就得好好存钱了,贺建华同志。” “报告秋白露同志,我一定好好存钱。”贺建华声音洪亮,坚定。 秋白露又笑,晃了一下他的手:“回家吧,再坚持几天就好啦。” 提起回家睡觉,贺建华的心情一下就低落下去了,他都想不起来小时候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特别小的时候,三个姐姐都还没出嫁,三个姐姐,还有他们兄弟三个六个孩子加上爹妈就这两间屋子到底是咋住的? 那时候爹妈那屋子里还搭了一个木板床,他们兄弟三个在那儿睡了很长时间,三个姐姐睡在隔壁的屋子里。 后来大姐出嫁,直到二姐也出嫁,就变成了三姐跟父母一个屋,他们三个住一个屋。 然后三姐出嫁了,大哥也结婚了,又成了他和三弟住一个屋,爸妈住一个屋。 再然后就是他去当兵,三弟去插队,可能那时候就是家里住的最宽敞的时候吧。 在部队的住宿也没那么舒服,但至少宿舍一人一个床,他们连队还算待遇比较好的。 现如今天天跟兄弟和兄弟媳妇挤在一个屋隔着一道帘子可真是太煎熬了。 又是一个无言尴尬难熬的夜,还好秋白露的睡眠挺好的,一般不起夜。 第二天进了厂请了个假,照常上了一天班,第三天的时候就去办这个事儿。 李秀清的姑姑和姑父都是文化人,人家合同也已经草拟好了。 让贺建华秋白露两口子仔细看过,没问题就签上了字。 一行人一起往房管局去,因为认识人昨天又打过招呼,所以走流程走的很快。 很快该盖章盖章,该过印过印,全搞完了。 直接就说三天后过来拿证就行。 他们现在这部门儿也清闲的很,基本上没什么业务,有也只是对公的,对私的很少。 又加上李秀清他姑父专门来找过,流程顺利的不可思议。 秋白露他们就直接在这边儿交了钱,都是本市的人,也不怕他们直接把这笔钱黑了。 还牵连着李秀清呢,今天李秀清来就是叫两方放心的嘛。 要说李秀清跟房主是亲戚也没事,这可不是几十年后。 现如今大家都有个单位,你真的贪了钱工作不要了? 她姑姑可以出国,可她一家不能出国吧? 所以完全不必担心的。 这一下只等三天后过来拿证,那套房就彻彻底底归贺建华秋白露两口子了。 房本上写的是他们两口子的名儿。 第20章 儿子随娘 李秀清的姑姑有些不好意思的问,这一下房子就是人家的了,她说话都要小心。 “这都是应该的,之前你们也不确定能不能卖肯定没怎么收拾,现在就慢慢的弄吧,不着急。”秋白露对她笑道。 “行,就十天,十天我们就够了,说不定也不需要那么久呢。”她叹口气:“这房子住了多少年,真舍不得。” 故土难离,她舍不得的何止是一套房子呢? 秋白露提议这也中午了,大家一起去吃个饭吧。 现在出来吃饭都是国营饭店,服务员不热情,但是却都让你吃饱。 菜品很少,但非常的实惠,你只要带着钱和粮票进来就可以。 这顿饭是贺建华和秋白露两口子请客,毕竟人家找了房管局的人也省了他们的心,省了他们的钱,请一顿饭也是应该的。 北方菜以炖菜为主,加上一些其他的,主食吃馒头。 五个人一顿饭也就花了四块八毛钱。 当然听起来不多,但是以一个月三十三块钱的工资来算,那也不少了。 但也值得,买房置地毕竟是一个大事儿,买卖双方都是做成了一件大事,吃这么一顿也应该的。 这大事儿落定秋白露心里一下就松快了。 虽然她恨不得今天就搬家,但也知道不可能那么快。 一来人家住了几十年的家,要全倒腾完要时间。 二来倒腾完了之后,他们也不能马上就搬进去自家还不得收拾收拾粉刷粉刷墙什么的? 所以得耐着性子等。 回到家之后跟家里长辈说了一下房子已经过户了的事儿,公婆表示挺好的。 “回头过去看看怎么收拾收拾,你说那边儿没盘炕,那你们冬天冷啊。”贺万松担心。 “咱们家不也没有嘛?习惯了就好。”秋白露点头。 这里的冬天是真的冷,家里没有火炕的情况下只能烧火炉子,床的保温效果肯定差呀。 现在还没有电热毯,只能到时候多铺多盖了。 “唉,这成个人家不是个小事儿,等人家搬走了,锅呀,灶呀,桌呀,椅呀,什么东西都得置办。这还不光是花钱的事儿,多劳心劳神呐。”吴月芝叹气。 她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居家过日子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但是你要想过得舒心过得好,肯定是繁琐的。 “没关系妈,我俩还年轻,慢慢来吧,一时弄好能住人就行,过后慢慢收拾也可以。”秋白露点点头。 “年轻就是好事儿,年轻折腾的动,慢慢折腾吧,折腾好了也该生娃了。”吴月芝点点头。 “还是二哥的眼光好,这么快就弄好了房子,以后可就不用挤着住了。”朱丽娜笑盈盈的来了一句。 秋白露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不过秋白露还没吱声,贺建华就皱眉:“这是白露的眼光好,房子是她看的,分家也是她说的,弟妹,你记性不好。” 秋白露的气又慢慢的放了,甚至有点想笑。 她忽然觉得原书女主好幼稚,是这个时代人们还封建保守,一家人里女的再能干,好像出来也非得说这事儿是男的干成的才行,这样更好听。 反正女性的功劳多数都是要被抹除掉的。 你特别能干的话,别人表面夸你是能干,背地里就得笑话笑话你男人不能干。 这话别人说也就罢了,朱丽娜你一个穿越的,从21世纪来的也这么说这就是故意的呀。 一来就是恶心恶心秋白露。 二来大概是故意刺激贺建华。 真……你给我演宫斗剧呢? “是,老二媳妇的眼光好。”贺万松也说了一声。 买房这事儿肯定是有风险,一般人能忍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花这么大价钱就弄一套房子。 他这个二儿媳挺能干,不过他心中也有一些隐忧。 二小子有的时候也是个一根筋,这以后过日子还不得让媳妇儿拿捏的死死的?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于是在晚上他就叫贺建华和他出去买东西。 在路上就塞了五张十块钱给贺建华:“这个钱你拿着,别跟别人说,也不要跟你媳妇儿说,你自己收着用。” “爸,家里没钱我不要了。”贺建华不是不孝的孩子,并不是那种因为特别喜欢媳妇儿就不在乎爸妈的孩子。 “拿着吧,我们也确实没什么钱了,不过你老子这每个月不还挣着钱呢吗?你们现在刚买完房,估计剩点儿钱也都在你媳妇儿手里吧?这钱你装着,去了新单位万一有什么花钱的地方呢?”老爷子强硬的塞给了他。 “这钱你自己揣着,别让你弟他们知道。做老子的不偏心,但现在给他安排工作这个事儿也花了钱,这样计较起来还不是你老子我的钱?”贺万松道。 贺建华叹了一口气:“谢谢爸。” “家里就你一个人当了兵,就你弟一个人下了乡,对你俩你老子是一样的心疼。 你前些年当兵吃的是什么苦,那是枪林弹雨里过来的。”贺万松拍了拍儿子的胳膊。 能全须全影回来时服气,多少回不来的?多少残疾了的? “你媳妇儿是个好孩子,就是这性子吧……”他摇了摇头:“但也是好事儿,过日子嘛总得有点儿脾气。” “白露挺好的。”贺建华说起媳妇儿还是要解释一句。 贺万松笑出来:“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当初我和你妈结婚都你妈贴着我,你可好,没出息!” 再一想小儿子跟这个二儿子一样也是死贴着媳妇儿。 好嘛,都说儿子随娘是吧?往这里随是吧? 买东西也没买什么,买了两节手电筒的电池,所以大家只想着是贺万松和贺建华有话说。 家里人这么多,想单独说个话确实费劲儿。 贺建华在睡前陪着秋白露去公共厕所,出来的路上就把钱塞给她了:“爸给的,爸说这钱别让老三他们知道,你收起来跟谁都别说。” 第21章 钱都给你 这钱公公绝对是单独给他儿子的。 贺建华摸了一下鼻子:“你别说他就不知道。” 秋白露这回真的笑出声:“你拿着吧,有用钱的地方你就用。我手里现在还有钱,还有一百多块呢,到时候咱们的房子还要简单的弄一下。墙肯定要刷个大白,顶棚也要刷一刷,还要添置一些家具什么的,我手里的钱都够了。” “给你拿着吧,我也没有用钱的地方,反正你别让爸和老三他们知道就行。”贺建华却摇头。 秋白露叹了一口气抽出三张来拿在手里:“给你留二十我拿三十这样行了吧?咱俩都保密。你身上怎么能一点儿钱也没有呢?你在外面万一想买个什么东西,难道还回来管我拿?还是管人家借?” 这么说贺建华就没再坚持,揣了二十块在兜里。 他想起在部队的时候,他们连长身上就一毛钱也没有。 没有作战补助的时候,他们连长乱七八糟加起来一个月七十块钱呢。 但是一发工资就被他媳妇儿拿走了,常年身上处于一毛都没有的状态,时常抱怨媳妇是母老虎,但下回发钱还是乖乖交了。 实在想抽烟想买烟都得想方设法的抠出来一点儿,跟媳妇斗智斗勇,要么就去蹭别人的。 “等搬家了就不用来公共厕所了。”贺建华已经明白媳妇儿最大的痛点在哪里,就是这个公共厕所!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咱们买这第一套房子最爱的是那厕所呢?”秋白露开玩笑,虽然是旱厕,可那也救命啊! “到时候咱们找点菜,种子在院子里种上一点菜,我来弄就行。院子里有水龙头,也不费劲儿。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吃自己种的菜。”贺建华也为将来的小日子开心。 秋白露想着等搬家了得跟贺建华好好商量商量生孩子的事儿,现在可不能生啊。 一来是要奋斗奋斗事业,二来他俩还不怎么熟呢,这不得好好磨合磨合? 过个一两年实在要是觉得合不来,她还得离婚。 所以生孩子务必要往后放放,反正现在已经开始提倡计划生育了,虽然还没到强制阶段呢,但是贺建华这都进了政府单位了,他俩肯定得响应号召只能生一个。 对此秋白露的感觉是:真棒啊! “我感觉很多活儿我都不会干,比如说我针线活儿就不行,我妈的针线活儿就不好。从小缝缝补补都是我奶奶在的时候做的多,我彻底没学会。”秋白露实话实说。 “没事,外面都有裁缝铺子,衣服破了可以拿去补,那又花不了几个钱。”贺建华不甚在意。 秋白露说这话并不是单纯说我不会这个或者那个,她需要的就是贺建华的一个态度。 其实作为80年代的男人,他说那你慢慢学吧,其实也没毛病。 但总归不如说外面有裁缝铺子不用你做也可以,更让人听着舒心。 “那咱们就慢慢的磨合吧。” 贺建华嗯了一下,俩人也已经回到了门口。 在门口遇到了贺建军两口子也要出去,这时候出去只能是去公共厕所了。 现在屋子里只有他们两口子,贺建华的胆子就大了,对着媳妇儿白嫩的脸亲了一口。 媳妇儿的脸又嫩,还有雪花膏的淡淡香味,但他也只敢亲一口,等下别人就回来了。 秋白露伸手拉住他的手,然后搂了他的腰。 这男人真是天菜啊,脸长得好看,身材又好。 部队上练出来的结实身板儿,这腰都不用摸都知道多有力。 换衣服的时候还看见了腹肌,那可是结结实实的八块儿腹肌呀。 秋白露忽然笑着问:“咱俩是相亲结的婚,结婚前只见了两次,结完婚两三天你就走了。” 贺建华茫然:“啊?” “我看你好像挺喜欢我的,真心的吗?”秋白露又问。 贺建华的脸整个爆红,一时间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手脚根本不知道怎么放。 媳妇的手在他腰上像是烙铁,隔着好几层衣服烫着他的腰。 “啊……那……那……肯肯定是……” “那你在外面这两年没有看到过别的漂亮小姑娘小媳妇吗?”秋白露继续攻击。 “没有,绝对没有!我绝对没有变过心!”这下贺建华红了的脸慢慢正常起来,非常认真郑重的解释。 “我是结了婚的人肯定不会做那种事,你放心,我作风问题一向是最好的!” 军区肯定是不常见到女性的,不过随军的军嫂们也会带家属,他们偶尔也能见得着。 “那结婚以前你搞过对象吗?”秋白露追问。 这回贺建华略微有点支支吾吾了。 他长得又这么好看,去当兵之前肯定不可能完全不招小姑娘喜欢呀,书也没好好读,十四五的时候早就在街上乱跑,确实……也装模作样的搞对象来着。 “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人都不记得了。”贺建华只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幼稚。 “跟你开玩笑呢,我小时候还喜欢过我们村的小男生呢,也不记得人了。”秋白露笑着收回手。 贺建华就拉住她的手:“反正我肯定不是乱来的人,肯定跟你好好过日子。” 秋白露心情极好的点头,至少在那本原文里只是以主角的视角来看,以主角的口吻来说秋白露这个人是如何如何的不好。 自私,霸道,刻薄,不疼孩子,不理解丈夫,也跟家里人都不和睦。 但确实没有写过贺建华有过想离婚或者是别的想法。 而且从一些侧面来看,贺建华对老婆孩子一直都挺不错的。 面对妻子的各种做法他一贯沉默,甚至秋白露都不记得原文中有没有她训斥或者责骂妻子的时候,好像是没有。 他俩才说了这么几句悄悄话,贺建军两口子就回来了。 他们两口子的表情看起来也是说了什么悄悄话的,两个人都有点脸红。 一进屋子,中间的帘子拉好就要准备睡觉了。 都躺在床上的时候,贺建华问他弟弟:“你工作的事儿说的咋样了?” 第22章 媳妇可爱啊 他这火柴厂刚进去新员工才二十三块钱一个月,虽说都是国营厂,可厂和厂之间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他们火柴厂不仅效益不好,而且工作还累呢。 不光累,他们工作的环境也不好,毕竟有红磷和硫磺这些化学物质每天都要接触。 虽然适当防护对人体并不会有太大的危害,但比起印刷厂来,那可恶劣多了。 印刷厂最大的问题就是油墨和粉尘,但人们对于书本的接受度肯定高于对火柴这类东西的接受度啊,心理上还不一样些。 “先干着吧,现在找个厂里的工作也不容易。”贺建华也为他弟弟担心。 “是啊,这都已经费了很大的劲了,现在每个厂里的名额都紧缺的很哪能随便就顶进去?二哥你这也是幸亏部队上的领导照顾,咱们后街上也有一个退伍回来都两年了,至今也没工作呢。” “现在这政策可真不友好,当兵的保家卫国这么辛苦,回来还安排不了工作,唉,真是让这些军人流血又流泪呀!我可真为他们伤心。国家就应该大力扶持退伍军人再就业啊!”朱丽娜叹了一口气。 秋白露在黑暗中翻了一个白眼。 社会的发展没有到那一步,工作岗位是有限的,现在虽然已经提出了改革开放,但是还没有真正的做到开放。 中国这么多人口,国营厂能容纳多少? 开始裁军之后,退伍的军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开始大裁军之后,那是多么庞大的裁军数量? 国家能往哪儿安排?只能靠自己了呀。 你说当兵的苦不苦,他们肯定很苦,但是前些年按照政策无故下乡的那些男男女女,他们不苦吗? 城里出生的男孩儿女孩儿,他们连农田都没见过,就被下放到农村。 别以为知青是什么受人欢迎的人,跟本地人抢本就不多的耕地,从来都是不受欢迎的。 多少人熬不住,无可奈何的跟本地人结了。然后政策一改变,又因为这个再也回不了城。 多少人的命运就这样被改写了? 当兵的当然很苦,可是至少退伍后还能回到原籍。 不是秋白露不尊重军人,她非常尊重军人,可时代背景就在这里。 朱丽娜说这些话的时候,多少是有些站着说话腰不疼的意思了。 毕竟她自己也没有工作,眼下贺家全力以赴的给贺建军找工作,暂时是完全顾不上朱丽娜的,这姐妹儿等着自己创业去吧。 秋白露翻了个身,把头放在贺建华的颈间,春天的夜晚挺凉的。 两个人贴在一起,体温互相温暖正好。 贺建华也比刚回来的时候放的开,他也挪了一下身子把媳妇儿抱住。 虽然自从回来之后还没亲热过,但贺建华也觉得他们两口子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 于是就低头又在媳妇儿脸蛋上亲了一口。 他是真觉得媳妇儿长得又可爱又好看,嫩嫩的脸蛋,总想亲一下摸一下。 他一亲吧,秋白露就想笑,也不知道为什么,于是在黑暗中又笑了一下。 这寂静黑暗的屋子里笑一声显得特别明显。 朱丽娜说完那话之后,只有她自己的丈夫嗯了一下。 于是这时候秋白露的笑声就显得非常突兀。 “二嫂,你笑话我呢?我哪里说错话了?”朱丽娜也挺有脾气的,她这两天一直都挺记恨秋白露。 “弟妹,你想多了。我笑是因为你二哥挠到我痒痒肉了。”秋白露的声音轻飘飘的,就是那种能气死人的声音。 果然她话一说完,朱丽娜整个人都气着了。 贺建军只好特别特别小声的说了一句:“别理她,睡觉吧。” 秋白露于是把头埋进贺建华的脖子里又笑了一声。 黑暗中贺建华也咧嘴笑了一下,不过没发出声音来,他算是看出来了,媳妇儿跟弟媳妇儿较劲儿呢。 弟媳妇儿也挺好,但他肯定偏自家媳妇儿。 他不仅不觉得媳妇儿这样不好,还觉得媳妇这样挺可爱。 四个人四种心态,渐渐的全都入睡了。 这个时候的夜是绝对的寂静,顶多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可现在大家生活都挺困难的,养狗的也是少数。 街上更是不可能有什么汽车,绝对安静中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儿打进了室内。 一帘之隔两对年轻人都搂在一起睡得很香。 他们彼此看不到彼此,但如果从上往下看,确实是非常般配的两对金童玉女。 朱丽娜娘家的大嫂没有再来,不过朱丽娜倒是主动回了一次娘家。 回来的时候看起来应该是哭过,心情很不好。 她也没法儿跟家里说到底是给娘家出了一百块钱。 秋白露看在眼里,也不在意。 房子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就只等着对方搬家,她这两天心情都很好。 吴月芝这两天也挺忙碌的,除了家里正常的打扫卫生之类的活儿,她这两天在翻箱倒柜。 之前秋白露嫁过来的时候娘家陪送的被子褥子都在她那边屋子里收着。 只有她那边屋子里有一个大躺柜,这年代大家都缺吃少穿的,陪送也陪送不了多少东西。 但还是有两床褥子,两套棉花被子,以及一些花色布料让她做被面儿的。 这两天吴月芝就把这些东西都拿出来该晒的就晒一晒,她想着既然老二家要搬出去了,他们做公婆的别的不能给添置,至少也得给添置上些铺盖吧。 所以除了晒这些,她也要买点棉花再做两床,于是白天就叫了一样不上班的邻居家大娘过来帮忙一起做。 那边儿又没有炕,睡床的话铺盖不够用,那可真是冷。 当然了,老二有老三就得有,就算眼下没有,到时候他也会给补上的。 别看这些琐碎的活儿听起来好像很轻松,真正干起来也一点儿都不轻松。 就说那棉花,没有弹棉花的,那可是要自己一片一片撕开然后再铺好慢慢做,一点没弄好被子就不均匀,盖着就不舒服。 第23章 小心思贼多 还有老二当初结婚和老三结婚收到的一些料子,各种用具她也都要给两家分出来。 现如今办喜宴收到的东西一般都是公婆的,所以也不管是谁结婚的时候收到的,平分就行。 别说别的了,一家分一个洗脸盆儿,不也省了买洗脸盆儿的钱吗? 老太太这么忙碌,秋白露就接了做晚饭的活儿。 朱丽娜是一如既往的只管吃,也不做,也不洗。 洗的话她是坚决不去的,到时在秋白露做饭的时候来厨房晃悠两下,拿个葱拿个蒜,就当是帮忙了。 朱丽娜的心理是在21世纪的时候那一套,女孩子结婚去了婆家千万别说自己会做家务,只要你做家务就有做不完的家务。 这个话本质上没有错,人都是自私的,别人能干的活儿我为什么要去干? 但是这个话呢确实也需要看看年代,看一看实际情况。 尊重是互相的,公婆如果特别差劲,那秋白露也不做。 但明明老太太这两天挺忙的事儿多,再让一天三餐的做饭,她这个做儿媳妇的觉得于心不忍。 她搬出去后就无所谓,看不见就算,现在这样的话,她不太能够理直气壮的等吃。 秋白露无意在这种事情上争个什么高低上下。 按照正常的社会风气来看,现如今的女人们如果什么活儿也不干,是不会被夸奖而是要被说一句懒媳妇。 当然了,秋白露并不在乎这个社会上怎么说,她过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就行。 贺建华只要回家了,就会帮着秋白露。 所以每次朱丽娜绕一圈就走了,美其名不打扰你们两口子。 倒是难得趁着这一会功夫跟贺建军回屋说话。 贺建华和秋白露在厨房里也说话,贺建华与她说起单位上的一些事。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闲话几句。 “你现在走着上班累吧?等咱们还完了钱就买自行车吧,到时候你就可以骑车去,所以有自行车票的时候要留意。” 这时候自行车也不好买,一辆车子便宜的一百三四,贵的也有一百八的。 看牌子。 “买了你骑着,我走路没事,没多远。”贺建华说。 “路程上来说我离得近,搬家后我离得更近,你离得更远了。”秋白露实事求是。 “没事,走着上班的人多了去,我也没关系。”贺建华不在意。 在部队天天跑操呢,这算什么? “现在想也没用,有票就留心,咱们现在又没钱又没票。”秋白露自己说着都笑了:“没赚到就想花,唉。” “以后肯定会有,你放心吧,别人家有的咱家都有。自行车和电视机都能有。” 秋白露对他笑了一下,心想那肯定,穷是一时的,我自己也要努力改善。 男人争气自然好,男人要是没啥本事也没关系。 她不要求丈夫一定厉害,吃软饭也没关系,只要别一边吃软饭还一边挺腰子就行。 做好了饭,朱丽娜倒是来摆碗筷了。 她这个人吧…… 秋白露有时候很无语,朱丽娜目前来说倒也没大问题,就是小心思特别多。 你不做事就不做事,还不如就一直不做。 忽然又冒出来伸个手混一下就显得特别刻意。 但她好像觉得别人看不出来。 众人上桌,贺建军说明天就上班了,厂子里也有食堂,以后家里中午平时就剩下了朱丽娜和吴月芝婆媳两个人。 吴月芝点点头:“那也好,我们娘俩作伴。” 眼下家里不可能给朱丽娜安排工作,没那个本事。 “我二姐说这几天回来看看,我就叫她周末过来,姐夫来不来不知道。”贺建军说道。 “那也好,也有日子没来了。周末来吧,到时候我提前买点菜,好好吃顿饭,包饺子吧。”吴月芝提起闺女也笑道。 秋白露想着这个大姑子,也挺微妙。 二姐倒也还好,二姐夫不咋滴。 这位二姐夫只怕完全没有继承他父亲的精明和高情商,显得非常嘚瑟。 可人家那样吧,家里办事还需要求人家…… 难评。 贺建军上班后,晚上回来洗过秋白露还能闻见一股子硫磺的味道。 还好,她对这个气味的容忍度挺高的。 只是睡觉的时候还是把头埋在贺建华的脖子里,他脖子里除了淡淡的香皂味道之外,就是……肉味。 就……人体的味道,好闻,喜欢。 很快就到了周末,这周末贺建华的二姐和二姐夫都来了,倒是没有带孩子。 二姐姐家两个女儿,一个上三年级,一个一年级。 “咋不把孩子带来呢?”吴月芝问。 “她们奶奶今天带着去买鞋了,俩孩子脚长得太快,鞋子都小了。”二姐贺引娣笑着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下。 她买的是一些糕点,还有一兜子梨。 “援朝快进屋,今天风大,外头冷。”吴月芝笑着招呼女婿。 正常的岳母遇见女婿,都这么招呼,生怕慢待了。 张援朝点头:“妈。” “建华回来咋没去家里坐坐?听建军说工作安排进了财政局?那可是好单位啊!” “二姐夫。”贺建华叫了一声:“是,都是领导的照顾。” “可不是么,有人提拔就是好的。”张援朝往那一坐,真就跟自家一样。 “妈,建中一会过来不?”贺引娣问。 “那去叫他过来就行,也不远。”吴月芝就说了这么一句。 大儿子她不是完全就不在意了,确实分出去了,但是平时也时常见。 就是比起下面这俩儿子,她确实很明显的偏心。 “那我去吧?” “二姐,我去吧。”秋白露站起来:“也不远,我去叫大哥大嫂。” “那我跟二嫂一起。”朱丽娜也站起来。 妯娌俩人出来,七拐八弯走到了贺建中家。 说起来老大是真的有点凄凉,好的是他有工作,五金厂的。 可这工作……真是钱少人累。 这个五金厂做不了什么高端的东西,做的就是比较普通的,钉子,锤子,铁锹头,甚至锅具。 第24章 好几本难念的经 简单说,就是烧红的铁要人来捶打。 可这种活儿,他收入还不高,他都工作十多年了,现在工资也就三十五。 还不如印刷厂秋白露这个才接了两年的工作呢。 主要他不是技术员,就是个卖力气的…… 三十五的工资,养着四口人,房子还不是厂子里分的。 他如今住着的跟贺家一样的格式,但是中间有一堵墙,这里住着两家人。 两家共用厕所,厨房一边一个。 本来就狭小的院子这么隔开更是小。 这房子是他们厂子里最后挤出来的,不算分给他们了,而是借给他们住的。 也就是随时可能被赶出去。 这么窄巴的地方,住一家四口,大嫂因为早年娘家遭难,一个成分不好就限制死,至今也没个工作。 真的挺困难。 秋白露和朱丽娜走进来,就见大嫂李黛蓝正在挂被单,被单很多地方都磨的能照出人影了。 “大嫂。” “你们来了,快进屋吧。”李黛蓝笑了一下。 她今年二十八,可看着像是三十八。 “大嫂,爸妈叫你和大哥回去吃饭呢,二姐他们过来了。”朱丽娜笑盈盈的:“怎么不见大哥和孩子?” “他今天加班,孩子出去玩儿了。我就不去……” “大嫂,去吧,二姐难得回来一次,你不去不合适的。”朱丽娜道。 “大嫂你怎么看着这么憔悴?病了?”秋白露问。 “有点感冒,没事。我就不去了,省的我一去传染了你们,你们大哥今天晚上才回来呢,等他回来了,过几天去看二姐好了。”李黛蓝腼腆一笑拒绝。 “好,那我回去说一声。”秋白露见朱丽娜还要说话,就越过她:“大嫂你吃药没?我那有感冒药,给你拿来吧?” “吃了,没事,就是有点烧,今天好了。”李黛蓝摇摇头。 秋白露点个头没再说什么,就与朱丽娜一起走了。 走出来,朱丽娜就说:“二嫂,你为什么这样?大嫂只是嘴上客气一句,叫她来就好了呀。这么不合群真的好吗?二姐也很难得回来一次。” 秋白露嗯了一下:“她病了。” “二嫂,就算是感冒了也是小事,哪里那么容易就传染?你也太小心了吧?”朱丽娜哼了一下:“再说了,只是你怕传染,我们可不怕。小感冒而已,都是一家人,二嫂也太冷漠了……” “朱丽娜。”秋白露站住脚,看着她叫。 “怎么了?”朱丽娜也站住。 秋白露举起右手:“你看这是什么?” 朱丽娜一愣,后退了一步:“你干什么?” 秋白露挑眉:“你再这么故意惹我,你信不信我敢抽你?” “二嫂!你威胁我?你太过分了!”朱丽娜气的不轻,却也还是诚实的后退了一步。 “嗯,我就是这么过分,所以请你以后别跟我这么说话好么?”秋白露微笑。 朱丽娜咬唇跺脚先一步走了。 秋白露冷笑一声,啥也不是! 秋白露回来的晚一步,当然就没听见朱丽娜的告状。 不过婆婆是知道怎么说话不会叫媳妇儿们闹起来的:“你大嫂生病了不走动也好,一会多包点饺子给她送去。叫孩子们也都吃点。” 偏心是一定的,可这种事上做爹妈的也不至于。 给钱是没戏,可给点吃的喝的倒是经常的事。 人就这样,哪有那么绝对呢? “我找找感冒药,一会也给拿去吧。”秋白露点头。 贺引娣单独跟吴月芝一起的时候才问:“妈,她俩相处不好?” 吴月芝叹口气:“这个白露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就变了。丽娜呢,又叫你三弟惯得,难免有点别扭。没事,到时候分开住就好了。” “您别偏心,光知道疼小儿媳妇。前两年可都是白露在跟前照顾着呢,我看人挺好。”贺引娣道。 “什么话,一样都是我亲儿媳妇,我还偏心啥?做老人的那么做事不是给小辈儿找麻烦呢?”吴月芝拍了她一巴掌。 “倒是你,还没动静?” 说起这个,贺引娣摸摸肚子叹口气:“生老二的时候伤了身子,医生说现在只能慢慢养,能不能再生很难说。现在都说计划生育,我俩都是厂子里的,我公公的意思是别生了最好。不然只怕是要丢工作。” 她又叹气:“我也说就别生了,可他……” 张援朝一直想要儿子,没有儿子他总是不满意。 “你爸也说了,现在计划生育这事提倡的多了。唉,你们姊妹几个真是不省心,你是这样,你妹子那样……” 娘俩也没细说,家里人多,不好一直躲着。 饺子是白菜猪肉的,煮出来后,贺建华拿着一个饭盒夹了三十五个给大哥家里送去。 不是舍不得多给,主要是饭盒装不下了。 秋白露走出来吩咐:“药带去吧,你在路口供销社买点鸡蛋吧,他们也认识你,没票也能买到。” 毕竟也已经是八零年了,没有那么严格的限制,熟人买没票也就没票了。 除非遇到鸡蛋特紧缺的时候,那就不行。 “买个两斤,就当是咱们心意了。”秋白露道。 “嗯,知道。”贺建华点头。 秋白露想着要是不知道人家病了也就算了,知道了就不好不声不响的。 现在的鸡蛋没那么大,一斤大概有个十颗或者十一颗,当然要是大的话,九颗也可能。 有票的话,是四毛八一斤,没票有时候四毛八,有时候四毛九,看紧缺不紧缺。 反正咋样都花不了一块钱。 贺建华买了鸡蛋,把鸡蛋和饺子都送去,李黛蓝说不要,但是贺建华已经走了。 中午这顿饭秋白露吃的不太开心,二姐夫张援朝太能吹…… 秋白露已经想到几十年后家里晚辈吐槽他过年期间狂吹的盛况了。 关键是这个人看人分三六九等,贺建军巴结他,他就不怎么看得起。 贺建华的工作单位好,他就觉得他们是一样的人了,拉着狂说。 真是明明白白的拜高踩低。 第25章 逛一圈 张援朝被让到了公婆住的屋子的床上睡,他也真就脱了鞋脱了外套大喇喇的睡上去了。 他看起来酒量一般,但是喝酒的时候可没看出来他不想喝。 洗碗这件事,吴月芝和她闺女贺引娣去了,秋白露就没试图过去。 倒是朱丽娜过去转了一圈,然后走开。 厨房里娘俩说着话,主要是说贺引娣家里的事。 她在家是小儿媳妇,人家家里的情况不一样,老大家也已经分出去了。 人家分出去,是因为单位分了房子。 这当然是她公公出力,但是你不能要多少好处,到了小儿子这,就不能再分。 只能叫跟着老两口过。 贺引娣这个儿媳妇虽然上班,可她婆婆也上班,家里平时大事小事她做的很不少。 做饭洗碗这不用说,不是说婆婆不干,而是她还有俩孩子呢,怎么可能干少了? 张援朝是绝不会进厨房一步,衣服自然也不洗。 “你喝多了没?”秋白露问贺建华。 此刻贺建华躺在床上呢。 “没有,怎么了?”贺建华听她问,就立马坐起来:“有啥事?” “没,没喝多的话,出去走走吧?”太挤了,她想去轻松一下。 “好,我洗个脸就走。”贺建华点头。 贺建华洗脸快的很,本来就快,部队上锻炼的更快。 他不光洗脸,还快速的刷了个牙,不然有酒味,媳妇肯定不喜欢。 等他洗完了,秋白露挑了一点点面霜给他:“擦点,今天很大风,不然脸要皴了。” 贺建华抿唇笑了一下,还是接受了这个好意。 就是大老爷们儿用这个,觉得很奇怪,但是媳妇给的肯定用啊。 俩人收拾好出去,就顺着往新房子那边走。 过去见大门开着就进去了,那家人正在搬东西呢,见他俩来了招呼他俩快进屋。 “收着呢,正想着明天你们上班叫秀清说一声,后天我们就走了。”李秀清姑姑笑着:“今天钥匙就给你留下,正好两把,我们先拿着一把,反正你搬进来后锁头也得换了。” 秋白露点头:“票都买好了?我听说不好买吧?” “不好买,我们家那口子工作也算是辞了,打了不少报告,找原单位开了证明,这才买了两张往北京去的票,没有直达,到时候到了再转沪市。麻烦的很,还是硬座,唉……” 这个年代就是这样,除非你是出公差,不然普通人要坐车就是要介绍信。 “那实在是辛苦。”秋白露点头。 贺建华这会子正在院子里各处转悠,心里盘算着还要弄些什么东西。 这家具不行了,都得换。 打一套柜子,以这个屋子的大小看,可能需要七八十块,就这也只能是杂木的。 贺建华想着这边有木匠,好像他爸爸认识,到时候看看能不能先付一半钱。 现在住的地方柜子也塞不下,媳妇儿的衣服都在床底下,多憋屈。 再加上锅灶啥的都要买,媳妇儿手里那一百多能不能够? 贺建华盘算着添置的东西,反正现在除了要还老丈人家里的钱,其余的都可以想着添置什么。 紧也就紧一两年,到时候就缓过来了。 俩人在这里转了一圈,拿了一把钥匙就走了。 也不急着回去,索性就去逛街。现在街上虽然不如几十年后那么热闹,但也有种质朴的热闹。 偶尔也有汽车驶过,但是多数还是自行车。 也有人骑摩托的,是那种看起来很瘦的摩托。 更多的人都是步行。 街上男女结伴的也不少,但是没有谁敢这么大庭广众的牵手。当然贺建华也不敢。 街上有卖烤红薯的,秋白露买了两个。 这时候的红薯不大,但是很甜很好吃,也不贵,两毛钱一斤,这两个加一起才一斤多一点点,人家就收了两毛钱。 这东西是私人卖,现如今上头管的不严了,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要是有人查,老头就推着车赶紧走。 不过这三月里有红薯卖,也不容易。 红薯看起来跟土豆一样,但是其实不好保存。 冷了要坏,热了也要坏。 吃完了红薯,俩人才回家,不回去也不行了,手脏了。 现在的红薯只能给你包着一小张牛皮纸,肯定要弄脏手。 等他俩回去的时候,贺引娣两口子也正要走了。 赶巧,俩人洗了手送了一下。 贺建中加班完了回家,听见俩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就隔着门帘问:“小希,你妈好点没?” “爸你回来啦!家里有鸡蛋!”叫小希的男孩子今年八岁了,他掀开帘子:“爸,妈说是二叔给的。” 贺建中哦了一下,在院子里洗漱过进屋:“老二来了?” 李黛蓝嗯了一声:“二姐回来了,白露和老三媳妇过来叫回去吃饭,你也不在,孩子们出去了,我还感冒就没去。老二给送来了饺子,给你留了几个。” “估摸着是白露说我病了,他特地给买了二斤鸡蛋,还拿来些药。我说不要,他也不听我说,就走了。” 李黛蓝把给贺建中留的饺子拿起来。 “不用给我,你们吃,我厂子里吃过了。”加班就有晚饭吃。 “这鸡蛋……是老二买的?还是……”贺建中看着桌上放在篮子里的鸡蛋问。 李黛蓝看起来没什么表情,可细看她嘴角似乎扯了一下:“你还指望是谁给的呢?” 贺建中愣了一下:“我就一说……” “要是老三家也有分,老二不会不说。至于别人,你别想了。”李黛蓝始终不懂贺建中。 明摆着爹妈就不疼他,这么多年了,还是看不透? 但她什么都没说。 看透又能如何? 她是没了爹妈的人,贺建中心里就是惦记着爹妈能疼他,就惦记着吧。 果然,贺建中坐了不一会就起身:“我去看看,今天二姐回来也没见着。” 李黛蓝只是点点头,她不想去,本来也病了:“你去吧,天黑了,我在家陪着孩子。” “爸爸,你去爷爷奶奶家?那我也去吧。”小希站起来。 但是妹妹盼盼就没说话,她还小,离不开妈妈。 第26章 搬家好难啊 他进来,贺万松和吴月芝倒也高兴,询问了他厂子里的事,又询问了李黛蓝的病。 老太太还从柜子里拿出来今天贺引娣拿来的饼干给小希吃:“你吃一半,一半给你妹妹带去。” 偏心是铁定的了,但是也没到吃的都不给一口的地步。 “爸妈你们留着吧,他们还小,大了都有机会吃。”贺建中阻止。 “我们老了,也吃不了个什么,叫孩子吃。”吴月芝笑着给塞。 “你二姐他们来也没啥事,就是看看。就赶得不巧,你加班你媳妇生病。” “是啊,下回我去看二姐吧。”贺建中说道。 他和兄弟姐妹之间关系其实都不错,其实他自己未必不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就算是光从容貌上看也看出来了。 贺家的孩子长得都好,可他的面相就很普通。 贺建中跟爹妈说了一会话,就跟贺建华说他的房子:“你那房子到时候缺什么跟我说,我们厂子里铁锅,铁皮桶什么的,都有。员工买便宜的多,也不要票。” “那我真要,锅灶肯定需要的。再就是到时候想打组合柜,上头的合页都要买。”贺建华也不客气。 “这没问题,你要打大组合还是小组合?”贺建中问。 大组合说的就是一整面墙的,至少有两个衣柜,一个中间的柜子,说是书柜可以,说是矮柜也行,再加一个碗柜。 看面积,反正占满一整面墙,还能再加一个梳妆柜。 小组合的话,就是一个衣柜,一个书柜,要么再加个梳妆台,要么不加。 “大组合现在要多少钱能做好?” “呀,得小一百块了。还看你用什么木头,要是松木的,至少一百。” 贺万松道:“用杂木也要七八十,要做的话去木材厂找人也可以,木料可以先赊账,但是手工钱不能赊。” “那就行,手工先付了,木料缓缓,我想着一开始就做好,省的以后还要做。”贺建华点头。 贺万松有心劝一下,不过一想他说的也对,一开始就都做好省心。 他俩这也是花自己的钱,索性也不说了。 等贺建中父子俩走了,贺建华就要先跟秋白露去公厕。 怎么说呢,两口子如今都习惯了,临睡前反正都要结伴去一趟的。 人家夫妻是浪漫的散步,他两口子是浪漫的一起上厕所。 路上贺建华就说了柜子的事:“我想着一次就做好,反正咱们现在欠债,紧一年两年的就缓过来了。” “行,这些不需要票?” “找人就不需要,现在木材也没那么紧俏了。” 秋白露想了想这时候的组合柜长啥样,嗯……不好看。 不过实用,确实很需要。 “到时候柜子能做成白色或者米白色么?那种棕红的,我真不太喜欢。” 贺建华想了想:“可以吧?反正外头都是油漆,白色挺好的。就是白色的话不耐脏,冬天生火就熏黑了,擦起来麻烦一点。” “没事。”秋白露笑了笑:“没多大个屋子。” “嗯,走吧,回去睡吧。”贺建华拉着秋白露的手叹口气:“越想搬家越是一下搬不走。” 秋白露也笑,可不是么。 成家立业哪有那么容易,他们如今又要做柜子了,床肯定也直接重新做了。 那还不再等等?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新柜子上了油漆后,可能需要散很久的味道…… 那就没法子了,住里间,外间慢慢散吧。 还好天已经马上热起来,要不行就把做好的柜子先放在空屋子里,反正床不需要上油漆。 先将就着,过完夏天就晾好了,宽敞最要紧啊! 秋白露两口子惦记着房子,秋二顺他们也惦记着。 所以第二天的时候,秋白露下班回家,就见她大哥来了。 “大哥?” “哎,爸妈叫我过来看看,看你那房子咋样了。爸预备了好木头,说给你打个好床,你那房子也不好盘炕。” 秋白露一阵感动:“我们正要找人做组合柜,就把床也做了呢。” “爸给你做,床简单,大伯就会,木头也给你寻摸好了。就叫我过来量尺寸,看看做多大的。” 秋白露叹口气,跟公婆说了一声就带她哥去量了。 秋白露一开始就想好了,里间这个床一开始就做大一点,省的以后麻烦。 她奔着两米五做,这样可以睡下三个成年人,将来有了小孩子,就不愁睡不下。 秋利军听了倒也不意外,就照着那屋子量了:“能行,反正咱自己做,多大都行。” 这年代打的手工床是真结实,其实也简单,又不用雕花什么的。 就实木拼接出来,那也结实耐用。 量好了尺寸回去,婆婆已经做好了准备,晚饭吃面条。 只等他们回来就下面条。 一个炖菜,另外就是臊子面,肉臊子。 贺万松还特地出去买了一点烂肉,这个烂肉其实就是大牲口肉。 卤制出来,大块的卖的贵,边角料就便宜一些。 特别咸,普通人家买来解馋,下酒,反正挺常见。 这时候的人缺肉味啊,这样的肉就觉得很香了。 就这白面面条子能管饱吃,西红柿肉沫臊子,哪怕西红柿是腌的,也是顶好吃。 秋家如今不敢这么吃饭,也不能这么吃饭。 城里就是比村里过的好。 吃完饭,贺建华要去送大舅子。没办法,家里住不下。 贺万松赶紧叫贺建军一起:“你也去,回来的时候跟你哥作伴,推着车去吧,回来就好骑着。” “不用,走着吧,黑灯瞎火的,不如走着保险。”贺建军倒也不推辞,这点事,他也担心二哥回来的时候一个人呢。 于是三人出门走了。 有小叔子陪着秋白露就安心,本来她想着她也去。 屋子里,妯娌洗漱过躺下,朱丽娜就开口:“二嫂娘家人可真不错,不像我家。” “你家怎么了?对你不好?”秋白露想着原书剧情里,反正这个女主娘家的人都挺一言难尽的。 第27章 榆木大床 这话秋白露不反驳,确实如此。 后头的话秋白露就没仔细听,往这儿一躺还有点困呢。 于是等她听到动静抬头的时候就见贺建华进来了:“把你吵醒了?已经把大哥送回去了。” “哦,冷吗?”秋白露迷糊的问。 “不冷,我和建军两个人走回来的,这天气越走越暖和。”贺建华把手背贴在秋白露的脸上让她感受了一下,果然手也不冷。 “你先躺着,我去洗洗手,刷个牙然后睡觉。” 秋白露嗯了一下,半眯着眼看他走出去。 等两口子再度躺下,贺建华非常自然的把媳妇儿抱住:“挤不挤?” 秋白露含着朦胧睡意的声音带着笑意:“挤的要命,那怎么办?你睡地上?” 贺建华也笑了一下,笑声低沉,通过拥抱传来一丝震动:“砖地太冷了,睡不了。再忍一忍吧,过一阵子就可以搬家了。” “等床做好了我们就搬家吧,其他的可以慢慢的弄。”秋白露提议。 “好,听爸说打床也挺快的,他给我们弄的是榆木,榆木结实。爸说等那边儿腾空了,把木头运过来,然后让大伯过来做,不然做好了不好搬。” 秋白露嗯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榆木啊?那可真是又沉又结实,打好了一张床,咱不得用个几十年啊?” “对呀,可以用个几十年。不过等以后咱有钱了也可以换新的更好看的。”贺建华轻轻的在她后背上拍着。 他俩轻声细语的说着话,隔着一道帘子,贺建军夫妇当然也都听见了。 说不羡慕是假的,在这个年代,大家贫富差距还没有彻底拉开。 像贺建华夫妇描述的这种生活就已经是非常好的生活了。 有宽敞的院子,宽敞的屋子,有自己打的家具和床。 别说是贺建军会羡慕,就算是朱丽娜这个穿来的她也一样羡慕。 她脑子里确实是有经历过上一世二三十年更加舒服便利的生活记忆,可那没有用。 现在实实在在在这里生活的她才是真实的。而事实就是她做不到像秋白露这样弄了一套房子。 她怎么没有试图努力过?可是八百块钱对于现在的她而言,无论如何也拿不出来。 所以只能听着,嫉妒着,酸着。 第二天大家照常去上班,李秀清就告诉秋白露明天就可以去收房了。 “他们都搬走了,我姑姑他们这一走,以后指不定就不回来了。我爸昨天晚上喝多了哭的跟什么似的。” 兄弟姐妹也没办法拦得住,成家立业终究是要各奔前程的。 只不过在这个年代,大家彼此都不会离得太远,突然有一个家业都不要了,要出国的,可见以后未必能再见到面。 多么遥远啊! 至少在十年之内出国往来都不是那么自由…… “还好那房子是你买的,我以后去看你的时候还能回忆回忆。”李秀清眼圈也是红的。 秋白露安慰了她几句,她到底还是更关心自己的房子。 秋二顺知道闺女着急搬家,所以很快就跟他大哥一起两辆车把木头都拉到了城里。 秋白露在上班,中午出去的时候,她爸和她大伯床架子都已经订好了。 当然不只是把木头拼接在一起,刨子钻子一样少不了。 这也是个木匠手艺活儿,只不过比起做柜子来做床确实更简单。 秋白露给他们带来了外面买的烧饼,还有她在国营饭店打包的鸡蛋汤。 “我们带了干粮的,你买这些干啥?”秋二顺皱眉。 “都吃了,别放着放着就放坏了。”秋白露不回答他。 “大伯,您辛苦了。” 秋大顺点了个头,他平常就没什么话,是个非常沉默寡言的人。 “爸,这榆木从哪儿弄的?不便宜吧?”秋白露今天一上午就惦记着呢,心想到时候还了钱,这木头也得给他们补上。 “这要是买的你老子能买得起?就这点儿木头不得六七十块钱?”秋二顺好笑。 “啊,那哪来的?”秋白露不解。 确实,现在的木头不是随便能买到的,而且她不知道的是不仅不能随便买,还不能随便砍。 砍野外的当然不可以,但即便是自己房前屋后的也不允许你随便砍伐,都必须办证,说清楚用途,所以普通百姓家里根本弄不到木头。 平时送去给贺家烧火的那可没有完整的树木,都是从死了的树上弄的枝丫,或者是砍了一些树上的歪斜枝子。 或者林子里一些长得不成气候的歪脖子树,基本上都是村里人分的。 这类木头都做不成任何东西,只能烧。 “这是原来你爷爷老院儿里头的,你小时候记不得了。老院儿原来后院儿有七八棵大榆树,后来集体的时候全都砍了。我和你大伯当时留下了一部分,咱家的这回全给你用了。等你弟结婚打家具的时候也用不上榆木,太沉了。” 他的话说的轻描淡写,但当时能留下这么点儿木头估计也是费尽心力了。 集体那时候你也不能随便砍树,即便是你自家的也要砍伐证才行。 那时候集体要用,不光是秋家,村里还有其他人家的树也一并被砍了。 当然倒不是全都交公,有相应的补偿,当年都补偿了一些粮食,只是那个价值…… 不过砍都砍了,兄弟俩那时候一合计,都留下了一部分,毕竟是自家的树,村里也没那么不近人情,他哥俩平分了一部分留下,村里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又少量补了他们一点粮食。 这木头都放了十几年了。 老大家的前两年就已经用掉了,他们住在村里的用不上床,都是土炕。木头打了家具。 秋二顺之前一直也没用,没想到闺女现在缺床了,索性就给了闺女。 秋白露还是挺感动的。 她也不再说什么,没空在这边儿多待,下午还上班儿呢。 秋二顺兄弟两个也不肯去贺家吃饭,不过贺家也知道走礼数。 第28章 家徒四壁 两天的时间床就已经做好,不怎么好看,床背特别简单,就是一块木头上面加了横梁。 听了秋白露的意思,贺建华买了清漆,多上了几层。 这样干了就可以,味道也不算大,就算是个原木色吧。 床做的大,基本上把里屋三个角都占上了。 里屋一半是床,一半是地,将来做好了再放一个梳妆台进来就行。 其他的都不用摆到里面来,到时候外间摆上组合柜,再一个吃饭的桌子暂时就算齐全了。 等过两年缓过来了再摆一套沙发,外间反正也挺大的,放得下。 床已经做好了,余下就是粉刷墙。 这个很简单,是他们买好了东西晚上下班之后一家人互相帮助的就弄好了。 然后玻璃全擦了一遍,至于其他,人家原来的主人住着都收拾的不错。 厨房里把新的锅灶都安上,又拉来了一些柴和炭,这就齐活儿。 整个屋子晾几天,秋白露他们就可以搬家了。 所以这个周日就能搬,到时候就在家里吃顿饭,热闹一下。 就当是暖房宴嘛,也不至于大摆宴席,但热闹一下就给这房子添了人气儿是个好意头。 到了周日一大清早,贺家的人就动起来。 现在并没有什么东西,无非就是一些铺盖呀,盆儿啊,家里人多,很快就全搬完了。 家里来的都是现在在城里的,二姐贺引娣和她丈夫带着两个孩子全都来了。 还有贺建中一家,今天早早的也过来帮忙。 贺家二老以及贺建军两口子全都在这儿,女人们正在热热闹闹的做饭,厨房的铁锅以及外面的铁皮桶都是从贺建中他们厂这边按员工价买的。 像碗呀,盆儿啊,都是贺家二老给了一部分,然后秋白露的爸妈家又给了一部分。 半上午的时候,秋白露家的人也都到了。 这都是应该的,搬家出来就等于是贺建华和秋白露这两口子独立生活了,家里人肯定都要来一趟的。 大家虽然不会送礼金,但亲近的人还是送了些东西,都用得上。 毛巾呀,杯子呀这类型的东西。 中午在家包饺子,也炒七八个菜,分开两桌,大家喝酒吃饭。 现在屋子里比较空,桌子是从贺家搬过来先用着,椅子就是问周围邻居们先借的,回头下午再给人家还回去。 当然不白借,主要是今天暖房,还人家凳子的时候就给带点吃的。 也就是邻居们就认识了的意思。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饭,今天来的小孩子多,小孩子可坐不住,吃饱了就去院子里跑着玩。 今天天气好,中午那会子晒的人毛衣也穿不住。 比起秋白露大哥家的孩子,其余几个孩子都觉得这大院子稀奇。 城里长大的这几个孩子家里都住的很窄巴,他们日常是在街上玩,自家院子里实在是施展不开。 其实秋白露新家的院子也没那么大,可比起他们自家,那就还是很大。 何况小孩子眼里的地方和大人眼里的地方不是一样大小的。 总是长大了之后才觉得原来自家很小。 小时候可不这么觉得。 屋子里大家也吃了个差不多,暂时不急着收拾,就坐着说话。 这里现在虽然空,但是又干净又敞亮。 亲戚们其实也都羡慕,但是谁家能有八百块钱? 有钱也不一定有合适的房子,这都是机会,只能说老二家有这个运道。 房子买好了,欠的钱夫妻俩紧着点,两三年咋也还完了,日后还不全是好日子? 秋家人今天也不是空手来的,兰妮儿给秋白露做了一个褥子,外头的布料并不是新的,而是用旧布拼接,做的很不错。 她针线活不行,这都是秋白露的嫂子和大娘帮着一起。 里头的棉花也不是新的,农村人自己又不种,哪有那么多新的? 都是从家里的旧被子里拆出来洗过又重新撕出来,可着她这大床做的。 别看这东西好像听起来不像个东西,这可是一九八零年。 谁家不缺东西? 吴月芝给他们做的被褥,就把存了好些年的棉花票一次全用上了。 农村的秋家是压根就没有棉花票,哪里去弄? 所以尽管东西很不起眼,可秋白露珍惜的不得了。 她不仅珍惜,甚至红了眼,心想原主是不在了,可她借了人家的壳子,就该加倍替原主对她的父母哥嫂弟弟好才行。 不然那还是个人吗? 秋家要回去,下午赶着最后一班车走,贺引娣一家子也走,大家一起出来去同一个站点坐车。 不过坐的不是一趟车,站点就是路边立着一个牌子,上头有那么几趟车。 送走了他们,回来婆婆已经洗好了锅碗:“柜子就慢慢做,做好了先放空屋子,不然那味道你们熏得厉害。别的什么不够就慢慢添置,别一下想着都要添上,钱项上吃紧你俩就受罪了。你俩年轻,别着急。” “我知道了妈。”秋白露点头。 “离得也不远,想着时常回来。”吴月芝说着,也觉得心酸。 “嗯,肯定常回去的,您没事就过来,又不是离多远。”秋白露对她笑。 吴月芝唉了一声,把围裙解了放下:“那我们就回,你们小两口就自己过吧。” 说罢,他们几个就走了。 只留下了两口子,凳子都已经被他们送回给别人了,一下没事做了。 俩人一下就尴尬起来。 屋子里这回更空,就把俩人衬托的特别不自在。 秋白露进了里头,床上最下面铺着的是一层破旧的褥子,因为床太大,所以铺着的是两个拼起来的。 再上头就是她娘家给的那个大褥子,但是显然没有这么大的床单子。 他俩的铺盖新的旧的一共四床,都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床上。 两床是新的,两床是旧的。 整个屋子里,还有一个从那边搬来的小柜子立在窗台角落,上头放着一些小东西。 其他乱七八糟的都在外头,也没多少。 乍一看,真是家徒四壁。 第29章 买个灯泡 贺建华本来正在心猿意马呢,但是这时候一看也笑了:“没事,明天晚上我下班就去找人做柜子,做好晾着,秋天咱家就好看了。” 他俩现在搬家挺好,天气渐渐暖了,这要是秋冬搬家可真不行,家里这么空,肯定冷。 现在炉子还没有呢,想着等秋天再找贺建中帮着买。 两口子坐下,秋白露就提起要紧事:“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贺建华认真坐着看她。 “咱俩现在这样,不太适合要孩子。我想着先等个一年两年的,咱们俩经济上缓一缓,家里东西也添置好了,你的工作也稳定了,那时候再要,你看呢?” 贺建华脸红:“好,应该的。” 他其实还没想过孩子呢,结婚了当然会有孩子,可那是顺大流。 至于他自己光想着亲近媳妇儿了,真没想过孩子。 “咳,那个……厂子里发的计生用品……”秋白露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时候提倡计划生育了,所以厂子里非常丧病的发计生用品…… 怎么说呢,免费的,但是挺尴尬。 “嗯……”贺建华脸红的站起来:“那我去收拾一下,你……你就先歇会,躺一会。” 秋白露笑出声来:“好哦。” 贺建华走出去都有点同手同脚。 要收拾,还是有不少事的,刚搬进来,啥都乱。 秋白露当真躺下了,她闻着被褥上浅淡的味道,好像是晒阳光的味道。 但是也有人说这是死去的螨虫的味道。 但她无所谓,她觉得很好闻。 于是等贺建华忙了一圈,天擦黑进来,就见媳妇已经睡着了。 他拉着外套把媳妇盖住,想了想出门去了。 家里只有媳妇儿一个人,他犹豫过后把大门锁上了,他就走一小会,免得有人进来吓着她。 他去了供销社,想买个灯泡。 他是收拾的时候看见院子里屋檐下有灯泡口,现如今用的电线基本都是明线,就是那种麻花电线,灯泡大多数都是那种钨丝灯。 