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公公那人话少,你们不熟悉。”
“是啊,你公公也不爱说话,我过来了一下就回去了。”叶秀梅笑着:“算着你今天不上班,我过来坐坐,不打扰你吧?”
“不打扰。”打扰也不能说了,都是邻居。
“你平时在家做什么呢?”秋白露好奇的问她。
“也没事做,孩子他奶奶带着的时候多,我就收拾收拾,最近织个背心,你弄吗?就是用单位上发的劳保手套拆了,多拆几个就能织一个没袖子的背心,春秋时候穿,还可流行了。”叶秀梅激动的说道。
这也是她最近新学会的手艺,正在兴头上。
“我家里他们领回来的手套都叫我拆了,只是做一个背心也要八九双手套呢。”叶秀梅懊恼。
“露露你做吗?我领的手套都拿来做,你的你留着用。”贺建华听着就问秋白露。
“不用,你手套就好好戴着,开车的时候晒手。”那手晒丑了她可不乐意。
“一双戴很久,新的可以拿去拆。”贺建华坚持。
“我不会,别糟蹋东西,你好好戴着。”两个人上班的人还至于这么抠搜?
她很理解这个时代大家的节约,可惜她终于骨子里带着几十年后的奢靡之风,所以必不可能这么过。
“哎呀,倒也是,那个织出来的背心虽然好看,也有点硬,比不上毛线织出来的。你要是舍得就买点毛线做。”叶秀梅笑道。
“