灯光是黄色的,里头的钨丝特别容易烧坏。 坏了以后拿下来晃一晃,要是一个不小心钨丝又碰在一起了,就还能用。 但多数时候就恢复不了,得换一个。 一个钨丝灯,也看是多少瓦,一般人家屋子里用的都是三十瓦的。贺建华想了想买了个最大的,毕竟是装院子里,三十瓦不够亮。 这会自家有了厕所了,晚上媳妇儿上厕所的时候开着。 一个八十瓦的钨丝灯要八毛钱呢,挺贵的。 除了钨丝灯,他还买了一点副食品,他想着以往早上都是他妈起来做饭,现在单独住了,早上媳妇要是起不来,垫吧一口也行。 现如今的副食品少得可怜,在北方就是面食。 各个口味的饼子,麻花。 供销社的肖大姐见他买就笑:“这是走亲戚?你家刚搬家吧?最近这钱可花的不老少,节约点,年轻人不知道,赚钱不容易。” 贺建华笑了笑:“不走亲戚。” 他只解释了一句,多的也不说了。 买好东西回来,就见屋子里灯亮了,开门进去,见厨房里的灯也亮着。 “回来啦?买什么去了?”秋白露正在削土豆皮。 “灯泡,院子里装一个。”贺建华把东西放下,拉过来梯子就先把灯泡安上。 就是扭上去就行,灯绳儿好好的,一拉就亮。 一下子整个院子就亮堂起来了。 刚亮,隔壁就有人叫了一声:“哎哟!好得很,你家这灯泡亮的,给我家也照亮了。” 是个很爽朗女声。 贺建华笑着接了一句:“那就不白买。” “不白买不白买,晚上吃啥啊?”女声又笑呵呵的问。 贺建华不知道,于是看秋白露。 秋白露笑着接:“做个炝锅面,有滋有味,省心。” 那女人就又哎哟了一下:“得,那我学你,我也做,天天的也不知道做什么好,这一日三餐的,烦死了。” 隔着墙,三人聊了好几句后就各自做事儿了。 秋白露也懒得做太复杂了,就用猪肉炒土豆块,加水然后和面揉面擀面。 等土豆煮烂了,就把面条放进去。 煮熟了之后撒上葱花,再用一点滚油把花椒呛一下泼进去,这就是炝锅面。 中午剩的菜一部分叫婆婆拿回去了,她这里留下的不多。 切了咸菜就算菜。 “今天累了,咱们简单吃,明天好好做行不行?”秋白露问。 “这就很好。”贺建华闻着都觉得香,媳妇儿的手艺比他妈好。 俩人就在家里唯一一张小桌子上吃饭,就连小板凳都没有两个,只有一个。 贺建华直接坐了个木墩子。 坐下贺建华皱眉:“你怎么吃那么稀?” 媳妇儿那碗里面条都没几根,全是汤和土豆。 “不怎么饿,你还怕我给你吃稠的自己不吃啊?我不会的,咱俩都上班赚钱,地位平等。”秋白露笑了。 这男人,一下就想歪了? “哦,就是。”贺建华点头:“怕你吃不饱。” 秋白露喝了一口面汤:“不至于,咱俩都有工作,再把自己饿着,那还不够丢人的。” 秋白露吃了自己的一碗,又加了一些面汤就饱了。 贺建华可不行,他三碗面条下肚不费事儿。 虽然这一顿没别的东西了,但是媳妇儿做的面很好吃,他吃的非常满足。 吃饱后,他直接叫媳妇儿去休息,他洗碗。 他也不习惯洗碗,但是这事学呗,好好洗还能洗不干净么? 不光洗碗,洗完了之后还趁着这一会有水,把水缸都添满,就算有自来水也得用水缸。 没办法,现在城市里也不能全天供水的,只能存水。 他俩都上班,早上肯定顾不上,所以晚上把水都存满就好。 等俩人舒舒服服洗漱过之后,就比较尴尬了。 久别胜新婚啊,这都憋多久了…… 贺建华坐在床边,伸手拉住媳妇儿的手,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心跳的快要跑出腔子了。 秋白露也挺不好意思的。 第30章 小日子开始 紧张…… 贺建华伸手抱住人,他犹豫了一下就低头啃。 结婚时候还是亲热过的,但是那时候俩人都愣头青,又不熟悉,一点都没培养感情,所以也很生涩。 这一回不一样,回来后毕竟一起了这么些日子,俊男美女合法夫妻。 天天住一块,感情很快就培养起来了。 这种事情,当然是有感情基础更好啊。 别说多深的感情,反正不是陌生人呗。 秋白露被压在床上,贺建华急的跟什么一样,偏偏经验又不足,整个人手劲儿就用的贼大,恨不能把人捏碎了。 秋白露的肩膀都被他捏的生疼:“轻点,你要把我捏进医院了。” 贺建华赶紧松手:“对不起……” 秋白露笑了一下伸手抱住他的腰:“夜那么长呢,你急什么啊?” 贺建华脸红透,嗯了一下,低头继续啃。 媳妇的嘴唇好柔软,好像是甜的。 媳妇的脸果然就是那么嫩滑,媳妇的脖子好香,再往下…… 他才不告诉别人是什么滋味。 秋白露仰着脖子嗯叫出声,贺建华力气很大,硬件条件也是满分。 就是太激动了,基本就几秒钟吧…… 他自己一下就愣在那了,整个人好像都变成了灰色。 就是受了天大的打击。 秋白露很想笑,但是憋住了。 其实正常吧,憋这么久了,手艺活也没有…… 这一下开荤,这个现象很正常啊。 但是贺建华显然不这么想,他整个人情绪变化特明显。 就是震惊,不可思议,怀疑人生,继而就要自闭。 秋白露赶在他自闭的关头赶紧抱住他:“这一下你就怀疑自己啊?你不喜欢我啦?” “喜欢……”贺建华声音都没活力了。 “那点蜡烛的时候,还有一下就灭了的呢,再点一次不就好啦?难道就把蜡烛丢了?”秋白露安慰。 贺建华的怀疑少了一点,他赶紧抱住媳妇。 他脑子里主要是想在部队的时候有战友说长时间不用就废了…… 他刚真怀疑自己废了。 但媳妇贴上来,媳妇沾上他就又激动起来。 但他感觉丢脸,伸手把灯拉了。 黑暗中,这一次贺建华憋着一展雄风呢! 还好,年轻小伙,就是一下没把握住。 这一次他就知道自己好着呢! 到最后秋白露求饶:“贺建华,你再折腾明天起不来了!” “建华?建华哥哥?” 叫哥哥果然有效果,某人一下就趴下了。 收拾了战扬,俩人终于安心睡觉。 这回没了外人,贺建华根本不掩饰,他把媳妇抱的紧紧的。 还蹭了好几下。 秋白露叹气:“之前咱住的挤,抱着睡没法子,现在宽敞了,你松一点啊,这样睡不好的。” 贺建华嗯了一下,装模作样的放开了一点点…… 秋白露笑了一下,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贺建华撑起身子就亲上去,这一下长吻险些又失控,秋白露及时转身背对他。 贺建华冷静了好一会又贴上来抱住,秋白露实在是困的不行了,也不管他。 只是快睡着的时候忽然想起一句话,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听的一句荤话,说年轻男女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一晚上十回,谁醒了叫谁。 这话把她逗笑,还好她笑的时候贺建华已经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秋白露听到声音睁开眼,出声的是个小闹钟。 之前她刚上班第二个月买的一个小闹钟,两块五,军绿色的外表。 没什么花样,就看时间和闹钟两个功能。 不需要电池,上发条就好,不知道能用多久,但是这都两年了,还好好的。 没法子,早上没有这个的话,真醒不了。 闹钟不在床头,所以秋白露必须下地才能按。 这声音一点都不柔和,挺刺激的。 她披着衣服先把闹钟按了,就发现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穿好衣裳,拉开窗帘。 这窗帘也不是新的,蓝色底,上头是浅蓝色的竹子和竹叶印花。这是刚跟贺建华结婚那会,不知道谁家给的贺礼,一直挂在那边屋子里的。 临走也带走了,反正原来那屋子里中间不还有个帘子?到时候叫贺建军他们挂上就行了。 拉开帘子就见贺建华在外头正在挂衣服。 秋白露定睛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赶紧走出去:“你洗衣服了?” 贺建华点头:“洗了,你放心,洗的干净。” 部队上不都自己洗,有时候还给上级洗,没有洗不干净的。 秋白露哪里是怕他洗不干净,他回来这些时候基本都是自己洗的。 问题是…… 秋白露捂脸:“我的小衣服……以后我自己来吧。” 裤衩子都给她洗了,这不尴尬吗? 贺建华笑了一下:“好。” 说是这么说的,下回……只要赶上了,他还洗。 现如今的内裤也没什么花样,就很普通的花色,腰上还是松紧带,穿久了就会变松垮。 不过秋白露换的及时,倒不至于。 还有她的胸罩,也被洗了。 现在的胸罩反而没有钢圈,穿着很舒服,就是外观不怎么好看。 秋白露真挺不好意思。 贺建华想的是做家具的时候,叫师傅们用边角料做几个衣架子,纯粹铁丝拧的衣架子会掉锈,把衣服弄坏了。 用铁丝和木头结合在一起就不会。 秋白露快速做了个早饭,小锅小米稀饭煮着,大锅里先热馒头,等馒头热好了拿出来,就快速炒个醋溜辣子白。 做多一点,俩人足够吃。 也下饭……哦,下馒头。 还有腐乳呢,也可以就着一起吃,这一大早,两口子可都饿坏了。 早上的碗是秋白露洗的,两口子过日子,家务活肯定不能一个人干。 虽然是她做饭,但是一早起贺建华扫院子,洗衣服,收拾东西也干了一早上了,所以洗碗这事她顺手做了没什么的。 洗好手换上外衣,俩人锁上门上班去。 出来的时候,隔壁邻居家也有人出来。 是西邻居家的男人,好像是叫罗保。 第31章 邻居 “是啊,你也上班去?”贺建华笑着接应。 “是,走吧,改天咱闲了好好说话。”罗保说着就骑着自行车先走了。 贺建华和秋白露分开,秋白露距离近,贺建华远一点。 “晚上见。”秋白露对他笑了笑。 贺建华捏住她的手捏了一下,真想亲她一下来着,不过这是街上,不好意思:“晚上见。” 李秀清在厂子里看秋白露:“哎哟,这搬家了是不一样哈,看着精神多了么。” 对此秋白露表示茫然,她只觉得昨晚折腾的有点晚,累死了好吧? 感觉没睡够呢。 中午大家聚在食堂的时候就有人提起了之前说的那个厂子里厂长被捅了那事。 “说是厂长没事,脱离危险了,但是伤了内脏,反正以后是落下病了。这事闹的,厂长被撤职,说是还罚款还是怎么滴?那女职工已经被辞退,她丈夫也被厂子里辞了,并且要坐牢。” “对对,说是要坐十年!蓄意伤害还是什么的,挺严重的。” “说是那女的婆家把她打了个半死,她还有两个孩子呢,大的才四岁,小的据说是去年出生的,我听说啊……”一个女工神神秘秘的:“我听说她婆家怀疑那个小的不是自家的种,说是要连着她和这个小的一起赶走了。” “乖乖!不会吧?”有人惊惊讶。 “那有啥不会的?这都不好说,俩孩子都是男孩子,这小的要是跟着这女人,以后她再婚都难,谁家要拖油瓶?”刘婶儿厌恶的说着。 “这一家人,算是毁了。” “哪里一家?两家都毁了!那个厂长的媳妇要跟他离婚呢!人家娘家日子也好过,不受这个气。” 众人都在说这事,李秀清叹气:“全是叫房子闹的。现如今知青还没全回来,多的是人没地方住。咱们厂效益好还好说,有些厂子效益不行,哪有能力分房子?” “你家好了,现在不愁了。” “是不愁住,可我现在家具都没有。再说了,这八百怎么来的?我还债要几年啊?这还没孩子呢,等我有了孩子……我们两个人照顾你说费钱不?”秋白露叹气。 她日子当然没那么难过,但是最好说的难过一点。 这样大家心里都舒服。 毕竟如今光是住的宽敞这一点,就足够叫人眼馋了。 “可不是,这日子过的紧巴巴的。”李秀清点头。 俩人吃了饭回到工位上,倒也不急着干活,吃完饭都能休息一会,一般两点钟开始干活儿。 有些男人们铺着纸壳子就随地躺下了,能睡个一小时半小时的也好。 女人们讲究,一般不肯随地躺下,就坐着聊天。 有些女人还带了针线,做鞋子,缝补袜子的。 还有就是现在流行的织毛衣,不过现在毛线贵,买的人还不多。 一件毛衣穿旧了硬了,拆了做成毛裤,毛裤又硬了,不暖和了,就拆了做小孩子的,因为拆了洗了就会柔软,但是又因为是毛线,有损伤和消耗,再做大人的就不够。 小孩子的再穿烂了,拆了之后还能再做,就这么一直一直做,到了最后那毛线都断了,全是接口。 织毛衣这门手艺,秋白露……如会。 会起头,会织平针反针,但是其余的都不会。 不会织领口,不会分袖口,不会收线,不会锁边,更不会那些花样。 所以之前她身上的毛衣是之前拜托堂姐给织的,自己买毛线。 厂子里的女工们手巧的多的是,不光织毛衣,她们做衣服也都会。 有的人家甚至连个缝纫机都没有,手搓都能做出来。 简直离谱。 不过想想也是,机器都是后来才有的,那没有机器之前,百姓就不穿衣服了吗? 只能说是秋白露比较笨吧。 晚上下班,西邻居过来了,也就是早上遇见的那个罗保的媳妇,她自我介绍叫梁红玉。 秋白露就笑了,这名字起的…… 又有文化又没文化的。 梁红玉是个大肚子,秋白露赶紧把自家如今唯一一个小板凳拿来:“快坐下,我家这刚搬进来,东西还不全,就连个大凳子还没有呢。” 梁红玉挥手:“没事,坐哪都行。” 她慢慢坐下笑呵呵的:“哎呀你长得可真好看,昨天你爱人来还凳子,我也看见了,也是俊后生,你俩这叫啥来着?凉才女貌!” 秋白露笑出声,也没纠正她:“谢谢你。” “谢我干啥,真话么。” “你这是几个月了?”秋白露问。 “快七个月了,这孩子怀的,正好夏天生……”梁红玉叹口气:“大夏天坐月子,难受啊。” “那也没办法,但是夏天坐月子也好,至少不会冷着。”就如今这情况,冬天坐月子也不见得舒服。 “是,我妈也是这么说的。”她笑呵呵:“你俩都上班,这就得慢慢收拾了,你们家前头那老夫妻两个估计把家东西全都给了亲戚,好歹留个桌椅给你们用啊。” “家家户户都不容易,哪好意思呢?”秋白露就没指望人家留下啥,这啥年代? 一块木板都有用,人家走了,可亲戚还在。 怎么会留给他们? “倒也是。”梁红玉四处看:“不过没事,慢慢规整,你们不趁着这几天开地?种点菜呀,咱们这不缺水,到时候夏天秋天都有的吃。” “现在能种了?”秋白露当然知道能了,她就顺便问一句。 “能,我们家都种几年了,现在外头都放开了。”梁红玉笑道:“我有西红柿苗子,不过还有一点小,再长大一点,回头给你拿来一些,反正用不完。还有黄瓜苗,到时候也分你一点,那玩意儿你种几颗就行,吃不完的。茄子我家不多,不过你家另一头他家多,分你点。其他的你再看看踅摸踅摸,种了菜省多少钱!” “也不用怎么伺候,拔草就行了。”其实还要奶一下。 但是梁红玉看着秋白露这仙女一样的,她就没说。 种上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32章 亲爹呀 “你看你,家家户户都这样的,要是来年你家有别的种子了,也分给我就好了啊。这苗都有多的,以防万一种不活么。你不要我也是丢了,种太密是不行的。” “那谢谢你了,我听你的。” 梁红玉笑哈哈的起身:“回去了,我婆婆做饭呢,我帮把手。” 她不上班,白天也闷,可惜邻居白天都上班,她只能这会过来走走了。 事实证明,有人惦记着秋白露呢。 第二天一早,秋白露他们刚起来还没做饭,大门就被敲开,来的是秋白露的爸秋二顺。 他赶着车来的,先把驴车拉进来:“赶上了,再晚点你们上班了。” “爸,您这是什么事这么着急?”贺建华问。 “哦,给你们拿来点东西,你们这院子里这么一块空地,趁着这几天来得及赶紧开了,好种菜。” 他笑呵呵的:“建华肯定不会,毛蛋也没怎么下过地,她也不会开菜地。” “爸,您专门给我们种地来了?”秋白露震惊。 “给你们开了菜地,再奶了地,然后拿来点种子。还有拿来一个小锄头,菜地用可以了。” “我们自己弄得了,您还来弄。”秋白露都不好意思了。 “你俩都上班,哪有空?你家里哪有人会?行了,你们吃了饭就上班去吧,我给你们弄,一天就够了。”秋二顺摆手。 “要不我请个假,跟您一起吧。”贺建华道。 “不敢不敢,可不敢请假。就是不想叫你们耽误事我才来,你还请假,那我不是白来了?”秋二顺赶紧板着脸:“都好好上班去,不许请假。” “好吧,那我先做饭,吃了早饭再说。” 秋白露快速的做饭,小米粥,馒头,萝卜丝土豆炖菜,还专门炒了一盘子鸡蛋。 吃完饭,两口子就上班去了。 留下老爷子一个人折腾吧。 秋二顺主要是想着,贺家祖辈都是城里的,就没一个种过地,他家原来那个院子小的不得了,种菜不可能的。 因为小,院子里基本没什么阳光了都。现在闺女这边院子大一点,就种上,不图啥还不图叫她省点钱? 别看闺女和女婿都上班呢,但是这一回买房置地的花了多少钱?以后费钱的地方多得很,省一点是一点吧。 中午,秋白露回来看她爸,还没进门就差点熏死:“这啥情况?” “你看你这娃,你回来干啥?小时候掏粪你就跑,我想着等你晚上回来就没啥味道了呢。”秋二顺好笑。 秋白露看着新开出来的菜地,一脸的呆滞。 有机肥……道理她懂,但是这也太……太刺激了…… “没事,土全翻了,晚上就没味道了,明天你就闻不见了。”秋二顺看着他这大闺女笑:“你说你丢不丢人?村里长大的,比人家资本家的大小姐还金贵。” “我……给你做饭。”秋白露怀疑人生的进了厨房。 秋二顺咧嘴笑,继续干活。 就这么一个闺女,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能叫她做啥大体力活的。 掏粪浇地这种事,家里只要三个男人都能动,就轮不到她娘俩。 这倒不是说秋家就疼女儿和媳妇到了这地步了。 而是说,整个北方的农村都一样的,体力活也好,脏的累的,只要家里男人没什么问题,就不会叫女的干。 但是洗衣服做饭,哪怕一样都是从地里回来的,也默认就是女的干。 就这么个路数。 中午的饭秋白露没吃,她是在食堂吃了的。 下午时候秋二顺忙完也不进屋睡觉,而是在驴车上躺了一会。 他身上不干净,不去闺女的床上躺。 等贺建华他们回来,他就要回去了,再晚了就天黑了,不好走。 贺建华就估计他会这样,所以回来的时候就买了点饼子给他带着。 秋二顺指着几个纸包:“这都是种子,你哥写了名字的,你们看着弄,自己种吧,我就不管你们了。看着地皮干了就浇水。” 秋白露看了一下:“还有韭菜啊?我都不吃韭菜。” “你不吃,建华不吃?”秋二顺瞪她。 “……我闻着韭菜难受啊,我……估计不能给他做。”秋白露噘嘴。 虽然不是亲爹吧,但是来了这半年多,她都已经觉得这就是亲爹了,不自觉撒娇。 “你不会割下来拿你婆婆家叫你婆婆做?笨的。”秋二顺指了指她:“我走了,不早了。” 两口子把老爷子送到门外,看着他赶着驴车走了。 “不爱吃不种就行,我也不怎么爱吃。”贺建华道。 “种吧,种好了可以送人。”现如今韭菜可值钱了,她是不爱吃,爱吃的人一大把。 “咱爸对咱们真好,以后要多孝敬。”贺建华以前对老丈人家也不太熟悉。 最近接触的多了才知道,媳妇娘家人真好。 他也有三个姐姐呢,可三个姐姐出嫁后,他爸妈也好,他们兄弟也好,都没这么关心过。 老丈人家还是农村的呢,人家真是疼闺女。 越是这样,他就觉得越是要对媳妇儿好,不然都对不住老丈人家。 秋白露可不知道自己身边的想了什么,只是对他笑:“那你可记住你说的话啊。” “嗯,记住,帮你做饭。”贺建华拉她的手。 两口子把门掩上,暂时还不关。 因为到了晚上,可能会有人串门,大家白天没时间,晚上串门不稀奇。 一般也要到了九点钟以后才锁门呢。 不过今晚也没人来,他俩做了饭吃了早早的就躺下了。 贺建华开荤不久,满心都在媳妇身上。 就连做好饭往桌上放的动作,他都能看出媳妇的腰好细,晚饭都吃的心不在焉的。 吃完饭三八两下洗了碗,就去锁门了。 看他这样,秋白露觉得很好笑,不过没说什么。 不仅不说,她还很配合,自家男人,合法夫妻,晚上无事寻欢作乐怎么不好了? 男人喜欢漂亮女人,女人一样喜欢漂亮男人。 反正滚床上的时候,她灵肉结合,哪哪都很愉快! 第33章 要土豆 也已经有人试着私人开家具小作坊,贺建华找的就是私人小作坊。 不过七拐八绕的大家都认识。 这东西直接在人家那里打好了然后再带回来,木材是贺建华自己买,也是贺万松推荐的。 就是像贺万松说的那样先赊账。 现在先赊账的人家也有的是,反正到了年底你都得给人家还上,一般不能欠到来年。 人家也放心,就算贺建华两口子到过年没钱,他贺万松也有啊,人家总有地方来找,所以赊账就赊账了。 不过做柜子的手工费是不可以赊账的,手艺人挣钱都不容易。 俩人也算进入了正轨,每天就是上班下班,然后慢慢收拾他们的小院儿。 最终种地的还是贺建华,不过他确实不怎么会,礼拜天的时候还是西邻居家过来帮了他们一把。 罗保和梁红玉两口子也挺恩爱的,他俩去年才结婚。 梁红玉也是农村出身没有工作,现如今怀着的是和罗保的第一胎。 罗家兄弟三个,罗保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现如今都在念书。 罗家除了罗保有工作以外,就是他爸也有工作,也是巧了,罗保他爸也是印刷厂的。 不过罗保不是。 这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全靠两个人的工资养着,日子也是过得紧巴巴的,并没有分家,所以老大的工资全都要交公,过得很不容易。 不过梁红玉天性开朗乐观,也不觉得苦,每天但凡过来都是笑呵呵的,好像什么都不愁。 说起来她才是那个会种地的,只是现在肚子大了,罗保不让她干。 贺建华听着他俩的指挥,先把韭菜种子撒在了一小片地上,然后又按照他们教的把黄瓜苗和西红柿苗都栽下去。 然后找来了小纸片儿小木片儿撑起来,把这秧苗挡住,不然中午太阳厉害的时候容易给晒死。 还有就是前两天秋白露他爸留下的种子里面有几颗是南瓜种,这个就靠墙种了,到时候要爬藤方便些。 还有一把水萝卜种子,贺建华正要往地上撒,就被罗保给拦住了:“兄弟,这东西不能这么撒,你先把地全种了,最后把这种子两三颗两三颗的种在垄上,这东西也就夏天凉拌吃一吃,过了就没人吃了,别说就你俩,再多俩人种垄上也够了。” 贺建华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就把最后的那块儿地里头种上了小葱。 全都种好了,按着罗保他们说的先不要大水浇地,而是用小瓢少量的浇一些。 保证种下去的苗根部都有水就行,至于种子地是潮湿的,暂时先不用浇水。 接下来就等着慢慢长,小苗子倒秧后就会茁壮成长,大概三四天就行,撒种子的要慢一点。 罗保家没有葱种子,于是剩下的那一小撮秋白露就给了梁红玉让她拿回去种上。 罗家人口多,吃东西当然也多。 下面弟弟妹妹都是那个正能吃的时候,家里多少粮也不够。 葱不是什么粮食,但是调个味儿也是好的。 种上菜地之后,又一桩心事放下。 秋白露已经打听好了,成人自考从今年开始,但是今年她无论如何也参与不上,因为现在全国唯一的试点在北京。 他们这距离北京倒不算特别远,但是今年又刚搬完家,没钱,所以今年不能折腾。看看来年是什么章程,要是来年还没全国放开,她就只能去北京考试。 但是今年她可以收集一下资料,她和贺建华两个人都要学习。 秋白露是奔着本科来的,她上辈子本来都考研了,最终没毕业。 趁着脑子里那些知识还没有完全忘掉,虽然说四五十年以后学习的东西跟现在不一样,但重合率也高,总归能考个文凭出来。 至于贺建华,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吧,能考啥样算啥样。 他们两口子文凭都是挺让人难过的,秋白露好歹还是个初中毕业。 也是因为她读初中的时候,村里虽然闹腾,但毕竟没有那么闹腾。 但贺建华读初中的时候,老师都被拉去关牛棚了,他学个屁呀? 所以初一的时候就已经辍学了,正儿八经说起来算小学文凭。 基本的字儿倒也都认识,也能读也会写,但你要说文化吧,那真没有。 秋白露倒不嫌弃他,特殊的时代背景都这样,现在的半文盲多的是。 是,已经恢复了高考。 但是真正能借着高考改变命运的别说听起来好像多少人多少人,但跟全中国这个庞大的人口基数一比,那就是九牛身上的一根毛。 绝大多数的人还不就这样蹉跎一生,有别的本事改变命运就改变了。 没有的话还不就这样慢慢的混下去。 每个人都想努力的改变现状,原书中的女主自然也不甘示弱。 朱丽娜和贺建军在周日晚上过来找他们,有半个月没见面,这两口子看起来也是精神焕发。 这个时候进来,甭管给不给吃饭肯定要张罗。 “二嫂别忙了,我是有事儿来跟你商量的。”朱丽娜声音柔柔的,笑呵呵的,看起来特别的温柔。 这温柔让秋白露觉得浑身不舒服:“什么事啊?说的这么正式?” “是这样的,二嫂的娘家在农村都有地,应该也种了土豆吧?咱们这边儿都种土豆,我想着能不能从你娘家那里运一些土豆过来?我想做个小生意。”朱丽娜特别不好意思的笑。 “不知道二嫂听没听过狼牙土豆?那个又很好做,也很好吃,拿去卖的话肯定会有人喜欢的,很快就能回本,土豆的钱我也很快就会还上。” 她话说的急了一些:“我手里也没什么钱,又要买一些用具,还要买很多调料,还有食用油,实在是没有钱再买土豆了。” “我娘家确实是种土豆,但是我娘家地也不多,土豆一年就收那么点儿,你要是秋冬说这话那不成问题,可这个季节你说这话,那肯定没有。”秋白露说的也挺客观的,她没有为难朱丽娜。 第34章 小叔子不顺眼 “二嫂,我一开始也不会要很多,就先来个一两麻袋也不行吗?那一亩地也收很多土豆呢,一两麻袋又没多少。”听见拒绝,朱丽娜就有点心急。 秋白露被她这话给逗笑了。 “你没在农村生活过,你不懂。但我告诉你你要相信,别说有没有一两麻袋,就是有现在也不能给你。因为我爸妈家也好几口人呢,他们要吃饭,而且除了要吃的,还要留下一部分做种子,光是种子,一麻袋都不一定够。 再说了,你要做这个生意,买调料,买油,买用具什么都比土豆贵,唯独土豆可能是最便宜的,你可以少买一点,一边赚钱一边再慢慢买,怎么就不行了呢?” 秋白露声音平稳,讲的都是事实,却叫人听着就觉得羞愧起来。 “丽娜,算了。二嫂家有困难,咱就不用为难二嫂了。”贺建军这话看着好像是通情达理,但他那表情明显非常不高兴,没有瞪秋白露,但是也瞥了一眼。 “建军,你觉得我是故意为难你们?你们要做生意就自己想办法,我能帮的肯定要帮。但你不能要求我娘家勒着裤腰带不吃饭来支持你们做生意吧?”秋白露神色也冷下来。 妈的,看这个小叔子不顺眼好久了。 朱丽娜是穿的,估摸着上辈子也不是农村人,不懂这些还算情有可原。你一个土著,从小也是勒着裤腰带过来,还在陕北插队好几年,你不知道现在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吗? 成天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儿,妈的,真欠抽。 “我没那个意思,二嫂。”贺建军站起来拉了朱丽娜一把:“走吧,咱们再想想办法。” 贺建华全程沉默,不过他也站起来送了他们一程。 到了大门外的时候,贺建华才说了一句话:“老三,以后不要跟你嫂子这么说话。” 贺建军想反驳来着,但最后还是嗯了一声,他不太敢。 从小到大他们兄弟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听二哥的,因为不听话,二哥真的会揍他。 大哥从来就没打过他,所以他说什么大哥都得听着。可到了二哥这里就不一样了,二哥要揍他下手没轻重。 他们走后,贺建华回来安慰秋白露:“不要生气,让他们自己去折腾。” 贺建华心倒也没那么冷,兄弟和兄弟媳妇要做生意,他也是赞同的,能帮的肯定就帮了。 可这个情况下他也知道老丈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现在为了他们搬家还贴补了他们这么多东西。 又是被褥,又是木头,还拿来了农具,又给他们拿了种子。 还是那天老丈人走了之后,他们才发现不光种子,老丈人还真给他们拿了半袋土豆,还有约么有两三斤的小米,就塞在厨房里头。 他媳妇特别爱喝小米粥,老丈人肯定是念着呢。 就这贺建华觉得他都吃着心里不安,谁听说过有农村的老丈人贴补城里有工作的女婿女儿的? 所以刚才要不是媳妇儿说了,他也得拒绝。 别说老丈人家今年肯定过得紧,就算今年过的松,他也不能让自己弟弟拿着老丈人家的东西去做生意。 那算个什么事儿? 他这个女婿都吃人家的嘴短,还在拉着自己的弟弟一起吃,像话吗? “贺建华,你弟弟那个眼神儿要一直那样儿,我可保不齐什么时候做了泼妇抽他脸。”秋白露斜眼看贺建华。 贺建华觉得媳妇儿张牙舞爪的样子挺可爱的,于是就笑了一下:“你要是打他,他不敢还手,有我。” 秋白露被他逗笑了,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秋白露在皱眉想原文不是这么写的来着。 原文里朱丽娜的第一笔生意是卖袜子。 但是原文也没有交代的太清楚,只说朱丽娜认识了针织厂一个副厂长,然后他就有了进货的渠道。 虽说现在已经放开了,但是其实街上也并不允许私人这样大张旗鼓的做买卖,还是有人会抓的。 不过你要是没被逮住,背地里做了,别人也睁只眼闭只眼,不追究。 所以朱丽娜就在城里找地方偷偷摆摊,后来又认识了一个人带她进了自贸市扬。 进了自贸市扬的话就是有一点不太好,需要交税。 会有税务局的人定期上来收,虽然收的都很少,但是不交的话就不让你在这里待着。 朱丽娜卖袜子卖了一年多,逐渐的又添上了衬衫啊,牛仔裤啊,反正就往服装方面发展,挣钱挣得不少。 但现在按照原文来看,她应该已经认识了针织厂的副厂长啊,怎么反而要卖狼牙土豆了? 秋白露不理解,秋白露也没有想要理解。 原女主有她自己的人生,最好是互相别干涉才好,但是~ 我可以不干涉,但我不受你的气呀。 秋白露忽然挑眉:“咱们是不是应该去爸妈家吃个饭了?这都半个月了。” “哦,那就走吧,现在正好。”贺建华其实也不是不知道媳妇儿想干啥,他没有百分之百的了解媳妇儿此刻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是他已经确定媳妇儿就是故意的。 这算个什么事儿?媳妇儿想去就去呗,他当然不会拒绝。 秋白露什么东西都没带。 带什么呀,才刚搬出来半个月,现在穷的要命。 当然其实工资已经发下来一个月的了,她不穷,但是钱得存起来,等着还钱呢,所以还是没钱。 贺建华也没提醒她要买什么东西。他这个做儿子的大概也是同样的心思,回爸妈家吃饭还要拿什么东西? 于是两口子就这么大拉拉的回了婆家。 贺建军看见他们两口子都愣了一下。 朱丽娜眼圈都是红的,正在院子里说着什么话,谁能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告状呢,二哥二嫂就回来了。 这还怎么告啊? 第35章 好吃不过饺子 “你俩来的正好,你爸今天割了一刀肉,我正想着要不明天晚上包饺子呢,你俩来了那就今天包。”吴月芝笑呵呵的。 秋白露发了工资,她公公贺万松当然也发了工资,发了工资肯定要买点儿肉吃啊,这年头也没更好的享受了。 “好,那妈您和面吧,我来拌馅儿,等一下你擀皮儿我包。”秋白露点点头,饺子诶,想吃。 吴月芝看他这么积极更高兴了:“行,你来拌馅儿,不着急,我先把面和上放一会儿,我来剁白菜。” 婆媳俩已经热热闹闹的商量怎么做了。 二儿媳妇搬出去,她这个做婆婆的确实挺想念。 三儿媳也不是完全不干活儿,但是她就是啥也干不好。 让她做饭就是糟蹋东西,好好的饭菜做出来也不好吃。 洗个碗还能砸了碗,但人家做了吴月芝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忍着。 秋白露不管那些,既然要吃饺子,那一个人就是搞不定啊,她搭把手不算个大事儿。 贺万松还提议让把老大家两口子和孩子也叫回来,贺建华就去叫了。 吴月芝也并没有意见,还是那句话,偏心是一定的,但不可能偏到连一口吃的也舍不得。 毕竟那也是从满月抱回来就养到大的孩子,怎么可能真不亲呢? 等贺建中家两口子一来,厨房里大嫂李黛蓝就来帮忙了。 其实李黛蓝做饭也就那样,她从小家境优渥,在出嫁之前基本上没进过厨房。 可惜……遇上了那样的风雨,越是家境好的女孩子处境越艰难。 早早的嫁给了贺建中,光是这个家的拥挤和贫穷就让她险些熬不过来。 她的父母没有熬过那些风云,都死在了穷苦的乡下。 她大哥至今还不知所踪,整个李家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 她是两个孩子的妈,她怎么可以不会做饭呢? 人跌入逆境的时候学不会这些只能活受罪,所以她现在做饭也挺利索,就是手艺挺一般的。 厨房太小,挤进去三个人,别人再想进来就站不下了。 所以索性先搬到正房里,搞完了再来这边煮,贺建华将那些柴和碳都给他们预备好,铁锅里水也预备好。 也不能光吃饺子,肯定还要做菜,吴月芝准备了两个大白萝卜和土豆,还拿出了一把干粉条。 看得出来今天人聚的齐,老太太心里高兴。 饺子就是白菜猪肉葱馅儿的,但这个年代吃饺子,谁家也是菜多肉少。 现在的人买肉基本上是要买肥的,太瘦的别人还不要。 肉剁成肉末,白菜也切成碎的,先撒上一把盐搅和匀了,然后要用白棉纱布把那白菜都裹进去。 狠狠的拧出水汁子来,这样包的时候不会因为白菜出汤而把饺子皮弄开。 拧干了水的白菜和肉沫混一起,切上一些姜末,再撒进去大把的大葱碎末,撒一些花椒粉,大料粉,再少量的倒一点儿酱油,按个人口味撒上盐,最后在馅儿里拌一点儿油进去,然后搅和匀。 这时候面也已经醒过,吴月芝利索的先把面分成了两份,再对半分。 把分成小块的面再揉成一个圆,然后从中间掏一个洞,从那个洞开始慢慢的把那面揉成一个圆圈儿。 再然后就开在面板上把它揉成一个圆滚滚的长条,也不需要上刀,直接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揪下来,揪下来的小块儿还能保持一个勉强看起来像圆柱体的形状。 上面撒上一些干面防止黏在一起,然后手上去一揉一压,就是一个小圆片。 小擀面杖拎着一边儿慢慢滚,一个边上薄中间厚的小片儿就形成了,秋白露就捡起来开始包。 北方人包饺子,那个饺子最后的形状都像一个小元宝,南方人的饺子少了一个捏的步骤就像一个长饺子。 看他们婆媳两个配合默契,李黛蓝就去炒菜了,反正炖菜也需要一会儿时间。 朱丽娜跟到厨房去帮忙,具体帮了啥没人知道。 李黛蓝是从头到尾的沉默寡言,大概永远都是干的活多,说的话少,吃了亏也不声不响。 跟秋白露可不一样,不管是现在的秋白露还是曾经的秋白露,都不是那种沉默寡言,吃亏不吭气儿的人。 所以原文才会站在女主的角度评价她尖酸刻薄。 尖酸刻薄~ 呵。 贺建华主动从门外面摘了一坨蒜下来,把蒜剥好,找到捣蒜用的钵,剥好的蒜丢进去撒一点盐,然后慢慢的捣。 吴月芝看见了就说了一声:“有媳妇儿了是不一样,现在自己知道找活儿干了。” 这话秋白露听着一点儿都没有不高兴,这就是一句实话。 看起来他们老贺家这哥仨就是不怎么干活儿,尤其是贺建华,贺建军这两个亲生的。 有的时候看站在谁的角度来说。 站在秋白露的角度来看,那就是婆婆在酸她,好像是有些阴阳怪气儿。 可是站在婆婆的角度,也许她真的心酸呢? 自己养大的儿子从来都不知道主动找活儿干,现在有了儿媳妇儿,她倒学会自己干活儿了? 同为女性,秋白露可以理解,也愿意包容。 总归不可能因为一句话就把婆婆给怼了,那真没意思。 贺建华只是笑了一下,不接他妈的茬儿。 蒜泥捣的差不多了,他忽然看着秋白露:“咱家是不是没有这个钵?” “没有,零零碎碎缺的东西缺少的多的是,慢慢补呗。咱们今年争取赶在过年前把该还的钱也还上,该买的零零碎碎都买上。”秋白露的手不停,嘴上回答他。 “家里就这么一个了,不然给你拿一个,不过这东西也不贵,你俩别买了,过两天我去供销社买了给你们拿过去。”吴月芝说话的时候声音小小的,也怕让老三家的听见。 当妈的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几毛钱的东西就偏心,但要是让听见了,那他多尴尬? 第36章 做个屁 等吃上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刚煮好的饺子白白胖胖的上了桌,贺万松夹了一个蘸了一下碗里的蒜醋汁儿:“嗯,这个饺子好,老二媳妇儿调的馅儿好。” 吴月芝心里不太服,心想我调就不好吃啦?儿媳妇儿舍得用料,舍得用油,那肯定比我调的有滋味儿啊。 不过他嘴上不说,嘴上也应和说就是好吃。 贺建中也夸了一句:“弟妹这手艺确实好。” 朱丽娜也想说句话,但是秋白露正好一个抬眼就跟她对上了眼儿。 天地良心,秋白露当真只是一不小心,但朱丽娜话就没说出口。 秋白露当时就挑了一下眉,哦豁!这女人本来想说个啥来着? 吃饱喝足,一家人没有急着洗碗,先坐着说话。 秋白露当然先开口把朱丽娜的事儿说了一遍:“我的建议是丽娜现在急着做这个生意不太好,至少等到秋冬天吧。” 贺万松皱着眉头:“老二媳妇儿说的没错,这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谁家有多余的粮食?你现在做这个生意,外头有没有人买账?再说了,你说的那个狼牙土豆我听也没听过,虽说是有政策,可私人做买卖还是不让你做。” “那去年的时候,前街上老刘家的小子倒腾了几瓶罐头,被逮进去关了半个月。他爸的工作都差点儿让他折腾没了。” “爸,去年和今年就不一样。政策是越来越宽了,现在做生意完全是可以的,狼牙土豆也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的东西,就是个小吃嘛。现在大家的生活条件也逐渐好起来了,计划生育之后,家家户户只能生一个小孩,卖点吃的,谁家的爹妈还舍不得给自己孩子买一口?”朱丽娜皱眉说。 朱丽娜说的倒也有道理,可惜在长辈们眼里好好上班才是出路,搞这种生意都是没有前途的。 他们刚从那个特殊的年月走过来,看过听过太多人受害,哪一个不是心有余悸? 远的都不用说,就看一看他们的大儿媳妇儿。 因为出身成分不好,全家人都遭了难。 当初贺建中急着娶媳妇儿,李家也急着嫁闺女,两家就这么成了。 但其实贺家后来几番后悔。 倒不是嫌弃李黛蓝不好,而是她的出身成分太差,政策特别紧的那两年,贺家人特别害怕因为他而导致全家都遭难。 也正是因为李家两位长辈没有了,李黛蓝的哥哥也失踪了,她自己又常年生活在高压下,才导致她现在愈发的沉默寡言,木讷。 整个人看起来也比贺建中老,有时候公婆看着她,也觉得她实在是可怜。 看了她,贺家人怎么敢放心让自己的小儿媳妇又随便去做生意呢? 政策是改了,可谁敢保证以后政策不会改回来? 真有那么一天,谁还说的清楚?他们都心有余悸啊! “你们两个人手里也没钱,现在先别搞这些乱七八糟的,老三,你好好的上你的班儿存点儿钱。至于老三媳妇儿,你要真想做这个生意,就等秋天新土豆下来再说。你二嫂家家在农村,本来就不如咱们家宽裕,哪有多的土豆给你做生意?”贺万松皱眉。 作为公公,一般情况下他不直接跟儿媳妇们说什么。 但是他要是开口了,儿媳妇们也得听着。 朱丽娜满心的不服气,但也只能点头:“我知道了爸。” “也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秋白露站起身来,心满意足,也吃饱了可以回去了。 “回吧,这天黑的,跟你大哥他们走一路,还能一起走一截儿。”吴月芝看了一眼外头。 李黛蓝站起来:“妈,我先帮您洗碗吧。” “不用不用,这夜长着呢我自己慢慢儿就洗了。赶紧回,你看看盼盼困了吧?”吴月芝摸了一下孙女的头发。 两家人走出去还能相伴一小截,然后就分开各自走了。 贺建中两口子回去先给两个孩子洗了脸和脚,大的已经可以自己睡了,小的还要哄一哄。 他家只有这一间半的房,勉强分个里外间儿,里间儿大,外间儿小。 睡四个人都挤得不行,还是盼盼出生了之后用砖头和木板在床的里头加了一截,这都睡了五年了。 两个孩子睡在床里头,夫妻两个睡在床外头,孩子越大就越挤。 现如今哪有几个家庭能把儿子和女儿分开在两个屋的,那都不现实。 躺下去很快闺女和儿子就都睡着了,今晚吃的好,俩孩子吃的很饱,睡得沉。 贺建中这才小声和他媳妇儿说话:“这老三媳妇儿瞎琢磨,还是城里的姑娘呢,看着没有老二媳妇儿稳重。” 这话要是让秋白露听见了,她都能笑出声。 因为在原文里完全是反过来的。 原文里朱丽娜是那个岁数最小,但是却最有出息,会挣钱,能帮着公婆办事儿的媳妇儿。 而秋白露是那个不懂事,刻薄尖酸,处处拿家要强的媳妇儿。 现如今可算是颠倒过来了。 李黛蓝半天才嗯了一声:“白露脑子好,早早的弄个房子搬出来,看着好像是吃了亏,但将来肯定不吃亏。他们两口子都有正式工作,不用扣那三瓜两枣的,将来日子肯定不难过。” 贺建中叹了一口气:“是啊,有工作就是好,爸妈他们给老三弄的这个工作也不容易,全是二姐夫家里帮的忙,老三媳妇儿要想要工作,那只怕是难了。” 越是往80年代走,想进国营厂就越是有难度。 国营厂不轻易招人了,只有分配下来的以及原本的员工子弟还有机会。 不过身在这个年月的人们还看不到,将来会有更多的私营厂以及三资企业会开始大量的招人。 只不过那就不是铁饭碗了,在现在的人眼里都比不上国营厂。 不过你要是往远了看,往几十年以后看,这世上本来也没有铁饭碗。 秋白露家,两口子现在正热乎乎的贴在一起。 第37章 定个小目标 这男人长得好看,身材又好。 比古铜色稍浅一些的皮肤,腹肌特别明显。 她摸上去的时候,贺建华还故意绷紧让她摸腹肌。 现在还远不到男色吃香的年代呢,但是男人女人都一样,都希望自己最好的一面给异性看到。 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异性。 所以贺建华无师自通的来显露自己的优势。 秋白露的手摸到了他的腰上,这把腰她可爱死了。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把腰又有力气又好看。 只是可惜了现在的衣服都不怎么样,明年经济上缓过来了,一定得把他家这公孔雀打扮起来,只为自己看着养眼也得打扮。 贺建华被她乱摸摸的心火旺盛,一个翻身又把人压在了床上。 怎么说呢,年轻夫妻的战斗力太强,一个月发的那点儿计生用品根本不够用。 还得去领,好在这玩意儿现在都不花钱,有专门的地方发。 比如说计生站什么的,就是去领有点害臊。 贺建华在心里嘀咕,怎么人家印刷厂还知道发计生用品,他们财政局反而不知道发呢? 贺建华哪知道只是因为他是刚入职的新员工才没有,过几个月他就有了。 秋白露分神想在这边住了半个来月了,她好像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东西的尸体,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地上都已经干干净净。 想到这里秋白露仰头在贺建华嘴唇上吧唧了一口:“贺建华,你真好,要保持下去。” 贺建华完全不知道媳妇儿夸的是他爱干净的品质,他以为媳妇儿说他现在做这种事正好要保持下去。 于是完全就激动坏了,就跟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一样,疯狂的把媳妇儿往床褥子里头怼。 床上那点儿辛酸苦辣就没法儿说了,自己的男人只能自己受着。 不过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贺建华不光洗了衣服,扫了院子,收拾了屋子里的地,他甚至把小米粥都煮在锅里了。 炒菜他是真不会,只能等媳妇儿起来再炒。 求白露睡眼惺忪的穿好衣服,拉开帘子就看到自己的衣服挂在外面的铁丝上,大大小小好几件,正在随风招摇。 天气渐渐的暖和起来了,里头的衣服当然每天都要换一换,所以说这个年月大家都没什么穿的,那也不至于连里面的衣服也换不了。 贺建华已经摸到了她的规律,外头的衣服可以隔两天再洗,里头的是必须要每天换的。 所以他早上起来顺带手就把媳妇儿里面儿的衣服都揉搓了。 又不费什么事儿,水费便宜的很。无非就是用一块儿香皂的事儿,香皂也没那么贵,一块儿香皂用好几个月都可以。 本来吧洗衣服应该是用肥皂的,但媳妇儿喜欢臭美,洗内衣的时候,她就喜欢用香皂。 所以连带着贺建华现在洗他自己的裤衩子也用香皂了,是好闻哈。 吃完了早饭,检查了一下菜地,发现今天应该不需要浇水。把那立着的纸片儿固定好一点,两人就分头去上班了。 中午吃完饭,秋白露趁着大家休息的时候,借了厂子里其他职工的自行车往新华书店去。 新华书店在城市中间,门脸儿不大,里面的书也不算多。 秋白露去淘一些中学的辅助教材以及课本。 买的不太全,但是也能买到,而且书便宜的很,一本书都是几毛钱。 她把需要的和能买到的都买了,也才花了三块多。 又去买了铅笔橡皮圆珠笔什么的,至于纸张就不用买了。 毕竟他们都是印刷厂的职工,别说自己拿了,每个月到了发工资的时候,家里有小孩的厂子里也会稍微给点儿草稿纸什么的。 秋白露家里没有小孩儿,但是她要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 好的不行,边角料还不行吗?再说了,实在不好意思就去公婆家拿,不缺纸。 把买来的东西丢回家又骑车回了厂里也不耽误事儿,还不到两点呢。 他们这个城市现在开发的部分还不大,所以中午跑一圈完全不费劲。 下午的时候活儿多,印刷的那边儿印刷出来很多也是教材书。 恢复高考之后,各地学校全部都复课,也有新的学校在陆续建成。 对于教科书以及书本的要求就逐渐多了起来,不过他们印刷厂接的多半都是小学的课本儿。 另外也有一些课外书以及读本,甚至画本。 秋白露打算把自己的学历提上来,也不是在起高调。 但印刷厂真不是随便印点东西就可以了的厂子,有文化是非常有必要的。 到时候完全可以转岗,低级一点的岗位排版检字,校对。 再往上走,车间技术员,管理员。 办公室里的文员,统计员,以及对外接洽业务的业务员。 这都是对个人文化素养有要求的。 以上这些岗位,任何一个岗位都比车间女工挣得多多了,就说文员把,清闲,坐办公室,月四十起步呢。 哪怕将来想着做生意,你也得有本钱也得有门路。 总不至于像朱丽娜一样想卖狼牙土豆,还得找人去要土豆吧? 所以完全可以先定一个小目标,往上升一下。 发家致富也没那么着急,这世上走什么路的人都有,她凭着自己的本事吃饭也一样。 晚上的时候,贺建华看到他买回来的那些书本儿,隐隐约约觉得额头有点痛。 但是他一点都没露出来,反而还欢喜。 算了,媳妇儿让读书就读吧,那还能怎么办呢? 秋白露跟他讲:“今年成人自考据说只有北京可以试点,不过我想着明后年就应该推广到全国了。到时候我打算上半年先把大专的文凭考下来,下半年再考本科就可以了。” 贺建华这一次难得的没有附和他媳妇儿。 媳妇儿比他聪明是肯定的,但媳妇儿也就是个初中毕业生,难道不应该先去考高中吗?怎么一下就要考大学了? 自学个一年真的管用?但他没有打击秋白露,只是点头说你一定可以的。 第38章 显摆一下 秋白露也不管他是怎么想的,反正她就是这么想的,成人自考比正规考大学难度当然低多了。 说实话要不是原主只有一个初中文凭,她压根儿就不会只去成人自考,而是直接就去考大学了。 这不是条件不允许吗?她都已经一退再退了,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 到了五月五号的时候,财政局也发工资了,贺建华拿到了他第一份工资,毫不犹豫的交给了媳妇儿。 二十六块钱的工资以及加上各种补助,一共三十一,这拿到手也是沉甸甸的一笔钱。 秋白露分了十块钱给贺建华,她也不知道贺建华现在身上还有多少钱,但肯定不多了。 其他的秋白露就自己收了起来,等存够了就给他爸妈家先把钱还了,再把家具的款项给人家还了。 贺建华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他想着有的时候手里没钱还真不行。 比如早上有的时候媳妇儿没起来,他就可以出去买点吃的什么的。 两个人这个月都发工资,秋白路一般是一号。 看来贺建华的财政局一般都是五号。 现在发工资都是现金,这一发所有人都有钱了。 见着工资两个人就不慌,正常家里不置办什么东西的话,一个月花不了多少钱。 水电都不贵,像烧的煤炭什么的,那都是一口气拉回来多少,然后慢慢烧,平摊下来也不多。 就日常买个菜,买个肉,两口子吃也省得很。 再等过个一两个月,菜地里面的蔬菜长起来那就更省了。 秋白露热情洋溢的投入了学习大业,这一来往床上滚的时间就少了。 贺建华有一点寂寞,不过他还是听媳妇儿的话也开始认认真真的看书。 比起秋白露来,贺建华的基础差的要命,不过秋白露可以完全指点他。 在他眼里,媳妇儿这个初中上的可真是扎实啊,知识比他扎实一万倍。 他们两口子稳中向好的发展,朱丽娜他们最近在搞什么秋白露不知道,但是狼牙土豆的生意显然没有做成。 贺建军在火柴厂的活儿挺累的,他每天回来都是一身的硫磺味儿,洗完了也总还能闻到那股味道。 朱丽娜不喜欢这个味道,只能催着她多洗两遍,可是现在想要换工作几乎不可能。 天气越来越暖和,中午的时候就有点热,秋白露把夏天的衣服都拿出来晾在外面。 这一收拾就发现贺建华的衣服真是少的可怜。 而且他们财政局是连工作服也没有的。 秋白露厂子里反而还有蓝色的工作服,但是她有时候穿有时候不穿,厂里没有硬性规定。 这么看着秋白露想着还是出去给贺建华买一点衣服吧,他现在日常穿的还是从部队带回来的常服。 天天军绿色,天热了之后,军绿色的外套不穿了,又成了军绿色的衬衫。 里面还有黑色的背心儿。 裤子日常也是他那军绿的裤子,回来的时候带了好几条,都是部队上发的。 大家现在普遍都穿的不太鲜亮,男人们衣服普遍都少。 但是这么穿也太单调了,到了夏天短袖总要有几件。 还好现在的衣服都便宜,周末的时候两口子去自贸市扬,总共花十八块钱,就买了好几件。 秋白露自己主要买里面穿的,给贺建华买了个白衬衫,关键的时候穿,又买了一个的确良的灰色短袖衬衫,好让他平时跟家里其他的衣服换着穿,总不能老虎下山一张皮吧。 白色这件最贵,花了六块钱还用了票。 其余的就是里头穿的,裤子暂时就不添置了。 贺建华想让她买,秋白露拒绝了。 一来她没有特别看得上眼的,二来两个人不能一个月添置这么多衣服,这个月给贺建华先买,是因为贺建华真没什么衣服可换。 她等下个月可以买条裙子穿,当然不会委屈自己只成全别人。 秋白露心里有数呢。 但不管怎么样,贺建华感动的一塌糊涂,觉得自己找到了世上第一好的媳妇儿。 于是回家那个灰色的短袖衬衫透了水晒干,他就穿着去她爸妈家显摆了。 他绝口不提买衣服的事儿,但是突然穿了一件新衣服,谁还看不出来呀? 爸妈倒还没说啥,这可把他弟弟刺激到了。 都是年轻小伙子,谁还不爱点儿穿的?只不过是嘴上说男人要什么穿的而已,心里还是想的。 不过兄弟俩都不知道在原文里情况也是反过来的。 在原文里,虽然贺建华也在财政局,但却舍不得买什么衣服。 反而是老三家做生意挣的钱,新衣服从来就不重样,他们穿旧的到处送人,当然也会送到他这个二哥二嫂这里。 偏偏贺建华比贺建军个子高一点,肩膀也宽一点,他弟的衣服他就穿不下。 别提多尴尬了。 但现在嘛,贺建军心想二嫂那个人小气的很,说话又不中听,但是对二哥倒是挺好的,这么大方给二哥买衣服。 就是不太会过日子。 贺建华可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显摆过了走的时候也不空手。 他妈刚蒸的大包子,他直接带了六个走。 吴月芝一边骂他连吃带拿,一边还又找了一个空碗给他装了刚做好的菜:“你快点拿回去,不用热就可以直接吃,回头给我把碗和盘子拿回来,家里不够用。” 碗里是刚做好的烩菜,上面盖一个碟子让他端着回去。 贺建华嗯嗯了几声就带着包子和菜走了。 秋白露正准备做晚饭,见他带回来这么多吃的,也挺乐呵。 不说省不省钱吧,最起码省心啊。 于是小锅做了个鸡蛋汤,又切了一小盘咸菜丝儿,用香油和葱花拌了一下。 晚饭就这么吃了,六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一个也没剩下。 秋白露今天走累了,有点饿吃了两个,剩下全让贺建华一个人风卷残云。 今天也不着急去还盘子和碗,明天再说吧。 第39章 别管儿孙 定耳听了一下,好像是说梁红玉要生了。 秋白露皱眉看贺建华:“她这个是不是不足月呀?” 贺建华茫然摇头,他哪懂这个? 秋白露想着之前他们刚搬进来的时候,梁红玉说自己快七个月了,现在的话那应该还不到八个月呢吧?或者是刚到八个月,这就要生了? 想着邻里邻居的秋白露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简单洗了一把脸和贺建华去隔壁看看。 过去的时候就见,有人扶着梁红玉让他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正要往医院送。 可是梁红玉明显就坐不住,她一只手扶着肚子疼的脸色都变了。 “这哪能行,快去隔壁看他家的平车在不在,把车推过来。”罗保他爸急着喊。 已经慌了神的罗保都没反应过来,贺建华赶紧替他们去了。 到了关键时刻,罗保家那一群弟弟妹妹都像呆子一样,没一个能顶用的。 平车拉过来,罗家父母赶紧给铺上褥子把人扶上去,让平躺在上头。 罗保和他爸这才赶紧拉着人往医院跑。 秋白露安慰了罗家妈妈几句,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原来是一早起梁红玉摔了一跤。 她倒不是自己摔倒的,是她最小的那个小姑子跑的急撞了她一下,俩人都摔倒了。 小姑子当然没事儿啊,但是一个八个月大肚子的孕妇摔一下那是闹着玩的吗? 撞了人的小姑子这时候蹲在屋檐下哭的也挺惨的,她妈气的上去对着后背就是好几巴掌:“你是要把我气死啊,你大嫂要有个啥事儿咋交代呀?” 秋白露劝了几句才回去做早饭。 这事儿看的人心有余悸:“但愿她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 七活八不活这个概念给人印象太深刻了,秋白露没说,但是也想到了。 还好现在可以送医院,但愿医生会有办法能保得住他们母子两个都好好的。 贺建华安慰她:“梁姐看起来身体健健康康的,肯定没事儿。” 这倒是真的,梁红玉身体素质好,毕竟以前也是干活儿出来的,应该能挺得过去。 他俩吃了早饭就各自去上班,一整天都不在家等傍晚回来,秋白露先去隔壁看,说是人还没回来,不过已经生了。 梁红玉的婆婆拉着秋白露的手笑:“多亏了你们帮忙,生的是个男娃,母子都平安。就是孩子是早产的,还得在医院里观察个几天,红玉摔了这一跤也有点伤,也得养个几天。” “那可太好了,没事儿就好。”秋白露提着的心也算是放下来了。 虽然只是邻居,但是搬过来这些时候相处的也挺好。 再说了,同为女人总是希望身边生育的女人平安的真要出了事儿,他这心里也难受啊。 秋白露想着她就不去医院看望了,等人回来了她再来看。 她们这边儿看月子里的人也是有讲究的,不能空手。 但是邻居之间走礼要走多重也要问一问她婆婆。不是说舍不得东西,而是你给礼给的太重了,人家也有负担。 不过现在能送的东西很少,一般也就送点儿挂面,鸡蛋,红糖。 这就都是顶顶好的东西了。 于是次日晚上下了班,他们两口子就又回去蹭饭,顺便把这个问题问了。 吴月芝就建议买两把挂面,然后买一斤鸡蛋就行了,秋白露就决定听婆婆的。老人们办这种事总归不出错。 市扬上的菜逐渐多起来,所以这一晚上吃的是豆角焖面。 本来不打算做这个,这是吴月芝看着二儿媳妇儿过来了才要做。 她知道二儿媳妇儿喜欢吃豆角焖面,要是秋白露没来,她就直接豆角大烩菜了。 吃饱喝足坐了一会儿,两口子拔腚就走。 到现在秋白露完全体会到了搬出来住的好处。 那贺建华的亲爹亲妈又没闹翻,该蹭饭当然要蹭啊,省多少事儿? 等到了晚上睡一下,老两口这回也反应过来了。 “都说外甥是狗,吃了就走,现如今这儿子也是狗,吃了就走。”吴月芝哼了几声。 贺万松在黑暗里笑了一下:“他们不来你又要念叨,来了你还要骂,你倒是说人家来不来?” 吴月芝无话可说。 她成天在家待着,当然希望孩子们常在眼前晃才好,之前两个儿子都不在跟前儿,她也想念的很,不光想念,还提心吊胆的。 现在这样挺好的,吃就吃呗,还能吃得了多少东西。 贺万松在黑暗中又说:“儿孙的事就少管,我看那老二媳妇儿是个有成算的人,她把着点儿,家里的日子就差不了。” “是啊,老二媳妇儿的脾气厉害,不过也知道疼人就是好的。”吴月芝点头。 做公婆的嘛,肯定希望看到儿媳妇儿对儿子好。 “你说起这个来,老三这个媳妇儿可真是,唉……”吴月芝叹了一口气,声音小了一些:“天生的懒骨头,又笨,干啥都干不好。成天的就会黏糊着老三,不懂事的很,老三下了班累的跟什么一样,她天天催着洗好几遍。” “不是跟你说了吗,儿孙的事情少管。老三待见,他自己觉得不委屈就行。你管那么多干啥?不要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上瞎计较。” 吴月芝踢了贺万松一脚:“好人都你当,我累的时候你瞧不见。” 贺万松不动如山:“你累了你就叫她干,干不好?一次干不好,十次还干不好?” “她好意思天天洗碗的时候摔一个碗吗?”贺万松哼了一声。 老三媳妇儿确实没有老二媳妇儿会干活儿,但又不是个傻子,洗碗还能不会洗? 人家耍一点儿小心眼,老婆子就被骗了,那要这么下去可不就自己累着呗。 吴月芝嘀咕了一句什么?已经睡过去了,家庭主妇也是很累的,哪有那么轻松。 次日一早秋白露起来的时候,贺建华神神秘秘的招手:“你看葱和韭菜都发芽了,昨天看还稀稀拉拉的,今天就好像全冒出来了。” 第40章 血脉觉醒 远看过去那两小块地像绿油油的毯子,走近了看,果然还真就全冒出来了。 “咱们这个种的是有点儿密了吧?是不是等长大的时候给他弄的稀一点儿?”秋白露问贺建华。 贺建华也不懂啊,但是他不懂装懂:“应该的,大一点,到时候我来拔。” 之前种下的西红柿,黄瓜苗全都已经倒秧过来了,并且长高了一截儿,看起来长势很好。 南瓜苗已经好几片叶子,南瓜比这两种东西还发芽快一点。 第一次种田,贺建华本人也挺沉浸其中的。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两根破麻绳,一头用砖头压在墙上,另一头用木楔子钉在地上。 已经迫不及待的等着南瓜爬藤了。 可怜的小南瓜苗一天被他看好几次,还没学会爬藤。 “你不要盯着它们看了,再看要看自闭了。”秋白露其实想说的是你再看那南瓜都要让你看自杀了,实在是没好意思打击他。 贺建华还装模作样的说自己没有看。 但是他每天早晚盯着菜地浇水,特别虔诚。 果然种田这种事情,就是中华儿女血脉里的一种传承。 从来没有种过地的贺建华这小块儿菜地他简直喜欢的不得了。 不过想一想上辈子风靡的种田小游戏,那不就是一堆都市里的男男女女在那里玩吗? 曾记得还没有出来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只有牧草啊,西红柿啊,这些常见植物的时候,秋白露也每天早早的定闹钟起来偷菜。 现在院子里这块菜地,大概就是贺建华的游戏吧。 挺好的,玩着玩着就把菜地给种了。 韭菜这个东西生长力是真的叫人叹为观止,简直一天一个样儿,绿油油的真挺好看。 虽然说秋白露是真不爱这玩意儿,但是看着他一天天从无到有的长起来也挺有成就感的。 她迫不及待的想把第一茬韭菜割给婆婆家,吴月芝看了之后笑她:“现在可不敢割,这才刚长出来,你割了就把它割死了。要再过个一个多月,那时候就能割头茬的韭菜了。” “不过这是种子种的,今年只能割一茬,等到来年就能割好几茬了。” “哦,那你看着时间过来割吧,反正我也不吃。”秋白露点头。 “挺好的,有这么一块菜地,夏天省多少菜钱?今年就这样,明年种点豆角,夏天吃不完的还可以晒干,冬天吃。”吴月芝看着这菜地也喜欢。 还是那句话,谁不喜欢大房子呢?谁不喜欢带着院子的大房子呢? 虽然这房子其实并不是很大,但那也要看跟谁对比,跟贺家的老房子比那可大多了呀。 秋白露带着挂面和鸡蛋去看望梁红玉的时候,她回来也已经有两天了。 在医院里住了五天,小孩儿就在保温箱里住了五天。 不过他家这小孩儿身体素质也是真的好,早产儿一般来说都比较弱,情况好的话住个一两周的保温箱也很正常。 但是这孩子三天上吃奶的时候就好像是一个正常的新生儿了。 所以住了五天的保温箱就可以出院。 看起来个头倒没有那么大,但是挺结实的。 梁红玉头上围着一个头巾,秋白露看着她:“不热吗?这大夏天的坐月子还带这个?” “我就说热嘛,他们说月子里都这样儿,唉,烦死个人。”梁红玉叹气。 “那……还是听老人的吧。”秋白露也不知道怎么建议好。 “你妈妈没来吗?”一般坐月子的时候,娘家妈都要来照顾照顾的。 “家里正农忙,地多孩子多,哪有空?昨天来看了我一眼,说过两天再来,这两天都是我婆婆伺候我。”说起这个梁红玉也没有什么怨言。 “那也是,家里这么多人呢。”秋白露捏了一下小孩的小手。 小孩的小手死死的攥着,看起来用了很大力气似的。 “哎,那天给我摔了一跤,吓死了,我还以为孩子不保了呢。”梁红玉心有余悸。 “呸呸呸!好好的这说的什么胡话?”秋白露摇摇头。 “不说不说,早生了一个来月倒也好,现在虽然热,但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呢,等到六七月,那可更受不了。”梁红玉也觉得自己傻,这话怎么能说呢? 秋白露点点头,这倒是实话。 正说着话呢,梁红玉的最小的那个小姑子进来了:“大嫂,我给你端红糖水来了,你喝点儿。” 这个小姑子一直挺愧疚的,还好大嫂和侄子都没事,不然她可怎么办呐? “娟子啊,你快去写作业吧,别管我,红糖水你喝。”梁红玉笑呵呵的。 “嫂子,你喝吧,你现在身子虚得补一补,我又不虚。”娟子把茶缸子放在炕边:“白露姐,你们坐着,我去写作业。” 秋白露对她点点头。 罗家下面这弟弟妹妹们倒也还挺好的,就是一个比一个青涩稚嫩,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傻白甜…… 秋白露也没有坐太久,毕竟对方是个坐月子的妇女,需要的是休息。 所以她看着梁红玉把红糖水喝了就走了。 外面的阳光特别好,秋白露把家里唯一的小板凳搬到院子里,院子里铁盆里晒着的水虽然还没热,但也不冰手了。 她就把屋里的床单扯下来手洗,因为床大,所以床单也大,是两块儿拼接在一起的,洗的时候就有点费劲。 贺建华今天单位加班开车去下面县里了,晚上才会回来。 秋白露今天早上学习了,这会儿中午也没啥事儿干,距离午饭还有一会儿呢,天气这么好,床单洗了挂外面,到晚上也就干了。 她甚至中午也不打算做饭,走两步去婆婆家蹭,多方便呀! 洗完了大床单,还有两个枕巾,其他东西也没得洗,贺建华每天早上起来都会把该洗的东西揉了。 他动作又快,洗的又干净,这还是搬到这边以后,秋白露第一次洗东西。 这么说不准确,毛巾和抹布她还是洗过的。 应该说是搬到这边以来,秋白露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洗床品。 第41章 你好香啊 她心想自己这个室友确实不错,可以长期的住一起啦。 蹭饭的快乐生活,没蹭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哪怕偶尔要帮着洗个碗,秋白露也觉得没有怨言。 想吃什么就做什么,是一种幸福,但不用去想吃什么就有饭吃,也是一种幸福。 朱丽娜每次见了她叫二嫂,秋白露都觉得她叫的不太情愿。 但秋白露无所谓,她该吃吃,该喝喝,一点儿也不会因为搬出去了就取什么心思。 分家时候跟婆婆弄出来的那一点儿小龃龉早就没有了,现在大家相处的挺愉快的。 真心愉快,大概是远香近臭吧。 晚上贺建华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进来拎着一大包东西。 秋白露震惊的接过来一看,嘿,您猜怎么着?一包豆角。 这真是说豆角就来豆角:“哪儿来的呀?” “下面县里的,县里财政局大院儿的,他们种的特别多,这才是第一茬长得还不是很大,全摘了给我们,我分了一点儿。”贺建华笑呵呵的。 他今天是带着副局长和其他两位领导去了下面县里办事儿。 这种下面的局里种的一些豆角拿出来也算不上什么行贿不行贿的。 “你分了一点儿就这么大一兜子?这是种了多少啊?” “他们那边儿有挺大一片空地,种的不少。”贺建华放下,从厨房的水壶里倒了温开水喝:“前几年还不敢种呢,现在他们大概是觉得那一片地方空着也可惜了,除了豆角还有辣椒,不过辣椒长得不好,稀稀拉拉的没几个。” 喝完了水就舔嘴:“有饭吗?饿了。” “当然有啊,还能不给你吃?”秋白露笑了一下,饭她早就做好了。 她也继承了贺家的习惯,人不齐不上桌,但是像这种贺建华不在家的情况那就另说。 她是把晚饭一分为二,她自己吃好了,然后留了一部分给贺建华。 主食还是馒头,热一热就好,菜是土豆丝和西红柿炒青椒。 还有一份秋白露泡的萝卜片儿。 就是白萝卜快速泡,几天就要吃完的那种。 现在北方基本不吃这个,一般都是咸菜。 但是她喜欢,夏天吃酸爽开胃,挺好的。 “给你炒个鸡蛋吃吧。”秋白露问。 “不,这就行,够吃了。”贺建华摇头。 “看你饿成这样了,炒一个吧,很快的。”秋白露对他笑:“你慢慢吃,我几分钟就好了。” 说几分钟也不是,毕竟要点火。 不过就炒个鸡蛋的事,用柴火就好了。 三颗鸡蛋加一点水加一点葱花撒盐搅匀,小锅加一点油,油热了用铲子弄在锅边上鸡蛋倒进去。 成型后再慢慢翻一下。 这样不粘锅,鸡蛋也不会太碎。 很快就出锅,黄澄澄的炒鸡蛋火候正好,略有一点点焦边,香味蹭一下出来。 “吃吧。” 秋白露放下,就去院子里洗了手。 “你吃点。”贺建华不动。 “我又不爱吃炒鸡蛋。”说是这么说,可秋白露还是吃了一块:“嗯,正好,快吃吧。” 她坐着陪他,今天吃饭的是贺建华,所以秋白露坐的是木墩子,小板凳给贺建华了。 贺建华确实饿了,这点菜,加上三个大馒头,吃起来不费劲。 到最后觉得还能吃,不过他也知道差不多了。 又不是在部队,不训练了以后吃那么多就浪费。 吃饱喝足,他自觉洗碗。 秋白露笑了一下:“累了就去洗漱,我洗,今天我没什么事来着。” “不累,你先洗漱吧。”贺建华不给她拿。 秋白露就含笑看着他,不管是如今新鲜所以处处惯着她,还是以后也这样,反正现在这个状态就不错。 将来的事儿将来再说。 “你去的县里怎么样?比不上咱们市我知道,但是现在发展的怎么样了?” 俩人都洗漱完了坐着说话。 “就那样吧,看着也灰扑扑的,也没什么卖东西的。” 秋白露点头,确实,一九八零年,确实就是这样了,她想象中也是这样。 有很多地方发展的慢,领导人胆小,八五年放开都可能。 乡下分地,虽然有小岗村珠玉在前,可好几年后还有没放开的不敢分地。 这一点上不光是叫那十年吓着了,其实那十年之前就有各种政策,都很紧。 所以改弦更张哪有那么容易? 十来年,一个小孩子都长大了,十来年的国策一朝就改了哪里能那么快啊? “想什么呢?”贺建华见媳妇儿发呆就问。 “我在想,现在做生意的也有,但是也不容易吧?” “你想做生意嘛?想做什么?我可以打听打听,别着急。”贺建华抱住媳妇儿。 秋白露笑:“我想做就做,你也不拦着?” “……又不是大事。”家里就这么个情况,媳妇比自己还清楚,她就算想干啥,还能不顾家? “我就问问,咱俩好好上班吧。”秋白露靠着他笑:“你身上好香啊。” 贺建华也笑:“那还不是你那擦脸油?用完了没有?明天去买一瓶吧。” “没呢,不过我买了个万紫千红,擦手。”秋白露不会委屈自己。 现在你想买也没多少花样给你,但是最起码的油脂膏还是买点,不然北方老的快呀。 “嗯,下个月发工资你再去买。”贵吗?贵。 但是好歹也挣几十块工资呢,媳妇儿的擦脸油就算每个月买,那他也舍得。 “哎呀,华哥哥对我可真大方!”秋白露抱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吧唧亲了一下。 贺建华抱住她的腰:“嗯……” “哈哈哈,你好傻。”秋白露被他嗯这一下逗笑。 贺建华一把把人抱起来,兜着屁股就转了一圈。 结果也不知道是贺建华手重还是咋回事,秋白露的裤子缝儿噗呲一下就开了。 两口子都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秋白露穿着是一条棉麻混纺的裤子,浅灰色的。 现如今裤子也没那么多花样,秋白露不爱穿的确良。 第42章 嘴贱 这一崩开,秋白露自己有点抓瞎。 她感觉以她的技术,怕是不能把这裤子复原。 贺建华有点后悔:“不行的话,就买一条吧。” “没事,回头我拿回去让我妈补。”这就……不是很好意思麻烦婆婆了。 “去裁缝铺子啊,几毛钱就补好。”贺建华说道。 秋白露一愣,她的思维惯性还在二十一世纪呢,确实不太容易想起裁缝铺子这个东西。 如实,如今街上裁缝铺子多,上班的人自己不会做的,都是拿去裁缝铺子补。 “那明天拿去补。” 贺建华又伸手抱她:“换下来吧。” “然后就不用穿了是吧?”秋白露失笑:“我这么大个人了,还穿上开裆裤了。”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刺激了贺建华,他那大手又把人抱住,低头就啃。 啃着啃着当然就啃床上去了。 第二天照常上班,晚上的时候贺建华回来晚了半小时。 秋白露问他:“单位忙吗?” “不是,我去爸妈家了。”贺建华下班的路上距离之前的家里近一点。 “建军跟人打架,见了血,我回来跟你说一声,我和爸要去人家家里看看呢。”贺建华皱眉。 秋白露也皱眉:“这又为什么?” “谁知道呢,不省心。你别担心,关上门,我晚一点回来。” “那你吃口东西啊,我给你煮一口挂面,不用那么着急。” “不吃了,一会出去买个饼,你自己好好吃饭。” 秋白露想了想:“那算了,我跟你回去,等你回来再一起回来吧。” “哦,行,那你到时候跟妈一起吃。” 两口子于是到了贺家。 贺建军一脸不服气,额头上包着纱布,伤口大小不知道,但是听说对面人家胳膊断了。 吴月芝拉着他:“你省点心吧!找你姐夫给你弄这工作容易吗?” “之前不是说只纺织厂?如今在这里,个个都有病!”贺建军自己也气得不轻。 “你还嫌弃呢?能有个工作还敢挑?”贺万松气的拍了他一巴掌。 先前是说要跑纺织厂,可最后那不是没成么? 火柴厂确实不好,可那也是国营厂,还不是挤破头也进不去的地方? “老二你拉着他,叫他别犯浑。伤了人家胳膊,要是人家告他都要坐禁闭……”吴月芝气的眼睛红了:“真是个不省心的东西啊!” “知道了妈,我们走了。”贺家父子是要去赔礼道歉的,不管起因是个啥,现在就是贺建军伤的轻,对面人家胳膊断了。 父子三人走了,吴月芝还在叹气:“造孽,生下了,也就惹下了。” “咱们诚心道歉了,大不了就赔点钱吧,还能咋办呢。”秋白露道。 “唉!才挣了几天的钱?” “这事也不怪他,是那个姓周的说话难听,他也说过几次了。回回都那样,这回也是建军没忍住。”朱丽娜咬唇。 原文中,朱丽娜和贺建军是真爱,当然互相维护。 但是原文里,好像没有这一出? 秋白露想着应该是没有,原文完全围绕着朱丽娜和贺建军展开的,虽然贺建军的篇幅基本都跟朱丽娜有关系,但是这么大的事,如果发生了,不应该不写。 “那也不能打架!打成这样,你说这怎么办?”吴月芝口气也不好。 “他一直就不习惯火柴厂,要是他也能跟二哥一样去财政局,肯定遇不见这种人。”朱丽娜哼了一下。 “贺建华能去财政局,那是因为他上战扬拼命,侥幸没出事好好回来,他部队领导给他安排的。普通当兵的那么多,回来有几个安排了工作的?”秋白露瞪了她一眼,这时候又不说这个了? “我就那么一说。”朱丽娜不服气:“那建军要是能在印刷厂也好啊,像你一样轻松。” “我不跟你吵架,你收敛一下自己的情绪。”秋白露眼神冷漠。 吴月芝听了全程,本来想说几句,现在也不说了。 这个老三媳妇,也欠骂几句的。 “你也没吃饭吧?我做饭吧。”吴月芝道。 “做点什么?我来吧。”秋白露道,婆婆心烦意乱的,再叫她去做饭受伤了还是麻烦。 “有啥做点啥吧,我和面,弄点炝锅面,留一半面等他们回来再煮。” 秋白露嗯了一声,也不理会朱丽娜就进了厨房。 朱丽娜气得不轻,也不做样子了,甩手回了她自己屋子。 这一家人就这么偏心吧!全都偏心贺建华和秋白露,他俩到底是哪里好? 她和贺建军天天在跟前尽孝看不见吗? 瞎了吗? 土豆豆角炝锅面,很快就出锅。 朱丽娜生气是真的,饭也不会不吃。 只是秋白露做饭,炒菜的时候就把辣椒呛进去了,反正这家里她公婆都能吃辣,她自己爱吃,贺建华好像也爱吃。 朱丽娜爱吃不吃! 反正看她没少吃。 晚上九点,父子三人才回来。 不等人问,贺万松就道:“人家家里通情达理的,没讹啥,断了胳膊那小子的医药费厂子里出了一半,剩下一半咱们给出。再给送点东西,当个营养费,在给人家把耽误了上班的这几个月少了的工钱补上。” “那得补多少?”吴月芝听着都心疼。 “请了假,也不是不发工资了,咱们给人家补三个月,一个月十五。”贺万松也叹口气:“知足吧,人家没开口要别的钱。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人家胳膊断了,得养着。” “不就是脱臼了,要三个月!”贺建军气死了:“这还不算讹人?” “你闭嘴吧!你看着你老子一把年纪给你低头求人弄工作不难是吧?”吴月芝气的又骂人:“那你还想咋地?人家倒给你钱吗?” 贺建军不说话了。 贺建华解释:“明天爸去火柴厂一遭,到时候建军的工钱每个月扣十五直接给人家就好。咱们买点罐头啥的再去看一趟就好了,那小子受了这一回,以后肯定也不敢乱说话了。” 他比较客观的道:“建军冲动了,但是对方嘴也真贱。” 第43章 特殊年代啊 现在这个时候吧,事情有时候很微妙的。 打架其实不是个大事,不管是对方胳膊断了还是贺建军头破了,其实都不算大事。 以现在的医疗条件,不出意外的话哪一个都不会有事。 可是这个时代,要是人家非要告你,给你安个罪名,你毕竟先动手的嘛,那就不好说。 赶上严打,一件小事都可能重判,所以不由得人不慎重。 “你以后不要冲动,不光是工作和钱的事,你主动打架要是对方执意告你呢?你倒是说得出道理,到了法院人家听你的?”贺建华皱眉看着他弟弟。 贺建军是满脸不服气,在他的视角他也确实不算错,对方那个嘴也真是欠抽。 可事儿就这么个事儿,你不服气也不行,先出手的人就没理…… “好了,这回要是还不长记性,以后我不管你了。”贺万松坐下来,疲惫的很。 “行了,吃饭吧。”吴月芝叹口气:“别管啥,吃饱再说。” 很快煮了面,父子三个吃饱喝足,秋白露和贺建华就要回去了,也不早了。 路上贺建华道:“老三最小,从小惯坏了。不过去下乡好几年,我还以为他能改变一点。” “本性难移,不过结了婚,应该会改变吧。”秋白露笑了笑。 “他不喜欢火柴厂,但是现在也没别的好工作给他。我要不是部队上领导关照,现在指不定还没工作呢。”贺建华叹口气。 亲弟弟这样他也关心,可也没法子。 “火柴厂和五金厂哪个更辛苦?”秋白露问。 这倒是把贺建华问住了,过了一阵他才说:“那还是五金厂。” 毕竟五金厂是重体力啊!火柴厂是脏和味道不好。 说话间也回到了大门口,开门进去先把院子里的大灯开了。 今天也没什么事了,回来这么晚了,也就该洗洗睡了。 他两口子也只是为别人的生活叹口气。 可贺建军这边,是实实在在的委屈和难过。 他也受伤了,可是这件事上不占理,就没人关心他一样。 朱丽娜也为他不平:“要是你没在火柴厂,也不至于这样。之前不都说了是纺织厂,怎么就成了火柴厂了?” “还不是二姐夫他们家,估计纺织厂那个空缺叫别人顶了。”贺建军哼了一声:“咱们沾亲,给不了人家什么好处。估计别人是有好处给他们了呗。” “这种真讨厌。”朱丽娜皱眉,把热毛巾递过来:“擦一下脸吧。” “我要是有个工作就好了,你也不用这么辛苦。可你知道的,我娘家没本事,想找工作不是个容易的事。妈的工作给了二嫂,爸的工作……他肯定也不愿意给出去的。” 这事儿上,贺建军倒是有数:“二哥他们结婚时候就说好的事,因为工作给了二嫂,所以二嫂家基本没要什么彩礼。” 这一点上,朱丽娜家里可是要了的。 “还是二嫂家疼女儿。”说不羡慕是假的。 朱丽娜家要彩礼,不管多少钱,一毛也落不进她口袋。 可秋家不要彩礼要工作,却实实在在给了秋白露。 所以有时候有格局真不能看是村里的还是城里的。 她嘴上要嫌弃人家秋家是村里人,可心里怎么不羡慕了? 在朱家,三儿两女,大姐出嫁早,只有付出的。 俩哥哥一个弟弟那就是享受,朱丽娜穿过来的时候七岁,所以跟朱家是又有感情又气不过,她也很无奈。 她怎么不恨?一大家子呢,就她一个下乡的。 为了叫她弟弟能不下乡,她妈的工作给了弟弟。 可这个年代要是她跟娘家断绝,那基本不可能的,会被人戳脊梁骨戳死。 越想越难受,眼泪也忍不住落下来。 “别哭,我没事,不疼。”贺建军赶紧放下毛巾哄媳妇儿:“以后我注意,不会乱来了,这工作先好好干几年。你不也说了,现在都放开了,咱们攒点钱做小生意,不愁不能发家致富。” 朱丽娜点头:“好。” 虽然跟长辈还住一个院子,但是分家后在金钱上就得各管各了。 所以这几个月贺建军家少了收入,就得过得仔细一点。 虽然还是一起吃饭,但是他们也不好意思一点钱不出。 秋白露可不盯着这点东西,她忙得很。 又是上班又是读书,又是给自己小家添砖加瓦的。 贺建华也一样,他上班工作,下班读书,忙家里的事,还要盯着菜地。 他彻底迷上了种菜,每天菜苗一点变化都要欣喜的跟秋白露分享。 秋白露每次都热情回应他,说到兴起,有时候两口子就一起蹲在菜地边上看。 东邻居家的媳妇来了看见就笑他们:“又看着你们那宝贝菜呢?” 贺建华站起来:“每天看看放心。” 这是周三一早,今天比较早,早饭刚吃过,距离上班还有一小会。 东邻居家姓赵,家里只有三个孩子,来的是老二家的媳妇叶秀梅。 叶秀梅今年二十六,有一个四岁大的儿子。 她在这一片也是有名的有福气媳妇,她丈夫疼她是尽人皆知的事。 就连西邻居家的梁红玉都感慨过几次,说老赵家二儿子对他媳妇好的不得了。 秋白露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住过来这么些时候,左邻右舍逐渐也就熟悉了。 这个叶秀梅,虽然梁红玉是羡慕的,可秋白露看来总觉得不是很好。 用一个时髦的词儿来形容,叶秀梅是个娇妻。 真不是她故意这么说,事实就是这样。 叶秀梅没工作,平时在家里做的活儿也不多。 她丈夫对她是很好,可她自己不掌握任何财政。出去买个菜都得临时管家里要钱。 花了多少钱,一分一厘都要说清楚才行。 这就…… 不管钱没什么问题,但是花钱被这么卡着,那就不一样了。 在秋白露看来,她确实是被娇宠了,可是这个娇宠怎么都觉得含着轻蔑。 就是那种你不用管,你也管不了。 我管你吃喝还不需要你干啥活儿,你就是最幸福的女人。 第44章 包饺子咯 邻居家要上班就这样,要串门只能是早晚和周末。 她也就待了一会,秋白露他们就要上班走了。 周五的时候,秋白露说要回娘家:“周日回去看看,你要是有事就我自己去。” “一起,我没事。”贺建华赶紧表态:“咱们买点东西回去,这几天有西瓜了。” “这么早?端午还有几天呢。”秋白露很惊讶。 “有了,单位有人买了。早熟品种,不过不如正经上市的西瓜好吃,个头也不大。”当然价钱也贵。 秋白露皱眉:“那不买,估计也不好吃。买点熟肉吧,我爸妈都爱吃,夏天他们地里干活,不缺蔬菜,但是肯定缺肉食。”家里又舍不得买。 今年他们又借走那么多钱,还补贴了他们东西,家里肯定紧。 “好,那就买肉,熟肉生肉都买点。再给阳阳买点糖果和点心吃。”贺建华点头。 “行,再买一袋白面吧。”秋白露征求贺建华的意见。 “买吧,他们也不好买到。”贺建华点头。 白面在这个时候是真不便宜,一袋五十斤装的,要八块到九块,具体看哪里的面或者啥季节。 这个时候,不会太便宜。 他们两口子买一袋白面能吃四五个月,本来俩人吃的少,加上中午不在家吃。 还会去婆家蹭饭,所以能吃这么久。 可要是家里人多,那吃起来就很快,所以很多人家是不会只吃白面的。 搭配吃罢了。 买一袋白面对于秋家来说,绝对是又稀罕又贵重又日常的好东西。 “是贵了点,不过我想着咱们搬家前后,他们没少出力出钱的。”秋白露点头。 “应该的,咱们现在买一袋,过年再买一袋。”贺建华自己都觉得受了老丈人家太多东西了,能回报才好啊。 于是周日的时候,贺建华扛着一袋面粉,秋白露提着满手的东西,俩人坐车回家。 下了车还有那么远,秋白露叹气:“要是有电话就好了,好叫人来接。” “来,我提着。”贺建华一边肩膀扛着东西,另一只手就要来接。 秋白露摇头:“我提着吧。” “给我吧,你手都勒红了,你少拿一点。”贺建华坚持。 秋白露只好给他一部分。 到了村口,就有熟人了,看着这架势,面上就要说一句:“哎哟,这是给你爸妈买了多少东西啊!” 背地里还要嘀咕,说秋家这闺女嫁得好,嫁给城里人,这么给娘家买东西呢。 那白面,别说村里人买得起买不起,主要是没粮票买! 那一袋子五十斤啊,他们存几年才能买? 还是城里人好啊,随随便便就买了。 不过说完羡慕的话之后,就有了不好听的。 比如说秋白露嫁过去两年多了还没个孩子呢。其实他们未必就不知道之前两年贺建华不在,但是他们就是要说。 再就是说秋白露这么贴补娘家,不会过日子,迟早要叫婆家嫌弃的。 多的是人附和。 这帮人,真要是有什么事,他们作为同村人,也会帮秋白露说句话什么的。 可没什么事的时候,他们就要嚼舌根。 秋白露和贺建华到了大门口,侄子就跑出来了,跑出来就傻眼:“姑父买了好多东西!” 他扯开嗓子叫:“爸!” 秋利军走出来就皱眉:“咋买了这么多东西!” 说话间赶紧从妹夫肩膀上接了面粉。 家里人也不全在,秋白露她爸和弟弟都在地里除草,秋利军没去主要是因为今天媳妇回娘家去了,他这几天也有点感冒,就休息一天。 兰妮儿看见这扬面当然要骂秋白露几句:“你挣几个钱敢这么花?皮痒了!” 秋白露笑了一下:“贺建华买的。” 贺建华笑:“是露露买的。” 兰妮儿一边拍女儿后背,一边对女婿笑:“你别惯她。” “没惯,我对露露不如你们对她好。”贺建华笑着解释。 “我们不惯着她,从小做错事就打。”兰妮儿虎着脸。 其实这就是故意说的。 要说这个年代的孩子从小没挨过打那不可能,但是原主作为女孩子,倒真是没怎么挨过打。 有限的那么一两次,也是她妈吓唬吓唬,拎着鸡毛掸子也抽不下手。 倒是她老子生气了打她哥哥弟弟。 这不是因为更疼闺女,秋白露觉得这更像是大男子主义吧。 就是那种我不指望你作为女人扛事儿做事儿,但我也不打你。 秋利军忽然说了一句:“妈胡说呢,我们从来没打过。” 他这话说的有点严肃,贺建华一下就明白了:“哥你放心,我们俩不吵架,要是吵架了都听露露的。我肯定不动手。” 兰妮儿笑道:“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这年头的男人打老婆的也有的是啊…… 不过老贺家倒是没见有这个毛病,她公公说一不二,不过也没见怎么凶过婆婆。 反正闺女女婿回来,家里人都高兴。 侄子已经跑出去找他爷爷和叔叔了,姑姑来了,就应该全部回家! 才多少时候不见,秋白露他弟弟秋利伟晒的却黑! 跟黑炭一样! “我的天,你怎么晒成这样了?” “前阵子水渠放水,他天天跟着看着,就晒成这样了。这还没缓过来,又要天天锄地……”兰妮儿也笑,看着自己小儿子:“谁也没他这么不耐晒。” 秋利伟咧嘴一笑,显得牙齿白脸更黑了。 秋白露噗嗤一下笑出声:“也……也挺好,长得好看不怕黑,黑里俏。” 秋利伟不笑了:“姐,你别说话了。” 全家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秋白露不光给家里买东西,也给大伯家买了二斤肉。 人家之前帮她打床可也是白干,不能不懂礼数。 有肉有面还有菜,那做什么吃的呢? 恭喜你会抢答了!是的,是饺子! 秋白露习惯了,反正北方就这样,这个年代的饺子是高端食材啊。 平时家里还不吃呢,不是来亲戚就是过年过节,家里有限的白面经不起这么吃。 要是用别的面包饺子吧,那就……反正秋白露不怎么喜欢,原主小时候倒是很喜欢。 【本文就是这个文风,别名:八零年代日常生活。】 第45章 一根草 饺子馅儿拌的格外的香。 每个人做吃的手法不太一样,所以兰妮儿拌馅儿和秋白露也不一样。 今天嫂子不在家,秋白露就全程帮忙,秋利伟也帮着打炭抱柴火的。 屋子里秋二顺和女婿聊闲话,也问问家里如何了,你父母如何了。 厨房里,兰妮儿也问闺女:“搬出去习惯吗?你们两口子相处的好不好?” “挺好的,习惯,现在就是家里家具刚打好还没送来,家里有点空。不过不要紧。我宁愿空,也不想跟以前一样挤着过日子。” 兰妮儿笑了一下:“城里哪都好,就是住的紧巴巴的。你从小村里长大的,不习惯正常。” 秋家虽然也没多少屋子给孩子们分开住,但也也比贺家好。俩儿子都结婚,也能一人一间。 “你要别不过去看,时常过去看看,也买点啥。都是你的心意,别到时候叫人说你不孝,咱不背着那名声。”兰妮儿柔声细语的教导。 女孩子们最初的行为一大半都来自于母亲的教导。 只是碍于自身眼界,母亲们说的话也不一定全对。 但此时此刻,兰妮儿一片慈心,秋白露感受到了。 “知道,常去的。” 吃饭的时候提起了秋利伟的婚事。 “上坡村杨家那个小闺女,叫苗苗的。先前不是还在城里念书么,媒人介绍的就是这个。”兰妮儿给闺女解释。 “之前那个呢?姓李的?”秋白露跟不上版本了。 “先前那个倒也好,人家要三转一响,咱可出不起。”秋利伟摇头:“找个不要的吧。” “城里念过书的,要求不是更高?” “念啥啊,就在城里念了半年初中就回去了。”秋利伟笑:“也不比我有文化。” “那你见过了?人咋样?” “都见过,上坡村你姑离得近,以前不也去过,都见过。姑娘挺好的,今年二十了,我看长得也不错。白白净净的。”兰妮儿笑着,显然她满意。 “那就是说的差不多了吧?”秋白露盘算自己的钱,能给娘家还上多少。 “没那么快,年底的,现在就先接触。”秋二顺回答:“一家有女百家求,人家也不光看咱家。” 相亲结婚的话,就没那么多说法了,确实女方家是要对比出个更满意的。 男方也一样,不会只接触一家。 秋家在农村就算是个中不溜,穷,但是没穷到吃不上饭。 秋利伟高身大手,长得也好,干活儿的一把好手。 再就是秋白露这个嫁给城里人还有工作的姐姐,也是加分项。 秋白露点头:“那就先接触吧,婚姻大事儿也要看好。” 虽然也提倡自由恋爱,但是更多的还是说亲。 先说个差不多,再叫男女互相接触接触,都对事儿就结婚。 不过能走到接触接触这一步,就大概率能成了。 秋白露他们不是空手来,也不会空手回。 除了菜地里刚结的蔬菜,还有一兜子李子。 李子品种也有早熟的,正好秋家就有一颗。 可是这还没端午呢,早熟也没熟透啊,秋白露看着那李子就觉得自己牙酸:“摘太多了……” “拿回去分着吃。这东西……也就你吃。”秋利伟嘿嘿笑:“我们都吃不了。” 秋白露嘶了一下,真是看着就觉得牙酸,扭头:“真是要命,感觉吃一颗牙齿就倒了。” 兰妮儿笑:“你小时候不叫你吃,偷偷吃。拦不住,吃多了回来吃饭就说你牙疼。你爸还以为你牙怎么了,掰开嘴一看,牙齿白森森,整整齐齐啥事儿也没有。” “嗯,现在大了知道酸了,没长成傻子。”秋利军笑她。 秋白露被家里人笑了一通,起身告辞回城了。 回到城里,还来得及去婆婆家,就拿了一半李子,以及一些蔬菜过去。 反正一大把嫩生生绿油油的韭菜是拿来了。 “要是包包子,就叫贺建华过来吃,我真不爱闻这个。”秋白露说。 她婆婆吴月芝笑了:“记着呢。” 事实上自打娶了这个媳妇儿后,家里要是做韭菜包子或者韭菜饺子,那吴月芝就一定会做两个口味。 久而久之嫌麻烦,韭菜就做的很少了。 今天家里也没什么事,秋白露两口子就先回去了。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贺建华忽然出现在印刷厂。 秋白露看他:“你怎么过来了?找我还是找爸?出啥事了?” “没事没事。”贺建华赶紧安抚媳妇儿:“我是来跟你说,我要跟着单位出个差,可能要走个十来天。” “啊,去下面啊?”秋白露点头。 “嗯,调研,好像要去几个地方。我跟你来说一声,你看这几天叫妈过来陪你住还是叫大嫂过来?” 这年头,一个院子里一个女人单独住着是肯定不行的。 别看管得严,照样有人不省心。 尤其是改革开放后,找不到工作的街溜子就多了,他们真敢上门抢劫。 尤其是知道你一个女人住着,那不出事才怪呢。 “那我下班了去跟妈说,我跟你回去收拾?” “不用,就拿衣服就行了,你上班,我先走。你别不跟妈说啊。”贺建华不放心,说完又道:“不行,我去跟爸说一下吧。” 秋白露…… “知道了,你出门要注意安全啊,开车看着点。” “好。”贺建华对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厂子里大家其实差不多都认识,但是很多人都有些年没见过贺建华了,尤其是那些小媳妇,她们嫁过来后也没见过这个人。 今儿第一次见,等他一走,几个年轻工友就起哄:“看看咱们白露这爱人,这长得!这不比那一根草好看?” 一根草是厂子里的厂草,当然现在没有这说法。 原本印刷厂有个长得好看的小媳妇,就被叫做一枝花。 对外就说印刷厂一枝花。 然后有个男的就说她是一枝花,那我就是一根草! 然后这个典故就这么传开了,倒也是无意中对上厂花厂草。 后来就都不叫他名字了,都叫一根草。 第46章 心里不平衡 有个大姐哈哈笑着说荤段子。 秋白露脸红:“段姐……” “哎哟人家白露脸嫩,跟你比不得。” 大家都哈哈笑起来。 男女都一样,娱乐少的时候,荤话格外多。 晚上下班直接回了婆家,贺万松就道:“你这几天就回来住,跟你妈一个屋,我去你那住几天。” 两个女的住在那也不如男的安全。 “啊?”秋白露愣了一下:“要这样啊?” “听你爸的,那不是前年街上有个女的带着两个孩子自己住,晚上就叫人摸进去抢了东西?虽说人逮住了,但是多吓人?”吴月芝道。 “好吧,那我回去收拾一下吧。”秋白露有点不情愿,可也没法子。 她走后贺万松指挥吴月芝:“你把我铺盖收拾好,一会带过去。” “盖你儿子的不行?”吴月芝皱眉。 “人家年轻夫妻,不嫌我老了臭?你晚上也拿出些新的来给她用。”贺万松坐在屋檐下卷烟:“该你讲究的时候你就不讲究了,平时我屋里抽烟你恨不得把我赶出去。” “……那你去了儿媳妇家,也就这么抽烟,把人家的床单子烧了。” 贺万松不说话了,心想我坐院子里抽。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秋白露又回到了老地方。 不过是跟婆婆一个屋,难受的是一个床,唉…… 这婆媳关系,是不是有点太亲近了啊? 不过想想这几天早上都能吃现成的,挺好了。 不过朱丽娜看见秋白露回来,显然不那么高兴。只是她也不敢明着表现。 贺建军的头也要一阵子才能好,拆了包着头的纱布,也贴着纱布。 他厂子里工作环境的确也确实不太好,闷热,所以他一边要格外注意自己的伤口,一边又不能闷到。 还好厂子里就有医务室,每天去换个纱布也不花钱。 秋白露总觉得他现在跟刚回来那会不一样了,整个人都变得颓废了一些。 人就不能对比,要是没有贺建华那贺建军有了工作就已经超越很多人了。 可贺建华的财政局工作确实更轻松收入也多,前途还好。 这一对比,就叫人不舒服。 原文里,朱丽娜是很快就做上生意了,这个时候做生意虽然不容易,可也确实能赚钱。 他们两口子经济上活络,自然处处都好。 可现在,需要慢慢熬,两口子就有些心浮气躁。 吃饭的时候,朱丽娜就问秋白露:“二哥出差是不是有补助?” 秋白露看她:“实报实销,补助他每天都要用。” 出差确实是有补助,不过不是给你钱。 而是单位给你出粮食,去了下面县和乡的时候直接给食堂。 因为大家都紧,不然多了这么多张嘴去别的地方吃人家也拿不出来。 不会直接给你钱。 “反正二哥福利好,听说过节还送东西,明天就是端午了。”朱丽娜道。 “这端午老二也不在家。”吴月芝叹口气:“我还说叫你爸晚上送粽子过去,这回好了,不用送了。” 秋白露点头,婆媳俩默契的把朱丽娜的话打断了。 粽子是黄米粽子,秋白露也不怎么爱吃。 她一开始就没包,她也不会包,倒是昨天回娘家带回来十来个。 现在也都拎过来了,吃不完的。 朱丽娜被打断了话,心情不好,于是全程没再露出一个笑脸。 吃完饭,更是直接回房,装都不装一下。 做饭时候秋白露帮忙,洗碗她也不去了。 贺万松又坐在屋檐下抽了一根烟,就带着他的铺盖卷走了。 秋白露只说了一句:“爸,早上记得给我浇菜,那可是建华的心肝宝贝呢。” “哦,知道了。”贺万松应和一下,把铺盖放在自行车上就推着车走了。 隔壁屋子里,朱丽娜哼了一声:“你看,还说爸妈不偏心。” “少说一句吧,二哥不在家,二嫂自己住不安全。”贺建军皱眉。 “你嫌我话多?”朱丽娜咬唇,委屈不已。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着别叫人听见,到时候又闹,你不是不想跟二嫂多说么?”贺建军赶紧哄媳妇:“我说错话了,你别委屈。” “反正你们一家子都偏心!”朱丽娜捶了他一下。 “胡说,我最喜欢你,我怎么会偏心?”贺建军笑了一下抱她:“好了,别难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就住几天就回去,也不住我们屋里。” 现在这边屋子已经是小两口的,两个单人床合并靠墙,虽然屋子还是不太大,但是那也很好了。 最起码住两口子是宽敞的。 秋白露可不知道一墙之隔人家夫妻说她什么,她看着床上干干净净的新床单表示满意,洗洗躺下了。 吴月芝爱说话,一时也睡不着,就家长里短的跟秋白露说起来了。 秋白露也都接,反正能接就接。 说久了,俩人都困了也就这么说着睡过去。 早起就有早饭吃,秋白露太满意了,不需要做早饭的早晨就是最好的! 年轻人都觉多,不光秋白露起不来,朱丽娜也是一样的。 并且朱丽娜现在是全家最后一个起床的人。 她毕竟不上班嘛。 之前秋白露还在这的时候,大概是不方便,所以朱丽娜也起得早,现在她也是有点放飞的意思,每天都要人叫。 秋白露不管这些,吃了早饭就去上班,剩下的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端午也要上班的,只能晚上回来吃点好的,吴月芝说了,今天买肉包包子。 有粽子吃,就算过节了,端午而已,没那么看重的。 端午第二天,贺建华的三姐来了。 贺建华的三姐嫁的也是城里的,当初为了不下乡,急匆匆给说的亲。 要说贺家孩子里谁最苦,还真不好说是贺建中。 这老三贺引珍的日子过的大概最难受。 她嫁的人家姓卢,跟贺建中的妻子家里情况差不多,成分不好。 那个年代成分不好是一件致命的事儿。 卢裕的爸妈本来都是知识分子,但是…… 第47章 贺引珍 他妈妈倒是熬过来了,却也熬坏了身体,家里更是一贫如洗。 卢裕本人还身体不好,结婚十二年了,至今也没孩子。 因为卢裕身体不好又没工作,贺引珍也只有街道给安排的一些杂事,所以家里是真穷。 卢裕哮喘一来是小时候就有的毛病,二来是营养跟不上,并且前些年接连受刺激。 所以他的病情一直就没好好缓解,加上如今医疗条件也还不太好,情况就更不乐观。 贺引珍来娘家也是想借钱,她丈夫时常吃药,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这些年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可谁家富裕? 贺万松和吴月芝疼儿子,可这个闺女身上也不是一点都没贴补,到如今借出去的也都没影子,现在他们手里也确实紧张,一见贺引珍来老两口也是很无奈。 贺引珍外貌是很好的,贺家最好看的姐弟两个就是她和贺建华。 可她今年三十就被生活磋磨的苍白憔悴,人看着一点精神都没有,甚至有点畏缩。 秋白露问候了她,也就先去上班了。 朱丽娜与贺引珍不熟悉,也就结婚时候见过。 要说这人穷,就好像走亲戚也少了。 来走亲戚好像就剩下借钱,其余时候很少出现。在亲戚面前也就格外的低声下气。 上班路上秋白露想原文里头的贺引珍,她跟娘家的关系闹的最差。 跟原女主朱丽娜之间也是闹的很不好,原文里说贺引珍自私懦弱,没有一点新时代女性的样子。 死死的守着那没指望的婚事,就是不肯离婚。 朱丽娜作为原文中代表进步的女性,几次三番劝贺引珍离婚,可惜都没用。 渐渐的,贺引珍就很少跟娘家往来。 后来贺引珍生了一个女儿,千禧年的时候,与丈夫女儿变卖房产,举家搬去了南方生活。 从此原文就没再写过贺引珍。 但是白眼狼三个字是死死钉在了贺引珍的身上了。 就是因为她管娘家多次借钱,却不知感恩,最后还生出怨恨。 但是原文描写的粗糙,秋白露来的这半年多看过来,事情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借钱是真,但是人家夫妻相伴十二年,穷就是离婚的理由吗? 假如人家两口子就是愿意在一起,再穷也不怨恨呢? 至少,秋白露没有记得原文中贺引珍抱怨过日子穷。 现在在这里,秋白露也没记得这个三姐抱怨过。 在这个年代,穷是常态啊。 秋白露摇摇头,差不多到了厂子里,换上工作服,就准备干活了。 贺建华到了下面的县里,就看着人家县委大院里的一株花挺好的,看了好一会。 人家见他看笑着过来跟他搭话:“同志,你看着这花好看?” “对,好看,这是蔷薇?”贺建华之前见过:“北方也能活?” “这也看品种,这个耐寒,就能活。”解释的人笑道:“这花养好的好看,咱这还小,以前有个地方一大片,后来就烧了。同志你要是喜欢,可以挖个小苗子回去。到时候种在院子里。” “那行,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挖一个吧,实在是麻烦您。”贺建华给那人递了根烟。 贺建华自己不抽烟,不过他出来的时候专门买了几包,就是为了人情往来。 买的也不贵,都是几毛钱的烟,过滤嘴都没有的。 这也正常,现在的烟多数是没有过滤嘴,这样的烟递出去,别人也不嫌弃。 那人接了烟果然不嫌弃:“看你客气的,这样等你回来临走的时候我给你挖。同志结婚没有啊?” “结了,我媳妇儿肯定喜欢。”贺建华笑着。 “哎哟,一看就是恩爱夫妻。女人们就喜欢花花草草的,到时候挖回去好好养几年,能开一墙。夏天看着多好啊!” 贺建华也想着是这样,露露肯定会喜欢的。 同一时间贺家,贺引珍和吴月芝坐着。 “女婿这个病,无底洞,现如今他妈也病着,你一个人怎么承担?你一月才赚几个钱,看看因为他们把你熬的瘦成什么样了。” “……当初嫁给他,也是家里的意思,如今说这个也没什么用。” 说起这个,吴月芝也气短。 当初是怕女儿要下乡,所以赶紧找人结婚,一个贺引珍,一个贺建中,都是匆忙定下的婚事。 那时候上山下乡才开始,多的是家里张罗给孩子们结婚的。 毕竟工作很难弄,到了岁数结婚却方便。 卢家成分不好,但是那时候刚开始,谁也没预料到后来会发展成哪一步。 卢家出了彩礼,贺家就把贺引珍嫁过去了。 那时候卢裕的身体还没现在这么不好。 “你三弟刚娶媳妇,现在又分家,家里还有什么钱?你爸一个人上班,我又没收入。”吴月芝确实有点愧疚,可也就只是这样了。 “妈,他身体好多了,现在的药不能断,等他好起来了,就能干活,以后就宽裕了,妈……”贺引珍红着眼:“我也实在是没法子……” 在外头听墙角半天的朱丽娜这会子装作刚走过来:“妈,三姐,你们说什么呢?中午咱们吃什么啊?是不是该买菜了?” “丽娜啊。”吴月芝应了一声:“没说什么,你三姐说你三姐夫病了。” 吴月芝起身:“你进来跟你三姐坐坐,我去买菜去。” 朱丽娜哎了一声走进来。 朱丽娜和贺引珍不熟悉,能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朱丽娜自诩是听到内情,就问:“三姐夫是什么病啊?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也没来,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啊?” “是啊,他身体不太好。” “三姐,咱们女人有时候也不能太实心眼,该自私的时候也要自私一点啊。这么多年,你为家庭为丈夫付出的也太多了,就不为自己想想么?”朱丽娜苦口婆心。 贺引珍一时还没觉得如何,就笑了笑:“你说的对。” “三姐,你没明白我的话。我是说……反正这婚姻也看不到任何好处,三姐你这么熬着不累吗?” 第48章 天真 “丽娜,你……你这说的什么话?”贺引珍这回听懂了,皱眉。 “三姐,这也是实话,虽说不好听吧,确实也是实话。现如今社会风气还封建,可咱们女人不能只管别人的看法吧,那种条条框框是限制了女人的路。自私一点有什么不好?三姐你这样的,将来就算不结婚,也不会过的差。做点小生意,以后还愁没有钱赚?” 贺引珍站起来:“你……这些话你以后别说了,叫人听着不像话。我……我就先走了。” 贺引珍只觉得浑身不适,也不等她妈回来,转身就走。 朱丽娜叫了她一声,她没回头,朱丽娜也没跟出来。 “又是一个婚姻奴隶,可悲。” 等吴月芝买菜回来见女儿走了,就问朱丽娜。 朱丽娜只是说:“我劝了几句,三姐不高兴就走了。妈,三姐也太死心眼了吧?” 吴月芝嗯了一声,往门口看了几眼,叹了一口气不说话了。 另一头,贺引珍也没直接走,她去了贺建中家。 这个时间,贺建中当然是不在,李黛蓝见她来了倒也热情:“三姐。” 在贺家,贺引珍和贺建中关系最好。 一来是年纪相仿,只差一岁,二来大概就是脾气相投吧。 其实贺引珍大概是能猜到贺建中不是家里亲生的,但是她从来不会提起这个。 秋白露可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晚上下班她先回去自家看过,拿了换的衣服才去了婆家。 她去的时候没见三姐,就问了一声。 院子里洗衣服的朱丽娜回答:“早就走了,上午就走了。” “没吃饭?”秋白露惊讶。 朱丽娜的手停下:“二嫂,你说一个女人在婚姻中不幸福,还要死熬着,是不是傻透了?” 秋白露挑眉:“建军对你不好?” “当然不是!”朱丽娜坐直身体瞪大眼:“我不是说我们!” 秋白露挑眉,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说你们。但是你猜怎么着,我就是故意的! “哦,那你不会是说我吧?我觉得我在婚姻中很幸福,我们家贺建华很好。性格好,工作也好,对我又好,还耐心,又好养活,最重要的是还长得好看。”秋白露靠着窗台,慢吞吞的数着,满脸幸福的样子。 她越说,朱丽娜的嘴角就绷的更直,朱丽娜越是这样,秋白露就越高兴。 哎嘿,不是你故意抬贺建华打压我的时候了? 屋子里吴月芝戳贺万松,一个劲儿挤眼睛。 贺万松老神在在的卷烟,老三这个媳妇儿就差叫人治一治。 老婆子治不住,老二媳妇不好惹。 “我也不是说你们!谁不知道二哥对二嫂好?二嫂这是炫耀吗?”朱丽娜气死了。 手下揉着的小背心都要扯开了。 “哦,那你说的谁?”秋白露基本也已经猜到了,她走了几步坐在另一个小板凳上:“你说说。” 朱丽娜一腔的分享欲都要打击没了,深吸一口气才说:“我说三姐,她死撑着干什么呢?日子过成啥样了都,孩子也没有……有啥意思?” 秋白露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幸福?” “都穷成啥样了,还幸福吗?到处借钱。”朱丽娜翻白眼。 秋白露又挑眉,这个事朱丽娜怎么都知道? 公婆不可能这么说自家闺女,那么就是贺建军告诉她的? 秋白露记得原文中,贺建军当然跟女主一个战线,还亲口说过他三姐愚昧不开化的话。 那么看来在如今,贺建军也不是很看得起这个落魄的姐姐。 你对一个人的态度是能从平时的言行中显露出来的,怎么可能藏的严丝合缝? 原文里的贺家三兄弟,最有出息的当然就是老三贺建军。 有个好媳妇,带着全家发财。 老大是木讷无能,老二一家媳妇不好,尖酸刻薄自私。 只有老三家方方面面的好,可这么好,怎么跟二姐三姐都闹的不好? 至于大姐,原文着墨不多,她嫁给了下面县城里的一家,回来的时候不多。 “那你觉得有钱才能幸福吗?婚姻中只有金钱?爱情呢?相互扶持呢?”秋白露问。 “爱情能当饭吃吗?婚姻是现实的,又不是搞对象。”朱丽娜又翻白眼。 “那你的意思是,一对夫妻经济条件不好的情况下就该马上离婚?不能互相扶持,也不能共克时艰?维持婚姻关系的不是感情而是钱?”秋白露盯着她:“像我和贺建华是相亲就不说了,你和建军是自由恋爱,你们要是经济很差,就不过了?” 朱丽娜一愣:“那也不是……” “大哥和大嫂住的窄,俩孩子,大哥一个人上班,孩子还要上学,经济一直很紧张。我和贺建华现在欠了一屁股外债,一时半会还不清。你和贺建军只有他上班,现在还要还别人的钱,你没工作。咱们妯娌三个经济条件都不好,难道都离婚?” “我没说这话!我可没嫌弃过贺建军!”朱丽娜看了一眼里头,这叫公婆听见了多不好。 秋白露摇摇头,她其实早就发现了,朱丽娜身上有一份天真。 大概是上一世过得挺好,这一世家里孩子多,她又不被重视,就养成了这种样子。 不管是小说还是什么,但是秋白露自认这里就是真实的世界。 在真实世界里生活,朱丽娜如今的认知和想法只会叫她过得很艰难。 “二嫂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故意叫爸妈听见这话么?”朱丽娜真的要气死了。 “我只是想跟你说,你自己也知道女人不容易,所以我只是想跟你说别乱判断人家的生活。” “那你的意思是三姐这样还好呢?”朱丽娜不服气。 “那我不知道,我自己的日子还没理顺,操心不过来啊。”秋白露伸个懒腰:“不过弟妹啊,你洗衣服的手法不错啊,看起来洗的很干净。” 【声明一下,本人未婚,并且是不婚主义。 文中观点一部分是我自己的想法,不管已婚女性日子过成啥样,只要自己愿意不抱怨那就好了。 天天抱怨找人吐槽但不肯离婚的,一律看做秀恩爱。 但是文中故事请结合年代来看,不要以今时今日的女性思想来看。 已婚和未婚女性不该对立,尊重每一个女性的选择。】 第49章 少生孩子多种树 另一头,贺建中回来的时候,他三姐也早走了。 李黛蓝说了一声:“我给拿了三十,再多了也没有了。” 再多一分也没有,家里养俩孩子,就一个人赚钱,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应该的。”贺建中叹气:“她那日子过的……” 李黛蓝想忍耐来着,没忍住:“她上午时候来,只说从爸妈家出来的,妈午饭都不留她吃?” 贺建中愣了一下:“那应该不至于,估计是三姐自己不留,妈怎么会不留吃饭呢?” “万一就是呢?爸妈那边……除了建华和建军,还在乎哪一个?”李黛蓝平静的问。 贺建中皱眉:“别说这话。” “可是,这就是实话。”李黛蓝无意与他争执,只是去做饭了。 贺建中能说什么呢?父母对他好不好他心里能没数? 可父母再差,也养大了他,不就是分出来的早么? 可爹妈也替他娶了媳妇,还张罗了工作。 他要是怨恨,那还是个人? “爸爸。”盼盼叫了一声:“爸爸要去奶奶家吗?” “爸爸不去。”贺建中摸摸女儿的头:“爸爸先去洗洗,太脏了,小希你看着妹妹一点。” 小希嗯了一下。 屋子小,天暖和了自然就要在院子里洗漱。 秋白露这边,晚饭是秋白露和吴月芝一起做的,也没做太复杂的。 很难得,今天吃完饭朱丽娜主动洗碗,也没再摔了。 秋白露可不管她是为什么改变的,今天白天累的很,秋白露洗漱干净早早躺下,睡不着也要休息。 这几天她搬过来,就没时间看书了。 也没带过来,免得众人问东问西的麻烦。 这种事倒不是想藏着掖着,只是觉得做成之前被一直问很烦。 掰着指头算贺建华哪天回,回来就可以搬回去了。 现如今真不习惯这么住。 由奢入俭难啊! 虽说自家的环境也就一般,可宽敞,自在,这就十分难得了。 第二天一早吃了饭,还先回家看了一下,两三天的功夫,地里的菜就又不一样了。 那韭菜刚长出来时候细细的,绒毛一样。 现在也变得粗壮,绿油油的很好看。 她公公也负责,不光给浇水,还给她介了苗子。 至少小葱这一小片现在就合理多了,不像原来那样杂乱无章,挤挤挨挨的。 原本贺建华给那两棵南瓜秧预备的绳子还在那,但是贺万松给他改了,把墙头上压着的绳子延长,然后用绳子绑住砖头直接丢出了墙外。 这样就不管南瓜怎么长,多大力气也不至于把绳子拉回来。 而且等南瓜秧大了,就顺势靠着墙,不然结了南瓜后绳子还是撑不住。 院子打扫的干干净净,贺家人爱干净这一点倒是一脉相承的。 秋白露换了衣服,把换下来的搓洗了,就赶紧去上班。 一连好几天没什么事,朱丽娜也是一改常态变得勤快不少。 贺建华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六月三十号,这个月最后一天了。 他回来那天是周五的下午,领导就宣布明天上午也都不用上班了,算放一天给大家回家休息一下。 贺建华先回了自家,见自家没人,赶紧又往爸妈家来。 才进来,就看见她媳妇了。 媳妇儿估计刚下班,她穿着黑色的确良的裤子,上身是个粉色的衬衫,系着一根皮带,把她的腰勒的好像更细。 长长的黑发上用一块花手绢装饰着,正在跟他爸说什么话。 话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贺建华满脑子都是媳妇儿太好看了! “建华?”贺万松一抬眼,就见傻儿子正对着他媳妇儿笑呢。 这没出息的东西。 秋白露回头一看,也笑了:“回来啦?” “嗯。”贺建华咧嘴笑:“明天放假了。” “那挺好,你这走了十二天,累坏了吧?”秋白露笑着过来看他:“放假就在家休息。” “回来了?”吴月芝走出来:“在外头还顺利吗?” 贺建华说顺利,就与他们说起这一次下去调研的事。 有些保密的就不说,但是多数都能说。 他们这一次下去调研主要是为了修路的事,全省的路况都很不好,上头指示要修路。 等指标到了他们市里,自然要好好调研。 路段哪里到哪里,修多长,怎么修,下面什么水平,都是要好好研究的。 现在各级财政单位都没什么钱,不可能随手一会就批复下来多少。 下去调研也挺吃苦的,吃的不好,住的也不好,还自备干粮。 “要想富,先修路,少生孩子多种树。”秋白露忽然想起这个响亮的时代口号。 她说出来,众人都愣了一下,不过倒是也没太意外。 虽然这句话还没有,可类似观点很多了。 植树造林是为了防风治沙,少生孩子是国策。 至于要想富先修路,这也好理解。 倒是现如今北方有人说栽下梧桐树,引来金凤凰。 这不光是说种树,也是说基础建设。要先把自家搞好,才有机会招商引资之类的。 “露露觉悟真好。”贺建华捏了一下媳妇儿的手。 不过爸妈都在,他就捏一下。 吃晚饭的时候,贺建华和贺建军也聊了很多。 贺建军头上已经拆线,不过还有个粉色的疤痕特别明显,好在是在头发里头呢,等头发长好应该就看不出什么了。 吃完饭,贺建华就迫不及待的要回家,只说自己累了。 秋白露好笑的收拾了东西就与他一道走。 贺万松背着手跟着他们,走出去一截,贺建华回头:“爸?我们不用你送。” 贺万松不说话,只是走,甚至越过他们。 贺建华急了:“爸?” 贺万松还是不吭气。 旁边秋白露真的即将笑出声,这太可乐了,她忍住笑咳嗽了一下:“爸铺盖在咱那呢。” 今晚不叫老头搬走铺盖,老头晚上睡干板床么? 贺建华啊了一下,这回不叫了,只是也有点不好意思。 走在前头的贺万松一言不发,只是心里骂儿子没出息。 第50章 美男啊 于是老头到了他们家收拾了铺盖掉头就走,根本懒得看儿子那一脸蠢样儿。 贺建华还装模作样的说要送,贺万松鼻孔都没给他看。 于是他把人送到门外,等着老头一走,他就迅速锁了门,谁也别想进来! 回头几步冲回屋子里,就把媳妇抱起来。 他竖着把人抱起来,往床上一放就要压上去。 奈何,秋白露拒绝:“你一身土,不洗不许碰我。” 这十几天他肯定没法洗澡,就这想滚床单,她和床单都不答应。 贺建华纠结的不行,就把头埋在媳妇儿怀里不说话。 “撒娇也不可以,要注意个人卫生,我去烧火给你烧水好好洗。” 贺建华叹口气:“好吧。” “没精打采的,夜那么长,还在乎晚一点?”秋白露好笑的推他。 最终还是把人推起来,贺建华主动进了厨房。 这个点正好有水,迅速的接了一锅,烧着火的同时利索的把水缸洗干净,又灌满水。 还留了两桶一盆放在院子里。 就坐在屋檐底下,凉水兑热水洗漱,秋白露就坐在门槛上欣赏。 美男洗澡,别有风味。 贺建华身材好到爆,正好就是她喜欢的那一类。肌肉看着有力量,又不狰狞。 胸肌鼓起的恰到好处,腹肌不绷直的时候也看得见。 胳膊和腿充满了力量感,尤其是那一双手。 她特别喜欢。 那双手没有那么白,也不像是过去网络上见过的任何一双好看的手。 那是一双干过活,甚至干过重活儿的手。 骨节略有些大,又不甚明显。手背上的筋隐约看得见,手用力的时候就更明显。 手指上和手掌上都有旧伤,只是与肤色融为一体,不细看就看不见。 这双手伸出来,秋白露只觉得有力。 他浑身上下都在部队淬炼的锋利而有力量,唯独那张脸,又漂亮的不可思议。 被人这么盯着看,贺建华怎么会没感觉,毕竟是部队出来的。 现如今的军人是要上战扬的,没有敏锐怎么可以? 即便是退伍了,这份敏锐暂时也不会消失。 被媳妇这么盯着,他整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弄。 要不是坐在小板凳上,他只怕都要乱了脚步。 实在是被盯的不知道怎么办好,贺建华咳嗽了一下:“那个,我脱裤子了。” 秋白露轻声笑了一下:“好哦,那我回避一下下。” 说完起身,回屋之前还在贺建华结实的后背上划了一下。 弄的贺建华整个后背都烧起来。 几下子就洗完,清理了战扬就往屋子里跑,秋白露还没洗呢,这回可不行了。 贺建华饿狼一样把人扑倒在了床上。 于是这一晚上秋白露都没能洗漱,到了最后她也累坏了,算了,早上再说吧。 于是等一大早起,贺建华就烧好了热水给她提着进屋。 虽说是热水,可毕竟早上冷飕飕的,这一洗,上午上班秋白露就发觉自己鼻子不舒服。 还没到中午就开始打喷嚏,到底还是感冒了。 去厂里医务室拿了点感冒药凑合吃,晚上下班,贺建华就发现她没精打采。 还没问就听见媳妇打喷嚏。 贺建华一愣:“病了?” “因为谁?”秋白露瞪他。 贺建华一下愧疚起来:“我的错……” “我不做饭了,蹭饭去吧。”秋白露丢下皮包:“这几天都蹭饭吧。” “好,你要是不想动我给你拿回来吧。” 其实贺建华今天也没闲着,他上午时候在家里收拾,一个家呢,哪里能没事?这里找找那里找找,一上午都不够。 中午就是去蹭饭的,下午去了家具厂,他们家的家具都做好了,已经上了第一遍漆,正在晾着,明天就可以再上一次。 完了就等着散了味道就行。 “一起去吧。”秋白露揉揉鼻子,没发烧,就是有点没精神。 原主身体挺好的,这年头男女都要参加劳动,体质反而好。 俩人去了贺家,一听秋白露病了,吴月芝就说叫她进屋躺着:“躺一会吧,饭好了叫你。” 秋白露点头:“那我去眯一会。” 还真有点困呢。 她进屋后,吴月芝问贺建华:“家里有糖没有?没有的话你一会买点红糖给她喝。” “好。”贺建华点头。 于是等秋白露被叫醒吃饭的时候,就见贺建华买了红糖,白糖,还有橘子粉。 白糖红糖都是用牛皮纸包着的,橘子粉是塑料袋,也挺简陋。 因为感冒,晚饭胃口也不怎么好,随意吃了点就算了。 回去的时候,贺建华就要给她冲橘子粉。 秋白露赶紧拒绝:“你要弄的话红糖水给我一杯好了。” 红糖她还是挺喜欢的,别的今天真没兴趣。 把媳妇弄生病了,贺建华很自责,于是趁着媳妇早早睡下,就在院子里开着灯把媳妇儿的衣服全都洗了。 洗完了开始傻眼。 因为北方有个说法,衣服不能晒月光…… 其实就是过去人家都穷,洗完衣服晚上挂外头怕有人偷,或者有什么动物给叼走。 但是久而久之的,就这么传下来了。 贺建华看着那些衣服,到底没挂出去,想着先放盆里,明早再用清水投一下好了。 秋白露吃了药睡得特别踏实,夜里贴着贺建华睡,后背都出汗了。 一早起,就觉得神清气爽,穿好衣服拉开帘子一看…… 嗯,她的衣服又在铁丝上飞扬,里头的外头的都在。 算了,习惯了。 今天周日,不上班真美好,既然身体也好了,她决定……好好读书。 嗯,这么多天都没怎么看书了,今儿两口子都得好好看书。 可惜,她倒是想好了要看书,邻居家来串门了。 梁红玉还不能走动,东邻居赵家媳妇叶秀梅过来了:“几天没来你家这菜长得更好了啊。” “是啊,快进屋。” “院子里多凉快啊,就坐这里。”叶秀梅笑着坐在小板凳上:“你家贺建华出差可算回来了,那天我来见是你公公,弄得我多不好意思。” 第51章 当年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公公那人话少,你们不熟悉。” “是啊,你公公也不爱说话,我过来了一下就回去了。”叶秀梅笑着:“算着你今天不上班,我过来坐坐,不打扰你吧?” “不打扰。”打扰也不能说了,都是邻居。 “你平时在家做什么呢?”秋白露好奇的问她。 “也没事做,孩子他奶奶带着的时候多,我就收拾收拾,最近织个背心,你弄吗?就是用单位上发的劳保手套拆了,多拆几个就能织一个没袖子的背心,春秋时候穿,还可流行了。”叶秀梅激动的说道。 这也是她最近新学会的手艺,正在兴头上。 “我家里他们领回来的手套都叫我拆了,只是做一个背心也要八九双手套呢。”叶秀梅懊恼。 “露露你做吗?我领的手套都拿来做,你的你留着用。”贺建华听着就问秋白露。 “不用,你手套就好好戴着,开车的时候晒手。”那手晒丑了她可不乐意。 “一双戴很久,新的可以拿去拆。”贺建华坚持。 “我不会,别糟蹋东西,你好好戴着。”两个人上班的人还至于这么抠搜? 她很理解这个时代大家的节约,可惜她终于骨子里带着几十年后的奢靡之风,所以必不可能这么过。 “哎呀,倒也是,那个织出来的背心虽然好看,也有点硬,比不上毛线织出来的。你要是舍得就买点毛线做。”叶秀梅笑道。 “我不太会,回头要是需要,我还要找人。”一来是不会,二来没时间学。 她还要好好读书呢。 “那也行,反正你家如今也没负担,等以后有了孩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么,现在好好工作多赚钱,将来就不怕。”秋白露说着。 叶秀梅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她也特别小女人。 所以秋白露跟她每次聊天都带着一点敷衍。没办法,顺着她的话,有些观点秋白露不能接受。 但是又没必要全都反驳,只好敷衍。 等叶秀梅走了,贺建华也从菜地里出来了。 这菜地每天浇水,地又肥,那野草就除不尽,基本上三两天就有一茬。 也是怪哉,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根苗还是种子。 种的菜还不一定能全活呢,这些野草锄了又锄,就是还能再冒出来。 怪不得说野草般旺盛的生命力呢,这是真旺盛啊! “下个月发了工资就买毛线吧,我不要背心给你做毛衣。”贺建华一边在水龙头旁边的盆子里洗手,一边说。 这个时间当然水龙头没有水,盆里的水都是早上的时候接的。 “贺建华同志,咱俩还有一堆的外债呢,你是不是给忘记了?”秋白露撑着脸看他。 “没忘记,那你也要穿衣服啊。咱们今年肯定能还上的。”贺建华对她笑了一下。 “那倒是,不过我不喜欢那种毛背心,至于毛衣嘛,秋天的时候再说,咱俩稍微收敛一点。之前给你买衣服主要是你真没什么穿的,我的话下个月看情况吧。” 秋白露这两年还是置办了几身的,贺建华从部队上回来,那真是老虎下山一张皮。 他在当兵之前的衣服基本上都穿不了了,都变小了,再不买他是真的没衣服好穿了。 秋白露想到这儿也挺无奈的,缓一缓吧,总得到明年这会儿估计他俩这日子就彻底顺过来了。 “咱俩还真不能早生孩子,不然就得过得紧巴巴的。” “你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不过我们单位现在也都提倡计划生育呢,咱们是不是只能生一个了?”贺建华说这话的时候略带一些小心翼翼。 “生一个还不够啊?” “生一个就挺好的。”贺建华想这种事情也没办法,他其实想要两个,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但是听他们单位的领导们的意思是说这个政策以后会越来越紧,如果非要生二胎,可能要丢工作。 那就不太划算了。 “现在街上不也有标语吗?生儿生女都一样。”秋白露看他。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丈夫对于男孩女孩的看法如何? 要说他一点都不重男轻女那估计难,时代如此嘛。 “当然生儿生女都一样,咱们不计较那个。”贺建华话是这样说的,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秋白露当然不会去深究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只能生一胎,生儿生女,那就看缘分,秋白露本人是能做到一视同仁的。 不过现在想这个还有点早,慢慢来吧。 “对了,前两天三姐来了一趟。我一直没太搞明白三姐和三姐夫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秋白露就想着这事儿要问问贺建华。 贺建华坐在台阶上:“那时候上山下乡的政策刚出来,谁也不知道一旦上山下乡以后还能不能回来,那时候传的是以后就不让回来了。二姐那时候已经结婚了,家里最着急的就是三姐和大哥。” “爸妈也着了急,打听出来说要么给工作,要么就赶紧结婚,只有这样才能不下乡。大哥那工作当初是爸妈求着别人给办的,花了多少钱我不太清楚。那时候爸妈的工资还没有后来那么高。” “爸妈不肯说,也是后来我琢磨三姐结婚一部分钱可能是拿去给大哥办工作了。三姐嫁给三姐夫,对方也是成分不好,那个时候三姐夫他爸已经被关起来了。” 说到这儿,贺建华也有些难以启齿,他的爸妈确实没有他媳妇儿的爸妈那么疼闺女。 “后来就这么匆匆忙忙的结了婚,然后三姐公婆就都被下放了。这一过十多年,她公公也早就没了。” “至于大嫂娘家成分不太好,也是出于一样的理由急着嫁女儿,就嫁给大哥了,基本上没要什么彩礼钱。” “那时候我和老三岁数还小,家里也不让我们知道这么多事儿。” 第52章 顺其自然吧 “应该是吧,三姐也抱怨过爸妈,但是她没有嫌弃过三姐夫。后来我就去当兵了,只是一年写几次信,他们的事儿就知道的少,只知道三姐夫身体不好,他们俩一直没有孩子。” 秋白露明白了,于是点点头。 贺家这对父母确实是重男轻女,生了那么多个女儿都没生出儿子来,于是抱养来了贺建中。 现在也不知道是因为年龄逐渐大了,还是对待儿媳妇儿和闺女终究不太一样。 他们二老对秋白露和朱丽娜倒还挺好的。 同样的一个人站在不同人的角度去看他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形象。 老两口也不能说完全不在意闺女,为了留住他不下乡,所以才急着让她结婚,可当初到底是没有想过也给女儿弄一份工作。 当然了,事后再去想这些事是秋白露的想当然,工作这种事怎么可能你想办就能办呢,拿钱也不一定那么容易呀。 但假如他们当初是给贺引珍办了工作,而让贺建中下乡。他们就不偏心了吗? 那就成了偏心亲生女儿而不管养子了。 反正横竖都得偏一头,所以孩子多了怎么可能存在一碗水端的平呢? “这些年三姐过的挺艰难,我们这些兄弟确实也没多想着她。”贺建华这话说的诚心实意。 他过去确实也跟爸妈一样,并没有太在意这三个姐姐。 家庭氛围如此,他从小也算是习惯了。 这还是这段时间跟媳妇儿的娘家接触多了,才逐渐有了一些反思。 对此秋白露不置可否,她和贺引珍并不熟悉,见的面也不算多。 至于贺家人是否亏欠她,秋白露也不会替他们去弥补。 顺其自然就好。 到了中午两口子又去婆家蹭饭,大概率吴月芝已经想到了他俩会来,所以买菜的时候就多买了一点。 中午主食吃的是手擀面条,炒的是西红柿的臊子,说起来也是炒了肉进去的,吃的时候好像谁也没找着。 另外还做了一大盆儿土豆炖豆角。 要是说吃馒头,秋白露饿急了能啃两个,但是说吃这种手擀面她的饭量就急剧下降。 并非不爱吃,手擀面她婆婆擀的特别好,又筋道又爽滑。 但是她吃这种面不爱带汤,就是干拌的,然后就特别顶。 家里的碗吃一碗就不行了。 见她只吃了一碗就开始喝面汤,贺建华就问:“你不爱吃这个?那你吃饱了吗?” 吴月芝就替秋白露解释:“白露吃这种面只能吃一碗,她嫌弃噎得慌,吃的时候碗里不让带汤,吃完了再喝一碗面汤。” 为了秋白露这个饮食习惯,她婆婆笑了好几次了。 贺建华也觉得挺神奇,不过每个人吃饭确实有自己的习惯,吃饱了就行。 像这种手擀面秋白露就不会去做,倒不是觉得费力气。而是她做出来就没有她婆婆擀出来这么劲道。 可能是她和的面软了吧。 这个年代北方人煮面面汤是不可能倒掉的,剩下的面汤收起来,晚上热一热还是会喝。 不过那得是家里人少,像他们家这么多人都在能吃的时候,面汤?不可能有面汤,锅底都刮了。 他们吃完了饭坐了一会儿,准备回的时候秋白露能再喝上一碗面汤,都是她婆婆专门给她留在一边儿的。 不然早没了。 吴月芝给贺建华解释:“你媳妇儿就爱喝这些,面汤,过年时候捞米的米汤,还有咱过年的时候杀白萝卜那个白萝卜水。” 这说来就好笑了,两口子结婚之后就分离,互相了解的还没有婆婆多。 秋白露面汤差点儿呛着,越想越好笑。 喝完了那碗凉凉的面汤两口子就回家去了。 这回回来可不能瞎折腾,秋白露昨晚睡得不足,现在困得要命。 夏日午后能睡个午觉是多美好的一件事儿啊。 外面零星有几只蝉在叫,毕竟还不到它们大规模冒出地面的时候呢。 不过夏日的午后寂静中也有一些来自大自然的喧嚣。 一时之间很难说清楚那是什么,或许就是微风吹过树叶响起的轻微声响。 屋子里并不热,他们所在的地域夏天最高温度也就二十七八度。 平时夏天也就二十五六度,就为这个秋白露半袖都很少穿。 她喜欢穿衬衫,现在很多衣服的款式她不太喜欢,但是衬衫的花样变来变去也差不多。 不过一定要是长袖,因为这个时候的半袖衬衫真的挺土的。 把头抵在贺建华的胳膊上,肚子上盖着毯子,秋白露睡得很香。 两口子一个午觉睡得畅快淋漓,起来后终于要心无旁骛的投入知识的海洋。 贺建华带回来的那两个蔷薇的小苗子种在了西边的墙边上。 他打算等着苗子长大了就人为干预它们的方向,让它们顺着墙走,绝对不能让它长到邻居家去。 就是不知道从小苗开始长到能开满墙花又要多少年。 学习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又要自己学,还得抽空指点一下贺建华,也是非常的充实了。 晚上秋白露觉得实在不太好意思再去蹭饭,但是要做什么饭,她一时又拿不定主意。 作为主厨,不知道吃啥,这可真痛苦啊。 然后贺建华替她做好了选择,然后两口子又一次出现在了爸妈家。 吴月芝愣了一下,她当然不是嫌弃儿子和媳妇儿回来吃饭。她只是非常惊讶的看了一眼自家老头子。 中午秋白露他们走了之后老两口也睡了个午觉,睡之前贺万松就说了一句:你看着吧,你二儿子和二媳妇儿晚上还来。 吴月芝当时说不能吧?他们自家不开火啦? 现在怎么着?还真让那死老头子给说对了! 晚上吃的就没那么硬核了,照样是土豆豆角炖菜,热馒头以及疙瘩汤。 中午本来就做了挺多这个炖菜的吃了一部分留下一部分给晚上。 这个季节豆角是最多的,因为它产量比较稳定。而且成熟的又快,那些种了豆角的人每天都得去摘一遍,因为一天不摘可能就老了。 第53章 熊孩子 印刷厂八卦多的是,厂子里的每个人都有一大堆的话题。今天张家长明天李家短,永远不缺热门话题。 今日他们车间里就说起了李秀清家里的事,李秀清今天来了就显得很疲惫。 大家关心她,她肚子里的苦水也就顺利的倒了出来:“现如今谁家不是住的紧巴巴的?谁家还没有回城的知青?成天起来就是闹,我嫁进他们家也十年了,现如今我那小姑子离了婚带着孩子回来住着不走就不说了,成天起来闹事儿。” 李秀清提起来就是一肚子的火:“那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闹。那孩子也被养的没一点儿规矩,城里长大的孩子都没有他娇贵。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教他的,成天对着我闺女破口大骂,一口一个赔钱货。” “哎呦,这八成是农村里的爷爷奶奶教的吧,那些人就会说这个。”另一位工友皱眉。 “可不是嘛。这离了婚回城是想要干啥?是考大学呀还是找工作呀?” “考个屁大学,她要是有那份本事早出息了。昨天又看着那小子抢我闺女的东西,我忍不住说了他两句。那可是捅了马蜂窝了,我那小姑子当扬就跟我撒泼。” 李秀清深吸一口气:“我也算憋气憋久了,从上到下一个也没放过。” “总这么欺负你女儿的话,长期住在一起可不好。白天你和你爱人都上班儿,你女儿现在还没有读书呢。”秋白露皱眉。 李秀清家也是一儿一女,闺女是五六岁还没有开始念书呢。 她先前说过打算今年送女儿去幼儿园,读一年的幼儿园,然后就开始读小学了。 “我就是为这个生气呀,我家那口子是个死人!觉得不好意思说,觉得他妹子可怜。可怜也不能惯着孩子欺负我女儿吧? 我婆婆偏心她闺女,觉得她闺女受了委屈。我在家的时候,那混小子都敢这么欺负我闺女,我不在的时候,孩子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呢。”李秀清越说越气,做妈的就受不了自己孩子受委屈。 “我昨天把我闺女送我妈那儿去了,先让孩子住几天。”李秀清摇头:“等将来你有了孩子要往你婆婆那儿放,可千万也注意点儿。” 秋白露点点头,目前还没有想那么远,等她将来要生肯定会注意的。 “秀清啊,那你家这事儿也得解决呀。你们家也兄弟两个呢,本来就住的挺紧的。厂子里分房,只怕一时半会儿的也轮不上你们家。现如今你小姑子这一回来,这是打算住着不走了吗?问题是这怎么住呀?”工友问李秀清。 李秀清家现在住的比秋白露他们这边儿还稍微大一点儿,中间儿主屋,两边各一个屋。 可问题是住着除了他公婆,还有他大伯子一家,大伯子家三个小孩儿呢,他们家一家四口。 现如今又回来个小姑子,还带个孩子,想想也知道家里挤成什么样儿了。 偏偏这个情况下,他们家算有房子的,分房那可真是遥遥无期。 “他们娘俩住东房里头了,东房里头也没炕,架的木板床。”说到这儿李秀清又叹一口气:“你们说说,那东房里头只有一扇窗,黑漆漆的不说那住着也不舒服呀,一天也晒不到多少阳光,他们娘俩住着也不容易。” 李秀清其实也是同情她小姑子的,之前在农村实在熬不下去了,跟当地人结了婚。 但那家人对她也不好。 穷就不说了,还总对她动手,明明还不到三十岁的人,熬的脸蜡黄。 可一想到那个小孩儿被她小姑子惯成那样,就那么欺负她闺女,她小姑子不仅不管还纵容她心里就气不过。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真不假! 一上午大家就这么聊着天说着八卦一边干活过去了。 别人家的事儿终究也只能听一听,这种事谁也拿不出什么解决方案。 不过无论任何时候能把自己儿子惯成那样,也是非常的令人讨厌了。 秋白露想了一下自家侄子,嗯,阳阳无敌可爱。 阳阳小朋友正在街头当小霸王呢,在村子里也是响当当的一个小孩儿。 同龄的小孩儿基本上都簇拥着他,倒不是他很能打,而是他居然有时候能掏出村里小孩儿见都没见过的零食。 那水果硬糖什么的就不提了,有一次他居然还拿出了大白兔。 当然了,小孩儿们吃不到,但看到了也了不得,崇拜之情油然而生啊。 秋白露晚上下班,回到门口就见贺建华比她早一步回来了。 “我今天晚回来了一点,快下班了,有一点儿活儿没干完。”秋白露解释了一下。 “我正想着等我弄完地里这点儿东西你要没回来,我就去看看怎么回事。”贺建华正在地里给西红柿苗掐尖儿。 这还是别人教给他的,把旁枝先掐了,说是为了主枝能长得更好,将来结果结的多,结的好。 “我看你现在看你这菜地比看着我更在意。”秋白露好笑。 “那怎么可能?”贺建华瞪眼:“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重不重要先别说,快下雨了同志。今天你浇了地,晚上再下雨,你这菜地会不会太过湿了?”秋白露笑他:“你去不去隔壁问一问,如果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贺建华装模作样:“没事儿,哪就那么容易出问题?晚上想吃啥?我帮你准备吧。” “随便做点儿吧,早上你不是买了菜吗?”秋白露说着把他的包放在窗台上,就走进了厨房。 贺建华一边帮他把做饭的柴碳水全都预备好,一边帮她洗菜。 但是等菜炒进锅,贺建华人就不见了。 秋白露好笑的不行,他完全能理解贺建华此时的这种热情。 不见得是指望这菜地到底能收获多少东西,主要就是享受种地的快乐。 过了一会儿回来,就见贺建华暗戳戳的把每一个菜地边上的垄都挖开了豁口。 第54章 少白头 秋白露只当自己没看见,很快晚饭上桌两口子就吃上饭了。 吃完了饭,是贺建华洗碗,秋白露就先进屋去收拾一下,然后洗漱。 还没搞完呢,就听见外面一声炸雷,天也黑下来,雨水虽然还没来,但已经从空气中闻到湿润的味道。 等贺建华洗完了锅碗又在大铁锅里头烧热了水拎回来,豆大的雨点子早就砸下来了。 院子里的灯开着,贺建华正通过窗户观察他的菜地呢,然后灯泡一闪,里面外面一起熄灭。 “停电了。”秋白露皱眉:“蜡烛放哪儿了?先点上吧。” “蜡烛?咱家……有吗?”贺建华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咱家没有吗?”秋白露也很疑惑。 “你有没有买过?”贺建华又问她。 秋白露就不用再问了,好的破案了,两口子都没有想起来买蜡烛。 这个年头停电是常见的事儿,所以蜡烛基本上是一个消耗品,家家户户切切实实都要用的。 结果他们两口子搬过来这么长时间也是走运,还真就没停过电。所以谁也没想到要买蜡烛。 “我去买吧。”贺建华说着就要出去。 秋白露一把拉住他:“下这么大的雨,还买什么呀?摸黑洗洗睡觉吧,反正也没别的事儿干了。” “摸黑能行吗?”贺建华愧疚,觉得自己还是没做好,这点事居然没想到。 “能洗,洗完了水先放外间,明天再买。”凑合过吧,这豆大的雨点子,还叫人出去买蜡烛,那不是为难人?没啥要紧事了。 倒也不是不能先管左邻右舍借一两根,但下着这么大的雨呢,没必要。 本来秋白露是打算看一会儿书的,但今晚不看也没什么关系。 城里头停电要么是线路问题,要么是电路供应不足,还有就是火力发电会有的时候煤炭供应不足就导致电力不足。 而像秋白露他爸妈家到了冬天停电就更离谱了,为了节省电力资源,好供给别的地方,所以冬天白天基本上都停电。 大家都习惯了。 停电了城里基本上是点蜡烛,农村还有很多人点煤油灯。 煤油灯那个光线昏暗的很,但是节约,烧一晚上也用不了多少。 两口子摸黑把自己洗干净,就早早的上床睡下了,贺建华抱着香香的媳妇儿一下一下的亲秋白露的脸蛋。 “今天就别折腾了,我有点累,好不好啊华哥?”秋白露转过来头在他的脖子里蹭了一下。 只把个贺建华蹭的整个人都僵住了:“哦,那睡呗。” 他当然是特别想,但媳妇儿累了,那……那明天再说呗。 真要现在就睡吧,秋白露也不可能睡得着,于是她就让贺建华讲一讲部队上的事儿。 贺建华于是就从他刚开始当兵讲起。 这人没有什么讲故事的天赋,就是个平铺直叙,到最后也把人讲的昏昏欲睡。 怎么不算成功呢? 晚上睡得太早,早上当然也就醒的早,都不需要闹钟,秋白露就醒了。 以往早上都是贺建华先起来,他在部队的生物钟一直运转,基本上每天早上起的时候,媳妇儿还睡得沉沉的。 今天可是巧了,他醒了,媳妇儿也醒了。 这一下贺建华根本控制不住自己,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大早上的…… 反正一见媳妇儿睁眼就扑了过去,昨晚没能满足的事儿,一大清早把自己满足了个够。 早上折腾的后果就是早饭只能糊弄,热馒头切咸菜丝,以及鸡蛋汤。 对于秋白露本人来说,这个早餐她完全可以满足,可能贺建华就吃着有点儿糊弄了,但他嘴上是说这样很好。 今早也没来得及去买菜,俩人已经很默契的决定晚上去蹭饭了。 晚上俩人去了公婆家,就见贺建中和小希也在这边儿。 秋白露他们问候了一下,小希正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坐着,秋白露走过去的时候在他头上摸了摸。 然后就站住脚:“小希这头发……怎么有这么些白头发呀?” 贺建中看过来:“这孩子少白头,她妈带她去医院看过了,说是因为缺维生素,医生也给开了维生素让吃着,但是医生也说不一定能全黑回去了。” “那要紧吗?”贺建华问他。 “及时补充上维生素,没有什么别的问题。就是这头发要是黑不回去以后就这样了。”贺建中也挺无奈的。 “少白头倒也不是个特别稀罕的事儿,不过这缺乏维生素确实需要好好的补,听医生的准没错。” 秋白露又在小希头上摸了摸:“咱们小希长得好看,头发也不影响。” 小希有点害羞:“谢谢婶婶。” 之前朱丽娜还没进门儿,于是就只有秋白露这一个婶子,所以他就直接叫婶婶。 现在又多了一个婶婶,按理说就应该叫二婶,三婶。 但是朱丽娜进门毕竟不久,小希还是叫习惯了婶婶,也就没改过口来。 “这缺维生素是得多吃点儿蔬菜吗?”吴月芝问。 “也不光是蔬菜的事,得专门补一补。妈,您别担心,这都是小问题。孩子没有其他的感觉,他不难受。”贺建中赶紧解释。 吴月芝点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好补。” 说话间贺万松先回来,然后是贺建军。 贺建中跟他爸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带着孩子走了,比起贺建华两口子搬出去还理直气壮的蹭饭,贺建中可没这个底气。 刚才一直躲在屋子里的朱丽娜现在才出来,也不知道她在屋里干什么呢? 贺建军见了她就笑:“我先洗一洗。” 秋白露看着这两口子之间甜蜜温馨的样儿倒是觉得挺养眼的。 “昨天晚上说是咱们这一块儿变压器烧坏了,现在用的还是临时的呢。等一下你们回去早点收拾,万一又停电了就麻烦了。”贺万松嘱咐贺建华。 贺建华这才想起来蜡烛:“爸你提醒我了,我先去把蜡烛买了,不然一会儿又忘了。” 说着就往外走。 第55章 蜡烛 “就说你们小年轻过日子过得稀里糊涂的吧?家里有蜡烛,走的时候不知道拿?” “我真以为家里有了……”秋白露想着也想笑。 她和婆婆说笑也没什么正经事,闲话罢了。 但这话听到朱丽娜的耳朵里,当时她就翻白眼了。 其实她也未见得就连一根蜡烛都看在眼里,但人要是对另一个人不爽,那她看你呼吸都不太对。 自然就会觉得这种事情也不对,走进屋就跟贺建军抱怨:“妈可真偏心,买点蜡烛才多少钱呀,这都要让他们从家里拿。” 贺建军装作没听见,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有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接话。 “怎么不说话啊?”朱丽娜不爽极了。 “啊?你说啥?二嫂拿蜡烛?拿就拿了,蜡烛又没几个钱。”贺建军应和。 “哼,搬出去了还天天回来吃饭。”朱丽娜白眼一翻也不说话了。 贺建军暗暗地叹口气,心想女人们的事真麻烦啊。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怎么着,还真叫婆婆说准了。 秋白露他们晚上回家,刚洗漱好就停电了。 拿来一个空罐头瓶子,把蜡烛点上,先滴几滴蜡油在瓶盖上,然后把蜡烛底座粘上去。 放在里屋唯一的柜子顶上:“一根够吗?” 秋白露看了一下:“这蜡烛光线就这么一回事了,你再点几根也一样。” “要是太暗就再点一根。”贺建华问。 “就这样吧,门关着了吧?别进来蚊子。”秋白露怕蚊子,不过还好他们这边蚊子不太多。 有也是那种很小只的,咬人也不怎么严重。 黑白花的蚊子至今还没怎么见过。 秋白露这会可睡不着,所以还是在蜡烛边上看了一会书。 她没有催促贺建华,她反正说过了,贺建华要不要上进看他自己。 不过贺建华本人还是知道上进的,他把屋子里收拾过后,外间洗了手,就也进来看书了。 俩人都看进去了之后,烧完半根蜡烛才停下。 也实在是看的眼睛有点酸。 “该睡了。”贺建华把秋白露的书压住:“再看坏眼睛,明天看。” “嗯。”秋白露夹了一张纸条进去就把书放在一边。 点着的蜡烛是白色的,反正只有红白两个颜色。 都是那种不太粗的,一般都是过年才用红色,平时都是白色的。 这一根蜡烛能烧三四个小时,他们也就看了快俩小时的书了,确实可以了。 躺下秋白露给自己眼眶按摩放松,贺建华吹了蜡烛,空气中就飘来一股蜡烛熄灭后的烟味。 不好闻,但是也散的快。 外头好像又开始下雨,天黑的透彻,没有月光也没有星光。 起了风,将雨点子吹得飘落到窗户上,一阵一阵的啪啦声。 秋白露换了个姿势,把头抵在贺建华的胳膊上。 虽然是夏夜,可下雨的时候还有点冷,离不开被子。 第二天去了厂子里,就见李秀清早早地坐在那,脸色不好看。 “怎么了这是?”秋白露走过去问。 “还能怎么呢……”李秀清咬牙:“这日子没法过了。” 秋白露坐在她身边:“有跟你小姑子闹了?” “你说她怎么就盯着我不放了?她儿子欺负我女儿,我说了几句,也没动手,也没骂人啊。她气不过……”李秀清真是气死了:“我婆婆说我小气,说她闺女不容易。我家那个死人也说他妹子不容易……” “她不容易这事怪我?是我叫她下乡的?” “总这样也不是个事,你闺女还在你妈家吧?”秋白露皱眉:“你婆婆不管孙女了吗?” “以前她虽然更疼孙子,但是对孙女也不是不在意,现如今一门心思要补偿她闺女了,就看着外孙子是个宝。我儿子好歹还是孙子,我女儿如今不值钱。” 李秀清越说越气:“我娘家也一大家子人,住几天还行,一直住着像话吗?” 秋白露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这种家庭环境,要是她就提离婚了。 可如今的女性不会轻易离婚,再说了离婚了日子又怎么过? “还是你好,分家了过得自在。”李秀清站起来:“上班吧。” “不管怎么说,你这事儿要解决的,不然你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你女儿。”秋白露皱眉想着什么人家啊。 能逼着人把女儿送去娘家也不放心放家里。 李秀清点头:“我好好琢磨琢磨,反正这件事我没完!闹吧,日子不想过就别过。” 离婚她没说,但是闹是肯定要闹的。 其实李秀清和她爱人的关系一直还不错,说不上模范夫妻,至少也和睦。 这一切都是从小姑子回城开始改变的,真是憋屈。 这一天晚上回来,贺建华还没到家。 秋白露琢磨着做点什么吃,也不急,等着贺建华。 结果等到了七点钟还不见人,秋白露想他可能是临时有事,就先去做饭。 做好了也没见人,只能自己先吃。 这个时候秋白露是怀疑贺建华可能出车了,临时出去来不及告诉她。 她也没着急害怕,就先把院门从里头关上,先去洗漱。 晚上九点钟还不见人,但是忽然从隔壁传来了尖叫声。 正在看书的秋白露吓一跳,放下书和笔侧耳听,就见是隔壁罗家。 很快,罗家院子里的灯就亮起来,听着有人惊呼赶紧送医院。 秋白露打开屋子门走出去,也拉亮了院子里的灯。 隔壁一片兵荒马乱,听见有人叫嫂子,哭着叫的。 秋白露皱眉意识到梁红玉出事儿了。 可大晚上的,她也不好过去,等了好一阵,喧嚣冷静下来,应该是人被带走去医院了。 梁红玉才刚满月一两天,能出什么事呢?又摔了? 胡思乱想的时候院门被敲响,走过去就听见贺建华叫她:“露露?” “嗯。”秋白露应了一声打开门:“回来了?” 贺建华听着媳妇儿这么问他就笑,这么晚回来媳妇儿等着他呢。 “我快下班了临时出车,来不及通知你,估摸你不在厂子里了,电话也来不及打。” 第56章 世事无常 “吃了,领导带着外头吃了面,你也吃了吧?” 秋白露点头,与他一道走回屋子里就把隔壁的事儿说了。 贺建华也皱眉:“太晚了,明天早上我过去问问。” 确实不早了,十点多了。 俩人说几句话也就洗洗睡了。 谁也没想到,他们从此后就没再见过梁红玉。 第二天的时候贺建华过去问,罗家只是说梁红玉昨晚忽然晕倒了,就送医院了,人还没回来呢,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一回事。 可等这一天晚上下班,就见隔壁大开门,来了很多人,有人哭有人叫,秋白露站在大门口听了几声,又去了叶秀梅家。 叶秀梅见她不知道就叹气:“红玉没了。” “啊?”秋白露震惊:“为什么啊?” “说是肺栓塞,急性的,月子里就不太对了,可惜她们都不懂,没注意到。现如今她满月下地走动就出了这事……送去医院抢救也没来得及,后半夜就没了。” 秋白露整个人都震惊又空白了一阵。 她和梁红玉并不怎么熟悉,统共也没相处多久。 可那人热情又开朗,她印象很好。 “女人生孩子就是危险,本以为出月子就没事了,没想到……”叶秀梅也是物伤其类。 秋白露告别了她回到家,贺建华也回来了。 听闻罗家的事,贺建华也沉默了一下:“你别怕,以后咱们一定好好注意,月子里你要是有一点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肯定不会有事的。” 秋白露点了个头,她只是忽然想起上辈子网络上看过的一句话,说生育就是一扬寄生。 这话,也许有些偏颇,可生育对于女性来说,当真是一扬极其危险的生死考验。 只是活下来的人太多,常常叫人忽略了死亡。 “露露?”贺建华叫了一声。 “嗯。”秋白露看他:“没事。” “别怕,你别怕。”贺建华拉着她的手。 “嗯,我只是心里不舒服,红玉挺好的一个人……可惜了。”秋白露看了看隔壁:“这种事,咱们应该做点什么?” 邻居需要做点什么?秋白露真不知道。 贺建华也不知道:“要不去爸妈家问问吧。” 秋白露点个头,也实在没心情做饭。 两口子去了贺家,吴兰芝正在做饭,见他俩来了就预备多加点东西。 贺建华直接问他妈这种事怎么办才合适。 吴月芝也愣了一下叹口气:“这我还真不清楚,年轻媳妇没了……多半是不办的。” “她不是生了儿子?那娘家做主的话,也会办。但是跟老口没了不一样,人家办的话,你们就去烧个纸,有个意思就行了。毕竟也只是邻居。”贺万松坐在屋檐下接话。 “嗯。”秋白露没问为什么不办,还能为什么? 还不就是老一辈那些说法。 不过这一点上倒也男女平等,年轻人去世了,不管是男是女,都不会大办。 “也是可怜的,才多大呀就出了这事。”吴月芝摇摇头。 可别人家的伤心事终究只是别人家的,她们感慨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秋白露他们听着消息,可罗家就没给梁红玉办身后事。 只是买了棺材,穿戴一身衣裳,一床铺盖就默默的送出去埋了。 显然梁家也没闹。 不过几日后,叶秀梅又来说话,说了个特别炸裂的事:“说是罗保定下了梁红玉的妹子,等半年后就结婚。” 秋白露都傻了:“亲妹子?” “是啊,差两岁的亲妹子,一个爹一个妈。”叶秀梅也撇嘴:“说是亲姨妈做了后妈,不会对孩子不好。都是为孩子。” 她撇嘴:“说白了还不是觉得罗家这门亲好,梁家穷得很,她家这个闺女也不好再找一个城里人了。” “那……罗家没意见?” “有啥意见啊,我看这意思,这个女儿嫁过来不要彩礼了。顶多就买点新衣服啥的。” “亲姨妈以后也会生孩子,真的就会对孩子好?”秋白露问。 “那肯定比不上自己亲生的,但是好歹也是她姐姐的孩子,不会欺负吧?”叶秀梅自己也不确定。 反正这种事外人看来都有点不正常了,小姨子嫁给姐夫,这又不是古代。 可这种事,法律上也没禁止的,又不违法。 人家自己愿意,罗家也并不见得是什么富裕家庭,值钱的是城市户口和他有个工作,可下面一堆弟弟妹妹,都是拖累。 在叫他娶个外头的媳妇,也没那么容易。 秋白露只是为梁红玉难受,人才刚走,真正的尸骨未寒,娘家和婆家就给她丈夫说好下一门亲事,对象还是她的亲妹妹。 叶秀梅走后,贺建华皱眉:“这叫什么事。” 很显然,他也不赞同。 秋白露摇摇头,再不想去琢磨别人家的事,还是好好学习吧,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别人家日子过的乱,倒也突出了秋白露如今日子过的还算悠闲舒服。 周日的时候家具拉回来了,不过油漆味儿很大,先放在空屋子里。 门窗开着使劲儿晾着吧,怎么也要两三个月。 贺建华把外间两层门外头那个门的纱窗布换了,以前的太久了一碰就碎。 这种网格布倒是不贵,一米七毛五,就是不好买。 尼龙的窗纱现在还稀缺,很多供销社进不来货。而且因为这个东西不要票,那就更不好买了,抢不到。 这一回也是等待了许久,终于买到的。 重新换了之后,白天可以只关着这个门,里面那个门开着。 又透气又不会进蚊子苍蝇,新换上的的纱窗布浅绿色,隔着门看外头好像带上了颜色滤镜,挺好的。 贺建华把剩下的拿来把里屋的一扇能活动的窗户也换了。 “这回就买到这么点,人家不肯多卖,我还盯着呢,跟供销社说了下回进货再给咱留着一点,到时候把其他窗户也换上。” “好。”秋白露看着新换的纱窗心情挺好,微风吹进来屋子里就更凉爽,其实就是个小小的改变而已。 但,居家过日子,不就这么一点一滴的么,挺好的。 第57章 夏天呀 罗家的丧事办的太快,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那个鲜活热情的女人就这么迅速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甚至于孩子的满月都还没办,本来这是罗家长孙,满月了总是要意思意思的。 这边办满月酒并不是一满月就立刻办,也要看一看日子,反正满月后就可以办了。 本来他们家里也是商议好要办。 办满月,主要是看媳妇的娘家,到时候罗家摆几桌,亲戚都来吃顿饭。 孩子的外婆要给做小衣服,小鞋子,小被子。 可如今梁红玉这一走,孩子满月就不可能摆了。至于那些小东西,只怕也没人做了。 去了的已经去了,这孩子也着实是可怜。 而且现在家里弄成了这样,谁还记得他是早产的?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天气热起来后,贺建华的菜地长得倒是更好了。 这点菜地要说不费心不可能,每天都要浇水,除草,反正巴巴的伺候着。 不过现如今西红柿啥的都吃上了,现在的西红柿皮薄,汁水多,秋白露很喜欢。 就当吃水果一样,她每天都啃一个或者两个。 真正产量上来了之后,两口子不可能吃的完,就摘了往婆家送。 吴月芝也高兴:“攒着吧,过几天我蒸成罐头,咱们冬天就有的吃了。” 秋白露对黄瓜兴趣不大,但是贺建华喜欢吃。 她就腌了给他,把黄瓜切片或者拍碎,然后用咸盐先腌制一会,然后把水分杀出来一点。 调制一个料汁,蒜末,辣椒油,酱油,陈醋,还有小勺白糖倒进去拌好,最后用素油放在铁勺里烧开,滚进去。 秋白露只要凉拌了黄瓜,她自己吃不了几口,贺建华一顿就能全吃光。 贺建华觉得媳妇儿拌的黄瓜比他妈做的好吃,比部队上做的好吃,反正就是好吃。 自家菜地里的蔬菜供应上之后,买菜就买的少了。 不过家里的肉和蛋是常买,贺建华早就发现了,媳妇儿不喜欢炒鸡蛋,但是她喜欢冲鸡蛋和蒸水蛋。 虽然他个人以前一直觉得蒸水蛋是小孩子吃的东西,可媳妇儿喜欢就吃呗。 别的好东西买不起,叫媳妇儿有肉和蛋吃是完全可以的。 这一天晚上两口子在院子里吃饭,他们脚下点着秋白露家里给拿来的火绳防蚊虫特别好用。 这东西就是用艾草拧成的草绳,拧的特别紧,点着之后挂在一个铁钩子上,一头就放在高处用什么东西压住。 一晚上不被蚊子打扰。 这么一根能烧到后半夜,而且燃烧的时候冒出来的烟气不仅不呛人,还挺好闻的。 秋白露一直用,如今市面上也有蚊香了,但是秋白露用过一次就再也不用了。 太难闻,熏得人头晕,简直生化武器。 现在院子里点上一根火绳,别说蚊子了,小虫子都不过来。 效果好的不得了。 两口子正吃饭呢,就有人进来,打眼一看,是贺万松。 “爸?” 贺建华放下饭碗站起来。 贺万松嗯了一下,手里提着个蛇皮袋子,好像是什么重物。 “爸,您吃了吗?”秋白露也站起来。 “这就回去吃,给你们拿来两个瓜,我刚才买的,你们吃吧,我回了。”贺万松走了几步,把瓜放在屋檐下就要走了。 贺建华送了几步。 说是两个,就是一种形容词,其实袋子里是三颗瓜。 这个西瓜是本地产的,没那么大,但是皮很薄,瓜味很足。 “估计是街上有卖的了。”如今街上也不是天天有,遇到了就买了。 贺建华回来笑道:“我还说明天下班买呢,这几天正好吃西瓜,一会吃了饭就吃吧。” 秋白露点头,这几天热起来,她饭量就小了一点。 确实需要一点甜的凉的,但是又不太想吃冰棍。 吃完了饭,贺建华就说:“你去切西瓜吧,我收拾。” 秋白露嗯了一下,就抱了一颗瓜先去洗干净外皮,用菜刀才刚切开一点,就听见一声轻微的迸裂声,里头红色的瓜瓤就漏出来,一股浅淡清甜的味道就飘出来。 秋白露一掰,那瓜就一分为二。 熟的很好,脆瓤的。 现在没有无籽西瓜,这瓜不大,里头的瓜籽看的清楚,但是闻着是真的好闻。 “这瓜不错,不切块了,用勺子挖行吗?”秋白露问。 “行,你吃吧,我洗碗。”贺建华痛快收拾了饭桌。 秋白露也不急着吃,先出来把饭桌擦干净,这才把西瓜抱出来,两个铝勺子拿出来,又拿了一张纸放瓜籽。 这个不能吐地上,因为有糖分,如果吐地上明天白天就会有苍蝇来了。 第一口瓜瓤入口,秋白露就赞叹:“好吃。” 没有那么甜,远没有几十年后那么甜,但是这瓜味道十足! 夏天来这么一口,真是舒服。 “你喜欢西瓜?西瓜不贵,吃完我再买。”贺建华已经利索的洗好碗筷,如今大家油水都不足,洗碗也不用啥洗洁精,都是用热水化开一点碱面儿就行。 “这几天还有香瓜,昨天我中午看见了,想着晚上买,结果晚上人家不在了。等明天我中午看见就买,那也比西瓜还便宜一点。” 本地香瓜很香很好吃,可惜产量太低了。 尤其是现在的人可舍不得大片的地种那个,都是边边角角种一点。 主要是这瓜吧还需要人看着,不然就会丢,卖还费事儿,就不太划算。 不然家里人多的,基本不会种。 所以卖的也就少。 “好。” 贺建华听着她说好就高兴,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对媳妇好,媳妇喜欢的尽量满足吧。 只是北方本来水果就少,如今交通运输都不方便,就更少。 本地的苹果和梨子秋白露不怎么喜欢。 这瓜皮挺薄,秋白露吃着就说:“吃完了要不要把西瓜皮凉拌了?” “别弄了,这皮不厚,外头这一层不好刮,你又不爱吃这种。”贺建华琢磨凉拌的黄瓜她都吃不了几口,何况是西瓜皮呢? 半个瓜吃完,感觉撑了,最后几口实在是吃不下。 贺建华看出来就接过来把下面几口挖了。 第58章 遭老罪了 第二天的时候,贺建华还真买了香瓜,甚至他中午买好就送回家了。 秋白露一回来就看见,那味道是比西瓜还要香,只是还没吃呢,就见贺万松骑车过来了。 “爸?”秋白露疑惑,刚才见他回去啊。 “建华呢?” “还没回来,估计快了,怎么了?” “唉,老三媳妇身子不舒服,老三也还没回,这样吧,你跟我一道送去医院吧?” 秋白露点头:“好,那走吧。” 贺建军还没回来呢,贺万松这个公公送儿媳也不合适。 吴月芝也不大出门。 秋白露扯了一张纸写了个纸条压在桌上就跟贺万松走。 回了贺家就见朱丽娜脸色煞白,捂着肚子,整个人疼的都不像样子了。 “怎么了这是?” 吴月芝脸色也一样的不好:“只怕是小月子了。” 小月子? 秋白露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是说流产? 也顾不得说什么扶着她赶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骑车是不能了,贺万松推车,秋白露跟着一路往医院走。 好在他们这距离市医院不太远,如今医院也没那么多人。 妇产科人也不太多,很多女性根本不会被家里人送来医院…… 朱丽娜疼的不得了,一路上都全靠秋白露扶着,这时候也不能看她疼死,只能扶着点。 医生一看,一检查,问了几句话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赶紧给推进里头检查。 贺万松绷着脸,一言不发。 他不太好说话,作为公公,就是得处处跟儿媳妇有点距离才行。 很快医生就出来了:“病人是意外流产,但是不太干净,需要清宫。这是个小手术,但是你们家属得签字,你们是病人的什么人?” “我是她嫂子,这个是她公公。”秋白露回答。 医生哦了一下:“那行,病人的公公你签个字吧,放心,这是个小手术。” 贺万松点头,只好去签字。 等贺建华和贺建军哥俩急匆匆赶来,朱丽娜的手术就已经做完了,刚吃了消炎药,正在病床上躺着。 贺建军一进来就握住她的手:“娜娜,怎么样了?” 朱丽娜人还有些懵,她疼的。 如今做清宫手术算是个小手术,基本不会给你用麻药的。简单的理解就是,不用麻药,但是给你刮一遍子宫。 想想也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痛苦,秋白露不喜欢朱丽娜,但是同为女性,也觉得她这回算是受大罪了。 “娜娜?”贺建军急着喊。 “她疼坏了,医生说今晚就留院观察,明早没事就可以回去休息。”秋白露客观的说。 贺建军嗯了一下:“那就今晚住院,我陪着。” “你俩先回去吧,我和老三陪着。”贺万松开口。 正好有医生进来:“不用这么多人,她手术没什么问题,留一个就行了,明早就就可以出院。” “那爸你也回去吧,我在这里就好了。”贺建军看贺万松。 最后,贺万松和贺建华两口子还是走了。 回到贺家,吴月芝做好了饭:“咋样了?” 秋白露跟她说完,她就叹气:“这可真是……” “怎么忽然就流产了?她干什么了?”秋白露的意思是,什么原因引发的。 “没干什么活儿啊,家里哪有什么重活?”说到这里她顿住:“她那屋子里……我听着她是不是挪床了?” 说着就进去看,果然床脚垫上了纸片。 他们这边屋子里床没问题,倒是地面是青砖,有些地方不太平。 朱丽娜估计是挪床垫床脚了。 “哎呀!你看这孩子!” “她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怀孕了?”秋白露问。 “……那肯定不知道,谁也不知道。”吴月芝摇头。 “医生说手术问题不大,等明天回来好好养着就行了。”秋白露安慰。 “唉,都这样了,只能养着。你可注意,家里的重活儿都不许做,什么也别乱做,有啥都叫老二做去。有啥看不过眼的,这么心急啊!” 前半截话都是跟秋白露说,最后这一句,还是说朱丽娜。 “知道了妈。” 外头贺万松喊:“吃饭吧,吃了饭叫老二给他们送点吃的去。” 她俩走出来,贺万松声音小了点:“事儿都这样了,啥也别说了,回来好好养吧,还年轻。” 说是这么说,可吴月芝心里怎么会舒服? 好好的忽然就流产了,她要是叫朱丽娜干了什么活儿也就罢了,明明也没有,自己瞎折腾。 吃饭的时候秋白露一直想这事,原文里头朱丽娜和贺建军就一个孩子,但是节点不在这里。 要往后一年呢,生的是个儿子。 原文里也没写她第一个孩子流产了,所以这是原本的世界线崩了吧? 不过也是,原本世界线里,朱丽娜早就开始做生意赚钱了。现在她还没事干呢。 原本命运这东西就是失之毫厘差以千里,只是忽然弄出这么一件事,大人受罪,小孩也无辜。 也不知道他俩是不是压根没避孕,何必呢? 贺建华去送饭,秋白露就在这里等他。 也没多久就回来了,俩人回家的时候也就九点多一点。 直接锁门,也该休息了。 “建军也不知道她怀孕,纯粹是意外。”贺建华也摇摇头。 这种事,作为大伯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累了吧?洗洗早点躺着,要看书的话就躺着看吧。” 两个人洗漱好躺下,贺建华抱着秋白露:“吓到了吗?” “没有。”就是觉得女人生育真不容易啊。 “周日我买点瓜给爸妈家送去,到时候我骑着爸的自行车去,来回也快。” 秋白露疑惑:“你说我家啊?” “对啊,那不然还哪里?” “好吧。”秋白露点头:“睡吧,累了。” 她也觉得小肚子坠坠的,不过她没怀孕,纯粹就是到日子了。 如今女人们经期还没有卫生巾,即便有,也不普及,至少秋白露没见过有卖的。 很多人用的还是月经带,就是一个布条子里头塞着东西。 她实在不能接受,所以一直用卫生纸垫着。 可是卫生纸也不好,非常粗糙,质地也很疏松。 第59章 礼数 跟几十年后那种细腻的卫生纸比不得,可这在如今都已经是好东西了。 一卷要卖到一毛二,还是那种没有包装,一卷一卷放在一个大袋子里的。 唯一的一个好处就是,都是大卷。 可要是经期用,量大的人几天就要用好几卷,真的是用不起啊! 可叫她用那布条子夹着乱七八糟的,真是想死,这卫生纸再贵她也用。 何况好歹上着班,天天辛辛苦苦的去厂子里,自己挣钱还抠搜成那样,她都不能原谅自己。 “贺建华,我不太想动,一会你去买点卫生纸吧。先买个五六卷,买的时候挑一下,有的外头不太好。”里头是看不见的。 “哦,买那么多纸做什么?”贺建华答应下来,但是好奇。 秋白露沉默了一下才说:“上个月我来了那个也用了很多纸,你没注意?” 贺建华想了想:“我不知道你干啥用了……” 贺建华不知道女人每个月来了那东西之后是怎么样的,从小,他妈也没叫他们三兄弟看见过。 他三个姐姐也不会叫弟弟们看见。 所以他根本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别说是如今,就是再过几十年,也会有男人不知道。其实智商正常的人想一想就会知道一部分,但是他们不会想。 其实这也正常,很多男人的事女人也不知道。 “那我多买点吧,反正也用。”贺建华起身。 这个时候其实很多人上厕所也不会用卫生纸,都是报纸什么的揉一揉。 要是乡下小孩子们甚至用不上纸,就用土坷垃擦,有时候秋白露也想是世界进步后人就脆弱了吧? 现如今大家的如厕环境都这么差劲了,反而也没多少人有痔疮呢? 贺建华收拾完了之后问:“我给你泡红糖水吧?” 秋白露想了想,喝一点也好,就嗯了一下。 过了一会贺建华就端着茶缸子进来。 那茶缸子是印刷厂去年送的,不过是给贺万松的,后来拿回来就一直是秋白露用,搬家的时候就带来了。 热乎乎的红糖水喝进去,还真舒服了一些,下地漱口之后就睡觉了。 躺在被子里,秋白露靠着贺建华不做声。 贺建华伸手把手放在她肚子上,一放上去就感觉她小肚子是凉的。 秋白露感觉舒服,就叹了一声。 贺建华也是下意识的一个动作,但是好像做对了。 于是他就轻轻抚摸她的小肚子,温暖的手掌还真叫人觉得很舒服,秋白露慢慢就睡着了。 睡得特别踏实,所以早上比闹钟还早醒来十几分钟。 也不做饭了,直接往婆家去。 贺建华想着要是接人出院,他可以去。 结果贺万松已经去了。 吴月芝做饭呢:“你看看这事闹的,我想了一晚上,这还要跟朱家说说,看亲家来不来照顾几天。” 不是她不愿意照顾,而是这种事,一般娘家妈都会来。 所以就得跟人家说一声。 “建军今天肯定请假了吧?叫他去?”秋白露问。 “是,叫他去,他媳妇儿呢。”吴月芝摇头:“就这样吧,没法子。” “说不定就是她搬床抻着了,她自己又不知道怀孕,月份浅。好在都年轻,好好养好晚一点就又有孩子了。”秋白露安慰吴月芝。 “唉,我也知道。”吴月芝端着菜出来:“先吃饭,一会你俩还上班呢。” “要不要我替爸请假?” “不用,你爸也上班,接了人回来就去。”吴月芝摇头。 吃完饭,秋白露说道:“回头您跟丽娜说一声,我晚上再来看她。” 不管怎么说,朱丽娜这也是病了一场,不来看望一下就是礼数不通。 不管怎么样,如今也没闹到老死不相往来,没必要叫老人为难。 “好,你挣钱也不容易,别买太多东西,你们妯娌意思意思就好了。”吴月芝听着这话心里熨帖,到底是跟这个儿媳妇相处的更久。 秋白露和贺建华出来后,秋白露道:“你先去吧,我去大哥那去跟大嫂说一下,这件事大嫂不知道,要是不来走一遭,回头只怕有说法了。” 贺建华点头:“那你去吧,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请假回家躺着,有事就打电话。” 私人电话当然没有,但是厂子里还是有的。 要是有急事,往财政局打电话也能找到人。 秋白露与他分别后就往贺建中家去,贺建中已经不在家了,只有李黛蓝和盼盼。 见她这时候来,李黛蓝也意外:“怎么白露你没上班?” “大嫂,有个事跟你说。” 秋白露进屋跟她说完就道:“我要上班去了,再晚了就迟到了。” 李黛蓝点头:“好,那你快去,这事我知道了。” 秋白露走的时候捏了捏盼盼小脸,盼盼害羞胆小,只是笑也没叫人。 她走后,李黛蓝坐下来叹口气:“处处要花钱。” 盼盼似懂非懂:“婶婶要钱?” “婶婶不要钱,你婶婶是怕我礼数不周到时候又叫人抱怨。是好心。” 盼盼不懂,但是点头。 “婶婶有时候嘴上厉害,但是心好,记住了没有?” 盼盼又点头:“婶婶还好看。” “对,婶婶好看。”李黛蓝对她笑:“你也是长大了,还会看人好看了?” 到了晚上下班,秋白露就买了鸡蛋和红糖去贺家。 人还没进去呢,就听见有人吵闹。 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就见朱丽娜的妈妈正在院子里说话,表情难看:“她小月子还不是你们的过错?就算是刚怀孕不知道,挪了一下床还能这么严重?” “你这话说的,她怀孕也是我们家的孩子,难道我们不盼着她好?”吴月芝气坏了,但是很明显吵架是吵不过朱丽娜妈妈的。 “那谁知道啊?你们家怎么对她的?三个儿子三个媳妇儿,怎么就敢偏心成那样?” 秋白露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索性她也不说话了,准备把东西先放屋里就走,结果人家不放过她:“瞧,这才是你亲儿媳妇呢,别人都是假的!谁家这么偏心啊?” 第60章 奶奶个腿 “亲家,话不能这么说,这两个儿媳妇我一样对待,白露她们搬出去了,日常还是丽娜在眼前,就算是要偏心,谁还能说我偏心那个搬出去的?”吴月芝气的不轻,可她一个人说,人家俩人等着呢。 “哈!说搬出去就搬出去,买房子你没少给钱吧?工作也给她,买房没少贴补吧?”朱丽娜的大嫂从那边屋子里出来也叉腰:“人家都疼小儿子,你们家可好,就不管小儿子死活!” “你俩来吵架来了?”秋白露问。 “吵架怎么了?你倒是得了好处,占便宜还好意思说话?”朱丽娜大嫂瞪眼。 秋白露啧了一声隔着窗户敲了几下:“朱丽娜,你要是还喘气,就开个口,你妈和你嫂子说的话你听不见?我买房家里补贴了多少?你娘家说这话是你说的吧?” 朱丽娜起先不说话,大概是气氛太差了,她才开口:“二嫂,这是误会了,我没说什么。” 秋白露正要回话,就见贺建军回来了,贺建军今天请假,刚才是出去买东西了。 他听了一部分,这时候就有些火大,对着媳妇生气他又舍不得,对着丈母娘和大舅哥的媳妇儿又不好意思。 于是矛头直接对准了秋白露:“二嫂,不管什么事,丽娜现在正难受呢,你就不能让着点她?” “我让你奶奶个腿!”秋白露扫了一眼窗台下的扫帚,拎起来对着朱丽娜那边的窗户就砸。 她拎着的是扫帚中间,用扫帚拿个木头把子砸的。 现如今的玻璃质量还不能跟几十年后比,比较薄,里头还有气泡,这么一砸,哗啦啦就碎了一块。 吓得屋子里的朱丽娜尖叫一声。 也是这个时候,贺建华也刚回来。 他还没闹清楚什么事,就听见贺建军就怒道:“秋白露!你想死吗?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贺建华皱眉,也不说话,只是几步走过来一把拎着贺建军的衣领就往外拉,一脸煞气。 朱丽娜的大嫂扑上去就要打人,可惜贺建华的力气大,腿也长,几下就把人拉出去了。 吴月芝刚被吓了一跳,这时候赶紧去抢下了秋白露手里的扫帚:“哎呀!这是要干啥!” 秋白露没非要那个扫帚,只是盯着屋里的朱丽娜:“聋了吗?问你呢,是你跟你娘家说的这些话?” 朱丽娜吓得脸刷白,根本说不出话。 朱丽娜的大嫂又要扑上来打秋白露,但是被朱丽娜的妈给拉住了。 朱丽娜的妈在原文里就是个窝囊的,不然也不能叫自家男人打了一辈子。 刚才凶几句,一旦看见硬茬子,她就没话说了。 “说话。”秋白露就站在那,盯着朱丽娜:“你今天话不说清楚,我不会放过你。” 门口贺建华一拳头砸在弟弟脸上:“你刚想干啥?” “你没看见她砸玻璃吗?”贺建军是不敢还手的,但是气的怒吼。 贺建华不理他,又给了一脚,他部队上练出来的,一脚就把人踹地上了:“我问你刚才想干啥?” 贺建军有气,可他不敢跟哥动手,只好不说话。 贺建华走过去又踹了一脚:“说话,刚想干啥?” 这时候邻居们也坐不住了,早就都听着了…… 有邻居过来拉住贺建华:“好了好了建华,亲兄弟怎么能打架呢?” 贺建华也没挣扎,只是盯着地上的弟弟:“你刚想干啥?你不说没事,你看我怎么揍你。” “这个建军也是!你跟你哥说个软话就没事了。”邻居大爷扶着贺建军起来,还给他拍了土。 贺建军真想不管不顾喊出来你管我呢!可他就是不敢,只好讷讷的:“就吓唬一下,我又不打女人。” “我上回怎么跟你说的来着?”贺建华这时候略微挣扎把拉着他胳膊的人挣开:“没揍你记不住是吧?” “哥!你也太偏心了吧?丽娜还难受着,什么事她就非要现在说?等丽娜好了再说不行?”贺建军也气死了,往后退了一步吼道。 “你少给我说这个,别的我没看见,我就看见你要犯浑。”贺建华不再打他,只是伸手指着他:“老三,最后一次,再叫我看见一次你跟家里人这么犯浑,腿给你敲断,你看我敢不敢。” “哎呀,这就是建军你的错,不管什么事,妯娌就算吵几句嘴,你还能插进去?”邻居大妈拍了贺建军一下:“怎么就瞎犯浑?” “可不是,那长嫂是妈!前几年你们都不在,全靠你二嫂在家照顾着呢,可不敢没良心。” 贺建华不再理他,丢下他进了院子。 院子里,秋白露盯着朱丽娜。 朱丽娜眼泪都下来了:“我没说什么,真的,是我嫂子误会了……” “好了,算了。”吴月芝叹气:“亲家你看这事闹的,丽娜现在身体不舒服,叫你们来是照顾照顾她,你们这是闹什么呢?” 不管对与错,她也不能这时候说秋白露。 自家的儿媳妇,过后没人了说几句就说了,现在再说,就是火上浇油了。 “你们过来是照顾女儿的还是打秋风的?上回你们家老二来是孩子病了,你们家也有工作,孩子病了求到刚出嫁的女儿这里?怎么?彩礼六百花完了?” 秋白露冷笑:“我农村出来的,结婚我娘家还知道陪嫁点东西呢,你们好,光一个人就送过来了。” “你!” “闭嘴!”贺建华冷冷的瞅着朱丽娜的大嫂,又看朱丽娜的妈:“婶子,建军媳妇病着,你们是来照顾还是来吵架气她的?” 贺建华刚打完人,身上怎么也带着煞气,这么一说,朱丽娜的大嫂也不敢说话了,只是看着怎么都不服气。 “露露,走吧咱们回家。”贺建华看吴月芝:“爸估计一会就会来了,我们先回去。” 吴月芝点点头:“回去吧。” 秋白露临走把鸡蛋和红糖直接带走,吃个屁,吃屎去吧。 贺建军一直没敢进来,还在门口呢。 这时候见贺建华和秋白露出来,他讪讪的也不说话。 【丽娜原文中是自私,心眼多,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所以不存在洗白。】 第61章 别变胖子 秋白露看了一眼:“转告你老婆,以后没事少诋毁我。” 贺建军不服,可是哥就在这,也不敢说话。 俩人走出了巷子,就见贺建中和李黛蓝过来了,俩人看着有点着急。 一见面就问:“咋样了?” 得,这一看就是有人去告诉他们家里吵架了。 毕竟也住的不算远。 “没事,朱丽娜的嫂子撒泼呢,你们别去了。”秋白露道。 贺建中担忧:“还是看看去吧。” 李黛蓝拉他:“白露说别去就不要去,死脑子吗?明天再去看爸妈。” 贺建中犹豫不决,到底还是叫媳妇拉走了。 俩人走在路上不好聊天,结果快到了,秋白露哎呀一声就往回跑。 贺建华吓一跳:“怎么了?” “不行,上厕所!”这一通闹,把大姨妈闹下来了…… 回家又是换又是洗折腾半小时才躺下:“完了,我不想做饭了。” “那……我做吧?”贺建华犹豫。 “你会?”秋白露好笑,人有所长就有所短,贺建华肯定是做饭这方面点不亮技能。 她其实一点都没意见,平时家务贺建华做的多多了。 就说洗衣服,她现在想洗衣服都捞不着几次,这个人早上起来就全洗了。 洗碗十次有八次都是贺建华洗,菜地也是贺建华看着。 扫院子什么的全都是他,秋白露也就屋子里的活儿了。 扫一下屋子里的地,擦一下……嗯,现在家具也没得擦。 所以做饭她不觉得自己委屈,啥都叫对方干,那还是好好过日子的态度么? “我躺十分钟,我想想吃点啥,你做的我怕我吃不下去。”秋白露直白。 贺建华笑了:“好。” “你揍他了?”秋白露问。 “没有。”贺建华摇摇头:“说了他几句。” 秋白露笑出声:“我可看见了,他腮帮子都红了。” 一看就是被揍了一拳。 “他不懂事,惯坏了。”贺建华皱眉:“你别生气,下回要是他还敢,有我呢。” “这两口子也是绝配。”秋白露哼了一声。 “别生气,朱家人看着就糊涂。”贺建华瞧不上朱家的人。 他这个性格吧,不爱多话。 作为大伯子他不管怎么样,都不能去说朱丽娜的不是。 但他可以教训弟弟,至于朱家的人,他说一句可以,再多说了,也是叫贺建军为难。对人家动手也不合适。 为人处世不就这样,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管不顾呢? 秋白露能理解:“搅屎棍,我看她就是闲的,她还能觉得是我们俩占便宜真是没救。” 任谁看,也是搬出去的吃亏啊。 就不说贴补不贴补的话,光说这一日三餐吧。贺万松还上班呢,小儿子两口子吃口饭,难道他真的要钱? 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光着上头就省下多少了? 秋白露决定了:“以后没事就去蹭饭,我也亏,多吃点吃回来。” 贺建华笑起来:“好,每天都去。” 其实今晚要不是有朱家的俩女人,他们也会在那边吃来着。 还好,菜地里有东西不愁食材。 秋白露盯着菜地看了一会后摘了两个西红柿,一个小茄子。 茄子蒸熟凉拌,西红柿炒鸡蛋,炒土豆丝,小米稀饭和热馒头。 小米稀饭和小米粥不一样,稀饭就是水多米少,滚开米煮开花就好了。 粥就是要多熬一会,汤少米多,最好出米油。 不过本地人其实也不叫小米粥,统一就是叫稀粥。 因为现在大米在这里是少见的东西,家家户户都不吃,也就不会去区分小米粥还是大米粥。 “周日你去我家的时候带点咸菜回来吧,叫我爸去我大伯家捞一点,我家的不好吃。” “好。”贺建华一边端饭一边点头。 城里腌咸菜的少,贺家的咸菜都是贺建华的姑姑家拿来的。 也吃光了,秋白露娘家的咸菜不对她口味,所以她不爱吃。 “咱们自己不能腌吗?”贺建华问。 “我没那技术……”秋白露乐了:“你是不是以为放盐就行?你周日回去的时候看看我家的咸菜缸子,我妈弄了几十年了,还是不好吃,不然我为什么不要?” 贺建华啊了一下:“这么难?那别弄了,吃别人家的。等秋天给大伯家买点萝卜送去。” 秋白露笑出声:“好哦。” 不管别的,这男人过日子的想法跟她是可以契合的,这一点其实挺难得。 见媳妇笑,贺建华也高兴,就怕媳妇气着了。 吃了饭也没急着洗碗,俩人吃西瓜。 其实这个时候秋白露是不能吃西瓜的,可惜她嘴馋啊,每到这时候就跟害喜一样嘴馋。 贺建华呢,他也不懂媳妇儿不能吃…… 只是好奇媳妇今天半个也吃不完了? 最后都是他吃了。 睡下的时候秋白露摸着贺建华的腹肌:“听说退伍后吃的好就会长肉,我不想以后摸不到腹肌。” 贺建华一愣:“不会的,我每天都干活。” “真的吗?你不要变成胖子哦,我害怕。”秋白露撒娇。 “不会的,家里没有胖子,我也不会的。”贺建华抱住秋白露亲了一下:“不会的。” 以后真要注意了。 贺家,贺万松把一块木板钉在了儿子那边屋子的窗户上:“今天先这么弄,明天去买玻璃补上。” “爸,二嫂也太过分了……”朱丽娜现在还难受呢。 贺万松没接话:“老三,你来,我跟你说话。” 这时候朱丽娜的妈和大嫂也走了,不走也不行,也住不下,何况闹成这样了,也不好意思留下。 到了正屋里,贺万松问:“你说说今天怎么一回事?一家子闹的玻璃都砸了?像话吗?不过了?” 偏今天厂子里有点事,有一台机器有点小故障,贺万松就留了一会加了班,在厂子里吃了晚饭。 结果回来就发现家里闹成这样了。 “还不是二嫂,她那脾气,不管什么事就直接砸玻璃?”贺建军哼了一声。 “你别说她!”吴月芝气的不轻:“她脾气大是她的事,你呢?你就看着你媳妇儿娘家人来追着我骂?你怪她砸你的玻璃,不是你媳妇儿搬弄是非能有这事?” 第62章 能弥补什么 “妈,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个啥?秋家和朱家都是亲家,人家秋家的人来了啥时候不是客客气气的?取心思都是吃了饭才过来,回回不空手。你看看你那丈母娘家!今天叫她们过来是干什么的?” 吴月芝是越说越气:“你越活越回去了!”她气的都懒得控制音量了,隔壁都听得见。 “我不是故意的。”贺建军坐下低头。 “你哥为什么打你?”贺万松也坐下。 贺建军说不出来,这时候他也后悔,下午那会真要是他哥没拦着…… 打二嫂那倒也不至于,但是肯定也会把人推一边去的。 “没出息的,为了丈母娘,要跟嫂子动手呢。”吴月芝提起来就气。 在她心里,儿子肯定最要紧,可是儿媳妇肯定比亲家亲。 “她先砸玻璃的啊!”贺建军不服的叫。 “她砸玻璃你就打她?”贺万松拍桌子:“你如今这么出息呢?” 贺建军被吼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你二嫂的性子你不清楚我和你妈不清楚?她是有脾气,可什么时候胡乱发脾气了?你说说,她为什么砸玻璃?”贺万松死盯着小儿子。 贺建军说不出。 贺万松就继续盯着他:“你媳妇出事她头一个跟我送她去医院,还送出错来了?” “我错了。”贺建军声音不大。 “从小你哥打你哪一次打错了?”贺万松又拍了一下桌子。 “没……”贺建军声音更小。 “出息!”贺万松怒其不争。 吴月芝深吸一口气:“你回去跟你媳妇好好说,谁家过日子能只计较这些事?要是你二嫂也天天过来计较谁吃亏谁占便宜,咱们家这日子还过吗?” “丽娜也没有,是她娘家人就那样。她那两个嫂子就是泼妇。”提起朱家人,他也很烦。 “明天见了你二嫂,说句软话。”贺万松又道。 贺建军不服气,可他不敢说,再说他爸也会打他。这年头的孩子,有几个没挨过揍的? 家里孩子多了甭管大的小的都得挨揍。 区别就是一般女孩子被妈揍,男孩子被爸妈一起揍。 “你不用不服,除非你以后跟你二哥不来往,那你就别说。”贺万松冷哼:“滚吧!再这么不开眼,你看我打断你的腿!” 贺建军抖了一下,心想真是亲父子,都要打断他的腿。 贺建军今天不好过得很,回了自己屋子里还有个受委屈的媳妇要哄呢。 秋白露睡醒一觉,就皱眉绷紧身体,太难受了。 她睡前就在身下垫上了破布缝在一起的垫子,这个还是婆婆之前给做的。 没办法,现在的女人每个月都有几天需要这个。 做这种垫子都是用的破布,一块一块缝一起,弄得再平整也不怎么平整。睡着也不会舒服。 秋白露小心翼翼以一个扭曲的姿势下床,生怕挪动大了就…… 嗯,检查了一下,还好垫子下面没事。 先把自己打理清楚,没见着贺建华。 等她换好衣服,就见贺建华开门进来:“起来了?我去爸妈那拿回来吃的,正好热乎乎的。” 主食是馒头,菜是茄子煎土豆。 真挺一般的……就说婆婆做茄子做不好吃吧? 不过吃白食的人没资格挑剔,好歹是个便宜吃的。 就在小锅子吊了个鸡蛋汤,还放了一点胡椒,热乎乎的吃饱喝足去上班。 今天上班小包都换成一个布袋子了,没法子,要带卫生纸啊。 晚上下班回来,秋白露就见隔壁罗家的妹子蹲在大门口把脸埋在膝盖里,一耸一耸的正在哭。 “娟子?”秋白露叫了一声。 娟子仰头:“白露姐?” “怎么不回去?”秋白露问。 “我……”娟子站起来擦了一把眼泪没说出来。 秋白露看她脸上一道明显的红痕:“要不先来我家坐坐?” 娟子犹豫了一下点头:“嗯。” 跟着秋白露回家,娟子就又哭了:“我……我妈……” “给你倒点水。”秋白露拉着她进屋,院子里说话隔壁都听得见。 坐在屋子里,娟子又擦泪:“白露姐,你说要不是我撞了我嫂子叫她早产,她是不是就不会死?我……我妈就说是我害死我嫂子的,我也觉得就是我……我都想去死,是我害死我嫂子的……” “你撞你嫂子是故意的吗?”秋白露问。 “不是!我只是跑得快,没注意到,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嫂子是个好人,对我们都很好,她过门之后我和她最亲……” 娟子哭着:“我……我就是瞎了眼睛,那天怎么就跑那么快啊?” 她崩溃的又哭出来,她说的全是实话,家里孩子多,当妈的也没那么细腻心思,她姐姐比她聪明,会说话,妈也偏心。 自打嫂子进门,她才有了说少女心事的机会,怎么会故意害嫂子啊? “你嫂子是因为产后肺栓塞去世的,我很难说她要是不早产会不会有这个问题。可你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也没法怪你。你嫂子可怜,年纪轻轻就没了,你不能弥补她什么,可你侄子还在。你这个做姑姑的以后多疼爱他一点吧。” 娟子使劲点头:“我肯定好好疼他!”娟子抹泪:“我就是觉得我有罪。” “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尽力弥补吧。”真要说你嫂子一定不怪你,那秋白露不敢说。 如果没有早产,梁红玉会不会死?其实也不一定,但是事实就是她确实死了。 罗家也好,梁家也好,倒也没有直接怪她,这种事上就算别心里怨恨,到底也没有谁真的提出来想逼死一个小姑娘。 罗保他妈肯定也没有大庭广众的说女儿害死了儿媳妇,梁家人都没有直接提起。 可小姑娘正是最敏感脆弱的年纪,本来自己就愧疚不安了,再听这类话,可不就这样了? “想开一些,你侄子还小,很快就要有后妈了,你得看着他。”秋白露拍拍她的肩膀。 “那……你说我嫂子恨我吗?”娟子问。 “依我对你嫂子那微末的了解,她是个很大度的人,大概是不怪你。但是你照顾她的孩子,她肯定更欣慰。”还是给她一点寄托。 第63章 讲道理 这个年代没有人关注孩子们的心理是不是健康,真要高压久了,再造成另一个意外也可能。 “嗯,我一定好好疼他。”娟子抹泪:“谢谢白露姐。” “好了别哭了回去吧,你妈心里也不舒服。要是打你骂你,就忍一下吧。过了这一阵就好了,委屈的时候也想想你嫂子,熬一熬。”秋白露又给她擦了眼泪。 娟子站起来,不知道说什么,就给秋白露鞠躬。 黑黑的麻花辫从后背掉到前面一个,看着很可爱。 她出去的时候和贺建华走了个对脸,叫了一声建华哥就走了。 贺建华进来问:“她怎么了?咱去吃饭不?” 秋白露乐了:“她没事,咱去,等我一下哈。” 还能因为砸玻璃了就不去吃饭?那不能够! 以后她且要去蹭呢! 洗了个手,两口子就往贺家去了。 刚进院子就听见叮当作响,贺建中和李黛蓝带着孩子都在这,这会子正在给那个玻璃补上去。 新的这一块玻璃看起来颜色有点泛着绿,一看就跟之前的不太一样。 “来了,一会就做好饭了。”吴兰芝对着贺建华和秋白露笑了一下。 “嗯,妈你做什么?我帮你吧。”秋白露走过去。 既然人家还是热情,她也不好不给面子。 李黛蓝从屋里找出了一个盆:“妈说焖个面,豆角多,这几天的豆角便宜。” 秋白露就笑了,她爱吃的。 很难说婆婆是不是故意的,但是管她呢! “老二媳妇,做饭叫你妈和你嫂子去,你来。”贺万松招呼。 秋白露看了一眼他,就点头往屋里去了。 贺建华本来跟贺建中说话,闻言也走过来。 “老二你去叫老三过来,叫他媳妇也过来。” 贺万松发话,儿子们当然赶紧去。 朱丽娜需要休息,但是这流产和坐月子不一样,没有那么严格不许下地什么的。 过来说句话就可以,何况是夏天。 很快,几个人就都在屋子里坐下,贺建中家的两个孩子大的在院子里收拾,刚才包着玻璃的纸还在呢。 小的跟着爸爸进来,坐下的时候挨着秋白露。 “老三,你给你二嫂赔个不是,昨天你做的像话吗?你二哥要是没及时拦住你,你就把人打了?”贺万松皱着眉。 “我就是一时冲动了,二哥不在也不会的。”贺建军摸摸鼻子,一晚上过去,也想通了一点。 “二嫂,对不起,我冲动了,以后肯定不会。”要说他心里服不服气,只有自己知道。 可再怎么样,昨天的行为肯定是不对。 不说什么道德不道德的问题,光是这件事,丢份儿。 秋白露看了他几眼,又看朱丽娜:“丽娜,你是一直觉得你吃亏了?我占便宜了?咱们不妨把话说清楚,省的日后你娘家人要来找事儿。” “二嫂,真的误会了,上回我回娘家他们问,问了太多我烦了就没说话。后头他们就误会了,我真没说那些话。我没觉得我吃亏了。”朱丽娜咬唇。 秋白露哼了一声,就算不是直接说的,只怕也有暗示。 “老三,大哥今天也在,你自己说说,你觉得你吃亏了吗?”贺建华盯着弟弟。 “没有的事,那不就是话赶话么,咱是亲兄弟,哪有吃亏不吃亏的。”贺建军赶紧回答。 “咱是兄弟,你最小,我做哥哥的让着你一点应该的。可你要知道好歹,凡事先拍着你自己的良心想想再说话。” 贺建华神色严肃:“我当兵六年,往家里寄了两次钱,那时候你嫂子还没进门呢。两次加一起也没几个钱,这事就当没有。你下乡三年半,家里给你补贴过吗?” 贺万松要说话,贺建华阻拦:“爸你别说话。” 贺万松就闭嘴了。 “我说了,家里你最小,做哥哥姐姐的让着你一点没什么,应该的,都疼你。我退伍回来带的钱都给了露露,但你的工作爸也出了一些钱。找了关系,花的少,那也花了吧?” 贺建军点头。 “我买房,那是露露的工友告诉她有房子,少的钱是露露娘家借给她的,家里家具至今还欠着,那床是露露娘家给她做的,爸妈没在这里给我钱,今天当着爸,当着大哥,你问清楚。” 贺建军点头:“我知道,我没怀疑。” “那你呢丽娜,你怀疑吗?你要怀疑,今天都问清楚。”贺建华看朱丽娜。 朱丽娜摇头:“我没有怀疑,我知道了。二哥,真是误会,我真没有那意思。” “那就好,以后你娘家人再那么说,你自己解释解释,别叫人家指着妈和你二嫂说那些话。”贺建华点头。 “知道了。”朱丽娜低头。 她本就脸色不好,人也确实不舒服,这时候被说的一句话也没了。 “老三,一家人过日子要是不知道敬着长辈,那你就算白活了。以后你再敢对你嫂子那样,我不客气。”贺建华盯着弟弟:“你嫂子要是有不是,我也说她,但是现在她没有一点不是,就是你不懂事了。” 贺建军对这话是不服气的,她秋白露哪里就那么好了? 可这个场合上,他一句也不敢反驳:“我知道了二哥,我肯定不会了。” “好了好了,说清楚就好。一家子兄弟没有什么说不开的。”见说完了,贺建中圆场:“建华你单位咋样?开车是好活儿,看那些开大车的多赚钱啊。” “那我不比人家,我这就是个四公子。”这个时候开大车跑运输的那是真的赚钱,谁家闺女要找这样的,求之不得呢。 见他们聊天,秋白露也不需要说什么,就牵着盼盼走出去坐在屋檐下。 盼盼跟秋白露还是熟悉的,她嘀嘀咕咕讲自己的事:“妈妈给我缝了小兔子,妈妈说小兔子好看。” 她拉着自己的衣襟给秋白露看,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小袄子,倒是不厚。 现在是夏天,但是气温不高,尤其是这都晚上了。 秋白露看那个小兔子……嗯,挺抽象,不说是兔子还以为是个大象。 第64章 红绳儿 秋白露拉着看了一下,果然是衣服里面破了个洞。 “这怎么破的?”秋白露很惊奇,磨破的一般都是屁股,膝盖,手肘,领口这些地方。 前襟怎么破的呢?好奇啊! “嘿。”盼盼缩脖子笑。 厨房李黛蓝探头出来:“你问她,这丫头学他哥哥爬树啊,树枝挂的,还好没爬高,往下摔的时候叫街上的人接了一把。” “哎哟,盼盼你还爬树呢?”这小丫头腼腆的不得了,还会爬树呢? “不高,他们也爬,我能上去!”盼盼不服。 “那你怎么摔了?你哥玩起来就疯了,他顾得上你?”李黛蓝瞪女儿一眼。 “咱们盼盼牛的。”秋白露小声说,举起大拇指:“不过爬树还是危险了一点,下回千万不能爬了。” 盼盼点头:“记住了婶婶,婶婶这个给你。” 她从自己的兜里掏啊掏,掏出来一根毛线。 是的,一根毛线,红色的。 “婶婶你戴,好看!” “啊?戴哪里?”秋白露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确实有孩子把红毛线当头绳扎头发上。 不过更多手巧的是把这个毛线绕在皮筋上。 盼盼拉着秋白露的手给她往手腕上戴:“改丽就是这样戴的,可好看了,妈妈不要,婶婶你戴。” 她这么给秋白露弄,也露出她自己手腕上有一根。 “哎哟,真的好看。”秋白露笑着:“谢谢盼盼。” 就是太紧了啊孩子,一会我血液都不通了。 盼盼被夸就高兴:“妈妈不要!她说不好看。” 这话很像是告状了,秋白露好笑的摸她头发:“那可能妈妈不喜欢戴手上,下回你给她戴头上。哪里来的毛线?” “改丽给的,改丽有好多。”盼盼说。 改丽是谁,秋白露不知道,不过估计就是这一片的小朋友之一了。 “你看着吧,改丽回去得挨揍。”李黛蓝端着菜出来,就放在院子里刚摆好的桌上:“好好的毛线扯断,估计家里还不知道。” 这倒是真的,现在物资多紧缺啊!毛线值钱的很,这大红的毛线别说有钱有票,还不一定有货,稀罕物呢。 要不孩子们怎么用这个做头绳呢,不就是因为难得么? 说要挨打,盼盼有点怕了。 秋白露摸她头发:“没事,你妈不打你。” 李黛蓝笑着说:“大的那个淘气,一下学就没影了,小的这个看着乖,指不定忽然干点啥吓人一跳。” 秋白露想起‘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这句话就笑出声。 这顿饭吃的平和,谁也没有再提起那些事。 洗碗的时候秋白露也没去,坐了一会她就和贺建华先走了。紧跟着贺建中两口子带着孩子也跟他们一道出来。 分别后,李黛蓝抱着盼盼:“老二是真护着媳妇儿,平时都没话说,我进门也这些年了,都没见他一下说这么多话。” “是啊,老三糊涂,不管怎么样怎么敢动手?”贺建中摇摇头:“老三这媳妇儿不说了,还年轻,不懂事也正常。可这朱家是怎么一回事,这么不开眼?就这么闹,一点也不担心他们家的闺女不好做人?” 亲家之间互相能有多喜欢啊?真正一点矛盾都没有的有几个? 互相客气首先不就是为了自家孩子? 讲道理的说,男方家长觉得娶了人家姑娘,就该客气一点,不然儿子和媳妇不和睦。 女方家长觉得闺女嫁给人家了,要是他们不客气,到时候闺女在婆家不好做人。 可朱家这是几个意思? “你看她们疼闺女吗?白露说的也没错,好歹城里的姑娘,陪嫁都舍不得。” 昨天秋白露说朱丽娜家里光一个人就送来了,这话贺家的人当然不会再提起了。 可现如今大家住的挤,昨天吵架就在院子里,左邻右舍,门口邻居全都听得见。 这话当然传开了,今天贺建中他们一来,门口邻居就主动说起来。 就有人会主动学昨天的事,生怕你不知道一样。 又说贺建华怎么打了贺建军,又说贺建军怎么糊涂要打嫂子。 昨天真心拦着兄弟打架的人,就是今天认真传话的人。 好心拦着和专门传话,人就这么复杂。 秋白露回去还是第一时间直奔厕所,唉…… 然后就叫贺建华给她解开毛线:“快,手都要勒紫了,这根毛线质量太好了吧?” 贺建华看着就皱眉:“这么紧?要不剪开?” “别,盼盼好心给的呢。”秋白露拒绝。 贺建华就坐下给她慢慢解开:“还绕了两圈……多大力气。” 秋白露也笑:“我发现小孩子好像对自己的力气特别没有分寸。” 贺建华想了想摇头:“好像是。” 想起小时候放电影,他急着看,没注意他妈站前面,天又黑…… 然后一头把他妈撞进了场子里,他都没觉得自己用多大力气。 可他妈给他屁股一脚,骂他真不是个吃闲饭的。 那时候他几岁?八岁还是九岁来着? 解下来的毛线,秋白露看了几眼然后把裤腿拉起来就系在了左脚上,手腕两圈在脚上略长,就把长了的一截剪短:“这样正好,就系着吧。” 贺建华咽了一下口水,媳妇的脚也是真好看,脚腕也不粗。 这红绳在她脚上确实好看。 他盯着看了好久之后想,等以后有钱了,给她红绳上弄点别的。 他想起刚到部队那一年,有个新兵训练累了哭的时候手里拿着的一个小东西。 是个青色的圆圆的玉,说实话,贺建华从小到大第一次见到玉就是那一次。 那个战友说那东西叫平安扣,是他奶奶给他的,保佑他平安。 那个时候,能把一件玉器保留下来是很不容易的。 几个人看见了,也都没说出去,只是叫那战友好好藏着,别再拿出来了。 贺建华后来就不记得这事了,现如今想起来,那是个青色的圆圈。后来他就知道还有更好的,叫翡翠。 他想以后有了钱,给露露买一个。就用红绳穿着,戴她脚上。 “想什么呢?”秋白露见他出神就问。 贺建华摇头:“没想。” 第65章 威风 “露露。”贺建华叫了一声,拉她的手:“他说的话你别记在心里,你是最好的。” 秋白露点头:“知道了。” “明天你去我家吧,我可不想动了,明天谁也别想叫我出门。”秋白露往他身上靠。 贺建华却推她:“你先坐直,我先火绳,有蚊子了。” 媳妇儿最怕蚊子,咬一口好几天都痒痒。 “唉,进屋吧,洗漱洗漱躺着,没劲儿了。”秋白露叹气,这特殊时期,真是能把人抽干。 “那你进去先躺着,我看还有水没有,你先别开屋里的灯。” 秋白露哦了一下,等她进屋,贺建华才开了外头的灯。 水还能接,不过就接了一桶,到了后半截水就像是要断气。 勉强接满一个铁皮桶就没有了,不过家里有存水,这点也够。 贺建华点上火把水倒大锅里热着,又点上火绳,在屋子外头绕了几圈才拿回去。 用一根铁棍挑着一下插在里屋和外屋交界的地方的一块砖缝里。 秋白露啧了一声:“咱要不换个方式吧,这么插,我感觉这砖要哭。” 贺建华反应了一下就被媳妇逗笑了:“哪块砖哭?” “都得哭。” 贺建华又笑了一下,想了想拔出来把小板凳拿进来插在小板凳下面的一个小横梁上,正好。 秋白露看了几眼:“我家里一般都插在炕上的席子里。” 怎么烧也不可能烧到炕上,火绳在铁棍儿另一头呢,烧到头之后就都掉地上了。 早上起来一扫地就好。 到底特殊时期人就虚弱,秋白露闻着那艾草的味道,慢慢就睡过去了。 因为第二天不上班,闹钟就没定。 这一觉睡醒,感觉饿了。睁开眼隔着窗帘子也看见外头早已天光大亮。 床上就只有她一个人。 先赶紧下地收拾自己,再去研究贺建华去哪里了。 结果就看见外头桌上纸条,贺建华说已经去乡下,告诉她厨房有面条,叫她煮。 秋白露看了一下表,好么,九点半了。 打着哈欠进了厨房就见盘子里盖着的是已经切好的面条,上头用玉米面粉裹着以防坨在一起。 还有一碗西红柿酱,作为早饭足够吃了。这一看就是贺建华去他妈那边拿来的。 揭开了小锅盖子,就见锅里竟然还热乎,水很少,却煮着两个白皮鸡蛋。 秋白露心情一下就变的很好,这肯定是贺建华临走给她煮进去的。 做饭不会,煮鸡蛋加水点火的事。 换了水准备煮面,秋白露去院子里洗漱。 正忙活呢,就见李黛蓝带着盼盼在门口:“哟,这是没起来啊?” “嫂子,起来了。” 李黛蓝就笑她:“建华叫我过来给你开门,不然你睡醒出不去。” 李黛蓝说着就打开了大门上的锁。 原来是贺建华走的时候从外头锁门了,把钥匙交给大嫂了。 一开门,盼盼就先跑进来:“婶婶你怎么才起来呀!” “婶婶累了,睡了个懒觉。”秋白露笑着捏捏她的脸。 盼盼就有点不会了。 睡懒觉这种事对她来说,好像不是个好事。 主要是他们家和隔壁住一个院子,中间虽然隔开了,可紧紧挨着。 一点动静也瞒不住隔壁,虽然说两家相处的挺好的,可没什么隐私。 平时睡懒觉就不可能,再说就这么大屋子,总不能全家都睡懒觉吧? 所以盼盼一般只会听爸妈说起来别睡懒觉,而不会有人跟她说我睡了懒觉。 盼盼想了想看婶婶挽起袖子的两只胳膊光溜溜就问:“婶婶,红绳绳呢?” 秋白露拉起裤腿:“这呢,婶婶怕弄手上丢了,上班的时候挂到就丢了。所以就放脚上了,这样就不会丢。” 盼盼又愣了一下,还能放脚上吗? 但是看起来也很好看啊。 “一根毛线,你陪着她闹。”李黛蓝正在观察菜地:“长得好得很啊,这一早上浇水了?” “浇了吧?我这两天特殊,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好像他起来的时候我也有感觉,转头就又睡着了。”秋白露摇摇头。 “挺好的,老二知道心疼人。像你大哥,他是不会这些的。”李黛蓝坐在台阶上:“不过一家是一家的日子。” 她自己娘家都那样了,找个男人不打不骂能过日子就好了,还有什么好求的? “贺建华就是不爱说话,人是挺好的。”秋白露怎么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贺建华不好。 有人喜欢解风情,有人喜欢踏实过日子。 但你不能要求一个男人又什么活儿都干,嘴上还跟你风花雪月尽说好听的。 所以一般来说秋白露习惯看,看贺建华做了什么,而不是嘴上说了什么。 “我先煮个面,嫂子你和盼盼洗西红柿吃吧,这两天每天有收获,早上贺建华应该是摘过了。”秋白露看着地里少了好多,不过靠边的却有好几颗又大又红。 秋白露就又笑了,这就是贺建华贴心的地方了。 他肯定是摘了拿去了婆婆那边做西红柿酱,主要是他俩是吃不完的。西红柿又不耐放。 但是秋白露喜欢直接吃,他把里头的摘了,就留下边上伸手就能摘的给秋白露。 “早上老二就送了十个给我,不吃了。”李黛蓝摇头。 “给盼盼吃一个,这西红柿好吃。” 秋白露把面条下锅:“怕吃多了的话,就半个,一下就掰开了。” 李黛蓝看女儿好像是想吃,就去摘了一个:“我那院子太小没法种,去年别的邻居给了几个,他家那个品种皮有点厚,就不如你家这个。” “今年我们也不会,所以种的少,来年多一点,别的不说这个西红柿好。”能当水果,又能当蔬菜,腌制的酱放一年都好。 “弯腰吃,弄衣服上不好洗。”李黛蓝给女儿掰了半个,毕竟孩子还小,这会西红柿凉的,又怕吃坏孩子肚子。 现在的孩子吃什么都是好吃的,西红柿吃了半个,等婶婶给一颗鸡蛋,她还想吃。 不过知道妈妈不许就不吃,最后是秋白露剥了皮塞给她才吃。 第66章 悠闲周末 她家日子是困难,但也不至于孩子们碰不到鸡蛋,说什么也是个工人家庭,养两个孩子是紧巴巴的,那也饿不着。 “没事,我一早吃不了多少,要是你们不来,这颗也要放中午去。” 另一头,贺建华在老丈人家也没人叫他干活。 正常来说女婿上门干活不稀奇,但是贺建华是城里的,这就不一样了。 不过现在夏天,也不算农忙,锄地都是一早上,白天就不干了。 这个时节村里是不缺菜吃了,如今家家户户都有菜地。 但是缺荤腥,贺建华昨晚想问带什么,但是还没问呢媳妇儿就靠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早起媳妇儿还没醒,他就自己做主,直接买肉。 反正他和秋白露肉本每个月也用不了几次,肉虽然贵,可他俩买的少。 何况今天去的时候肉还降价了呢,比之前便宜了三分钱。 他不光买了猪肉,还买了下水,下水便宜,两毛钱就能买一斤,看着猪肺很新鲜,他直接买了一整个。 全带着往老丈人家去,这也算拿得出手。 兰妮儿拍他的胳膊:“你这孩子,买这么多干啥?这能吃完?” 其实哪有吃不完的?只是谁家也舍不得。 “慢慢吃,给大伯家拿点吧,露露想要大伯家的咸菜。妈您给多要一点,夏天露露饭吃的少,她就喜欢咸菜。” “这死妮子,还要她大伯家的!就咱家的不好吗?”兰妮儿瞪眼。 “咱家的她不爱吃,我去大伯家要。”秋利伟站起来。 “叫你妈去,把那东西都切一点去。”秋二顺指着桌上的东西。 等兰妮儿抱着去厨房,秋二顺问:“露露咋没来?” “她这几天人不舒服,今天就多睡一会。” “病啦?”秋利伟问。 “没,就是……就是不太舒服。”可怜贺建华不知道怎么跟老丈人说媳妇儿的问题。 还好老丈人过来人了,点了个头:“没事就好,你工作顺利吗?” “都好着呢,爸放心吧,我俩都顺利。” 赵美花端来茶水:“来,建华喝茶,走过来累吧?来年你们宽裕了就买个自行车吧,骑着也没那么远。” “多谢嫂子,明年宽裕了就买。”贺建华点头接了茶。 兰妮儿拿着东西去隔壁秋大顺家,秋大顺的老婆毛善青迎出来:“你这是拿了啥?” “他大娘,这是女婿拿来的,给你们家。”兰妮儿笑的可有点得意。 她可有好女婿呢,别说是老大家,就是这村子里有几家有这么好的女婿啊? “别显摆了,孩子来怎么还买东西,啥都贵!”毛善青拉着兰妮儿要进屋。 “你拿个盆儿,我给那死妮子捞点咸菜,一样的东西,她就说我弄得不好吃。从小就嘴刁。” 毛善青笑:“你那咸菜,除了咸,就没别的滋味了,好吃啥?谁也不爱吃,我去拿,多捞,反正再过一阵子新的就要放进去了。他们城里吃不着这个。” 兰妮儿不服气,可下手一点都没客气,闺女爱吃就使劲捞。 贺建华这边也看过了老丈人家的咸菜缸子,他以前真是以为盐水泡着就可以了,没想到,居然是泡在糊糊里的。 那是用豆类,粗玉米粉,还有一些别的粗粮颗粒,混合了盐,花椒,茴香之类的东西发酵过后的糊状物。 说句特别令人不适的实话,夏天咸菜缸子最上层,会有虫子。 不过那些虫子不会碰咸菜,家里每天清理,没什么问题。 照吃不误。 贺建华看了一会就明白为什么自家不能腌了,这确实不行…… 这需要配比,看来丈母娘搞不好,就是没配好。 媳妇儿爱吃也吃不了多少,大不了他多跑几次给她拿。 秋天姑姑家也会拿来一些,都够吃。 秋白露这边,李黛蓝带着孩子走了之后,她就又躺了。 躺在床上看看书,窗帘子拉着一半,开着窗户。 微风从纱窗吹进来,她也不热,就这么悠闲的到了中午,就去婆家蹭饭。 今天贺万松不在家,厂子里的机器上次弄好今天又不对劲,他又去加班了。 贺建军也不在,说是厂子里赶任务呢,他这礼拜休息不了了。 于是中午就娘仨,朱丽娜现在还是休息为主。 她这一次也伤身体比较严重,就是外表看不出什么,但是人比较虚弱。 “好点了吗?你这也是虚,好好注意着,这几天别碰冷水,也别提重物。你跟我年轻时候一样,一到了这两天就虚的不行。”吴月芝说着,手也不停。 “那时候上班,赶任务,天天印传单,哎呀忙的不得了,天天上班到半夜,我和你爸回不了家,到了晚上三个小子都来厂子里等着。” 她说起来就笑:“那时候厂子里哪有你们如今这么舒服?那车间里又破,冬天还漏风。” “是啊,现在比起你们那会好多了。”厂房很多都是重修过了的。 当然跟几十年后比,那还是简陋破旧,可跟吴月芝她们年轻那会比就是好多了。 午饭主食还是馒头,他们这边也只能这么吃。 菜是一个豆角烩菜,又炒了个鸡蛋。 大概这就是叫两个媳妇都补补。 虽然秋白露不怎么喜欢炒鸡蛋,但也能吃,这鸡蛋炒的挺好的,嫩呼呼的。 她还没这个技术呢。 朱丽娜是被叫醒的,坐在桌前的时候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她愣神了一下才叫:“二嫂。” “嗯。”秋白露点了个头,起身洗手准备吃饭。 朱丽娜胃口也不好,吃了半个馒头,吃了一些菜和鸡蛋就说躺着去了。 她平时还不爱干活呢,这时候更是不用指望了。 秋白露吃完后帮着收拾,吴月芝就小声说:“她娘家算是抠到家了,那天来带了二斤红糖就没别的了,回去再没来过……” 秋白露挑眉,这话她就不接了,跟婆婆说妯娌的不是,这可没意思。 “唉,老三给买了奶粉,好歹是补补。这事闹的。”吴月芝摇摇头,倒也没介意儿媳妇接话不接话,她主要是想说说,憋得慌。 第67章 咋回事 最近几个周末都有事,今天难得闲了,尽情休息吧。 半下午的时候贺建华回来了:“我回来了。” 秋白露下地走出去还没说话,贺建华就说她:“怎么不关门?” “白天啊,我想着你下午就回来,要是天擦黑你还没回,我肯定关。”秋白露看他手里东西:“你这是拿了什么?” “咸菜,还有桃子和杏,大娘家给的豆角。”现在是公历七月,也就是农历六月。 正是吃杏儿的时候。 杏儿这个东西别说是如今,就是再过几十年,也只能跟着时节吃。 是可以用科技手段保存,但是那口味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如果是还没熟就摘下来就可以运输,但是跟熟了再摘差十万八千里。 桃子很小,就是本地的品种,长得也不好看,不过很好吃。 现如今吃就是脆甜,其实桃子也没到时候,所以只是摘了十几个给他们吃。 “说起这个,咱们种个杏树怎么样?”秋白露忽然问。 “好啊,种那,长大也不遮正屋。”贺建华指了指西边院墙:“到时候树底下就能纳凉。” “咱们家还是小,以后有钱了买个大院子,杏树桃树梨树都种上。”秋白露看着院子颇为遗憾。 “好。”贺建华把东西都放下:“我早上买肉的时候买了下水,看着那个猪肺和猪肝不错,我就多买了一点,留在那了,一会我拿去爸妈那边,爸爱吃猪肺,妈喜欢猪肝。” “好,那你去吧,咱们一会过去吃饭,这杏儿多,我也拿去一些。”秋白露点头。 贺建华点头,就先去拿东西,再晚了人家肉铺也关门了。 等去了公婆家,贺万松两口子看着东西就高兴,不管价值几何,孩子给买东西,这就是个高兴的事儿。 吴月芝虽然嘴上说贺建华乱花钱,可也心情好得很。 猪肺猪肝现如今做饭简单,就是煮,今天肯定吃不上。 秋白露也不怎么稀罕这个,猪肝吃点还行,猪肺她总觉得吃的是什么海绵…… 可如今的人买点下水也是好东西啊!一锅煮出来以后,就连汤也不可能倒了。 那汤都要留着慢慢吃,都是油水啊! 贺建军看着猪肺就叹气:“小时候想吃猪肺也没有,现在倒是不贵了。到了冬天,就是吃萝卜,萝卜不见荤腥是真难吃,我记得姥爷过来给拿了一点猪肺,妈分了好几顿全炖萝卜里,找都找不到。” “那时候谁家有?限制的紧,有钱也买不到。”贺万松也想着那时候。 有过那么一段时间,是城里物资紧张的很多人饿肚子,农村反倒好过一些。 所以那个时候有不少城里人过不下去都去了农村,结果工作也丢了,几年后缓过来再想回来就不行了。 孩子们都小的时候,他们两口子工资还很少的那时候,六个孩子,那负担一点也不轻。 轻松日子真没过几年。 “现在不缺这个,叫你放开吃,你也吃不了多少。”吴月芝说着。 贺建军笑:“那还真是。” “吃饭吧。”秋白露帮着吴月芝端出来菜。 饭桌上,吴月芝问贺建华他老丈人家都好吧?是个客气话。 “都好。”贺建华就两个字。 贺万松喝一口稀饭:“今天在你老丈人家说话说的多?” 贺建华摇头:“没有,怎么了?” “我以为你今天的话说完了。”贺万松又喝了一口稀饭。 大家都笑了。 周一的时候,没见李秀清,说是请假了。 “也不知道干啥去了。”工友马明娥咂嘴:“不知道家里咋样了。” “还闹呢?”另一个工友问。 “嗨,平时也看不出来她家王海军这么不开眼啊,这怎么如今这么个样子?”马明娥哼了一下:“你妹子受委屈了,那你也不能反过来委屈媳妇儿和闺女吧?退一步说,媳妇儿你不在意,闺女也不是你亲生的了?” “哎,你别说了,叫人听见。”工友李翠兰赶紧拦着她。 “我说的哪不对了?” “我下班去看看吧。”秋白露说:“看看咋回事。” “我跟你一起!”马明娥性格就是嫉恶如仇的那一种,平时她们几个相处的都不错。 “那你俩去,我下班没空。”李翠兰也想去,可惜她要赶着回去做饭,一家子等饭吃。 大家戴好袖套和口罩就开始工作,马明娥还小声跟秋白露说:“她那个小姑子,真不是个东西!不是我说,都是女人,她这么离婚了本来咱看着应该可怜她,可她有今天真不一定是人家男方的错。” “这么过分?我没见过这个人。”秋白露想不通:“男方是农村的话,她轻易离婚把孩子带走人家没拦着?” 马明娥小声:“嗨,谁知道呢,这孩子指不定怎么一回事。你想好好的城里姑娘嫁给村里的穷光棍,按道理对方就算不供着,是不是至少也对她客气一点?” 秋白露想了想虽然不绝对,但还真是。 “可她被打的厉害,你说为什么打?”马明娥眉毛跳动:“她要是好性格,我也不这么猜,但她回来就搅和的一家子不得安宁,那我就要怀疑了。” “那个话怎么说来着?可怜的人有可恨之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秋白露补全。 “哎对,就这个话,我看没跑。” 秋白露也点点头。 事情全貌她们不知道,但是人心就是偏的,她们站在李秀清的角度上看,那就是她这个忽然出现的小姑子搅风搅雨弄得人家不得安宁。 中午食堂吃饭,马明娥还故意叫王海军:“王海军,你媳妇儿呢?” “她今天不舒服,请假了。”王海军有点不自在。 “怎么不舒服了?去医院了没?啥毛病?”马明娥看他不自在,就故意问。 “就是肚子不舒服,女人的毛病,我哪知道?”王海军端着饭盒就走了。 马明娥冷哼一声:“看着他就不顺眼。” “好了,别生气,咱下班就去看。”秋白露好笑,这个马明娥性子太急。 第68章 闹剧 比王海军回去的还早呢。 结果还没进去就听见吵架,动静还大得很。 李秀清声嘶力竭的吼:“你们把我逼死算了!” 秋白露和马明娥对视一眼就往里去,就见李秀清披头散发的在院子里,她儿子和闺女都在哭,尤其是闺女,哭的嗓子都哑了。 “这是怎么了?” 见有人来了,本来喧闹的一家子安静了一下。 “你们咋来了?”李秀清抹了一把泪,狼狈的问。 “来看看你,这是怎么了?”秋白露上前。 “唉,没啥事,秀清你看看你闹的叫人笑话,啥事儿不能关起门慢慢说?非得这么大闹啊?”李秀清的婆婆皱眉:“叫人笑话!” “我们都是秀清的朋友,我们不笑话她!”马明娥瞪了一眼:“到底是咋了?” “有啥事啊?不就是一点小事,那小孩子打架还有什么大不了的?谁家小孩子不打架啊?”李秀清婆婆急切解释。 “是打架吗?趁着我不在,就往死里打我闺女?妈,那是您孙女,您看不见?谁家孩子能这么邪性?就因为不许他欺负人,他就天天背地里想着法子打我闺女?院子就这么大,你们都看不见啊?”李秀清也顾不得面子了。 “哎呀,虎子还小,他懂个啥?你妹子也不容易……” “你少跟我说这些话!”李秀清现在听见这几句话就想吐,真是又愤怒又恶心:“她不容易是我的错?我闺女不是你们王家的孩子?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把我和我闺女逼死?” “你这话说的,都是自家人!” “谁跟你们自家人?你们姓王的是一家人,我和我闺女是外人!你以后老了叫你闺女你外孙子给你养老,一点别指望我!”李秀清气的眼泪控制不住。 “李秀清!”王海军走进来就吼:“你咋跟妈说话呢?” “王海军!你看不见你全家欺负她?”马明娥怒吼。 可惜这时候她怒吼有啥用,人家一家子七嘴八舌又干起来了…… 秋白露皱眉,看着那个哭的都要抽过去的孩子,这一家子什么人? 马明娥气的跳脚,可她一个外人,她说话有啥用? 秋白露看着屋檐下的铁锹就拎起来,往院子里的铁皮桶上猛敲。 当啷两下,院子里人都都看过来,一瞬间鸦雀无声。 “孩子都哭的快背过气去了,你们是看着一点不心疼是吧?”秋白露看着这帮人:“我就问一句,你们家是打算从今天开始就直接拆伙不过了对吗?” 众人沉默。 李秀清的婆婆笑了一下:“叫你笑话了。” “不吵了,也是虎子的不是。”她皱着眉看着外孙子:“你以后不许欺负妹妹!” 虎子的妈,那就是那个惹事的小姑子这会子才从屋里出来。 秋白露本来对这个没见过的人就有意见了,这一看本人……嚯,好一个弱柳扶风。 “都是我不好,我也没法子。大哥,二哥,我这也是暂时的,以后肯定想法子……这不是没工作么,虎子也还小,之前被家里惯坏了,这换了地方不习惯……” “虎子小,娇娇就大了?”李秀清看她这样就来气,又憋不住。 秋白露看了几眼就觉得熟悉,于是就问:“你大哥和你二哥跟你血脉相连,什么都不好说,你为什么不问问你嫂子们?你嫂子们不值得你问一句?还是说你真把你两个嫂子当外人了?” “这什么话!”王海军皱眉:“都是自家人,哪有这说法。” 秋白露点到为止:“你们家的事,我们外人不参与。” 她看李秀清:“你要别闹了,洗把脸带着孩子先去我那吃个饭,一会再回来。” 李秀清本来想拒绝,可想了想还是点头:“行,那我洗个脸。” “叫你们看笑话了,坐,我给你们倒个水。”李秀清婆婆看起来倒也才慈眉善目的。 “不用了大娘,我们这就走了。”秋白露对她微笑点头。 马明娥是连看都不想看她。 等李秀清收拾了一下自己,背了个包,带着俩孩子出门也懒得跟家里人说。 “那秀清你早点回来。”她婆婆倒是说了一句。 走出去马明娥跟她们说了几句话就先回去了。 秋白露几个到了家里就见贺建华已经回来:“回来啦,秀清姐?” “唉,来你家坐一会。”李秀清有点不好意思。 “哦,坐着,我给你们倒水。”贺建华点头。 “坐,娇娇不哭了,姨姨给你吃好吃的。”秋白露拉着小姑娘擦了一下眼泪。 这是委屈坏了,这一路上都还哭呢。 大的那个也就七岁,今年刚读书,也是个小娃娃。 秋白露摘了两个西红柿洗了给他俩。 贺建华见这样就说:“我给你收拾一下,然后我去爸妈那边看看,就不在家吃了。” “好。”秋白露点头。 贺建华看出她们有话说,他在这里只怕不方便,索性走。 他收拾好柴火和炭,又接好水就先走了。 “你家建华真会疼人。”李秀清说起来就气:“不过你也别什么都信他的,我家那个以前也好,如今……” “男人女人都一样,对方护着你是好事,可自己也要立起来。你就吃亏在性子直,你要闹势单力薄怎么闹?”秋白露看着她:“你小姑子带着孩子住过来,就只有你不舒服了?你嫂子不难受吗?” “她精明的很,凡事不出头,什么都等着。”李秀清撇嘴。 “是啊,人家不出头,就显得你容不得人。她儿子欺负娇娇,你儿子能不能揍他?到时候家里还能把你儿子怎么样?” 劝人离婚是不现实的,她和王海军结婚都多少年了,娘家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别说离婚回去常住,就算是短期也没地方睡。 再说了,要是离婚了,孩子呢?儿子且不说,闺女舍得丢下吗? 带着的话住哪里? 厂子里的工作也是王家帮忙的,到时候工作怎么办? 如果没了工作又没住处,娘俩怎么过? 第69章 怎么办 无处容身,那就只有一条路,马上再找一个男人带着孩子嫁过去。 可你匆忙之间摸到的男人能好吗? 过去的人总爱说女人越嫁越差,其实就是因为娘家容不得离婚的女儿多住,不给她机会好好选择,急着把她撵出去,那可不就越嫁越差,一个不如一个? 然后就有人反过来说,说女人就不能离婚,要从一而终,不然再婚就一个不如一个,好像女人自己想这样似得。 “咱这孩子老实,跟人家那孩子打架只会吃亏。”李秀清看了看儿子。 “傻不傻?你老大家不是有两个儿子?就那个虎子那样的性子,光欺负你的孩子?不会从你老大家孩子那抢好处?你那俩侄子看着他能顺眼了?”秋白露白了李秀清一眼。 “你说你俩孩子跟堂哥们亲还是虎子跟他们亲?你花点钱,买点小孩子爱吃的哄着点啊,叫他俩帮你照看闺女。小孩子不考虑那么多,只为了吃的你猜他们帮不帮?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妹妹,一边是只会占便宜性格不好还烦人的表弟,这不比你跟你小姑子闹管用?” “那……到时候要是闹起来,我老大家又怪我呢?”李秀清现在气的脑子都糊涂了,一时是转不过来。 “怪你什么?闹起来你老大家还能躲在后头等着你出头?我说实话,你小姑子这么住着,难受的不会只有你一个。只是你这边的矛盾最突出,所以你忍不了,所以你急着闹。其实你老大家一样难受,不过人家比你能忍,就看着你急。” “只要那熊孩子欺负不到娇娇,你就能忍,到时候孩子们要打架,那就不好说是谁吃亏!打几次到时候看我婆婆怎么说!”李秀清一下子转过弯来。 人有时候就是一时想不通,一旦想通了,这种事不见得没有法子。 现在不就吃亏在娇娇是个女孩,又打不过那个熊孩子,家里还不重视她么? 要是到时候三个孙子都跟这个虎子相处不来,到时候看王家还忍得住? “你说的对!就这么干!健健听到了没,以后你就跟哥哥们好好相处,妈明天就买吃的,妈以后天天都买!”李秀清擦泪。 叫王健的男孩点头:“我记住了。” “好了娇娇不委屈了,姨姨做饭给你们吃。咱们吃豆角焖面好不好?”秋白露又揉揉小姑娘的脸颊:“不哭了哦。” 王娇娇点头。 “我给你和面,真是麻烦你了……”李秀清很是不好意思。 “咱俩说这个?”秋白露摇头。 家里没有肉,主要是最近他们只是早上开火,所以没买。 本来今晚也是要蹭饭去的…… 不过没肉也没关系,荤油炒豆角和土豆,白面面条子,这伙食一点不差。 “你分家了好,不用天天挤在一起。我们家……”李秀清一边干活一边叹气:“你说的对,我傻乎乎的死吃亏。我们老大家人也不是说不好,人家精明,心里有成算,凡事不轻易开口。我那公公是个万事不操心,只要有他的饭吃,有他的衣服穿,家里就算是闹翻天了,他大不了躲出去。” 秋白露撇嘴,怪不得刚才没见人。 “我那婆婆,耳根子软,心软又软不在正经地方。我那大伯子跟我那公公一样的性子,什么也不出头。就我家那个,性子跟他妈像了一半。这就显得好像就我忍不住,显得一大家子就我不容人。” “你存钱吧,指望分房子是没戏了,看看能不能过几年也买房子住,咬咬牙。”秋白露说。 “我早就想着呢,可我跟你不一样,我们没分家,每个月的工资都要交一大半给家里,剩下的就不多,我娘家那我也要走动,人情往来的,哪可能不花钱?我添置个衣服都自己花钱……” “你家贺建华退伍回来钱都交给你,我们家那口子工资拿回来第一时间不交,他妈都追着要。这些钱真要分家是一毛钱也别想要回来了。真要分家能给我们几个钱?” “我娘家孩子多,贴补我也不可能,我还要反过来贴补他们,他们平时能给健健和娇娇做个鞋子,做个衣服。” “那你更是要从现在开始存个心眼,还是那个话,人多力量大。你老大家也一样交公,如果没有意外,这钱将来该平分给你们两家,可现在出了变数不是?你别管这个钱是不是能要回来,要不回来就算你丢了,可你叫别人也一起担心啊。” “我知道了,只要以后没人欺负我闺女,我就能忍。”李秀清深吸气:“是我笨,以后我长个心眼。” “我现在忽然觉得以前我不在家的时候,我闺女指不定受了什么委屈,只是她以前还小,不会说。” 秋白露想了想还真是,不过她只能安慰:“以后好好看着吧,以前的事想多了也只会叫自己生气。” 吃了饭,李秀清坚决要洗碗,秋白露拉不住就由她了。 洗完了,她笑着说:“我看着这房子明明还是一样,怎么就觉得哪里都不一样了?” “住的人不一样了,自然就不一样了,以后你再看变化更大。”秋白露对她笑。 李秀清看了组合柜就羡慕:“真好,再放一阵子就好了吧?” “多放一阵子吧,我也不急,不然味道大的很。” “挺好,小两口住好得很,再过几年有了孩子也宽敞。现如今抓得紧,怕是不能超生,尤其是你家贺建华还是财政局的。” “一个就够了,养两个孩子吃力得很,一个孩子养的白白胖胖的挺好的。”秋白露笑道。 “是,一个也好,两个也好,孩子总是好的。”李秀清摸摸女儿的脑门:“你比我聪明,生了孩子也不会跟我一样。你公婆也不是我公婆,你男人更不是我男人那样的。” “秀清姐,这都是一时的,你别难过,谁年轻时候不迈几个坎儿?”秋白露在她手上握了一下。 说话间,贺建华回来了。 第70章 指不定哭几次 “哎呀,我该回去了。”李秀清惊觉不早了。 “天黑了,你别急我俩送你。”秋白露赶紧说。 “不用,这一截有路灯呢,这时候也亮了。”李秀清哪里还好意思呢? “没事,我俩送你们,天黑了你带俩孩子我能放心?我们俩就当散步了。”秋白露坚持,现在的治安可不好。 “对,秀清姐别客气。”贺建华说着:“也不远,我俩走走也好。” 李秀清唉了一声,再说不出什么,只是心酸。这么晚了,自家男人就跟死了一样。 李秀清抱起了闺女:“健健跟着妈。” 贺建华一把抱起了王健小朋友:“走吧。” 王健挺不好意思的,七岁的孩子了,被陌生人抱着……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就乖乖的由着人抱着。 走到了一半的时候,就见对面走来一个男人,细看正是王海军。 “你看这麻烦别人。”他伸手接了王健:“我接他们就行,这大晚上的。” 李秀清绷着脸不想说什么,可不说又不行。 “白露,你们回去吧,他来接我了。” 她怀里的娇娇本来好了,这时候一见了爸爸,忽然就又哭了。 也不是嚎啕,就是一下子就嘴巴扁了起来,眼泪扑簌簌的掉,看着就又难过又害怕的。 她一哭,李秀清也难受,眼睛也红了。 秋白露过来:“娇娇不哭,怎么了这是?爸爸打娇娇啦?爸爸太坏了,咱们凶他。” 秋白露这种语气对大人来说很像是开玩笑,对小孩子来说就是哄着。 有的时候小孩子是这样的,委屈了没有人哄着他可能也就过去了。 一旦有人过来说上一句哎哟这是怎么了,看可怜的…… 那他必然立马大哭。 秋白露承认自己就是故意的,果然她这么一说,娇娇哇一声就爆哭出来。 秋白露一下就把孩子接怀里了:“哎哟,瞧可怜的,跟姨姨回家吧,姨姨不凶娇娇,姨姨家里没有坏哥哥欺负娇娇。要是谁欺负了娇娇,姨姨肯定保护娇娇!” 这话说的王海军脸上都臊得慌,他尴尬的不得了:“都是家里孩子不懂事……” “我和贺建华也没孩子,要是王家实在不想要女孩子,那就给我,我喜欢,我家没人欺负。”秋白露故意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没有的事。”王海军真的觉得要站不住了,老贺家这媳妇怎么这么说话? “露露开玩笑的。”贺建华圆场:“不过孩子这么小,刚才好好的一见了你就哭,你平时可别打孩子。” “哪有的事,我不打孩子。”王海军真是臊得慌,偏偏贺建华一本正经,他不回答也不行:“就是这阵子家里多了个孩子不习惯,以后我多注意。” “娇娇别哭了,叫你妈抱着你咱回去,以后虎子哥哥欺负你爸爸说他。” 娇娇不看她爸爸,妈妈伸手的时候就叫妈妈抱了。 小孩子不懂大道理,但是她很清楚跟着谁才不会害怕。最近家里老吵架,爸爸从来都没有向着她的时候。 总教训她惹事。 “我先回去,有啥话咱明天说,今天也辛苦了你们两口子,快回去吧。”李秀清单手抱孩子,另一只手擦泪。 “好。”秋白露点点头,目送他们一家四口走了。 “走吧,晚上吃啥了?吃饱没?要是没吃好就去妈那再吃点,今天是汤面,怕你没吃,妈留了一块面。” “吃饱了,不用。”秋白露对他笑:“你以后会凶孩子吗?” “那要是惹事闹事,肯定会管,但是不能叫别的孩子欺负咱的孩子。”贺建华也是实话实说。 孩子不管可不行,只是纵容疼爱,一点都不管的孩子,那长不好。 “那就相信你。”秋白露伸手拉他的手。 贺建华反手握住她:“他一时没转过弯,你刚才说了他,他肯定会多想想的。” 媳妇儿刚才就是故意刺激那王海军呢,贺建华心里想着这做爹的也是真没意思。 就俩孩子,还叫人欺负了。 俩人回到家里,贺建华收拾了一会,点上火绳:“躺着吧,还不舒服吗?我给你倒个红糖水。” 他也是逐渐观察,发现媳妇儿还挺喜欢红糖水。 也是怪了,要是白糖水,媳妇儿就不喝。 喝一口就说嘴里是酸的,但是红糖水冲了,她就喜欢。 喝了红糖水的媳妇儿嘴巴都甜甜的,贺建华也像是喝了糖水。 秋白露浑身都软了,嘴唇红红的,眼里氤氲,整个人怒瞪贺建华,却没什么力气。 “睡觉吧,今天别看书了。”贺建华却心满意足。 秋白露哼了一下:“我想抱着你后背。” 贺建华有点不舍的,他想抱着露露,但是露露这样…… 他还是背过去了。 贺建华后背肌肉恰到好处,因为不见光,很是光滑。 秋白露用脸蹭了几下,就抱住他的腰闭上眼。 夜凉如水,这样正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去婆婆家吃了早饭去上班,李秀清今天来的早,她把闺女也带来了。 如今厂子的女工们偶尔把孩子带来是常见的,家家户户都有困难,有时候孩子就是没人管了,不带着咋办呢? 不过你不能总是带着。 娇娇很乖,就在角落里坐着,秋白露捏她的小脸:“今天可不是小哭包了。” 娇娇害羞的躲了一下,看得出来没有盼盼那么活泼。 盼盼家日子是过的紧,可没有人欺负她。 贺建中也没有发脾气的习惯,更不会对孩子发火。 “我听你的,回去再没闹。”李秀清冷笑:“大概是闹过了,昨晚回去我婆婆来跟我说好话,我那小姑子也来跟我赔不是。” 她表情不屑:“真要是真心,至于等闹成那样才知道啊?” 这一家子到底到处裂痕了,反正现在李秀清是不放心女儿在家里了。 本来以前孩子们没上学的时候都是婆婆带着,现如今她都不敢想,把孩子丢下白天家里只有她婆婆小姑子和那个虎子,自家娇娇要怎么被欺负,一天指不定哭几次呢! 真是想一想都叫人崩溃。 【求五星好评。】 第71章 光环退却 秋白露发自内心的能明白她的心情,确实是没法子。 就如今女人带着孩子,找工作是没希望的。 且不说私人地方招人要不要带孩子的,就是要,你住哪? 娇娇一两年就要读书了,怎么办? “慢慢来,你只要耐住性子,总能改变的。有个话我昨天没想起来,你自己的工资以后别交了,你不交他们也不能把你赶出去,等过一两个月你不交,你老大家也一样不会交了。” 叫王海军也不交那肯定不行,这人一片愚孝呢。 李秀清点头,手上忙活起来:“我想了,这个月就不会交了。孩子上学不够,我就闹。以前总是觉得一家子过日子不能这么闹,如今我看出来了,不闹不行。” 现如今没分家的人多,分出来是少数。 不过没分家的人家也够有个的过日子模式,就像是贺家以前没分家,也不要求工资全部上交。 像之前贺建华刚回来就把退伍费都给了秋白露,爹妈也没意见。 要是不分家,以后估计就是一家交一点伙食费就完了。 但是像王家这个,就是要大部分上交,然后再由长辈分下来给用。 还有更极端一点的人家是全部都要交,怎么花怎么用全有长辈分。 比如说罗家,对,就是那个梁红玉刚去世的罗家。 他家孩子多,赚钱的人少,罗保每个月工资全部交公的。 就不知道等下一个媳妇进门,他们家能不能延续这个传统了。 总之一句话,这个时候的小媳妇日子不是那么好过的,不过也确实在渐渐改变了。 下了班回去,贺建华还没回,大概是听着她回来了,隔壁叶秀梅过来了。 “秀梅姐,你这时候空了?” “我婆婆做饭呢,孩子跟着他爸爸去买东西了,我就闲了。”叶秀梅笑了笑:“你这一天天的忙的很,又常不在家,我也不好意思过来。” “也没忙,就是我有时候懒得开火,所以下班就去婆婆那边吃饭了,所以好像就总不在家。” “我跟你说,今天你隔壁梁家来人了,说是看孩子。正好我婆婆在那边呢,就听了一耳朵。” “出什么事了?”秋白露也好奇。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那个孩子……”叶秀梅叹气:“可怜,这么一点点大,天天吃的就是米汤,那能有啥营养?罗家也是,也舍不得给孩子买个奶粉,孩子的姥姥就说了这话,结果罗保他妈就抱怨说没钱,一说没钱,孩子的姥姥也不说话了。” 秋白露皱眉:“家里是孩子多,可好歹父子俩都上班呢,孩子的奶粉也匀不出来了?” “谁说不是呢!舍不得喂奶粉,你掺着喂啊,一天哪怕给孩子吃一顿奶粉呢!哪怕两天一顿呢?”叶秀梅摇头。 “不是说,可以找奶娘?村里不就有么?” 这个奶娘就是人家生了孩子没养活或者生了女孩子没养,反正正好处于哺乳期的妇女,有时候会帮别的奶孩子。 很多奶儿奶女就是这么来的。 秋白露的大娘就有一个奶儿子,一直有往来,关系处的挺好的。 跟秋白露也有往来。 “奶粉都舍不得买,你觉得他们舍得找人奶孩子?那一个月也要几块钱,肯定比奶粉贵啊!” 秋白露这回也没话说了:“这孩子还是早产的,这能行?” “你还别说,这没娘的孩子也是命硬,长得还不错呢,我想着我儿子小时候跟他比,差不多。”叶秀梅想了一下。 其实单纯吃米汤对于婴儿来说,营养是不够的,可困难时期,只能这么过渡。 就是在现在大家听起来,这孩子真的惨。 贺建华回来,叶秀梅就先走了。 两口子收拾了一下就往贺家去。 贺建华听秋白露说了隔壁的事,也是叹一口气:“可怜。” 他俩到了贺家就感觉气氛不太对,今天算是来的不早,但是不见贺建军。 贺建华问:“老三呢?” “不管他,脾气大的。”贺万松正在屋檐下抽烟:“不吃饭饿着去。” “怎么了?”秋白露问吴月芝。 “跟他媳妇吵架了,真是一天也不省心。”吴月芝摇头。 “有什么事要闹,丽娜不还小月子么?”秋白露很费解,贺建军一向对他媳妇也是好得很,看得出是真心的。 “他累了一天回来,哪有那么好的耐心?丽娜这些时候躺着,胡思乱想的,还是想做生意。”吴月芝这话就明显偏向儿子。 但是这正常,她本身就是在意儿子的人:“她还想做生意,就跟老三闹,做什么生意?没本钱没本事的。” 秋白露挑眉:“原来是这样。” 看来,新媳妇的光环已经退却了。 贺建军也没走多远,自己算着吃饭的点就回来了。 吴月芝没好气的骂了一句:“你在烟筒后头躲着呢?” 这是一句俗话:你在烟筒后头躲着呢,不冒烟了就会来了? 意思是你算着饭熟了吗? 贺建军没说话,只是摸摸鼻子,又进了他那边屋子。 看见手里拎着东西,但是没叫人众人看见是什么。 吴月芝又往那边瞪了一眼,这回什么都没说。 贺建军还是把人哄好了,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就是看着朱丽娜眼圈红红的。 她这阵子不好过,人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太好。 要是不看别的,只看她本人此时的状态,确实怪可怜的。 吃完饭贺万松就说:“礼拜天你没事的话,就去看看你姑,到时候过来我给你拿钱买点东西,你姑父前些时候说是肚子疼,看看好点没有。” 贺建华点头:“好,到时候单位没事就可以去。” 他扭头问秋白露:“露露去不去?” “我不了吧?那么远,你骑车去颠的不行,下回再去。”秋白露拒绝。 她记得原主去过,下面村子里,环境不如她娘家村子。 有点远,路况极差。 “好。”贺建华笑了一下,媳妇儿有时候懒懒的像个猫。 第72章 朴素的母爱 “你嫌弃呢?”贺万松问。 “我烦死了,都别吃才好,只有我一个人我吃一口啥不行?”吴月芝瞪眼。 “那你买菜的时候还买多?”贺万松不信:“你就吃力不讨好,天天换着花样给人家做,做了还要抱怨人家来吃。” 吴月芝不说话了。 “他俩在眼跟前就行了,老三家天天吃,老二家不吃像话吗?”贺万松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老二媳妇懂事,她脑子也精明。” “跟我儿子好好过就行,精明不精明都行。”吴月芝话说的也很现实:“不过白露有一样好,她肯帮我干活儿。” 她咬牙指着隔壁说了一句:“你看一看那个!” 对此,贺万松无话可说。 要是顺着老婆子说,那就越来越严重了。 儿媳妇们的事,他这个做公公的不好插手过多,只能教训儿子。 老两口嘀嘀咕咕的时候,贺建华两口子也回家了。 “呀!” 刚进院子,秋白露就叫出来。 “怎么了?”贺建华吓一跳。 “不知道什么东西跑过去了!”秋白露心慌的不得了,几步过去拉亮了院子里的灯。 可是灯亮了,也没看见有什么东西。 “老鼠吧?别怕,不会有别的。”贺建华笑她:“你这也是老鼠的胆子了。” 秋白露其实不怕老鼠,但是这黑漆漆的有什么东西从脚上飞驰而过,换谁都得叫唤。 “吓死了!”秋白露拍胸口:“赶紧检查一下,别进了咱们屋子吧?” “不会的,咱们屋子里没吃的,你先进去看,我去厨房和东屋看看,别咬坏了粮食袋子。” 粮食哪敢直接放外头,都得放在大缸里头,不然老鼠真是咬的不客气。 “住过来这么久了,还没看过老鼠呢。”秋白露现在回神了自己也笑。 “看见了你就怕了,别看见好。” “我不怕。”秋白露见他不信,也没坚持:“你检查吧。” 里外都看了一圈,但是大晚上的用手电筒也看不了那么全面,盖着粮食的大缸都好好的。 屋子里简单检查了一下也没老鼠,俩人就洗洗睡了。 一躺下,贺建华就不老实,前些天媳妇身体不方便,他都憋死了。 现如今媳妇抱在怀里,整个人都沸腾了。 他总有一种感觉,媳妇儿是不一样的。 其实街上大姑娘小媳妇好看的,干净的也不少,可他总觉得媳妇不一样。 她好像有种特殊的香味一样,虽然她身上的香味就是香皂啊,还有她的擦脸油之类的香味,可他就是觉得不一样。 就是一样的衣服穿在媳妇儿身上,就比别人都好看,反正在他眼里就是好看! 所以他抱着媳妇的时候,就特别激动。 秋白露也回手抱他,她一点不客气的享受自家男人的肌肉和腰,这好身材,以后要是保持不住那现在就得好好享受! 他越是这样,贺建华越是激动,没几下就把人抱起来站地上去了…… 现在的人思想是落后,至于保守,其实不至于。 农村里头男男女女看对眼往玉米地钻有的是!而且多半都是已婚的。 很多时候自家人都知道。 当然了,做这种事也有一定的风险,那就是别叫自家人抓住现行,不然容易被打死。 秋二顺有个亲堂哥,也在那个村子里,他家有个二小子就是跟村里小媳妇钻了玉米地被抓到,真就差点被打死。 还好只是打了一顿,没报警,不然这可是三年前的事,给他定个流氓罪没跑。 当然,这家人也没少赔人家东西就是了。 夜里累了,早上秋白露起床的时候就一直翻贺建华白眼。 贺建华特别好脾气的把早上该做的活儿都做了:“走吧,去吃饭。” 自打上次干架后,两口子彻底放飞,早晚都去蹭。 到了周末,贺建华一早就出发了。 秋白露在家睡懒觉,贺建华担心她不吃早饭,特地从他妈那边拿来包子放着。 结果秋白露懒觉没能睡成,才九点钟,大门就敲响了。 今天贺建华走的时候秋白露起来上厕所了,所以门是从里头锁上的。 秋白露叹气,邻居来见门关着,顶多推一下,开不了就走了。 这样敲,就不会是邻居,肯定有人有事。 她赶紧穿上衣服出门:“谁啊?” “你妈。”兰妮儿在外头喊:“干啥呢晌午了不起来?这像个过日子的?年纪轻轻的。” 秋白露赶紧去开门,就见她妈提着一个藤编大篮子,还背着一个蛇皮袋子:“哎呀!这是一早拿了什么啊?” 兰妮儿走几步把东西放在屋檐底下:“可累死,给我倒点水。” 秋白露赶紧给她倒水:“你怎么一个人来了?” “我又不是不识字,还不能出门了?”还别说,人家也是上过两年学的。 虽说汉字认不全吧…… “妈,你走来的?”秋白露看了一眼她的鞋子就皱眉:“没坐车?” “坐什么车?我走几步的事。”兰妮儿不以为然:“这才多少路,小时候跟着你姥爷他们进城,那不比这个更远?” 秋白露深吸口气,没说她什么。 她们就是舍不得花钱,一毛都有一毛的用处,能省钱的事绝不肯花。 “这是拿了什么?” “给你拿了杏儿,你这地方大,硬的你吃,软的捏了晒着。咱家没地方晒。还有豆角和茄子,还有你大娘家摘了几个青椒。” 她说的青椒不是那种细长的,而是菜椒,也有人叫甜椒。 这在如今的北方还是个稀罕物呢。 “你大娘今年种的辣椒苗子是你姐给买的,结果细长辣椒一个没,全是这个。我们还不认识,村里有人认识说是叫青椒。不辣,倒是也好吃,给你摘几个。”兰妮儿说起来眉飞色舞的。 她是觉得这样稀罕的东西,才拿得出手。 哪怕嘴里骂一句死妮子,其实内心里觉得女儿嫁进了城,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多朴素的母亲啊。 第73章 亲家 “去他姑姑家了,妈你早上没吃吧?我做饭吧。”秋白露走到厨房,看见扣着的两个包子,以及小锅里的小米稀饭,这肯定是贺建华煮进去的,菜没有,估计是想等她起来自己做凉拌菜之类的。 兰妮儿也走过来看了一眼:“有包子?那就热一下吃。” “就这两个,不够,我做点面条吃。”秋白露说着就要去。 “就这样吧,不是有稀饭么,我早上吃了来的,就是走饿了。”兰妮儿嫌麻烦:“黄瓜拌一盘子,啥都有了。” 秋白露想了想也可以,早饭吃不了多少,她都不饿,吃不吃包子真无所谓。 凉拌黄瓜,还有凉拌西红柿辣椒。 最后煮了两个鸡蛋。 还没开始吃,兰妮儿就问:“你这衣服昨晚没收?从小就跟你说,衣服不能院子里过夜,咋就不听?” “啊?今早晾出来的啊,昨晚没洗衣服。”秋白露正拌菜呢,头也不抬的回答。 “你不是刚起来?还没吃饭你啥时候洗的?”兰妮儿惊讶。 “……你女婿洗的。”秋白露回神了。 “你这裤衩子也是他洗的?”兰妮儿都惊呆了,几步过来就在秋白露后背上拍了一巴掌:“你个死妮子懒死你得了!这东西怎么能叫人家洗?” “那我爸的裤衩子谁洗的?”秋白露被拍的刀都歪了,差点划手上。 “那能一样?男人们就不该做这个。”兰妮儿皱眉。 “哪有该不该的,做了也没啥事。”秋白露快速切好咸菜:“先吃饭吧,这点事你别管了。” “你这死妮子!如今年轻看着都好,以后咋办?” “那村里有没有像我一样不干活的小媳妇?一辈子都享福的那种,有没有?我记得小时候你说过的,张友林的媳妇就是这样的。” “……那能一样?”兰妮儿皱眉。 “好了,吃饭吧,啥事儿吃完再说。”秋白露对她笑:“要教训我也吃饱再说吧。” 兰妮儿只好瞪了她一眼闭嘴了。 “你老娘我也是跟着你享福了,这伙食在家能有?”兰妮儿吃着饭就感慨起来。 “那妈你多吃点。”秋白露确实不怎么饿,包子只吃了半个。 “你不能这么懒,该勤快就勤快一点,如今没孩子还能偷懒,以后怎么办?”吃完饭,兰妮儿又开始念叨。 秋白露一点不生气,她很能明白母亲的心思。 她只是担心,担心女儿过不好。 至于她自己没过过这样的生活,所以不懂,不理解,就诸多挑刺。 但是本质上,她很疼孩子。 “洗衣服这事我说了几次了,他太勤快。”秋白露洗碗的间隙回答她:“你女婿就这性子了,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部队锻炼的,人家就是比我勤快。我早上人还没醒,他该干的都干了……” “他干了你就不干?”兰妮儿又拍她。 “他干了我还干啥?我做做饭,我也上班啊。他要是不开车的话,那我上班应该比他累。” “死妮子。”兰妮儿骂着也笑了:“你倒是生的有福,你刚出生那会你奶奶就念叨说有福,还叫给你起名字叫福妮儿,我说那跟我名字一样了,才没叫。” 秋白露顿了一下,那个真正的秋白露…… 她说不清楚是不存在呢,还是已经不在了。 又或者,她的到来才真正给了这个书内世界灵魂,但是她在这里的每一天都感受到这里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不管怎么样,她肯定会真正做好这个秋白露,好好对待父母的。 “你小时候跟人打架,你奶拄着拐棍把人家娃撵的躲在沟里不出来。你奶那小脚老太太平时走路都费劲儿,那时候拄着拐都快飞起来了。” 秋白露想了一下也笑了,从原主记忆中翻出了哪个老太太的样子。 穿着旧社会的褂子,小脚,花白头发,永远佝偻的腰背,因为小脚所以时常拄拐。 那是个很惨的老太太,她的爷爷也不喜欢…… 真正是旧社会受尽压迫的女人。 也去世多年了。 兰妮儿每次提起婆婆都要说一句:“唉,老太太可怜,一辈子吃苦,要是活到现在,好歹也吃点好的。” 那会家里太困难,白面是见不到的。 过年分那一点点,家里不够分,老太太就说自己不爱吃。 小孩子们不懂事,就真以为她不爱吃,所以老太太是一辈子没吃过几口白面。 “别想了,下回去给奶奶上坟。” “唉,活着啥也没享受到,死了再上坟也是哄活人呢。”兰妮儿摇摇头:“我看看你的柜子。” 她饱含热情,第一次来闺女的新家呢。 她看了组合柜就羡慕:“真好,咱家的那破躺柜找东西累死人,还是这个好。” 看完了柜子,就趁着还早把杏干捏了,晒在院子里。 母女俩说话的时候吴月芝来了,她是过来拿点葱,看看摘点菜。 反正秋白露他们开火少,所以蔬菜就拿过去多。 这一来就看见了兰妮儿,热情的叫了亲家就反过来说秋白露:“你看看,咋不说亲家来了?赶紧过去那边,正好我中午包饺子!” “哎呀麻烦的,不过去了……” 俩人各种拉扯,最后兰妮儿还是被叫着去。 看不见就算了,看见了不去就不行了。 这两个人见面其实不多,进城多的是秋二顺。 但是兰妮儿字不认识几个,人却很聪明,会做事。 俩人说的很是投缘,做事儿又麻利,俩人反正面上都笑的可开心了。 中午饺子是白菜肉馅儿,肉是秋白露出去买的,家里没肉了。 也不知道有客人来,没肉很正常。 自家妈妈来了,买肉也不会心疼。 贺万松还特地去买了西瓜,一家子热闹的吃了这个午饭。 兰妮儿会说话,期间一直把朱丽娜捧着夸,偏句句都看着真心实意的。 拉着朱丽娜的手教她怎么保养,要是不知道的人看了,真当真是她闺女。 等下午秋白露娘俩走了,吴月芝都咂嘴:“你看看,都是亲家,这能比?” 第74章 山丹丹花 她就不信秋家不知道上回的事。 嗯,其实秋家真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今天也是一样的表现。 贺万松嗯了几声,也没太接话。 秋白露拉着她妈也不急着回去,先去买了东西。 兰妮儿不肯,她就死活拉着。 到底是买了肉,买了下水,买了给侄子的糖果。最主要的是在供销社买了棉线和一些粗布。 这可太有用了,粗布不是做衣服,但是家里太需要了。 最后又把人送上了公车:“我过阵子回去看你们。” 兰妮儿点头:“你好好的,看过你我就放心了,勤快点,别啥都等着建华做。今天花了这么多钱,回来好好跟他说,别叫他心里不舒服。” 秋白露点头:“知道了,他不管钱。” “你这死妮子,他不管你也不能不说。” “好好好,知道了,你坐下吧,就要开车了。”秋白露点头。 等车开了,挨着兰妮儿的大妈笑道:“这是闺女啊?” “是啊,闺女,年轻不懂事,不会过日子。”说是这么说的,可她脸上分明是得意和骄傲。 秋白露回到家往床上一瘫,好像一口气续上早上的懒觉了。 直到感觉嘴上热乎乎的才睁眼,一睁眼就见一张美男脸。 她也不管那些,伸手捧着就亲:“回来啦?” 贺建华亲了她好几下,刚一回来就见媳妇儿睡着,正好平躺,他就亲上去了。 “睡觉不关大门?”贺建华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有点疼。 “没打算睡着,然后就睡着了。我妈来了,我忙了一天,早上没睡上……”秋白露委屈噘嘴:“好累。” “妈来了?走了?”贺建华抱住她。 “嗯,给咱送吃的,你看院子里的杏干,来了骂我一顿,说我不洗衣服……” 贺建华笑出声来:“你那么聪明,就不能说你洗的?” “那不行,不能埋葬了你的劳动成果吧?”秋白露仰头看他,此刻是贺建华站着,她坐在床边抱着贺建华的腰。 但是这厮腿太长,她这抱腰的动作都得往上伸手。 但是这个样子的秋白露在贺建华眼里,是真的可爱又好看。 雪白的脸,仰起头的时候下巴显得有点肉肉的,噘着嘴…… 他克制了一下自己:“没事,你就说是你洗的。” “你去的怎么样?姑姑和姑父好吗?” “姑父病好多了,姑姑也好,家里忙得很。”贺建华姑姑一家都是务农的,这个季节是不来的。 秋收后才会走亲戚,再就是正月里。 “给你带了姑姑家的咸菜,换着吃。”贺建华对她笑:“还给你挖了个好东西。” “嗯?挖的?土里的?啥东西?”秋白露眼睛瞪大,挺好奇。 这样的媳妇儿太可爱,贺建华没克制住,又低头亲了上去。 他以前吧,就不懂亲。 他觉得男人和女人,对眼了就……直接干呗。 听说国外的男人和女人就黏糊糊的亲个没完,在部队的时候,看电影也看见过那么一两次,那有啥意思啊? 但是现在他很懂得那是什么意思了,亲嘴确实不一样。 他还记得一个战友眉飞色舞的给他们说的法式热吻,就说法国人亲嘴能一直亲,亲好几分钟。 他以前觉得那不是有毛病? 嘴皮子都破了吧? 现在,他也想跟媳妇儿亲好几分钟! 奈何媳妇儿不配合。 只好遗憾的牵着媳妇儿出了院子:“看。” 秋白露看过去,一个布包里头一个红红的……花? 她很惊讶:“这是什么花?看起来……像是百合?” “百合是啥?这是山丹丹花,姑姑他们那边山上很多,我去挖了几个,种在院子里,这个冬天冻不死,来年说不定能开好几朵,好看。”贺建华说着。 他记得战友说了,国外的男人给女人送花。 说是送红玫瑰,红玫瑰他没见过,但是这山丹花也红红的,种着还能年年开,多好啊? “贺建华。”秋白露站直把手放在他肩上,踮着脚尖亲他:“你好可爱啊。” 贺建华个子约莫有个一米八二或者八三,这在如今可算是特别高的了。 北方人基因虽然能个高,可毕竟现在大家营养都不太跟得上。 秋白露一米六三,不过她总觉得自己这半年长高了,裤子总觉得不够长似得。 所以她要抱贺建华,就要踮着脚尖。 “咳,山上挖的,又不要钱。”贺建华不好意思了。 秋白露看着他的脸想,这个人不错。 她根本无所谓男人是不是挣钱或者是否上进,她自信自己养得活自己。 只要他人正常,为了这张好看的脸,她也愿意反过来养着他。 她就是好色! 不过现在嘛,这男人除了话少一点,没别的毛病。 山丹花就被种在院子的西北角,保证能晒阳光,又不碍事。 看了这个花儿的根部,秋白露就更确定了,这肯定百合属。 怪不得是多年生草本植物呢。 “走吧,咱们吃饭去。妈特地留了面和馅儿,中午你和贺建军不在,特地给你们留的。” “嗯?老三去哪了?”贺建华问。 “说是去二姐家了。”秋白露说:“具体干啥我没问,我感觉他还是想换工作吧。” 贺建华皱眉:“要是有更好的,之前就给他安排了,现在他去找二姐有啥用?二姐也不能做主。” “这话你别说了,说一千道一万,你有好工作,他没有。”再说就招人恨。 贺建华摇摇头:“那我不说,走吧,车子还在,带着你。” “好啊。”秋白露欢欢喜喜的跟他出门坐在自行车后座。 就是她公公这个破车……后座两边都加了帆布袋子,不好落脚。 “唉,爸这车真是用的不亏,人家挂布袋子就挂一边,他真是两边都不浪费。” 贺建华乐:“平时不带人就是这样的,你坐前面来。” 秋白露看他:“咱俩别给车子弄坏吧?” “你那么轻,来。”贺建华坚持。 第75章 解决办法 秋白露其实也没那么轻,每天都要上班干活儿呢,怎么会那么轻? 不过她还是坐上去了,成年人坐在自行车大梁上确实有点紧巴巴的,不过路程不远,贺建华一下就把车蹬了出去。 街上碰见熟人就笑他俩,不过人家两口子感情好,也没什么好说的。 到了贺家外面的巷子口,就遇见了贺建军,他看起来没什么笑容。 看见了二哥二嫂就叫了一声。 秋白露下来先走一步,留下后头兄弟俩说话去。 中午俩儿子没吃上饺子,吴月芝肯定是要留着给晚上吃的。 秋白露对饺子倒是不排斥,尤其是自家手工包的,她很爱吃。 晚饭之前,贺万松就叫住了贺建军:“你别一趟一趟的去,有好工作自然就有,现在多少知青回城都没有工作,哪里还能叫你挑肥拣瘦?但凡能有更好的,你老子不给你尽心?” “没有的事,我就是去看看二姐。” “那你就空手去?”贺万松皱眉:“你是死活听不进去我说的话?你也不小了,人情礼数你是一点不懂吗?”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贺建军也很烦,他现在特别想跟二哥那样住出去。 他想着当初要是叫二哥一家留下,他和丽娜搬出去好了。 “行了,小点声吧。”吴月芝探头出来:“闹的叫人全听见,有话进屋说去。” 贺万松深吸一口气闭上嘴,这个小儿子真是从小惯坏了。 这些话题,秋白露一概不插嘴,只要没叫她她就闭嘴。 贺建华估计外头时候说了弟弟几句,这时候也不吭气。 贺建军洗了个手就进了自己那边。 晚饭吃的还算和谐,也没人再提起这件事了。 朱丽娜身体慢慢在好转,不过医生之前就建议了她最好半年以后再怀孕。 朱丽娜的身体也没那么好,到底还是有点缺营养,平时不太看得出来,这病一场之后很是明显。 就算已经好转,人也还是瘦了一圈。 “怎么吃这么少?”秋白露正在乱想,就听见贺建华问她:“怎么吃不下去?” “啊?下午睡了一会起来还没回神,也不少了吧?十个饺子了。”秋白露看了他一眼:“很少?” “嗯。”贺建华点头。 秋白露失笑:“没事,少吃几个也饿不着。” “白露是不是不舒服?恶心吗?”吴月芝一听这个就激动了。 秋白露不得不打击她:“妈,我们今年不生孩子,今年还完了钱明后年才准备呢。” 吴月芝一愣:“哦,那也好,也好。” 说的都是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儿子和媳妇都年轻,身体看着都好,孙子迟早能有。 “饺子汤冲个鸡蛋喝吧?”贺建华继续问。 “……不用了吧?我就喝点饺子汤。”秋白露觉得喝不进去那么多了。 “哦。”贺建华点头。 他俩这点互动其实很平常,贺建华也不是说就能记住秋白露到底吃多少东西。 但是十个饺子,确实少了。 朱丽娜默默的看着,心里酸涩了一下,可转念一想贺建军对她也很好。 他俩也是自由恋爱,在农村的时候多少活儿都是贺建军帮她干的。 他俩现在就是……穷。 想到穷,朱丽娜就觉得难受,她不习惯。 即便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年了,她也无法习惯。 她永远都处于物质匮乏的状态下,还没下乡之前,她在娘家说什么话也没人听。 说一些新鲜的,她爸就要骂她得了疯病。 她妈窝囊,只会说一些老掉牙的东西。 如今结婚了,想做点小买卖,婆家又不支持。 她很多时候就不理解,这些生在落后年代的人凭什么?他们到底凭什么还能过的这么开心? 明明就都是土老帽,他们什么都没见过…… 她低着头,嘴里的饺子好像一下子就变了味道。 自从病了这一场,她人也好像变得更脆弱了一些,眼窝都浅了,眼泪总想落下来。 可吃着饭呢,忽然哭出来她自己也知道不合适,只好憋着。 秋白露看出来了,其实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是都不好说什么话,不问则已,问了还麻烦。 第二天不见李秀清带女儿,秋白露就问:“娇娇呢?” “正要跟你说,我打听了个好去处。咱们这边后街上有个赵大娘,她家人少,院子大,今年夏天开始,就有人把孩子送去她那。就是方便家里没人带孩子的,一个月五块,中午管饭,但是口粮要自备。” 李秀清高兴的很:“那里的孩子都像是娇娇这么大,还不能读书,家里忙不过来,现在有八个小孩子,赵大娘和她闺女两个人看。我打听过了,赵大娘那挺好的,我一早就把娇娇送去了。” “那真不错,我之前都没想到呢。”这种存在确实有。 就相当于是把孩子寄送过去一天,早上去晚上回。 一个月五块听起来不贵,其实不便宜了。 现在的学前班一个季度才八块钱,就这还包含了书本之类的东西。 不过越是孩子小,越是不好带,人家费心费力,中午还要给做饭,收五块钱也是不多。 “对了,赵大娘那还想找个靠谱的人呢,你认识什么靠谱的人不?工资十块钱一个月,管一顿饭。” 秋白露想到了李黛蓝:“回头我跟我嫂子说一声,看她什么意思,我嫂子家的闺女跟娇娇一样大。” 李黛蓝能不能去,就看小希的午饭怎么解决安排。 正常的话午饭去奶奶家可以,就看贺建中怎么说了。 李秀清解决了一件大事,整个人开心多了。 虽然多了一份支出,但是她不在意了,总比把孩子留在家里受委屈好。 现在就算是她婆婆和小姑子说的再好听,她也不可能信她们一句。 整个王家第三代里,就娇娇一个女孩子,再是喜欢男孩子,也不该对这个唯一的孙女这么差。 可王家人就做得出来。 现如今孩子有了安身的地方,她就能好好上班了。 以后她要加倍努力,闺女只能靠她。 别人都指望不上。 第76章 找个班上 一天早上,秋白露刚醒来还没起,就听见院子里有人说话。 她听了一下,好像是隔壁罗保过来了。 这也正常,邻居都上班,也就早晚和周末才有空串门子。 早上贺建华扫院子的时候会打开大门,该扫出去的就扫出去了。 秋白露翻了个身,准备懒一下。 院子里罗保坐在木墩子上:“你这园子长得好,来年再开大一点,多种点。起码省下不少菜钱。” “是啊,今年我们不太会弄,长得不算好。明年就会了。” “挺好的了,我家的园子今年算是荒废了。我媳妇儿在的时候,她勤快盯着,如今……”罗保叹口气又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你媳妇儿还没起?” “早上也没啥事,叫她睡吧。”贺建华笑了笑。 “左邻右舍都知道你最疼媳妇儿,你小子也有福气,媳妇儿长得好,性子又好。”罗保笑道。 他们住过来几个月,周围几家人也渐渐熟悉了,都是说贺建华疼媳妇。 当然面上是这么说,背地里是另一套说辞,说的是贺建华媳妇儿长得太好了,人娇气,这样的女人都得捧着。 还有一些人酸溜溜的说秋白露这样的女人一般男人降不住,指不定以后啥样呢。 反正人就这样,说啥的都有。 住的特别近的比如罗家人倒不这么说,就是说贺建华疼媳妇儿。 罗保待了一会就走了,秋白露起身洗脸:“去那边吃早饭么?” “好,你先洗好了就去。”贺建华把手里拔出来的一把草丢了:“我洗个手。” 吃完饭秋白露就去了贺建中家把那事一说,李黛蓝听着这消息就高兴:“行,我今天就过去看看。” “就是小希的午饭你看……” “没事,我要真的在那边干,到时候叫小希过去吃个午饭,我少挣点,顺带把盼盼也的带过去。” “那行,嫂子你自己过去问问吧。”李黛蓝还识字,肯定受欢迎。 虽然这不是什么幼儿园,只算是私人性质的托儿所,不正规。 但是也能解决不少人的麻烦,小孩子们在那边玩,要是顺带还有人能教识字啥的,更好了。 李黛蓝去,肯定能行。 一个月十块八块是少,可那也比不挣钱好,有个活儿干,人还快乐呢。 所谓的改革开放不就是这样,不是你非得做生意才算跟上时代浪潮了。 能在私人地方找个活儿,每个月有钱挣,这也是改开的一部分啊。 到了八月中旬的时候,秋白露的弟弟秋利伟的婚事就基本敲定了。 两家定好来年三月结婚,到时候就可以领证了。 女方要二百块彩礼钱,然后给女方扯两身新衣裳,以及人家要求一台缝纫机。 这个要求在如今不算离谱,但是也不低了。 缝纫机要一百多块,还不好买。两身衣服还好,扯布自己做的话,可能花的不多。 但是还要摆酒席,这就少不了了。 但是谁家也一样,娶一个媳妇,哪里是轻松的? 只是这老二要缝纫机,秋二顺两口子只好跟老大家也说过个两三年家里缓一缓,给老大家也补上。 一年和一年不一样,老大家娶媳妇的时候年代特殊,彩礼就要了五十,一身衣裳,别的都没有。 那时候也不兴摆多大排场,给小两口添置了被褥啥的就结婚了。 大家都是那样的。 秋利伟在秋白露这里说了家里的事:“结婚真麻烦啊。” 秋利伟喝了一口水坐在屋檐底下。 “结婚是好事,那个叫苗苗的姑娘不是挺好的,妈说长得也好。” “就那样吧,她家还好。”秋利伟明显没有太多感觉。 这婚事是媒人介绍,两家合适,孩子们也不反对就定下来了。 秋利伟以前也在村里搞对象,可惜也没下文了。 其实秋家不错,村里也不是没有想嫁给他的人,可秋家二老不是很愿意。 都一个村子结亲,麻烦事多,不如稍微远一点。 “好好相处,结婚的时候姐夫给你买礼物。”贺建华拍他的肩膀。 “姐夫你赚钱也不容易,不用。”秋利伟憨笑。 “那肯定要买,安心吧,姐夫好歹有个班儿上。”贺建华也高兴,小舅子要结婚是喜事。 “爸知道了要骂我。”秋利伟缩脖子。 “叫他骂吧。”秋白露也笑:“到时候看你姐夫给你买啥。” 秋利伟今天来主要就是跟秋白露两口子说这事儿的,也是个大事,是要说一声。 其次就是来看看他姐姐,又带来不少地里的东西。 要是冬天春天吧,真没什么带的,可这夏天地里最不缺东西吃了。 中午秋白露开火做了面条子,炒了肉菜,秋利伟吃的头都不抬。 他姐这里的伙食可真好啊! 秋白露也是惭愧,由于天天蹭饭,导致家里连个馒头也没有…… 其实她弟弟更喜欢吃馒头来着。 吃饱喝足,还强迫弟弟带了些肉回家,秋利伟挠头:“又吃又拿,回去爸要打我了。” “不会打你,回吧。”秋白露摆手。 “好,那我走了啊姐,姐夫。”他摆摆手,就背着袋子走了。 两口子送人还没回家去,就见小希跑着来:“二叔,婶婶,快去爷爷那,有人要打爷爷!” 贺建华两口子一愣,对视了一眼。 “你别去了,我去看看。”贺建华说。 “你先去,我马上。”秋白露摆手:“注意安全。” 贺建华点头就跑。 秋白露问小希:“谁要打爷爷?” “好像是三婶的爸爸,他带着三婶的哥哥来的,好几个人,要打人,三叔和他们打起来了。是有人来叫我爸我们才知道的。” 李黛蓝已经去帮着带孩子了,今日周日,但是周日也有人顾不上看孩子。 所以家里只有贺建中和小希俩人在,贺建中这是叫小希出来喊人的。 秋白露脑门上青筋一蹦,朱家人真是绝了,这又闹哪样? 不过去看看肯定也不合适,于是她也赶过去。 她过去的时候打架是已经停下来了,毕竟还有那么多邻居,不可能不拉着。 第77章 闹事 贺家此刻剑拔弩张,朱家来的不光是朱丽娜的两个哥哥,还有她弟弟。 朱丽娜的弟弟最是个愣头青,第一个对贺建军动手的就是他。 现在不打了,嘴里还是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的。 “闹什么闹?”贺万松的衣服也乱了,看不出他有没有被打,但是推搡是一定的:“你们要是不满意,今天就把人带走!丽娜,你跟你爸回去,明天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他爸!”吴月芝惊讶的喊了一声:“这是干啥啊?” “离就离!姐,走!咱回家!你跟这种窝囊废有啥过的?”朱丽娜的弟弟怒道。 朱丽娜靠着门哭:“你们干什么啊?我说了,我不知道怀孕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流产了,你们到底要闹什么啊?” 朱丽娜其实从来没有对娘家人表示过她怀孕又流产这件事是婆家的错,她自己也以为上回她妈和嫂子来过之后就没事了。 没想到今天又来了。 还专门瞅着这个时候来,生怕贺家人不在呢。 “走!这就走!”贺万松今天是气坏了:“麻溜的走,走了别再回来。娶媳妇的彩礼钱不要了,从今天起,我贺家跟你朱家不往来!” “你还不要彩礼钱,你想的倒好!你把我妹妹身子搞坏了,以后能不能生孩子都不好说,你得赔钱!”朱家老二喊了一嗓子。 这话说的就难听,这叫人听着像是公公把儿媳妇怎么了一样。 秋白露站在门口皱眉,她想了一下拉着小希出门:“知道咱们这边最近的派出所怎么走吧?” “嗯,上学路过的,婶婶……你要叫公安来啊?” “对,你去,就说印刷厂家属院有人来闹事,打了人,现在还在闹呢。说得清楚地址吧?” “我能!这就去!”毕竟也是九岁的孩子了,办点事利索得很。 秋白露皱眉听着里头闹,这来要钱才是正经事吧? 一听这话,吴月芝也不忍了:“你们这是良心坏了啊!丽娜小月子,谁也不想,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我们去哪里知道啊?” “还不是你们指使人干活累的?要不是这样她怎么能小月子?”朱家大哥吼道。 “天地良心,丽娜进门这么些时候,家里啥时候叫她干过重活儿?街坊四邻也知道,别说是力气活儿,就是洗碗做饭,她干过几次啊?”吴月芝气死了:“丽娜,你不能坏了良心,你跟你家里说的?” “妈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我真的没有!”朱丽娜气的摇摇欲坠。 “滚!立马滚!”贺万松看都不想看他们:“贺建军你要是舍不得这媳妇儿,你就一起滚!从今往后别登我贺家的门!我没你这窝囊儿子!” “爸,这事不是丽娜的错!”贺建军也快气死了,脸上被打的还疼呢。 “哎呀,你们这是闹的什么啊?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丽娜小月子是意外,谁也不想,如今身子刚养好一点,你们娘家人就上门闹。”邻居胡婶子劝和:“咱们邻居谁不知道老贺家疼媳妇?建军也是疼媳妇的,哪里舍得叫干活啊?你们可不能这么说。” “关你屁事!老不死的!”朱丽娜的弟弟才不管什么邻居呢,张嘴就骂人。 这可不得了,人家不忍他,他一骂人,胡婶子的儿子过来就给了一脚。 贺家人不下重手,那是顾虑亲家这一层关系,别人又没这一层关系。 这一脚踹下去,又开始混战。 不过这次还好,公安来的很快。 因为他们这边新建的派出所就离得不远,现在的派出所没有几十年后那么多,但是城里也已经很好找了。 现如今的警察们穿着的警服是藏蓝色,还没改版到绿色呢。 来的是四个男警,都提着警棍,脸色严肃。 “哪里打架?” 他们这一来,门口围着的人立马就鸦雀无声了一下。 现在报警的人很少的,出了事一般都是自己解决,实在不行才会选择惊公。 所以看见警察,大家都很意外。 大人惊讶,小孩子惊讶之余却没那么多想法,指着里头:“有人来打人!打了贺爷爷!” 警察们进了贺家,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贺家的大门上还有军属的标志,虽说贺建华退伍了,但是那个小铁牌子也还在。 那可是光荣的象征,警察们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 既然是军属,他们也更加认真一点:“谁是闹事的?” “就他们!”胡婶子的儿子指着朱家父子四个。 警察这一来,刚才满嘴脏话的朱卫民一下就不吭气了。 怂的飞快。 “就他们几个,上门打人,还讹诈!”胡婶子的儿子气不过:“他们口口声声要贺家给钱,说贺家把他们女儿弄流产了。” “唉!”胡婶子赶紧拍了儿子一下:“那个……那个警察同志,我们就是邻居,我们不清楚这事……” 贺建华上前一步:“警察同志辛苦了,这朱家的人是我弟弟的岳父家的,他们也说不清楚有什么诉求,您几位来了也好,帮着调理一下吧。” 看身板就知道贺建华当过兵了,为首的警察点头:“咱警察就是办这个的,既然这样就说说,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也不能上门打人啊。” “警察同志,抓他们走吧!”朱丽娜简直快崩溃了,几步走过来:“他们就是想要钱,永远都想要钱!我流产是意外,我婆家对我很好,没有虐待我,根本就是我爸和哥哥弟弟要钱,他们故意的!” “你这死妮子!你敢胡说?你看我不打死你!”朱还灯说着就要脱鞋打人。 “站那!”一个警察用警棍指了指他:“你敢动试试?” 朱还灯脖子一缩就不敢动了。 “你好好说。”另一个警察看着朱丽娜:“到底怎么一回事?” 贺建华踢了贺建军一脚:“你说。” 贺建军一肚子气,可也心疼媳妇儿,于是只好撑着朱丽娜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的,从头到尾,就是他们闹事。” 第78章 寻衅滋事罪 “你们说,他说的对不对?”警察又问朱家父子。 朱家父子不服,但是也不敢说什么,朱还灯说:“那还不是心疼闺女……” “你心疼个屁!”隔壁林婶子呸了一声:“你闺女小月子都坐完了,也没见你娘家人给买点吃的喝的,上一回是你老婆带着儿媳妇来闹,那时候你闺女才小月子几天?人都起不来,就来吵一架。现在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们都不来看她,这也是心疼啊?” 她这一说,其他看热闹的人也七嘴八舌,大家对这个朱家都没有好印象。 “好了好了。”警察挥挥手:“群众都这么说,你们有啥好说的?” “刚是谁要钱?”为首的警察跟贺建华小声说了几句话之后问。 朱家人不敢说话,可有人敢啊,胡婶子儿子指着朱海民和朱卫民:“就是他俩警察同志,他俩想讹诈!” “行,既然这样的话,跟我们走一趟吧。” “哎呀这可不行!就是一句气话,我们不要钱,我们就是说句气话!”朱还灯吓一跳:“警察同志我们真不是故意的。” “闭嘴!再叫连你一起带走!”最年轻的小警察瞪眼:“带走!” “再敢闹事,把你们都带走。”为首的警察黑着脸:“人民群众看着呢,这事我们回去好好调查,要是没事就放了,要是有事,你们等着坐牢吧,讹诈可不是小事。” 不过那人还是问了一句朱丽娜:“你有没有啥意见?” “没有!他们就是要讹诈,就是要诈骗!全都抓了才好呢。”朱丽娜哭着喊。 既然苦主都这么说了,那还有啥好说的? 四个警察到底是把朱家老二和老三带走了。 朱还灯和他大儿子也追出去,再不敢闹事。 坐牢肯定不会的,秋白露看着她自家男人露出一个笑。 胡婶子林婶子几个都劝了几句后就散了,没了人,贺家人一时沉默不语。 “爸没事吧?我去买点红花油吧。”秋白露问。 “没事,不用买。”贺万松坐在屋檐下开始卷烟:“丽娜啊,你要是觉得委屈,就跟老三离了。你年轻,不愁再嫁,彩礼钱我们不要了,就当是丢了。” “哎呀!他爸你这说什么话!”吴月芝急切。 “我没有……”朱丽娜又哭起来:“真不是我……” “爸,这事丽娜也不知道,她家……她家人就那样,丽娜有什么错啊!”贺建军皱眉。 “这件事闹的太难看了。”秋白露摇摇头:“丽娜,你爸和你哥哥弟弟这就没考虑你的日子怎么过。现如今这闹得像什么样子?” 朱丽娜说不出话来,她承认自己不果断,可来到陌生的世界,变成一个小女孩,没有家里人庇护怎么办啊? 她……也不是一下子就长大的呀。 “好了。”贺建华把倒下的凳子扶起来:“爸说的是气话,你们两个感情好就好好过,你娘家的人以后少来。想来见你可以,再敢闹事,就没今天这种好待遇了。” “你爸妈都年轻,你爸爸也有工作,你也少贴补一些。等他们到了不能上班的时候,你想敬孝就每个月给多少钱这样。为你自己的日子着想,别瞎贴补了。” 朱家这是恨不得把女儿吸干补贴三个儿子。 看看那几个儿子说的话吧,就没一个考虑朱丽娜的日子怎么过。 原文里好一点没打上门来,是因为这个时候的朱丽娜买袜子什么的已经有了收入,也没小月子过。 估计对娘家也有贴补,但是原文里也是一样,恨不得吸干了女儿。 原文站在朱丽娜的角度,也没少跟着一家子吸血的娘家人较劲。 “你嫂子说的对,你娘家人不考虑你的死活,你也聪明些。”吴月芝也是恨铁不成钢。 “我也有闺女,我也疼儿子,也没说往死里逼闺女的吧?” 朱丽娜哭着点了个头:“我知道了。” “你要是觉得能过,以后就好好过,再闹这些事就不好看了。”贺万松声音淡淡的。 老头今天真是气坏了。 “我知道了爸。”朱丽娜又伤心,又委屈,整个人摇摇欲坠。 被贺建军扶着进了屋子。 等李黛蓝带着盼盼过来的时候,吴月芝和秋白露已经开始做饭了。 小希跑的飞快的,李黛蓝当然已经知道前因后果了。 晚饭就是面条子,大家吃的沉默寡言的。 吃完了,吴月芝问:“那两个,不会真的坐牢吧?” “不会,明天就出来了。”贺建华说了一声:“不用管。” “别管!”贺万松哼了一声:“不叫他们经历经历,以为哪里都能撒野呢。” 朱家这几个男人就是窝里横的主,真出点事,一个比一个怂。 等回家路上,贺建华才问:“你去报警的?” “我叫小希去的,小希跑的快。”秋白露笑道。 贺建华拉住她的手:“嗯。” “你跟那个警察说了什么?”秋白露问。 “没说什么,他就问了一下我在哪里当兵,现如今在哪里上班。”贺建华说道。 秋白露笑了:“谁说你老实了?啊?挺坏呀贺建华!” “没有,就是说了实话。” 警察都是本地人,为首的那个三十来岁,也是部队转业回来的。 虽然和贺家人不认识,可七拐八绕,肯定能认识。 今天打交道就算认识了。 一样部队出来的,还在财政局上班的贺建华,真就什么也不用说。 再说了,一个年代有一个年代的执法环境。 朱家这闹事的寻衅滋事罪跑不了,光是打上门来这一条,被抓进去蹲一晚上也是合法的。 讹诈当然不能成立,不过既然朱丽娜不是苦主,那贺家人就是苦主了。 带走蹲一晚上去吧。 贺家老两口终于能坐下的时候,吴月芝才回神:“公安怎么来了?” “你说呢?”贺万松早看透了。 “啊?邻居去叫了?”吴月芝还没明白呢。 “谁家邻居多这事?算了,别管了。早点睡觉,累了。”贺万松摆手。 吴月芝不能理解:“死老头子你说清楚,说不清楚睡个屁啊。” 第79章 走个人情 “不会,明天我去派出所一趟,感谢感谢人家,送个感谢信。提点东西。”贺建华道。 “可以。”秋白露点头。 “第一回带走就是教育一下,再有一回,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朱家人也不是傻子。”贺建华说着也擦了脚,穿上一双干净布鞋先去把水倒出去。 “只不过这门亲以后不用走了。” “我看爸今天气坏了,虽然说离婚的话是故意激他们,可真要是闹急了,爸真干得出来。”秋白露点了个头。 这种亲谁家还走? 只不过朱丽娜以后怎么办就不好说了,要真彻底断,法律也不允许。 朱家真是,这种人家就不配生女儿。 转念一想又想起李秀清家里,呸,那王家也不配! 第二天一早过去吃饭,就见贺万松对贺建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主打一个不理会。 贺建军也不敢说什么,沉默的吃完饭就准备上班去。 几乎一晚上都没睡着的朱丽娜放下了碗:“爸,妈,以后他们要是再来闹,我自己去报警。爸你别怪建军了,他都是为了我,他昨天要是下了狠手……” 不说这话还则罢了,这一说贺万松其实更气了。 哦,为了媳妇儿不好对朱家人下狠手,就看着朱家人打自家人? 要不是建中和老二来的快,他这一把老骨头不叫人拆了? 老婆子都被推倒了。 “你俩要是能好好过日子,这事就揭过去。你娘家人以后想来看你可以,你爸和你这哥哥和弟弟就别来了。”贺万松声音僵硬:“咱家讲道理,跟他们说不到一起。”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朱丽娜点头。 “好了,不早了,都上班去吧。”吴月芝站起来:“丽娜啊,你这几天身体不好,妈就不说你啥了,回去躺着。等过几天身体好了,也学着你嫂子,勤快些。” “我知道了妈。”这话把朱丽娜臊的脸都红了。 吴月芝就是气,想想昨天朱家人说的话吧!他们家把丽娜弄流产了,天地良心,丽娜干啥活儿了? 她也是辗转半夜才睡着,越想越气!索性不能白背了这名儿。 贺建华秋白露两口子全程没插一句,吃饭的时候秋白露夹那个新鲜咸菜凉拌绿辣椒。 可惜她婆婆切的都是丁,这样确实更入味。 可是这就很考验筷子功,她夹了几次后,贺建华就暗戳戳的去厨房找出来一个铝勺子递给她。 秋白露差一点笑出声,不过还是接受了。 嗯,果然丁就得用勺子啊! 吃完饭,贺建华把一杯水递给秋白露:“给。” “刚吃完还能喝进去?”吴月芝惊奇:“白露是爱喝,可这肚子放不下吧?” “能,吃饭跟喝水不在一个地方。”秋白露笑道。 贺建华是看着她吃了不少咸菜,所以给她水,不过厂子里倒是随时都有热水。 她在厂子里也有茶缸子。 “走吧,上班去了。”喝完水,秋白露起身。 贺建华是中午时候,买了几盒烟,又回家摘了一兜子的黄瓜西红柿茄子辣椒一起,带着感谢信去了派出所。 昨天那个为首的是个副所长,正好今天也在,很热情的接待了贺建华。 现如今送感谢信是个很流行的事,接了感谢信,东西人家不要。 不过贺建华还是给塞了,自家种的东西还好说,烟也不贵,买的不是顶好的,一包也就六七毛钱,买了五包。 “那俩人还关着呢,寻衅滋事,就得好好教育。晚上就放出去吧。”韩副所长说道。 “依法办事应该的。”贺建华点头:“这家人人品是不太行。” “就是想讹钱,多的是这样的人,以后再来你就来所里叫人,这种事咱正好管。”韩副所长拍贺建华肩膀。 确实派出所就是管这些的,大的案子要管,邻里矛盾也要管。 现在很多事管的都很严,朱家真要是来个两次三次的,真能给他们判了蹲进去。 “放心吧,这回没通知他们的单位,那个叫朱还灯的也知道厉害。再有一次……” 其实最好的状态就这样,真要是叫他们俩被开除了,到时候闹大了反而死猪不怕开水烫了。没了惧怕,破罐子破摔,那到时候就算朱丽娜被带回去也没用,他们会没脸没皮的来闹事。 看他们丝毫不顾及女儿,就这么把事情闹得全叫人听见就知道了,这家人要钱不要脸。 贺建华点头:“多谢您。” “客气啥,改天没事过来坐坐。”韩副所长笑呵呵的。 贺建华坐了一会就先走了,下午还上班呢。 赶着回家跟吴月芝说了一声,主要也是说给朱丽娜听。 他做哥哥的,办这件事是为了家里,也为了弟弟。 但是办了不能不声不响。 这一天的傍晚,朱家两个儿子被放出来,点头哈腰的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饿了一天,整个人看着要饭的一样。 灰溜溜的回家去。 他们这一天可吓死了,又怕真给判刑,毕竟不是很懂法。 又怕通报单位给开除了。 还好都没有,就有这一回,胆子都吓破了!心里是恨贺家,可也不敢做什么。 最恨的还是朱丽娜,要不是那个赔钱货不争气,怎么会这样?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李黛蓝上班才一个礼拜呢,整个人就都不一样了。 秋白露刚下班就见盼盼坐在她家门口:“盼盼?你怎么在这里?你妈妈呢?” “妈妈买菜去啦,叫我坐在这等婶婶下班,妈妈说一会去奶奶家包饺子。” “你妈心真大。”秋白露摇摇头。 不过转念一想,贺建中家距离这边也没多远,总归大家还是住在同一片,也就贺建华的单位离得远了点。 所以孩子坐在这里,路过的人就算不认识,也眼熟。 不会丢。 “你妈今天怎么忽然要包饺子了?”秋白露弯腰问她。 第80章 改变 “嗯,那太好了。”秋白露笑着摸摸盼盼的头。 盼盼不知道是缺了营养还是怎么样,这孩子头发黄黄的。 这兄妹俩,大的是少白头,小的黄头发,虽然这其实正常,但就是叫人看着莫名挺心酸。 秋白露收拾了一下就带着盼盼出门:“婶婶给你买糖吃。” “婶婶我不要,妈妈说糖很贵的,都不要。” “那就少买几个,咱们尝个鲜。”秋白露摸摸她的头,牵着她往供销社走。 盼盼毕竟还小,虽然爸妈都说了不能随便吃别人东西,但是这么大的孩子,物资匮乏,嘴馋得很。 到底还是跟着去买了奶糖。 她俩到了贺家,李黛蓝就笑:“我正要去看小希回来没,叫他过去叫你们呢。” “嫂子下回别把盼盼一个人丢下,我要是万一加班呢?”秋白露说道。 “放心,就一小会,她哥哥回来就叫过去了。”李黛蓝笑着:“我买了肉和菜,今晚咱们包饺子。” 虽然她只是找到一份很不起眼的工作,赚的又少,可她心情很好。 她小时候家境好,也是读过书的人,可如今只能在家带孩子。 前些年因为成份问题,日子过的战战兢兢,别说不可能找到工作了,能这样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可是亲眼见过有女人被剃了阴阳头,在大街上跪着…… 那会吓得她高烧不退好几天,差点就把命送了。 现在可都好了,日子也比以前好过,自己又找到一份工作,总是有盼头的。 她也没有别的亲人,想高兴高兴,也只能往婆家来了。 吴月芝也为她高兴,一个月十块钱是不多,不过哪怕赚个买菜钱呢,那不家里也就宽裕了? 一家子再不提之前那些烦心事,欢欢喜喜的吃了一顿饺子。 这顿饭秋白露全程没伸手,做饭的时候她一直陪着盼盼玩儿,吃完了之后是李黛蓝和朱丽娜一起洗碗的。 他们在这边坐了好一会,九点钟才起身回家。 盼盼困得都睁不开眼了,还叫婶婶呢。 “好了快回去睡觉吧,礼拜天来婶婶家玩。”秋白露对她摆摆手。 分别后,秋白露笑道:“嫂子高兴得很。” 贺建华点头:“有了工作肯定高兴,也要谢谢你。” “人最怕的就是没有价值。”秋白露看他:“尤其是读过书的人,日复一日的做家庭妇女,很消耗的。” 要是跟她婆婆一样本来就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劳动妇女,那还好。 可李黛蓝这样的,找不到一点价值所在,她就是会抑郁,会不快乐。 你说这就是矫情,凭什么穷苦出身的就什么都能接受,你家境好就不能接受? 可一个人从小的家庭环境和教育,思想,这些东西形成了之后就是很难改变。 李黛蓝是这样,朱丽娜是那样。 秋白露想了很久,也不记得原文有没有提过朱丽娜穿越之前的家庭,大概是没写。 不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家庭,秋白露有时候会很好奇。 睡到半夜的时候,忽然开始刮大风。 他俩睡觉开着窗户呢,凉快。 但是风太大,院子里甚至都有什么被吹翻了。 发出响声,秋白露惊醒:“什么东西?” “没事,估计是风吹掉了啥,不管它。我去关窗户,你盖上。”贺建华下地,先去外间把窗户关上,又把里头关上,然后披上外套去隔壁:“要下大雨,我去那边关窗户。” 空屋子里也都是大开窗户的,要是风雨太大,就怕雨水飘进去。 柜子本来就是要晾着,有湿气就不太好了。 贺建华麻溜的弄好回来,就见媳妇儿昏昏欲睡的靠在床头,一双眼都快闭上了,还等他呢。 他一下就觉得心火热的,外套放在一边上去:“睡啊,我就去隔壁。” “嗯。”秋白露主要是觉得这风太大了,有点不太习惯。 现如今的夜是真的很安静,路灯也不会开一夜,所以黑暗是绝对的黑暗。 晚上路上很少很少会有车,最大的动静大概就是附近哪家狗叫,然后忽然带动了好几家的狗一起叫。 不然夏天的夜里就只有蝉鸣蛙声,不仅不觉得吵闹,她还很喜欢。 她就是忽然被吵醒,想起自己那套临街的房子,夜里从没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贺建华把她抱住:“睡吧,不怕,我在呢。” 秋白露嗯了一下闭上眼:“明天早上想吃疙瘩汤,咱们自己做吧。” “好,睡吧,明早就吃。”贺建华点头。 外头的风一阵一阵的大,很快雨点子就下来了。 因为有风,所以吹得噼里啪啦往窗户上砸,秋白露索性往下一缩,半张脸埋在被子里,闻着肉味睡过去。 这么大的风雨是有后果的,第二天一早起,就见菜地被打的很惨。 两颗西红柿头都断了,辣椒倒了一片,贺建华正在扶。 “去洗脸刷牙吧,我去妈那边说了,吃疙瘩汤。”贺建华回头。 秋白露啊了一下:“什么疙瘩汤?你想吃啊?” 贺建华乐了:“没事,你快去洗漱,小心地滑。” 洗脸的时候,秋白露才回神,昨晚半梦半醒说的…… “不是说咱自己做?”秋白露问。 “……咱光吃那个啊?吃不饱。”贺建华拒绝,他不像媳妇那样吃点汤水就能饱啊…… “好吧,这西红柿还能行吗?头断了。”秋白露看着菜地这样,也心疼啊。 “没事,本来还掐头呢。”贺建华更关心辣椒:“这几颗辣椒没事就好。” 两口子把菜全扶起来,秋白露看着韭菜:“一会跟妈说一声,叫她白天来把韭菜割了,回头晚上做包子给你们吃。” “好。” 弄完菜地,俩人就去贺家吃饭了。昨晚雨太大太多,现在街上路都不好走了。 全是泥,大路上还好,小巷子里难走得很。 中间全是水洼,大家都得溜着边儿走。 第81章 下雨天 舍得的话甩个鸡蛋,舍不得就这样。 要不说北方人就是主食配主食呢,秋白露看来这又是土豆又是面疙瘩的,这不就主食了么? 但是很明显家里人不行,没有个馒头包子的,光吃这个那就是吃不饱。 吃过早饭赶着去上班,可路是真难走,到处水洼,今早自行车的动静格外大。 路过人的时候不光要扒拉那个铃,还要喊:“小心啊,躲着点啊!溅你一身啊!” 就在这种呼喊中,秋白露艰难的到了厂子里,就这她的小腿裤子上也溅上了泥点子,一双浅口布鞋边缘也都脏了。 一般她上班都是穿布鞋,周末什么的才会穿一下皮鞋。 当然也只有两双皮鞋,质量也很一般。 女工们都一样,找了废纸把自己的鞋子尽量擦干净,都抱怨外头泥的难走。 昨晚的雨太大了。 “还好没停电,不然一早上起来还得拉风匣。”李翠兰一边揉腿上的泥点子一边说。 “你别揉,一会干了再说,你现在揉不都揉进去了?”马明娥阻止她。 “你家还安了吹风机,我家我婆婆舍不得,天天拉风匣。”李秀清抱怨了一句。 她们说的风匣就是北方大锅旁边安着的手动鼓风机。 因为烧的是炭,由着它自由燃烧,要炒菜,要蒸馒头的时候那个火力就不足。 而且有时候你用柴火还点不着炭呢,必须吹一阵子。 就是一个木头的风箱,外面留着一个把手,人一边往灶膛里放烧的,一边拉风匣,可以控制风速。 电吹风流行起来也有几年了,造型还是跟佩奇差不多,对着灶膛吹的时候人不用使力气。 也有大风和小风的模式,一般就装在灶膛边上,风匣子的后头。 现如今北方人家做饭装了电吹风的也是两种都用。 不光是为了省电,也有时候手动的更实用。 但是如今这个糟糕的电力问题,一旦停电了,你就只能手拉。 贺家就装了这个,秋白露家里还没有呢。 有个歇后语叫做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这个风箱就是风匣。 “白露,你嫂子在那边干的不错啊,娇娇和盼盼也交上朋友了。早知道我早就送过去了,之前我们那附近几家都没有跟她年纪一样的小姑娘呢。”李秀清说道。 “那挺好的,有人作伴就好。你家没说你吧?五块钱也不便宜呢。”秋白露问。 “你猜呢?你说他们能不说吗?”李秀清冷笑:“说吧,我也不是一点依靠都没有,我娘家人也不少。” 要说离婚了回去住那不可能,可娘家知道女儿受委屈了,也不会不给她做主。 人家文明人,不会学朱家那样打上门来,但是来说理你王家能不闻不问? “这几天,她跟我老大家的较上劲儿了。”李秀清笑了一下。 秋白露也笑了一下:“干活吧。” 晌午吃了食堂还没开始干活呢,外头又开始下雨。 她们车间全是纸,怕潮湿,倒是封闭的挺好的。 但是这雨也淅淅沥沥下了一下午,到了下班时候,有人带了伞,就先走一步,没有伞的就到处找蛇皮袋子。 把蛇皮袋子竖着往里一塞,就成了一个简易披风,然后戴在头上,尖尖的地方保证头不会淋湿,下面披下来的还能保护肩膀后背屁股。 前面也能保护一点,但是这肯定不严密啊,首先手臂就保不住。 但是总比没有好,现在的孩子们也都这样,雨伞也不是每家每户都有的。 秋白露也没有雨伞,不过她有个雨衣,只是没带。 车间几个人看着外头的大雨,犹豫怎么走。 李翠兰是等不得,她那一家子真就等着她做饭,最后披着蛇皮袋走了。 留下马明娥,秋白露和李秀清。 她们决定等一会雨小了再走。 “你男人呢?”马明娥自打上一回开始就对王海军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看不上。 “指望他?” 马明娥的白眼翻得哟。 等了一会马明娥丈夫过来了:“还不回?” “这么大的雨,我咋回?” “给你拿来袋子了,你们车间找不出个袋子来了?”她丈夫叫宋志军。 反正这年头的名字重复率高的离谱,不是建军志军,就是海军海民,都像兄弟。 “老娘长得胖,那袋子能挡住?” “那你等啥时候呢?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天黑了我不来接你啊。”宋志军嫌弃。 “那你来干啥?你回吧,我今晚住这里了。”马明娥哼了一声。 “矫情,赶紧走吧,你披上一个,再顶上一个。”宋志军拉她。 马明娥最终还是被拉走了,俩人互相嫌弃,但是明明在雨里的时候紧紧挨着。 马明娥把自己顶着的袋子让给丈夫一半,宋志军也拉着她的身体往自己这边来。 看的李秀清羡慕极了:“看看人家这两口子,她比我早结婚一年,家里两个儿子,过得也紧巴巴的呢。” 她俩又等了半小时,雨就小了很多,天还没黑透,贺建华也终于来了。 他拿着一把藏蓝色的伞:“回家吧?” 他从单位回家,又去借了一把伞,还把自己淋半湿的衣服换了一下,这就一个小时了。 “走吧,雨也小了,我也回了。”这时候李秀清才顶着个袋子匆忙的跑了。 她匆忙的跑去接孩子,却听孙大娘说孩子被爸爸接走了。 她又赶回家,见自己闺女好好的在屋子里玩,头发也没湿,衣服也好好的:“咋回来的?” “爸爸接我,爸爸把我塞在雨衣里抱着回来的,妈,爸爸说雨小了妈妈就回来了。” 李秀清有些脱力一般坐下。 内心说不出的感觉。 要是她男人没去接女儿,她也没什么好说的,自己嫁的不是个好人罢了。 可偏他又去了,还把女儿好好护着回来,一点也没湿。 吞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真憋屈啊。 秋白露他们回到门口的时候,雨都停下来了,贺建华就去隔壁罗家还了伞。 第82章 筒子楼 秋白露换了一双布鞋,先把所有能摘下来的辣椒都摘了,现如今干辣椒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买到,她自己种的还是要保存起来。 沾上泥巴的也不能洗,就这么先放着,等干了就脱落了。 她进屋找了一根最粗最长的针,穿上棉线把辣椒们固定在一根线上,先挂在屋檐下晾着,皮没有红也没事儿,挂几天就红了。 弄好辣椒去了贺家,吴月芝就说:“周日去你们二姐家,这死妮子,搬家了还瞒着我们呢。” “搬去哪里了?”贺建华意外。 “他们厂子新分的筒子楼!唉,还是人家那厂子好啊!”吴月芝羡慕的不得了。 张家也是本地人,自然是有自家的房子。 张家俩儿子呢,老大前些年就听说分了家属院,跟他们贺家住的这种差不多。 老二如今分到了筒子楼,还是人家公公有本事。 “这房子是以你二姐的名义分的。”吴月芝笑着:“礼拜天咱们去看看,就当暖房了。” “那可是好事。”秋白露点点头:“那我到时候买点东西。” 她跟这个二姐的交集不算多,不过就是走个礼。 就是好忙啊,平时天天上班,周日还有活动,唉…… 买东西也没别的,就买点吃的,贺引娣家里两个女儿,都读书了。 周日他们一家子人坐车往贺引娣家新地址去,如今筒子楼也不太多,高楼就没多少。 很多年轻人结婚都想要住筒子楼,但是这会也没得卖,只能等有单位的分。 这回张家把这房子放在贺引娣名下,主要是避免厂子里有人说闲话。 虽然这样也会说,但是总归有个依据。 贺引娣也上班十几年了,以她的资历也可以分房。 只不过家里有地方住,不会优先给你分罢了。 反正她公公办事滴水不漏,总会做到最好。 他们纺织厂效益特别好,是这座城市如今最好的一家纺织厂。 筒子楼挺挤,一楼传达室上去,贺引娣家就在二楼。 楼道里头味道不太好,就是混合的做饭什么的味道。 家家户户都在楼道做饭,卫生间也在楼道…… 虽然都收拾了,可那能好闻么? 楼道两边都是门,这一层就住了十来户。 房子都不大,四五十平米而已。 张援朝领着众人上去,现在不在饭店,楼道没人做饭,但是孩子们跑来跑去。 贺家来的人多,进了屋就坐不下。 这屋子是真的不大,分里外间,两个女儿住里间,大人住外间。 住四口人是可以的,但是一点也不宽敞。 但是张援朝非常高兴得意,滔滔不绝的讲述着这房子的各种好处。 不管住的是不是舒服,至少别人都没有。 不过贺家兄弟对这房子倒也没多眼馋,要说眼馋也只是眼馋人家张援朝的爸爸确实能干,能弄来这房子。 秋白露和朱丽娜妯娌俩对此也是一样,没什么感觉。 倒是李黛蓝看着还挺羡慕,她家才是最窄巴的。 啥时候能有个宽敞些的屋子啊? 儿女渐渐大了,真是住不开了。 张家经济条件是比贺家好,人家这时候也拿出好吃的给贺建中的俩孩子吃。 不过小希和盼盼都拘谨的没伸手,主要是张家这俩闺女吧…… 挺眼高于顶的,一点不像她们妈妈,光是秋白露看见的她俩就对小希和盼盼翻了好几次白眼了。 嗯……大概他们这一行人在这俩娃眼里就是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吧。 小希和盼盼从小最会看眼色了,虽然很馋,但是也不是非得吃。 秋白露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摸盼盼的头发:“下午婶婶给盼盼买好吃的。” 盼盼仰头对她笑,然后摇头:“妈妈说不能叫婶婶花钱,婶婶以后也要生娃娃。” “嘘,咱们不在别人家说了哦。”秋白露对她笑。 盼盼就缩脖子,特别兴奋的点头。 小孩子对于跟别人保守秘密这件事,特别的兴奋,其实她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保守了个啥。 大人们闲话家常了一会也就该做午饭了,午饭是吴月芝和贺引娣俩人做的。 本来秋白露她们妯娌三个要帮忙的,但是被阻止了。 于是也没太坚持,人家母女俩大概是有话说。 秋白露索性牵着盼盼下楼了:“我下午转一转。” 贺建华点头:“我陪你?” “不用,我就在楼下,不去别的地方。” 贺建华就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他们家正好是向阳的那一面,这里就正好看楼下,于是点头:“好。” 下楼了盼盼就噘嘴:“小燕姐姐骂我。” “嗯?”秋白露惊讶:“啥时候?” “刚才,她说我是傻子。”盼盼噘嘴:“我不是,她才是。” 秋白露摇头:“没错,骂人傻子的人肯定是傻子,咱不理她。” “以后不来了。”盼盼靠着秋白露:“讨厌。” “好,那就不来了。”秋白露摸她嫩脸蛋,这脸是真嫩啊,肉嘟嘟的,怎么摸都好摸。 她俩说着一些没营养的话,就见一个大妈提着菜篮子过来:“哟,这谁家的媳妇儿?这长得!来走亲戚的吧?不住我们这吧?” 秋白露…… 大娘您太八卦了啊! “是走亲戚的大娘,您买菜去了?”秋白露也不好不理人。 “唉,买菜去了,哪家亲戚啊?多大了啊?这生孩子这么早啊?闺女都这么大了啊?”大娘一点都没打算走…… “这是婶婶,不是妈妈。”盼盼小声解释。 “哦,婶婶啊?那就是了,我就说么,这看着能不能有二十啊,结婚真早。” 说话间贺建华也下来了,他见有人跟他媳妇搭话才下来的。 一下来就听见这话,于是接了一句:“我媳妇儿确实还小。” “哎哟,这小伙子个头长得高啊!长得也俊,哎哟这不就是电视里说的那个……那个叫啥来着?郎才女貌?”大娘激动得不得了:“好,好得很。” “妈!菜呢?您先把菜拿回来再聊!”一楼一户门口冒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头,很无奈的喊了一嗓子。 第83章 这水能喝 秋白露…… “好,谢谢您大娘。” 屋子里年轻女人念叨:“您也不认识,怎么就那么能说?您就不怕人家觉得您是坏人?” “嘿!我这样的还能是坏人?不认识聊一下不就认识了?当初我还不认识你爸妈呢,要不是聊的好,你和成子能结婚?” 后头的话听不清了,秋白露已经笑出声。 贺建华伸手在秋白露脸颊上划了一下:“长得太好看,叫人家盯着了吧?” 秋白露这会是坐在外头的木头椅子上, 楼下有个小小的广扬,两边也有几棵树,有木头长椅,不过不带靠背。 或者说是木头长凳吧。 她仰起头看贺建华,贺建华腰长腿长,往那一站,也是绝对吸引人。 虽然衣服穿的不怎么样,但是人是真出众。 就这么外表,她都愿意养他一辈子了。 “二叔,那个奶奶夸婶婶好看!我妈也说婶婶好看!就我爸说婶婶不好看。”对此盼盼很不服气。 “……你爸咋还能说这个呢?”秋白露失笑:“肯定是你妈说我是不是好看的时候,你爸顺嘴说好看个啥,快去干活?” 盼盼愣了一会后点头:“哦,爸爸没说婶婶不好看。” 秋白露捏她的脸蛋:“不过我们盼盼这小嘴和脑瓜子真好。” 盼盼被夸,就高兴的不行:“嘿!” 贺建华也笑:“嗯,露露好看。” “华哥也好看,所以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变丑了。”秋白露对他笑。 贺建华觉得有点尴尬,就转头咳嗽了一下:“那个……以后我们单位要是有机会,我也争取,说不定也能住筒子楼。” “……华哥……你觉得这真的好?”秋白露一言难尽:“做饭在楼道,距离厕所一步之遥,向阳一面还好,背阴一面见不着太阳。最要紧的是,住这里,你的宝贝菜怎么办?” 贺建华沉默…… “你不喜欢?”他刚才看媳妇儿里外看了好久,还以为媳妇羡慕呢。 现如今谁家能住上楼房,那说出去可是叫多少人羡慕的! 尤其是村里人听说城里谁家住楼房,那可了不得了! “我只是没见过好奇啊,但是住这里还能比咱们家舒服?别的不提,早上起来没有院子你觉得活动的开啊?你个子又高,住这里不憋屈吗?”秋白露笑着问她。 贺建华也笑,挨着她坐下:“那咱们就住院子里,以后咱们有钱了,换个更好的。” “那华哥要加油赚钱了,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就看华哥努力不努力了。” 贺建华点头,又不好意思的看旁边。 盼盼也看不懂,就是一只手捂着嘴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楼上楼道里家家户户开始做饭后,热闹得很。 贺引娣和吴月芝两个说话,吴月芝问:“怎么之前都没说换了房子?” “不敢说,单位这一批分的不多,都盯着呢。虽说我十几年工龄,在厂子里也是生产标兵,可是我家不缺房子。多少人一家十来口挤在小地方住呢,我们家分下来不错了。”贺引娣苦笑:“事儿没成,我怎么敢说?万一传扬出去,这事就不能成!” “那倒是,要慎重,现在就好了。”吴月芝点头。 “是,分下来就安心了,咱也没犯纪律。”贺引娣点头。 “咋样?你肚子?” “妈……”贺引娣叫了一声,许久才又开口:“我去医院看过了,只怕是……很难再有了。厂子里如今也管得严,只能就这样了。” 贺引娣本人是从小被重男轻女思想荼毒的人,可到了她这一代,还是会觉得没有儿子不好。 可现在她身体不支持,计划生育也越来越严格,再生可能丢工作。 “尤其是现在又分了房子,我公公的意思是,更不能折腾了。” 张家也是绝了,老大家生了俩儿子,老二家俩闺女。 匀一匀多好啊? 也因此,张援朝一直对这件事很不满。 他倒是不打人不骂人,就是阴阳怪气,为这个贺引娣什么都说不了。 “唉,也不能因为这个把工作丢了吧?”吴月芝叹气:“叫你公公想法子?” “要是只有一个,想法子还能行,现在两个孩子,想法子也不行了。”贺引娣摇头。 有很多人家想要男孩子,会把头一个女孩子在档案上弄成残疾之类的。 这种事很多,可要是两个孩子都这样弄,那就不可能过关。 吴月芝也说了一些家里的事,总结就是:“这朱家人不是个东西,要不是他俩下乡时候认识了,按照正常说亲,咱们家不能跟这样的人家结亲。” 说到底朱家这人家太贪财,正常说亲的话不可能不暴露。 双方男女又没感情的话,那真不一定能成。 “不管他们了,以后不敢来就行。”贺引娣皱眉:“什么东西啊。” “就不知道谁去告诉公安的,估计是邻居看不过眼了。我本来想着咱自己家的事就别闹的外头都知道了,可现在看……咱也不亏心,知道了也不是丢咱家的脸。”吴月芝说是这么说,到底也是在意丢脸的。 报警这件事,小希当天就被他妈妈严令不许说出去了。 小希本人没什么,就是如果家里知道叫报警的是秋白露,那说不定朱丽娜还生怨。 但其实秋白露本人倒也无所谓,她就没在意家里是不是知道这件事。 吃饭时候大家坐不下,小孩子就不上桌了。 给他们另外夹好菜,反正啥都有,去里屋吃。 几个男的坐桌上喝酒,秋白露她们几个女的就在邻居家借来的小桌上吃。 今天贺引娣一早就去买菜,预备的多,分开三下子也够吃。 就是秋白露觉得今天这饺子……好咸,手重了吧? 等吃完饭喝水的时候,秋白露愣住了,这水……为什么也是咸的? 不光咸的,还有点苦?她怀疑自己味觉出错,又喝了一小口,这回确定了…… 确定了之后就举着杯子愣在那,这水能喝? 第84章 排序 秋白露点头,这水她喝不了一点。 城市水源现在也分区域的,每个区域都会有一些不同,有些地方的水天然就好喝。 有些地方比如盐碱地地下水就很咸,要是再遇上氯化物含量高,那水就像现在,又苦又咸。 这个短期内改善不了,一来现在北方缺水,抽水真就看缘分,能抽出来就好,水质暂时选不了。 再就是因为现如今过滤系统还不完善,没法改善。 所以住这里的人,这又咸又苦的水要喝好些年了…… 下午时候,张援朝拉着贺建华几个说话,四点多大家起身回家。 走出去到了有商店的地方,贺建华就去买了几根冰棍,大家一人一根。 三分钱一根,弄得大家都不好意思了。 贺建华只是觉得媳妇儿都没喝上水,媳妇儿又爱喝水,还是吃个冰棍先缓缓。 回去的公车上,盼盼不肯挨着爸妈,非要挨着婶婶。 秋白露就把她放在自己跟贺建华中间。 朱丽娜回头看了几眼:“盼盼怎么不来三婶这?” 盼盼不知道怎么接话,眨巴大眼睛。 秋白露一笑:“我们盼盼跟婶婶最亲了是吧?谁都比不上,爸妈也得往后排!” 盼盼就点头,一头小黄毛一翘一翘的。 秋白露摸摸她的黄毛:“唉,这头发,又稀软又黄,小金毛一样。” “小金毛是谁啊?”盼盼问。 秋白露没说,要说是小狗,还叫人以为是骂人呢。 朱丽娜听着这话撇嘴,她也没多喜欢小孩子。 但是一样都是婶婶,小孩子就不理她,她觉得有点不舒服。 只是她也没想过,她自己对盼盼和小希也没在意过。 不存在对他们好不好,主要是她压根就不在意这俩侄子侄女。 孩子肯定就不会亲近她,这很正常。 在盼盼心里,这几个叔叔婶婶的排序是,婶婶第一,二叔第二,三婶第三,至于三叔,仅限于认识。 贺建军对这俩孩子更无视。 回到贺家,秋白露赶紧给自己倒水:“二姐那边的水可真难喝。” “可不是,又苦又咸的。”吴月芝也给自己倒水,索性拿出过年用的茶壶来,丢了茶叶进去泡了一壶茶:“那楼倒也好,就是做饭也不方便,紧巴巴的。” 看来她看过之后,也不是那么喜欢。 “你二姐这个身体……”吴月芝坐下来:“没有儿子,终究咋办呢?” 秋白露挑眉,保持沉默。 她不想接话。 “妈,生儿生女都是一样的,现在计划生育了,二姐有两个女儿已经很好了。”朱丽娜说道。 秋白露听着这话就想起来原文里,朱丽娜是常说这话的,她生的是儿子。 她对很多人说过生儿生女都一样,因为这个说法,很多人夸她思想先进。 贺建军就无数次夸过。 秋白露想,如果她生的是个女儿,贺家会怎么样?贺建军本人又会怎么样? 小说里可能不会怎么样吧…… 秋白露走了一会神,就发现面前水杯已经换成茶了。 贺建华早发现了,媳妇儿不喜欢喝白开水,非得带一点味道才行。 家里喝的也是便宜的黑茶,她挺喜欢。 “丽娜你好好养身体。”吴月芝忽然说了一句。 秋白露看过去,怎么都不觉得这一句像关心。 她想婆婆平时对她们都还不错,可要是她们这俩媳妇没生出儿子来呢? 婆婆真能接受? 她自己为了生儿子,生了五个女儿,还养了一个养子的人啊。 她真能笑着看儿媳妇们生不出儿子? 原文里,贺建华跟秋白露也是一儿一女,并且是前后两年挨着出生的。 并且原文没有讲过为什么超生了还没丢工作……大概是世界意志吧。 因为原主偏心,不喜欢女儿,一直对女儿不好,所以朱丽娜这个婶子一直对那孩子好。 又因为孩子们大了之后,原主对儿子不满意,所以跟俩孩子关系都很差劲。 秋白露想着以后她只会生一个,是男是女看天意。 反正贺家要是想跟王家那样对待她生的女儿,她就把这一家子全扬了。 过日子其实就是个妥协的过程,无非是看你妥协的多,还是别人妥协的多,感觉能过,那就过下去了。 是多干了一点,还是少吃了一口,一般也不会太过计较。 可要是轮到孩子,少吃一口都不行,她肯定不接受。 回家的路上,秋白露就说:“二姐他们要是再生,那就是严重超生了,肯定要丢工作的。” “嗯,应该也不生了,我听二姐夫的意思,也就那样了。”贺建华点点头。 回到门口,就见罗家门口人挺多,走近一看是梁家来人了。 梁红玉的妹子梁红英今天进城来扯布,也是婚姻的一部分。 是罗保带着她去扯布,回去还要做,年底就结婚,这也没几个月了。 这会是正要送人走,秋白露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 梁红玉的妹妹梁红玉长得跟她姐姐不太像,眉眼比她姐姐好看,两个乌黑的麻花辫利落的在后背,人看着也机灵。 秋白露刚回,叶秀梅就过来了:“你看见了吧?那个就是梁红英,听说能干得很,下地干活,针线,做饭,啥都做得好。以前地里干活工分挣得都不少呢。” 秋白露点头:“看着是不错。” “我看罗家现在也没啥说的了。”叶秀梅每天在家,知道的消息更多:“都认了。” 不认还能咋办呢? 再娶一个媳妇儿也不容易,糊弄着日子就这么过呗。 “只希望她结婚后,真能对那个孩子好一点。”秋白露说。 “亲姨妈呢,念着她姐姐也该对孩子好,只是这人……她要是不生,肯定好。自己生了之后,就只怕是顾不上了。” 叶秀梅这话一点不假,后妈都不需要虐待你,后妈只需顾不上你,你就处处都受委屈了。 而作为母亲,偏心自己生的孩子是多么自然的一件事啊…… 第85章 来客 立秋之后,天气有一些变化。 没那么热了,夜里的时候更为明显。 早起秋白露看天:“你说今天会不会下雨啊?我想把被褥都晒出来。” “把钥匙给妈,下午的时候叫妈帮着收,不然就算不下雨等咱们回来也不早了。”贺建华说。 秋白露恍然,把婆婆忘记了:“好。” 至于家里也没什么东西,自家婆婆倒也不必防备。 以前住贺家的时候,她公婆也没翻她东西的毛病。 俩人把被褥挂好就去了贺家,过去的时候就听见巷子里正在吵闹。 俩人下意识就对视一眼,疾走了几步才发现,这回可不是贺家。 是贺家隔壁,林大娘那家,听着是她家儿子和儿媳妇干架呢…… 不过人家大门关闭,想必不想叫人进去,所以大家也只听一听。 小两口打架,公婆和弟弟妹妹拉,这听着应该已经拉开了。 反正现如今大家都住平房,有点啥事谁家也躲不过,都知道。 这两口子干架也是一样因为家里住不开…… 反正家家户户住不开…… 前几天别人看贺家热闹,今天就成了贺家看别人热闹了。 晒被子的事吴月芝答应了,本来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今天上班也没什么事,回来就是正常时间。 秋白露见被子也收起来了,家里没什么事,就往贺家去。 她想吃豆角,看家里有没有。 没的话,现在说不定还能买到。 结果走过去就见贺家来人了。 来的是贺建华的大姐,贺引娥。她带着大女儿和小儿子进城,显然今天晚上是要住下来了。 贺引娥嗓门很大,一见秋白露就呀了一声:“白露啊!这大半年不见,人更好看了。” “大姐?”秋白露叫了一声,过年的时候见了一面,印象不深。 这个人在原文里出现的次数很少,一出现就是负面的。 小气,贪婪,斤斤计较。 她的大女儿尤其是如此,不光是有这几样毛病,还对她自己亲舅舅,有些说不清楚的占有欲。 为这个,朱丽娜十分的不待见这个外甥女。 “快叫人,你二舅妈。” 马晓霞从门口过来:“二舅妈。” 她弟弟马小虎也过来叫:“二舅妈。” 马晓霞叫完人看着秋白露的头发眼前就是一亮:“二舅妈的头花真好看,很贵吧?” “哦,就是个布条子。”秋白露笑了笑:“大姐你们上午来的?家里都好吗?” “是,上午来的,坐车坐的累死了,又走了不少路才来。”贺引娣叹气:“家里就那样,你大姐夫那个工作也不挣钱,全家就靠他,我这三个孩子呢,这不是小虎来年也要上小学了……紧巴巴的。” 秋白露…… 这是不是说的多了?我问你只是客气一句啊。 “是啊,现在都不容易。” “我们下午时候去你们那边看了,哎哟这院子宽敞的!那屋子多,收拾出来再住四个人也宽敞啊!”贺引娥笑呵呵的。 秋白露虽然依旧笑着,但是已经不想笑了。 她倒是不怪婆婆,女儿来了,她下午去收被子女儿要同行她肯定也不能说你不许去。 但是这个贺引娥…… “就是二舅妈,你那房子好宽敞,明年小虎进城念书,就住你们家呗!你和二舅都有工作呢,二舅还是财政局的!那可是管钱的!”马晓霞大大咧咧的。 秋白露收起笑容:“你二舅是财政局司机,他能管钱么?这话不要乱说,叫人听见他就该犯错误了。” “哎呀,小孩子不懂,就是,别瞎说。”贺引娥拍了女儿一巴掌。 马晓霞今年十三了,说小也不小了。 “那我也没说错啊,那可是金饭碗啊!我们同学她爸就在县城里粮食局上班,那都牛的不行了。”马晓霞不服气。 “好了闭嘴,啥也不懂。”贺引娥又拍了一下。 “就是,晓霞你可不能乱说啊,说错了话就是害了你二舅。”吴月芝也皱眉。 “知道了,那叫小虎住二舅家呗,反正二舅家现在也没有小孩,再说了就算二舅有孩子也没关系,两边屋子呢。”马晓霞又说了一遍。 秋白露没理她,不急着反驳,公公和贺建华都没回来呢,现在反驳了,回头还要再说一次,麻烦。 他们说话的时候,贺建中进来了,小希跟他前后脚。 小希是下课后回家又过来,肯定是贺建中走的时候跟邻居说了一下叫小希过来。 “大姐。”贺建中见了贺引娥还是高兴的。 “哎,建中,你看你怎么这么红?天热打铁烤的?”贺引娥伸手给弟弟抹了一把汗,她们三个姐姐对这个弟弟其实还算好。 他们说话的间隙,秋白露去厨房看了一下,还真有豆角。 于是什么都没说。 朱丽娜也在厨房,她小声说了一句:“二嫂,回头看好东西,那个晓霞……” 秋白露嗯了一下。 也不是当着吴月芝说的,这话还是要避开一点。 很快大家都回来了,最后进来的是李黛蓝和盼盼。没法子,她给别人看孩子,就得等别人把孩子都接回去才能走,所以这阵子都是她下班比贺建中晚。 这事还没别人说她什么呢,贺引娥就不满意了:“黛蓝你也是,你那班下的晚,建中累了一天回去还没饭吃,以后跟他们说说,你早点回家啊。一个月就给十块,早点下班也应该的。” “她那班就那样,人家接孩子她才能走呢。没事大姐,吃饭晚一点也没事。”贺建中笑了笑。 “就你疼媳妇。”贺引娥哼了一声。 没人注意的地方,秋白露跟贺建华打预防针:“要是叫大姐她们住我们家,我不会同意的。” 贺建华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知道了。” 他伸手在秋白露脖子上搓了一下,又笑了一下:“咋这么小气了?” 秋白露哼了一声。 “知道了。”贺建华又说了一声。 他觉得媳妇儿真不是个小气的人,她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有缘故的。 不过媳妇儿生气的小模样真可爱。 于是走出去的时候,他就又偷偷拉媳妇儿的手,还捏了一下。 第86章 讨厌 吃饭的时候,秋白露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马小虎吃个饭真的……没一点教养。 其实贺家人还是很讲究的,倒没有什么餐桌礼仪,但是最起码的规矩都在。 比如人不全就晚一点开饭,不会大家吃了把不在的人漏下。 吃饭的时候一大盆菜,如果是炖菜,就用勺子挖自己碗里吃,有啥吃啥,不能在盆子里挑拣。 实在不爱吃的另算,但是你不能因为爱吃某个东西,就在盆子里翻。 也没人吃饭弄一桌子,吃多少就弄多少。 筷子不能乱放…… 听起来好像有点多余,但是每个人都这样做,饭桌上就会很干净,大家的吃相也好看。 可现在,这马小虎就快站在凳子上了,拼命的去够盆子。 贺引娥不仅不拦着,还跟着站起来:“你要啥,妈给你夹。” 马小虎是一言不发,一个劲儿的翻。 见到肉嗖一下塞嘴里,然后那带着口水的筷子继续翻。 这一下就把秋白露看的一点食欲都没了。 一样,朱丽娜也是,都忍不住翻白眼了。 嫁出去的女儿就跟客人一样,就算是吴月芝也不好骂人。 整个人桌上气氛就难看的不行,男人们喝酒说话还好,女人,尤其是秋白露和朱丽娜俩人,真的想走人。 贺建华看到了这一幕,直接把他的碗跟秋白露的一换,他还没怎么吃:“吃这个,不饿就少吃点。” 一会回家再做一点吃好了,媳妇儿爱干净得很,这肯定嫌弃了。 秋白露对他笑了一下:“分一半。” 贺建华点头就给她分一半。 贺建军看见了,也学他二哥,给朱丽娜分。 至于他们兄弟俩嫌弃不嫌弃的…… 其实小时候也抢肉吃,不过他们不敢直接筷子进去,而是用勺子挖。 为这个也没少挨揍。 重点是这个马小虎吃饭也不干净,鼻涕都咬下来了,衣服看着倒是新,可露出来的手臂上陈年老痂都没洗…… 耳朵后头黑漆漆的。 用一句地方老话说:你那脖子黑的跟车轴一样。 好不容易勉强吃完饭,也不好马上走人,客人还在这里呢。 收拾了饭摊子,贺引娥就说起事儿来了。 她白天就说了,吴月芝也不做主,就叫她等晚上人都回来再说。 “小虎明年就一年级了,家里的意思是叫他进城读书,县城到底不如城里学校好。” “小虎户口都不在这里,怎么回来读书?”贺万松问。 “他爸的意思是,看能不能想法子迁户口回来。”贺引娥有点不自在的笑:“就这么一个儿子,指望他出息呢……” “迁户口要是那么容易,那么多回不来的知青早都回来了。”贺万松哼了一声。 “他爸说了,实在不能迁户口就借读,借读是肯定要多出一点钱的,但是孩子不能天天回家,这就要住下来……”贺引娥直接看贺建华:“这以前我还担心呢,今天看过建华的院子,这不是正好?” “老二你怎么说?”贺万松皱眉问。 “不行。”贺建华摇头,这件事不需要媳妇说,他本人也不会同意的。 “你亲外甥,也就住几年……” “不行。”贺建华摇头:“我和露露还没孩子,但是迟早也会有。小虎住我这,我就要费心,露露也得费心,我们照顾不过来。大姐你想别的办法吧。” 他跟这个小虎统共没见过几次面。 要说亲,真一般。 血缘关系是有,可他不可能叫这孩子住进来给露露添堵。 一顿饭都闹得媳妇儿吃不下去了,住进去还得了? 再说了,他很清楚媳妇儿就喜欢这么清净住。 “建华,你这话说的就叫大姐伤心。”贺引娥皱眉:“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住你家,也不是吃你家的,我们也预备伙食费。” “大姐,真不行。”贺建华也不找理由:“你想想别的办法。” “是白露不同意吗?”贺引娥看秋白露:“白露,你最好心,你外甥也可怜,家里穷,要是读书不能好好读,以后怎么办啊?” “大姐,你不是直接就问贺建华了么?他要是同意了,你还问我么?”秋白露依旧笑着,口气却也不怎么好。 “好了。”贺万松摆摆手:“建华的意思是就是白露的意思,他俩指不定啥时候就有孩子了,到时候老二媳妇怀着身子难道给你照顾儿子?” 贺万松问贺建华也就是走个过程,他本人也不同意这件事。 很明显,他跟吴月芝一样的,重男轻女。 他偏心儿子没跑。 外孙子疼不疼,也不是一点都不疼,但是比不过还没到来的孙子。 “妈!”贺引娥叫了一声。 她作为大女儿,在娘家时候待遇还好。 第一个孩子吗,不是儿子也不会被嫌弃成啥样的,所以没结婚之前,也还算有一点话语权。 “你这事就是给我找麻烦,你爸说的对,老二媳妇随时怀孕生孩子,到时候她挺着个大肚子给你照顾孩子?你那小虎正是能折腾的时候,到时候老二媳妇怀孕生孩子的,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吴月芝白了女儿一眼。 “二舅妈你也太小气了,你家那么大,就算你要怀孕生小孩子,也可以叫小虎过来这边吃饭啊!就睡个觉,又不是睡不下。”马晓霞翻白眼。 秋白露…… 她微笑不语,不跟这种熊孩子互怼,输赢都难看。 “闭嘴。”贺万松皱眉:“你就这么教养孩子的?” 他也不直接骂外孙女,而是盯着女儿。 父亲的威力是很大的,贺引娥又拍了女儿一下:“不许乱说。” “大姐,小虎进城念书只念小学?小学念完之后呢?还有初中,还有高中,到时候咋办?到时候住哪?”朱丽娜也是没憋住。 “你这话说的,小虎先念着,到时候我们肯定会想法子的。”贺引娥对朱丽娜就没那么客气了。 她今天也听说一些朱家的事,于是在心里就对朱丽娜小看了几分。 其实最早她也看不起秋白露,因为秋白露村里出来的。 【这本书忘记说了,是从秋白露视角出发,但并不是其他人就都要围着她转,我希望每个配角都有自己完整的故事,其实都是主角。总体来说就是群像日子文,没什么十恶不赦的反派。望谅解。】 第87章 啥客人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人家两口子都有工作,还买了房子。 朱丽娜站起来:“还是想想今晚怎么住吧,我这几天头疼,妈,你晚上要是换地方,你来我屋里吧,再多了住不下。” 这就是说拒绝婆婆以外的人来同住的意思了。 但是真住不下,就前天她屋子里添了个柜子。不是新柜子,是从二姐贺引娣那搬来的一个半新不旧的,倒也很结实。 所以她屋里现在也紧巴巴的了。 怎么住?这还真是个问题。 多了三个人,住谁家? 贺引娥又下意识去看贺建华,她没开口,李黛蓝就开口了:“这样吧,晚上我带着盼盼去白露那住,建华你看你们兄弟几个咋安排,小希男孩子,就跟着你们。” 她又补了一句:“白露那地方是大,可就一张床,睡不下几个人,我带着盼盼过去就紧巴巴的了。” 李黛蓝也是个话不多的人,她经历的多了,看人就比别人要更明白。 白露不喜欢朱丽娜,就没必要往一起凑。 人家还没生孩子的年轻媳妇,谁愿意跟一群人一起住呢?她带着闺女过去,正好不会被嫌弃。 “那也行,那你和盼盼过去睡,让你爸和建华都去你那边。建军那屋也顶多睡三个人了,就那样吧。晚上引娥带着俩孩子跟我睡这屋。”吴月芝就这么给定下了。 要是老头子不走,这就真不好睡下。 “行,就这么定下,那你们都先回,回去安顿安顿。”贺万松一摆手,反正大闺女回来也不是就住一夜,有啥也不用非得今晚说。 盼盼不懂那么多,就是知道能去婶婶家睡,兴奋的不得了。 出了外头李黛蓝就笑:“把你给你婶婶算了。” 盼盼一点不觉得这话有问题,非常高兴的点头。 秋白露笑死:“大嫂你先回去收拾,我带着盼盼先回去。” 李黛蓝点头,戳了一下闺女的头:“你个小白眼狼。” 走远一些,秋白露牵着盼盼说:“我之前跟你说的是这几天大姐她们住我们家我不乐意。” 贺建华点头:“知道,长期的是我不乐意。” “没心软呀?”秋白露笑着问。 贺建华摇头:“这事不能心软。” 要是三五天的,媳妇儿没意见,住一下没关系。 哪怕一两个月呢,勉强接受。要说是来念书天天住着,那肯定不行。 他说不出大道理,但是自家的日子就是要自家过的,不管是他和露露,还是大姐家都是一样。 没有道理把自家的日子过别人家去。 “还是我们小希和盼盼可爱。”秋白露叹气:“还有我们家阳阳,都是可爱宝贝。” 孩子是天使……这话真不准确。 有些孩子真就是小恶魔。 秋白露想了想还是没憋住:“大姐也是,出门走亲戚,就不能给孩子好好洗洗?” 衣服都换了,就不能按着给那孩子搓搓? 出门都这样,在家还不知道啥样呢。 记得小时候兰妮儿骂秋利伟洗脸就是驴粪蛋蛋面面光,脖子就不洗? 然后就按着一顿搓。 贺建华笑了:“男孩子小时候可能都那样吧。”他小时候还没自来水的时候,也偷懒。 当然,不会那么脏就是了。 “幸亏你爱干净啊。”不然这个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贺建华心想我确实也爱干净,但是他看着媳妇儿那仙女一样的脸,心想要是个邋遢男人配她,那不能过。 回到家,贺建华就说:“你想做点啥吃?没吃饱吧?” “来个炝锅面吧,我真没吃饱。”秋白露摇头:“你帮我弄下柴和炭,我洗个手。” “好,不着急,吃了我再走。”贺建华本来不咋在意,但是媳妇那么嫌弃,他多看了几眼后,也觉得吃不下去了。 他也缺食了。 贺建华先给盼盼摘了西红柿洗干净叫她坐在小板凳上啃。 秋白露把家里的围裙给盼盼围着:“小心吃,掉衣服上不好洗。” 盼盼点头,小口啃着西红柿。 来婶婶家次数多了,就不会太拘束了,小孩子嘛,谁对他们和善就跟谁亲。 李黛蓝很快就来了,跟着的是小希,她还提着一个篮子,进来就笑:“我就说,你肯定要做吃的,我带了花卷,还有一罐子腐乳。” “我做炝锅面,凉拌菜,那正好,咱吃了再说。”秋白露皱眉:“要不这几天就在家吃得了。” “那还是过去吧,显得不好。”李黛蓝放下东西笑:“等会吃完了,建华带小希回去就行。” 很快大家就把饭菜做好了,炝锅面里的土豆煮的都快化了,沙沙的,李黛蓝家的花卷是今天早上做的,热一下特别好吃。 炒了个酸辣土豆丝,还凉拌了黄瓜,凉拌了西红柿辣椒咸菜。 很普通,一口肉也没有,但是小希和盼盼吃的很香。 小希很诚实的评价:“婶婶做的比我妈好吃。” 李黛蓝瞪他一眼:“那你以后都来你婶婶家吃吧,别回去吃。” 小希嘿嘿一笑。 吃完饭,小希还帮着收拾桌子,看着就不是生手,这孩子自家肯定是干活的。 等贺建华洗了碗带着小希走了,妯娌俩锁上门就打算洗洗睡了。 家里还有被子,也够用。 洗干净,三人躺下去,盼盼激动的滚了好几圈:“婶婶家好香!” 秋白露摸她的小脸:“你脸也香了。” “擦了婶婶的油,就是香!” “改天妈给你买一个去。”李黛蓝现在好歹挣钱,说话比以前可有底气多了。 盼盼到底小,折腾了一会就睡过去了。 李黛蓝给她盖好被子:“大姐那人……最开始也不是那样的。后来是越来越那样了。” “她家日子确实紧,大姐夫那个厂子效益一直就不好,她公公前几年瘫了之后,大姐伺候的最多。” “她婆婆呢?孝顺老人没什么好说的,可公公瘫了,儿媳妇怎么伺候?”秋白露觉得离谱。 伺候瘫痪的人,你不得伺候他上厕所,不得擦身子啥的?这难道叫儿媳妇做? “她那婆婆……”李黛蓝摇头:“你看吧,晓霞啥样,她婆婆就啥样,一样的。” 第88章 平静 “她婆婆那时候听说是差一点就把晓霞丢了。”李黛蓝皱眉:“大姐生了两个女儿才有儿子,这是咱看见的,其实你大哥之前去看她的时候说,大姐其实还有个女儿来着,丢了。” 秋白露沉默了。 这在如今逐渐少了,直接丢弃女婴的,确实是逐渐少了。 十多年前,真的很多。 “她婆婆你没见,真是个不好惹的老太太,旧社会的做派。大姐和她两个妯娌三个媳妇没有一个敢在婆婆面说话的。” “那小虎这件事做不成,她回去岂不是不好交差了?”秋白露问。 “这事怎么可能成?谁家都紧张,住房也紧张,吃饭也紧张。要是不知道你家换了房子,原本是要叫孩子住哪里?”李黛蓝冷笑:“不说别人,爸妈也不会同意。你别多想,她就是来试探的。” 秋白露笑了:“唉,真是……” “她们姐妹三个人,三个性格。”李黛蓝总结。 俩人说着话越说越跑偏,渐渐就睡着了。 早起的时候,秋白露睁眼就看见个肚皮,嗯……盼盼睡得滚太厉害了。 她给拉好被子,就见屋里就她俩人,外头贺建华正在扫院子。 秋白露下地隔着窗户叫:“你啥时候回来的?大嫂呢?” “大嫂回去做饭了。”贺建华走过来隔着玻璃手动一下,就好像摸她的脸。 “早上不过去了,咱自己吃吧。” 贺建华点头:“好。” 上班之前,先把盼盼给送回去,家里钥匙也收回来了,今天门一锁谁也别想过来。 去了厂子里,秋白露也跟李秀清吐槽了一下自家大姑子。 换来李秀清和马明娥的一顿无语。 “你别给她买东西了,买了不说你好。”李秀清说。 秋白露点头,她就没想。 按说来的都是客,还带了俩孩子,她意思意思买点吃的到时候给带走是个礼数。 但是,首先贺引娥是不是空手来的不知道,但是肯定没给她带东西,这首先就是她礼数不通了。 其次,就贺引娥昨天那个样子,呵,买个屁啊。 “贺建华手里也有钱,他估计会买一点,他买我不管。”毕竟人家是亲姐弟,再咋说也有血缘。 不可能因为一点事儿就不来往了,贺建华买秋白露不管也不会生气。 但是她肯定不参与,闲的没事干了么。 “可不能叫他手里有多少钱,不然……”马明娥说到一半拍了一下自己的嘴:“算了,这都废话,他守着你这样的天仙要还要想别的,那也没救了。” 这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晚上还是去贺家吃饭,一进去就见气氛不怎么好。朱丽娜脸色难看的要命。 秋白露没直接问,但是也看出端倪了。 这肯定是马晓霞惹她了。 背地里秋白露问了一下:“妈,丽娜怎么了?” 好奇,这瓜不吃感觉有点亏。 “唉,晓霞那孩子,瞎摸丽娜的瓶瓶罐罐。丽娜也是,脾气大得很。” 秋白露哦豁了一下,瓶瓶罐罐?那就是朱丽娜的护肤品,现如今没有更好的,大家都用几块钱的东西。 但是那不金贵? 谁知道怎么祸害了? 事实上她猜对了,马晓霞趁着朱丽娜出去买东西的空隙,直接把她半瓶子雪花膏扣走了,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这换谁不生气? 偏她说出来,大人还觉得是她小题大做。 这马晓霞性格真是……她今天好像一下跟秋白露就好的不行了,一口一个二舅妈,各种夸,话里话外就是不带三舅妈玩儿的样子。 偏偏她明明还小,说话的口吻还特别世故,真是别扭。 晚上是韭菜包子,吴月芝对秋白露说:“你那韭菜今年可不敢割了,来年就能多割几刀。” “妈,露露不吃韭菜。”贺建华皱眉。 “起开吧,我还不知道?”吴月芝瞪他:“娶了媳妇忘了娘就是说你呢。” 吴月芝指着另一个大碗里的好几个热包子:“这几个都是白菜的,你吃这个。” 人家剁馅儿的时候就分了两种。 秋白露看着贺建华笑:“你吃不吃?” 贺建华摇头:“我要韭菜的。” 至于他妈骂他一句,他充耳不闻,骂了就骂了呗,亲妈。 结果朱丽娜也没吃韭菜的,她不排斥韭菜,但是也没多喜欢。 只有韭菜她就吃,要是还有白菜,那她就不吃韭菜了。 结果这么一来,马晓霞和马小虎都要吃白菜的…… 这就纯粹跟风了,马晓霞还好说,只是要吃,没说废话。 马小虎一张嘴,差点把吴月芝气死。 “姥姥肯定在白菜包子里包了很多肉!不给我吃,就给她们吃!” 对这话,贺引娥竟然没第一时间反驳…… “你妈看着我做的,我还能不给你吃?谁家能大口吃肉?”吴月芝气的不得了。 “好了,他吃就给他。”贺万松皱眉:“你给你儿子拿。” 贺引娥这才如梦方醒:“吃饭,别胡说。” 马小虎拿到包子不往嘴里塞,而是先直接掰开,他手劲儿还大,掰开就已经把那白白的包子捏扁了,虽然洗了手,可指甲还黑的…… 真是不能细看。 秋白露今天是忍不住了,直接站起来:“这桌子也坐不下,我们端一些去丽娜那边吃吧。” “好。”朱丽娜巴不得,于是妯娌三人带着盼盼果断转移战场。 随便吧,看一眼都辣眼睛。 就是这边没这种桌子,凳子也不够,只好将就吃。 “我真是看他们就来气,怎么养孩子的?这一天你们不在,没见他俩那德行,我就出去一下,十分钟都没有,那孩子就摸进来了。” 朱丽娜也是要气死了,她跟公婆住一起,总不能出去一下就把自己这边的屋门锁了吧? “明天你要出去,该锁门就锁门吧。”秋白露说。 “我明天肯定出门,在家要烦死了,大嫂明天我跟你去上班吧,帮你看孩子。”朱丽娜说。 “好,那你来吧。”李黛蓝知道她不会真的去,就笑着答应。 这一刻,妯娌三个倒好像关系很好似得,至少能平静的聊一会天了。 第89章 三姐 吃完饭,吴月芝就说等礼拜天,叫二女儿和三女儿都回来聚聚,然后才叫贺引娥回去。 毕竟大家全都凑齐也不容易呢,再聚齐就是年后的事了。 对此,秋白露也没什么看法,反正她的日子平静就行。 二姐三姐都是城里的,最多吃个饭就回去了,不会住下来。 李黛蓝和盼盼依旧跟秋白露一起住,她住第二天就觉得她过来是对的。 这要真是叫那个小虎来了,这家指不定叫他糟蹋成啥样了。 那孩子淘气的不得了,才来几天,就把人家隔壁院子的人家对联扯了。 虽说这也已经入秋了,春天贴上的对联都晒的不红了,但是也好好在那里,他上去就撕了一半。 这不知道在家里惯成啥样了。 人家弄得挺不高兴,但是又不能为这个跟他生气。 这要是过来这边,这一院子菜也得叫他祸害,还有他们家种在墙边的花,虽然现在没有花了,但是被祸害了也心疼啊。 白露还爱干净。 这几天贺万松和吴月芝也是死忍着,他俩有种观念就是这孩子不能骂。 这是马家孩子,他们做姥姥姥爷的只能说一句,不听就算了。 还好也不长期在这边,不然真是烦死。 秋白露回家还能避开,朱丽娜这几天真是要被气死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日,一早起贺引珍和她丈夫卢裕就过来了。 卢裕这阵子应该是身体好多了,虽然看着还是病态,但是能出门了。 卢裕个子高,就是人有点瘦,脸色不好看。整个人长得倒是不差,清俊的样子。 要是他身体好再胖一点,那肯定比现在更好。 他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军绿色外套,但是人一眼看去,还是下意识先去看他的脸。 这个人,板正。 “三姐夫身体好一点了?”贺建华上前问候。 “这阵好多了,你也忙得很,没去家里坐坐。”卢裕对他笑。 贺建华和卢裕都不抽烟,所以俩人招呼就是招呼,不会递烟。 “你三姐夫有工作了。”贺引珍说起这件事就高兴:“咱们市里头的新华书店,刚上班没几天。” “那可太好了!”吴月芝听着就高兴:“有了工作就比啥都强,能有多少工资?” “现在只有二十八一个月妈,不过我是正式工,慢慢涨。”卢裕对吴月芝说话的时候很客气温和。 “好好好,二十八也好,不少,不少。”吴月芝也是真心高兴:“这以后家里日子就好过了。” “是啊,这些年……引诊累坏了,以后就好了。”他对贺引珍笑了一下。 贺引珍却是扭头去看别处,眼睛已经红了。 说出来就一句话,可这十来年是怎么一步步熬过来的,她都不想回忆。 “我爸爸的事算是平反了,也补发了一些钱,回头借了亲戚朋友的钱都还上。”卢裕又说。 自打上头有了平反迹象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在家里写材料,这几年一直都在努力。 要不是这样,他怎么可能凭空有了工作? 新华书店的工作不太累,多少人抢破头。 “好!好!”贺万松点头:“还钱慢慢来,你爸平反了就好!” 说话间,贺引娣一家也来了。 除了大女婿,这算是凑齐了。 贺家的小院一下就拥挤了起来,孩子都好几个了。 可惜这几个孩子还玩不到一块去,大人们坐下说了没有几句话呢,贺引娣家的小燕就尖叫起来:“你干什么!” 秋白露往外一看,哦豁,果然是那马小虎。 “干嘛呀!不就拉了你一下?”马晓霞也是不客气:“又不疼。” “那怎么不拉你?”小燕也不惯着:“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燕!”贺引娣赶紧叫:“怎么说话呢?跟你晓霞姐姐和小虎弟弟都多久没见了?小芳看着你妹妹。” 张小芳性格跟妹妹是不一样,但是她只是话少,一样看不上这俩人,虽然答应了,可也没做什么。 院子里几个孩子不和睦,盼盼进屋,挤着大人,特别费劲儿的挤在了秋白露身边:“婶婶。” 秋白露都笑了:“你今天也不跟着你妈了?” 李黛蓝还没回来呢,周日也有两个孩子上午需要照看,所以她昨儿就说了,午饭之前才能回。 “嗯。”盼盼小声:“小燕姐姐和小虎哥哥吵架了。” “那咱不参与。”秋白露感觉这屋子里人太多了,于是起身牵着她走出去。 院子里马晓霞又在追着两个表妹问头花,张小芳不理她,张小燕翻白眼。 秋白露摇摇头,牵着盼盼就走。 小希本来在一边待着,现在看这一幕,也溜着墙边跟着婶婶出门了。 他倒是没那么粘人,他就是想去找朋友玩儿。 看这几个姐妹吵架好没意思啊。 朱丽娜也想跟着走来着,可她又怕那熊孩子进去翻东西,可今天来这么多人,她绝对不能锁门了……只好不走。 此时此刻朱丽娜的心理活动是:我要是生这么俩玩意儿,不如掐死得了。 大概是心里烦,她怒瞪了贺建军一眼后出了院子。 贺建军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瞪一眼。 “妈妈说改天就给我买红绸子,小燕姐姐的红绸子就好看,就要那样的。”盼盼说。 “你不是不喜欢扎头发?”这几天住一起就发现了,盼盼总体来说很乖,就是早上梳头要闹,不乐意梳头。 “那我以后都好好梳头!”盼盼豪言壮语。 秋白露捏了一把她的小黄毛:“你要是以后不好好梳头,红绸子全部没收。” “嗯!” 她俩就在巷子里,碰见贺建中。 贺建中去买东西了,提着一堆东西过来。 “盼盼你又黏着你婶子。”贺建中说着自己也笑了:“白露你受累了,她妈一会就回。” “没事,大哥你进去吧,人都到了。” 贺建中哎了一声提着东西走了。 秋白露想了一下,也牵着盼盼的手往供销社走。 今天人多,女儿是客人,那她这儿媳妇就是主人,也买点东西意思意思吧。 第90章 好看 本来大家就以为贺引娥死了送儿子进城的心了。 没想到今天忽然又提起,这回她瞄准的是三妹贺引珍:“你家住处宽敞,叫你外甥住进去,也热闹。你看你至今还没个孩子呢,这小虎住的亲近,以后有啥事儿叫他跑腿也好啊。” “大姐,我婆婆和卢裕身体都不好,常年吃药,也见不得吵闹。再说了,我们家现在刚有个工作,日子紧得很,欠了不少外债,一时也不能都还了,小虎住进来不方便。”贺引珍决绝的干脆。 “大姐,你别为难她了。她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刚好一点,你还给她找麻烦?叫她舒服几年吧。”贺引娣皱眉:“再说了,她是身体不好,营养跟不上才没孩子,这慢慢缓过来了迟早都会有。” “好了,再不许提这件事,你们有法子就想,没有就算。”贺万松摆手。 他这么说,贺引娥也不敢提起了,只是心里又加了一点怨恨。 中午毫无疑问的饺子。 人多也不怕麻烦,于是又是一半韭菜一半白菜。 在这个家真正一口韭菜也不吃的,只有一个秋白露。 但是她打从进了贺家门儿第一天就说了自己不吃,这几年下来,吴月芝早习惯了。 现在做饭别的记不住,这件事可记得牢。 在她心里,这个儿媳妇看着温柔好说话,其实有主意得很。 所以她绝对不可能做出不管她,或者叫她凑合一顿的事儿。 不光她,就这样儿子还要反复叮嘱呢。 今天人多,吃饭肯定分开了。 趁早就跟邻居借了桌子,天气又好,院子里一桌,屋子里一桌。 叫几个男人都在院子里吃,她们娘几个进屋。 贺万松比谁都知道咋回事,家里年轻的儿媳妇们嫌弃这个外孙子吃相难看。 所以这一顿,他一马当先,直接把马小虎带着:“小虎跟我吃,你们娘几个吃。” 贺引娥也没意见,马小虎想说不要,可姥爷黑了脸。 于是,这一顿总算不折磨了。 反正小希也跟着爸爸出去吃了,默认就男孩子都出去呗。 抛开不开心的,大家还是挺开心的。 吃饱喝足,男人们就在院子里打扑克,现在扑克正流行呢。 上桌的是贺建华,贺建军,张援朝,贺建中。 卢裕不会打就坐在一边说话。 秋白露直接给他们泡了一壶茶放过去:“都喝点。” “白露真贴心,建华你小子有福。”张援朝笑哈哈的。 贺建华也笑:“嗯,是有福。” 李黛蓝帮着忙完就小声跟秋白露说:“大姐要借钱。” “啊?”秋白露无语了:“她这回来到底是干啥的?” “谁知道,我是没钱给她。”李黛蓝皱眉:“我刚听见跟二姐借钱呢,除了二姐家,就你家宽松,你别松口。” 秋白露摇摇头:“知道了。” 还真别说,虽然她两口子有外债吧,确实他们家不算紧巴巴。 果不其然,过了一阵,贺引娥就开口借钱,这回人家直接问秋白露了。 秋白露叹气:“大姐你说的不巧,我前阵子刚还了我娘家一半,还有一半没还呢,我和建华手里现在总共十来块钱……” “他俩哪有钱?”吴月芝瞪眼:“家里那家具还没还人家吧?他俩弄那个房子,借了多少钱?一年两年能还清吗?” “妈……” “别问,建中建华建军都没钱,你二妹刚换了房子,家里添置了东西,也没钱。”吴月芝这算是憋不住了:“至于我和你爸,我俩都老了,不问你们要钱就是好的,我们都没钱!” 这话就算是彻底堵死了,贺引娥再说不出什么。 秋白露心想这一家子明天就回去了,赶紧走吧,真是要憋不住了。 她这几天看朱丽娜可爱得不得了。 本来气氛好好的,叫贺引娥这一顿借钱给弄的都不会说话了。 又过了一阵,贺引珍和卢裕就起身要回:“妈,我过几天再来,今天就先回去了。” “别急,饺子带上点,给你婆婆。”吴月芝一早就预备着:“正好饭盒还有一个,你回头给我拿回来。” 贺引珍不要,吴月芝还是给她弄了一盒子。 就那么个意思。 他俩一走,贺引娣一家也要走,她闺女已经拉着她要走了,一分钟也不想再待着。 送走这两家,又只有原本那几个人,秋白露说自己头疼,也要回家睡一觉。 贺建华什么都不说,就默默的跟着媳妇一起走。 回到家里,秋白露坐在屋檐底下叹气:“明天就清净了。” 贺建华把小板凳给她:“坐这个。” 秋白露接过来坐上去:“大嫂家是不是不能平反了?” “能是能,但是这不容易。有些时候几年也不见得有结果。”贺建华挨着她坐下:“三姐夫他们家不一样,他本人好文笔,听那意思好几年了。大嫂这……靠自己只怕不行。” 卢家以前就是搞学术的,有人脉的,虽然老爷子死了,但是现在大家都平反,他们家就一起,互相帮助。 可李黛蓝家是走资派,父母都没了,她哥哥说的是失踪,具体人在哪,是不是活着? “万一她大哥不在大陆,那就麻烦了。最好现在不要碰。”贺建华说。 秋白露明白了。 虽然是可以平反,可是这件事本来就很难,多的是人一辈子也不能平反的。 李黛蓝确实不敢折腾,真要是查出她哥哥所在的地方,不一定是好事啊。 “那你跟大哥说了没?” “说了,大嫂自己也知道。反正现在日子安稳了,先好好过,再过几年看看政策要是没变化再说。”贺建华拉着秋白露的手:“咱俩这都好成分。” “可不么,你军人,我农民。现在我城市户口了,工人阶级。”秋白露往他膝盖上趴。 贺建华摸她头发:“嗯。” “过年的时候,烫头吧。”贺建华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嗯?”秋白露抬眼:“为什么?” “好看,你头发长。”媳妇儿长得这么好,再烫个卷卷头发,那不比电影明星好看? 第91章 丢布 晚上贺建华还是买了点东西的,给孩子们带,意思意思。 不光他买了,贺建中也买了,贺建军没想到,见哥哥们都买了,也去买了点。 其实哥仨加一起也没多少东西,就是那个意思。 当天晚上秋白露就客气的说了以后大姐再来的话,反正明天上班,她不负责送人。 都最后一晚上了,马晓霞还盯着她的发带呢:“二舅妈的发带真好看,城里人真会打扮,不像我们那,啥也没有。” 这口吻…… 要是李黛蓝不说她还不觉得,李黛蓝说了以后,她总是幻视跟一个老太太对话。 要是个可爱的孩子,真是喜欢她的发带,给她也没什么,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其实就是个好看的手帕,她自己加工了一下做成个发带。 没几个钱。 但是马晓霞这样的孩子,呵,她听不懂。 于是秋白露只是对马晓霞笑了一下,就转头跟别人对话去了。 马晓霞比她弟弟还是懂事一点的,到底没好意思直接要。 吃完了饭,大家就告辞了。 回到家,秋白露就松口气:“可算要走了,我也不是那见不得人来的人,这家人真是……” “走了就好了,你还没见大姐夫。”李黛蓝摇头。 “啥样啊?”秋白露震惊,还能怎么样呢? 李黛蓝笑了:“那倒是没有咋样,他就是不冒气,凡事不出头。唉,要不是她家这样,大姐不至于成了这个样子。家里日子过的艰难,还养着几个孩子,大姐又是大儿媳妇,她婆婆又偏心又固执。” 秋白露点点头:“只是孩子都养成这样,除非长大了之后懂事了,不然大姐还有的受。” 倒也不能说小时候不好的孩子将来就一定不好,其实哪怕没人教,只要接触了社会,或者出来读书了,还会有很大概率自己改变的。 但那是一半几率,要是这孩子将来也那样,就按着马家那思想,这马小虎就没个好。 到了第二天下班,就开心的得知那不讨喜的一家子走了。 看得出来,贺万松和吴月芝两口子也轻松了,闺女半年不见见了也高兴,可这么闹腾的一家子,他俩也一样顶不住。 唯一心情暴差的只有朱丽娜,她气呼呼的从自己屋子里过来:“妈,我真找不到了,肯定是晓霞拿走了。” “什么东西?”秋白露好奇。 “我结婚时候留下的一块布……”朱丽娜无语极了:“今天他们走了,我就先睡了一会,也没在意,下午开柜子就发现不对劲,那柜子里统共能有多少东西?那块布我那天拿出来,想看看能不能做个裤子,就放在最上面,这就没了……” “……一块布,拿了的话藏哪里?”秋白露其实已经信了。 “谁知道,大姐她们也不是空手,拿着个帆布提包呢。”朱丽娜咬牙:“这什么东西啊?” 这事闹的,贺万松两口子也不知道说啥好。 “以后少来,以后只要他们来,我就锁门了。”朱丽娜跺脚走出去。 吴月芝长叹:“真是冤家。” “这手脚不干净的毛病真是学的好,真是惯得好,这是以后不打算登门了?”贺建军皱眉:“大姐家里这教养真是好得很。” 丢一块布,虽然心疼,但不算太大的损失,可这来走亲戚还偷东西叫什么事? “行了,别说了,以后少来。现在还能追去要?”贺万松眉头死死皱着:“不像个样子。” 这事只能忍着,秋白露忽然说了一句:“妈,那天你带他们过去,没翻我的东西吧?” “没有!我没敢叫他们进屋。”吴月芝赶紧解释:“你俩都不在,哪敢叫人随便进屋?” 这倒不是偏心谁,主人不在,就不该随便进屋。 那天过去,贺引娥一家子要进屋被制止,她们也就隔着玻璃和门看了看。 晚饭主食馒头,炖菜,难得一家子一起吃的清净。 今天人走了,贺建中一家也没过来,就他们六个人。 平时也觉得六个人不少,可经过这几天,大概大家心情都一样,这多好啊。 今晚能各回各家,最开心的莫过于贺建华。 最失望的就是盼盼,但是她还是被爸妈给带走了。 贺建中都乐:“把你给你二叔家,反正你二叔家没孩子。” 盼盼想了一下就点头,反正爸妈就在这里,都能见到。 李黛蓝笑骂:“这话说过了,她可高兴了。” 贺建中啧了一下把闺女抱起来:“你婶子究竟哪里好?” 盼盼说不出来,但是就是好。 另一头,贺建华关上门就把媳妇儿扛起来了。 秋白露哎呀了一声:“你干什么这么大力气?” 贺建华笑了一下把她扛着回屋放在床上:“好像好几天没见了。” 虽然每天都能见,但是就感觉好久没见了。 秋白露抱住他的脖子:“好久不见,感觉你更好看了。” 贺建华有点不好意思的低头亲了媳妇儿一下。 她嘴唇软软的,眼睛含着笑。 他低头在媳妇儿嘴唇上又亲了一下:“香的。” 秋白露伸手摸他的脸,双眼含笑看他:“真的?那你再尝尝。” 贺建华低头猛的亲上去,另一只手也不老实的摸进了媳妇儿的衣服里头。 虽然天刚黑,但是他可管不了了。 外头的蟋蟀声嘶力竭的叫,已经是秋天了,它们正在努力的寻找自己的另一半,努力的将这短暂的一生填满。 这是自然的法则,这是生命的延续。 恢复正常的日子太舒服,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叫醒,秋白露下地开窗帘一看,屋外铁丝上挂着一串儿洗完了的衣服。 虽然太阳初升,但是今天天气好极了。 秋天好像天格外的蓝,几朵白云悠悠的飘着。 隔着窗户贺建华笑:“看什么呢?” “云,白云千载空悠悠。”秋白露笑着走出去:“你早上干了好多活儿,我睡得沉,啥也没听见。” “那就行。”他确实故意放轻了,不过媳妇儿睡着了确实也不太容易吵醒。 “哟,这是刚起来啊?” 第92章 将来 说话的是叶秀梅的婆婆,她笑着举起手里的碗:“把你家的盐借我点,昨天买菜忘记了,菜下锅才想起来没有盐。” “哦,我给您拿。”秋白露进去厨房给她挖了不少:“够吧?说什么借呢,这点小事,下回我要是没了,也去您家里。” “唉,你看这闹的。”老太太不好意思:“那我先回,一会菜糊了。” 物资紧缺,所有人都不会囤货,万一忘记了买,那确实就这样了。 借点盐,酱油醋,都不稀奇。 左右隔壁都不错,他们自家有自家的各种问题,但作为邻居来说,都是不错的人家。 日子恢复了平静,这一阵子,就连贺建军都好像终于习惯了火柴厂的强度,不折腾了。 李秀清这阵子也清净了,用她的话说就是:“我每个月花五块钱把自己摘出去,现在家里他们闹的厉害。我那小姑子会想,人家想要个工作呢。谁给她?” 秋白露了然:“你婆婆再偏心也没用,还真给她工作?” “那肯定不会,闹的厉害了,她也住不下去。我老大家不给我公婆交钱了,我老大家说了,谁知道这钱最后落在哪里?” “为了闺女和外孙子,闹的这样不可开交的,我老大家娘家人也来过了。”李秀清说着就觉得解气:“现在没人盯着我了。” “挺好,这一来他们就知道了。”马明娥咬牙:“咱们这些做媳妇儿的,都不好做人,可要是逼急了,哼。” 马明娥是这么说,可其实她公婆都是憨厚人。 他们家一直很好。 秋白露周四的时候中午去了一趟图书馆,也见到了卢裕。 “白露?你来买书?”卢裕挺意外的。 “是啊三姐夫,我想买点杂志看,顺便买个新华字典。”离开了手机电脑,她就发现很多字忘记怎么写了。 会读,提笔有时候想不起来。 所以急需一本字典。 “哦,字典有,刚到货,平装的一块一,精装的一块三,杂志你看要啥?我去给你看看有没有瑕疵的,能便宜点。”卢裕说。 “字典还挺贵呢,三姐夫你看吧,没有就没有,也不天天买。你刚上班,别因为这个惹麻烦。”秋白露笑了笑。 任何行当都有这种情况,瑕疵的也不是里头错版什么的,无非就是运输的时候有些破损了表面或者脏了,问题不大。 就这么直接卖出去也不见得有人看得出,但是当做瑕疵品低价处理了,也就处理了。 秋白露最后买了一本十月,她隐约记得十月这本杂志内容很丰富。 新华字典还真有瑕疵的,精装版的有一本封皮划了一道,很明显,最后一块钱低价卖给她的。 “那我先走了,下午还上班呢,三姐夫和三姐有空就来家坐坐。” “好,你慢慢走。”卢裕对她点头。 秋白露没在路上看,回到厂子里还要上班。 她想着光靠死工资也就温饱,做生意现阶段是别想。但是可以有别的创收方式。 可以赚稿费嘛! 她来这个世界之前,就兼职写小说的,虽然不是什么大作家,但是也有点收入。 现在大家娱乐活动都匮乏,她何不投稿试试? 成功就有钱,以后还有机会出版,失败……失败就失败呗,闲着也是闲着。 这事儿可能没有做生意赚的多,但是她轻松啊。 李秀清看她买的书就问:“你这买书干啥?” “对啊,还有个字典,我儿子也有个字典。”马明娥也好奇。 “我打算明年考个试,成人考试。”秋白露透露。 反正以后大家也会知道,一早就说一下,免得日后忽然暴露出来,倒是不好。 “哎哟,那难得很吧?”马明娥惊讶。 “是吧,试试。小时候想好好念书,那时候家里穷,我哥,我,我弟弟都初中就完了。唉,要是那时候家里有钱供我,说不定我也大学生呢。”秋白露叹气。 她在车间里人缘好得很,说这话首先得到的不是嘲讽和怀疑,而是惊讶和赞叹。 “哎哟咱们白露有志气的!考!考上就去念!叫你家建华供你。” “成人考试不需要去上学,在家好好复习,到时候考试了就拿到文凭了。比不得人家正经学校毕业的,但是也有用呢。”秋白露解释。 “哦,这么个事,行,那你得空就好好学。”李秀清点头:“咱们那会……都没法好好念书。我弟弟那时候学习可好了,后来他老师都被拉去游街了,后来被打了个臭老九的名头……” “你说老师都那样了,学生可不都放羊了?” “哎?那之前不是恢复高考了,你弟弟没去试试?”马明娥问。 “嗨,你一下子断了那么多年,初中都没念完,就去考大学?那能考上?那些知青下乡的,靠考试回城的有多少个?难得很,过了那个岁数,你想再学习,学不进去了。” 众人都说是,李翠兰问秋白露:“不是我说,你这要去考试的话,你公婆咋说?” “他们不知道,回头知道了也没事,我也不耽误上班。”秋白露解释。 “可你得生孩子啊,以前建华不在就不说了,现在建华回来了,不生孩子那你说不过去。” “生啊,今年这不是紧巴巴的么,明后年就生。”秋白露笑着解释:“我这时候复习呢,其实不一定有用,就是弥补弥补我自己,小时候想念书没机会,现在补补。失败了我也不后悔。” “我看啊,白露能成。”一向不怎么说话的钱大娘忽然开口:“有志气是好事,到时候你就考。你不是说了又不用去读书,怀孩子也不耽误。” “也是,那你就好好学。” “放心,上班就上班,我下班才学,绝不耽误咱车间。” 说是车间,其实他们这边主要任务就是打包,只是都叫车间。 下班回家,秋白露就说了今天的事:“三姐夫这帮我省下几毛钱呢。” “嗯。”贺建华想了想:“改天叫家里吃饭。” “好。贺建华同志,我以后要加倍努力学习了。” 第93章 展销会 秋白露在车间里说的话究竟有没有传到贺万松那,她也不清楚,反正贺万松回去后什么都没说。 秋白露觉得她公公是有数的人,所以并不担心这事。 她认真的看着十月这本杂志,确实有投稿的地址。 现在写东西只能手写,买那种横杠信纸,梦回小学。 来这里之前,她也在本子上手写过小说,具体写了多少字不好说,反正也不少,有个几万字了。 秋白露没打算抄任何名家的东西,她自己脑子里本来就有。 来这里之前,正在构思一本武侠。 那时候编辑劝她不要写,说武侠死了,赚不到的。 她执念很深。 但是放在现在,那可正好,金庸的小说已经引入内地,很多人喜欢。 秋白露构思了一会,她没有写大纲的习惯,就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白露啊,干什么呢?”叶秀梅进来:“周日有展销会,你去不?” “什么展销会?主要卖什么?” “呀,这你把我给问住了,什么都有吧,去年的时候你没去吗?三天呢。反正就日用品,会有些稀罕的,咱们这买不着的。有一部分还不要票呢。”叶秀梅很高兴。 “周日啊,那就去呗。”秋白露站起来:“展销会挺会赶时间,我明天开支了。” “那不是正好!”叶秀梅笑道:“那说好了,礼拜天咱一起。” “行,到时候看看我工友们去不去。” “好,都叫,人多热闹么。”叶秀梅很开心,她好久没去街上逛逛了。 晚上跟贺建华说,贺建华点头:“一起去,礼拜天也没事,咱逛半天,下午回来学习。” “好哦。”秋白露对他笑:“华哥现在好积极。” 贺建华笑了下没接话,他觉得自己要是不积极,会被媳妇儿甩在后头的。 秋白露的工资发到手,心里更踏实了。 现在已经存了两百多,加上过几天贺建华的工资,就更多了。 还娘家的够了,距离过年还早,他俩的工资怎么都够还债。 李秀清也决定礼拜天带着娇娇一起,秋白露就想着到时候把盼盼也带上吧。 因为叶秀梅跟她丈夫也带孩子呢。 到了周日,一早起去婆婆那边吃了饭再回来,等着李秀清过来就出发。 贺建华穿着军绿的裤子,上身是一件长袖的白衬衫。 袖子被他挽起来,显得十分利落。 秋白露穿着米色的的确良裤子,黑色小皮鞋,上身是一件混纺的浅蓝色长袖衬衫。 她把头发上头一半扎起来,下头披散着,往那一站,整个人都是亮堂堂的。 贺建华趁着人没来,拉着她就亲了一下。 他什么也不说,但是眼神千言万语都有了。 秋白露就笑:“华哥出去可不许随便看别的小姑娘,你这么好看,我会哭的。” 贺建华拉她的手:“别哄我了。” 说话间,外头李秀清过来了,在院子里看蚂蚁的盼盼一见自己的小伙伴就冲过去:“娇娇!” 俩孩子明明昨天还一起,今天就跟失散多年又重逢了一样,激动的不得了。 还是被大人打断了认亲现场。 展销会在城中最热闹繁华的地方,他们一行人坐车过去。 贺建华两口子带着盼盼,李秀清带着娇娇,她都懒得问王海军去不去。 反正儿子有人带着就行了。 叶秀梅和她丈夫赵进步,带着儿子赵聪。 赵进步和赵聪虽然都是邻居,但是见的不太多。 赵进步一看就是精明的人,他话也不太多,他儿子赵聪跟他一样。 路上三个女人说着话,娇娇和盼盼说着话,贺建华和赵进步也就招呼了一下,就没话说了。 到了地方老远就见人山人海的。 展销会说是会场,其实就是棚子,上头是帆布,铁架子撑着。 也不要门票,进出自由。 很多人来了也不会买东西的,就是闲逛,看热闹。 秋白露牵着盼盼:“一会看见好吃的给你买哦。” “婶婶我不要好吃的,妈妈说不许叫婶婶花钱。”盼盼仰起头。 人太多,贺建华一把抱起她:“二叔抱着你。” 盼盼乖巧点头。 这里真是卖什么的都有,甚至还有卖缝纫机的呢。不过货源很少,很快就预订出去了。 这种都要票,也不见得比商场便宜,但是有些人家要娶媳妇之类的着急要,也就顾不得了。 你正经去买,还要加钱才能有机会买到呢。 他们是顺着一边走,打算走到头了,再从另一边走回来。 毕竟也没那么大的地方。 走到了末尾,这边人明显就很少了。 再一看,这边的东西,大家就知道为什么了。 秋白露眼前一亮,尽头是一家瓷器。 地上铺着红洋布,洋布的边缘都有土了,这里已经是巷子尽头,再往深处,都要走到田地里去了。 “这瓷器真好看啊。”李秀清也挺惊讶。 这里摆着两个很大的花瓶,半人高。 青花的。 下面摆着的就是小的,但并不是盘子和碗,而是茶具,酒具,漂亮的花瓶。 怪不得没人在这里驻足,大家紧缺的物资可不是这些。 秋白露一眼就看上了那套茶具,骨瓷的,上头是精致的玫瑰花纹,看起来……不太中式,但是这器型又确实是中式。 “这一套,是出口转内销啊?” 那摊主本来都不吭气,估计他们也不会买,这时候见有人询问,赶紧回答:“您识货,这几套都是,都不贵,看上了买一套?” “这多少钱?”贺建华问。 “这一套六块,一个茶壶,一个盖碗,六个茶杯,这可是好东西啊。”摊主介绍的时候感慨的不轻:“看这胎,看这画工,看这烧制!唉……” 可惜,没人在意。 “这么贵?”叶秀梅惊讶:“这可买不起。” 秋白露把手里的茶杯放下,买也买得起,但是现阶段没必要。 贺建华却跟摊主讨价:“五块钱的话,我们就买了。” “那可不行,这差的多,这是厂子里的,也不是我个人的呀。”摊主摇摇头。 “算了,以后再买。”秋白露站起来。 第94章 不会过日子 贺建华坚持:“五块,你找人商量一下,你这东西卖不出去运输也危险,万一碎了不是赔了么?” 那人皱眉,但是很明显这生意他也想做,只好又叹口气:“那你们等一下,我去问一下。” 他说着,就把摊子丢下起身去了。 倒也不怕人偷,有市场监管员呢。 “真买啊?这东西不便宜呢。”叶秀梅蹲下去拿起来看:“好看是真好看。” “买吧,难得。”贺建华替秋白露回答。 “婶婶,好看。”盼盼也说。 “要不以后再买?”秋白露问贺建华。 “买吧,你喜欢。”贺建华没错过刚才媳妇儿第一眼看那一套瓷器的样子。 “日子不过啦?”秋白露又笑。 “过,又不每天买。”贺建华凑近一些:“咱们今年也够还钱的,买吧。” 秋白露又看了那瓷器几眼,眯眼点头:“那就奢侈一下好了。” 她内心清楚现在的钱多么值钱,这一套就算五块能买,那也是花了一大笔钱。 可是她又经常对现在的货币出戏,总觉得五块钱……白菜价。 那摊主回来,十分不乐意不情愿的说了那就卖。 好在这种东西是不要票的,秋白露付钱,那人还认真的用报纸给她打包好,然后用好几层报纸包好,又用麻绳捆起来:“这样提着就不会碎,小心拿着,别磕碰。” 秋白露要拿,贺建华把孩子抱在左手,右手就接过去了:“我拿着。” “能行吗?” “行。”侄女也没多重。 既然买了这个,秋白露就不打算再买东西了,现阶段必须节约。 不过看到有卖肉饼的,就见叶秀梅的儿子赵聪叫他爸爸:“爸,我要吃肉饼。” “爸给你买。”赵进步走过去买了两个,这肉饼两毛钱一个,说是肉饼也没多少肉。 但是闻着倒是香喷喷的。 他买了两个,一个当然给儿子,另一个他不吃,也不给叶秀梅,而是对她说:“这个拿回去,下午叫聪聪吃。” 叶秀梅点头:“好。” 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叶秀梅很想吃。 “咱们买几个肉饼吧,带回去,中午一起吃。”秋白露想着早上就说了要去展销会的,空手回去也不好。 带别的买不起,就买几个肉饼,大家都吃几口算了。 “好。”贺建华基本没意见。 秋白露过去又买了五个肉饼,先掰了半个给盼盼,一整个她吃不完。 另外半个给娇娇。 李秀清不要,秋白露坚持:“吃吧,我又不习惯外头吃东西。” 娇娇还是拿着了,李秀清咬咬牙也买了两个,但是付钱的时候她又犹豫,索性也买了五个。 她要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吃。 舍不得花钱是真,可她想解气也是真。 到时候谁都有,就不给那个死孩子。 返回来的路上看见卖布鞋的,秋白露多看了几眼,贺建华就要说话。 被她阻止:“不许说,不买。”贺建华低头看着她笑:“你猜错了,我没打算说。” “哼。”秋白露白了他一眼。 大家站在这,叶秀梅倒是买了一双浅口的布鞋,花了一块二。 钱是赵进步出的,倒是没看出他是不是情愿。 人越来越多,也快中午了,大家也算逛完了。 等回到家里,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秋白露把瓷器先放在家,这才要去婆婆那边。 倒也不是不能叫他们知道,就是避免吧,说了也麻烦。 隔壁叶秀梅他们回到家里喝了一口水,叶秀梅就说:“那个瓷器真好看,这贺建华也疼媳妇,倒是舍得。” “你别学那个,不会过日子。”赵进步皱眉:“年轻夫妻,孩子都没有就这么花钱,一看那个秋白露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 叶秀梅还没说话呢,赵聪就点头:“就是,妈你别总去她家了,到时候学一身毛病。” 说完他就走出去:“爸,我找同学去了。” “去吧,早点回来吃饭。”赵进步点头。 叶秀梅没说话,看了一眼桌上新买的布鞋,一点都不觉得高兴了。 “好了别生气,去看看妈中午打算做什么吃。”赵进步过来拍她的后背。 “我就觉得那东西好看。”叶秀梅不肯起来。 “好好好,好看好看,下回再遇见了给你买。”赵进步哄孩子一样:“好了,别生气了,这算什么事啊?快去吧。” 叶秀梅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外走,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秋白露两口子带着盼盼回贺家,路上秋白露就说了一句:“不是说赵进步疼媳妇儿?肉饼舍不得给吃?” 贺建华摇头:“不知道,她家那孩子不太讨喜。” 秋白露惊讶:“你怎么看出来的?” “说不上来,眼神吧。”贺建华想了想:“不好相处。” 秋白露点头:“确实。” 到了贺家,吴月芝见了肉饼就笑:“这么大的饼子?这里头肉能有多少?” “没多少,就是那个意思,闻着香。” “妈,中午吃啥?”贺建华问。 “焖面吃,豆角可是吃不了多少时候了,冬天想吃就没了。”吴月芝笑呵呵的:“这不是你爸也刚开支么,我上午出去割了肉,还买了猪肝和大肠。” 贺建华一听大肠就看秋白露:“你不吃这个吧?” “嗯……不臭就能吃。”秋白露对这个东西吧,还真没太大排斥的。 “不臭,不过我得好好洗,晚上吃。中午猪肝煮了切。”吴月芝做饭主打一个煮。 你叫她熘肝尖儿她是不会的,不过猪肝这个东西炒嫩了怎么操作,秋白露也不会。 那就有啥吃啥吧。 “二嫂,展销会有啥好东西?”朱丽娜走过来。 “啥都有,就是人太多了,挤。”秋白露皱眉:“你要想去明天去吧,明天还有最后一天。人估计少一点,这礼拜天太多了。” 朱丽娜点头:“那我明天去看看。” 她还是很想做生意,去看看,也想着哪里能开拓一下吧。 “对了,你们那边没有炉子吧?赶紧预备起来,再过几个月就贵了。”贺万松忽然想起来。 第95章 会过日子 冬天要用的炭也赶紧买,迟了就贵了。 “哦,那我回去就准备,大哥厂子里就有,我明天问问,正常价格买就好了。”贺建华想着:“炭的话,咱家去年买的哪里的?我也买那家。” “去年买的那家挺好,下个礼拜我就去联系联系,趁早拉回来。这煤炭每年价钱也不一样,去年二十一块钱一吨,今年肯定是涨价了。”贺万松皱眉想了想:“今年咱这边拉的一样,大炭得两吨,碎面子拉个六百斤。你们那边烧一个炉子的话,也得一吨多。” 主要是这边的冬天漫长,从农历十月开始就可能需要生火,到来年三月才能停下。 “我那边一个炉子不行。”贺建华想了想:“里外都要有。” “那不是浪费?你两个冬天就在里屋啊。”吴月芝接话。 “换着点吧。”贺建华说:“外间大,也不能一点都不待着。今年先把炉子买了,就算今年不烧,来年也免不了的。” “那就一早拉两吨,估摸就够了。你们做饭做的少,面子就买二百斤,冬天炉子上也能做饭。”贺万松确定下来:“就这么定下。” 中午的面做的正好,猪肝切片之后凉拌,味道也不错。 盼盼既然跟着婶婶了,那就肯定跟一天了。 吃完饭他们走的时候吴月芝还笑呢:“这个盼盼,就黏糊上你二婶了是吧?” 盼盼嘿嘿笑,抱住秋白露的大腿。 三人回去,给盼盼洗脸就一起午睡一会。 另一头,贺万松和吴月芝也午睡一会,说是午睡,就歇会。 “回头拉炭,老二那边咱就把钱出了吧,你嘴紧点,别叫老三知道。” “知道了。”吴月芝叹口气:“都是我养的,还要这么着。” “那你还咋样?老三和咱们一起住,咱们买炭不管他们?回头他们自己出钱再买?”贺万松哼了一下:“看那个没出息的。” 贺建军自己买其实买不了多少,但是贺建华这边就不一样了。 肯定多啊。 当爹妈的有时候自己会有个平衡,当然也是为了贴补一下贺建华。 他们今年肯定不容易啊。 下午时候,盼盼还没醒,两口子已经认真开始学习了。 秋白露学的复杂也学的快,她主要是把如今的知识跟自己记忆中的知识做个融合,除了想好好考试之外,还要预防一点,那就是别回答出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关于政治之类尝试性的错误。 有些东西回答错了,可能会影响自身。 贺建华就不一样了,他就是纯学。 不过贺建华脑子聪明,认真想学的话,就没那么艰难了。 盼盼睡醒没出声,她特别好奇的看着二叔和婶婶都在看书写字,她也不懂,在家里就见哥哥会写作业。 爸妈都不许她打扰哥哥写作业,所以现在她也不敢打扰二叔和婶婶写作业。 就是很不懂,大人为什么也写作业啊? 直到晚上,吃了饭把盼盼送回去,贺建华才跟秋白露说:“爸说替我们买炭,叫我们悄悄的。” 秋白露笑了:“好。” 贺万松对女儿们那是怎么都忽略,但是对这俩亲儿子,那真没的说。 这一下,就要给他们省下不少钱呢。 就算按照去年一吨二十一算,他们拉两吨也要四十二,再加上面子炭,搞不好就是五十。 那可不少。 “爸说了,说你会过日子。” 秋白露惊讶:“你说反了吧?爸应该说我不会过日子吧?” “没说反,爸就是说你会过。”贺建华牵着她的手:“爸觉得你踏实。” 贺万松的原话是:“这事就悄悄的,倒也不怕谁知道,但是知道了麻烦。你和你媳妇儿好好过日子,你媳妇儿心明眼亮,事儿办的也踏实,正经会过日子。” 在贺万松眼里,儿子回来之前的秋白露和儿子回来后的秋白露有些变化很正常。 之前儿子不在,儿媳妇做事拘束正常的。 要不然她也不会等儿子一回来,就提出分家的事。 再说了,秋家人就看得远,他们养出来的闺女办事利落也正常。 就想成人自考和想卖狼牙土豆这两件事放一起,不一样的人有不一样的看法。 并不是哪件事高贵,而是对于这个时候的贺万松来说,他觉得前者靠谱一点。 其实他心里也觉得这件事成功的可能不大,但是那也比做小生意要踏实。 再者,秋白露在厂子里的人缘儿也好,他这个公公可是知道的。 如今跟老大家也相处的这么好,他这个做公公还能看不出来? 秋白露对贺建华笑了一下:“好吧,那我谢谢爸。” 贺建华拉紧她的手:“回家吧。” 他俩回去切了个西瓜,秋白露吃第一口就皱眉:“这秋西瓜真的比不上夏天的啊。” “不想吃就放下,我吃吧。”贺建华说。 “倒也不至于,就是看着好,这瓜口感差多了。我吃一半吧?那半个扣着明天吃?” “好,你把中间吃了,其余的我吃。”贺建华揉了一下她的头发,就走出去。 秋蚊子还是有的,所以火绳不能不点。 秋白露摇头:“那可不行,要公平的一半。家里的好吃的要你我各一半,等有了孩子呢,要我们一家子都分。我现在不会把好吃的都吃了不给你,将来有小孩子了,也不会把好吃的都给小孩子我自己不吃。” 贺建华头会听这话,一般大人都默认好吃的就给孩子。 好像理所应当的。 “好。”但他想,媳妇儿说的也没错。 以后他工资也会涨,总归不至于叫媳妇儿吃不上一口好的。 主要是想起了隔壁赵家,好吃的给孩子倒也没什么,可赵进步买俩肉饼都给孩子,媳妇儿就巴巴地看着?真是叫人看着就皱眉。 就在这一瞬间,贺建华想将来有孩子了,假如就买一个肉饼,哪怕孩子多一点,自己两口子都分一口,又能咋样呢? 就不疼孩子了? 吃完瓜,秋白露才把今天买的瓷器拆出来。 “真好看,这东西要是再过二十年,只怕要几千块了。” 第96章 吃上这碗饭 “不能把?”贺建华惊讶。 秋白露笑,心想你不知道将来的涨价会如何离谱。 这种质量的瓷器,上万也不稀奇。 “以后咱不缺钱了,再遇到就再买点,我喜欢这种东西。”她特别喜欢各种瓷器。 “好。”贺建华想了想:“还完钱,以后咱就不缺钱了,除了咱要花销的,你每个月存一点,剩下你想买啥都行。要是不能买个月存,那隔月存一点。” “好啊,今晚不看书了,明天又要上班……”秋白露往后一靠,靠在贺建华身上:“我光想领工资,不想上班。” 贺建华笑:“不上的话,那人家可不能给你工资。” “你有不想上的时候吗?” “有。”贺建华点头:“不过比起部队,现在真不累。” “勤劳的华哥哥。”秋白露站起来:“洗漱去,洗干净睡觉,明天好精神饱满的上班。” “嗯。”贺建华点头:“热水给你准备了。” 没几天,贺建中就把炉子给拉来了。 两个炉子,圆柱形,下面有腿。炉身是铸铁的,上头的平面边缘是锻造,中间的炉圈儿也是铸铁。 炉圈儿有三个,就是方便拿下来放不同大小的锅灶和水壶的。 下面灶膛出炉灰,上头有个圆形口子插烟管。 “回头去城外挖胶泥回来把灶膛弄一下,不能这么直接用。”贺建中说。 “怎么弄啊?”秋白露看着炉子:“里头全部用泥巴糊上?” 她搜记忆,好像秋家也这么做来着。 主要是为了省炭,里头裹上一圈后,烧的炭就少多了。 其次就是烧着了之后的炉子安全,不会把炉子烧红了,那就很危险了。 尤其是有小孩子的家庭。 用泥巴之后,只要没摸到炉子中间去,就不至于碰一下就把人烫坏。 “爸会,回头叫爸弄。”贺建华说着,这也是个手艺,他们这些年轻人不会的。 不是你随便糊上去就行,也要手法。 弄不好你一边烧,土一边掉,几天就掉光。 “好,多谢大哥了。” “客气啥,咱就是干这个的。”贺建中笑呵呵的:“咋说也比外头买便宜,今年还涨价了。” “你说这,工资就那么点,外头东西还涨价了。” 秋白露点头:“可不是。” 现在才一小部分东西涨了一点点价,以后有的是涨价的时候呢。 等不用粮票的时候,那可真是飞速涨价。 趁着这会儿,哥俩把家具也搬进了正屋里,已经没什么味道了。 摆好了组合柜,这屋子一下就不一样了。 里外都摆好,这个家焕然一新。 先把炉子放在空屋子里,贺建中里外看了看:“好得很,你这空屋子明后年慢慢弄,等你俩有孩子了,将来咋都住的开。反正现如今也不许多生了。” “对。”贺建华倒水给他:“大哥你们留心着吧,以后要是能的话,也重新安顿个住处,你们那边太挤了。” “唉,再说吧,哪有那么容易啊。我和你们不一样。”贺建中当然很想,可是他现阶段就做不到。 他两口子收入太少了。 但这事儿不想又不行,他们家实在是……将来小希大了娶媳妇儿不? 到时候怎么睡? 贺建中走后,秋白露两口子收拾起来,把衣服都放在柜子里头,之前实在没地方,床上放了不少呢。 现在全都收拾起来,屋子里一下就变得干净,新家具虽然样式就那样,但是看起来也显得格外的好。 “挺好的,这一套也用很多年。” 她不可能一直这样过,改革开放了,她迟早是要换更好的住处,用更好的家具的。 但是现阶段来说,这样的陈设已经是非常好了。 她也由衷的感觉满足:“现在开始,我要认真写东西了。从今天开始,我每天将用三个小时写东西。” “好。”贺建华点头:“但是三小时是不是有点多?” “不多,手写很慢的。”她耸耸肩:“没关系,我感觉累了的时候会调整。” 她开始写她的武侠,对于故事,她不觉得难。 武侠归根结底就是爱恨情仇,她打算写一个有家国大义的刀客。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此时此刻的主流写法是什么样,这也不难,她小时候看了那么多书,这个时间段流行的那些写法,她了然于胸。 九点半,贺建华把他的外套给秋白露盖在腿上:“不打扰你,别冷了腿。” 秋白露嗯了一下仰头亲他:“华哥真好,我还想喝水,求求华哥。” 贺建华伸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给你倒。” 还用求?她说一声就好了。 媳妇儿就喜欢逗他。 贺建华给她冲了一杯橘子粉水,按照媳妇儿的习惯,橘子粉多放一点,但是不放白糖。 热乎乎的橘子粉水的香味冲出来,秋白露闻着都觉得提神:“真好闻。” 其实喝起来就是橘子汽水的味道,还没那么浓郁。 但是闻着是真香。 贺建华想着橘子应该是快上市了吧?他们这边没有,就要晚一点才会看见卖的。 回头多买点,橘子媳妇儿肯定爱吃,橘子皮还能泡水,都是好东西。 他想着,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丢了点茶叶进去。 也开始努力了。 十点半,俩人准时收工睡觉。 秋白露往贺建华怀里钻:“腿还是有点冷了。” “明天把毯子盖上,椅子上再放垫子。长期坐呢,别把自己冻坏。”秋天的北方夜里,确实是冷了。 要是活动着还不觉得,坐那不动可不行。 秋白露之前算过,正常书写停顿不多的话,她一小时能写两千四百字左右。 不过写小说肯定有停顿思考的时候,所以这个数字就要降下来,一小时大概一千七八这样。 她琢磨今晚写的很顺,一小时一千八肯定有,大概还不止。三小时,怎么也有五六千字了。 后面也许会慢下来,样稿要求三万到五万,她打算三万的时候寄出去。 她很有自信,要是十月不行,就换一家。 如果她没记错,还有一家叫武侠的杂志,专门收录呢。 无论如何,也吃上这碗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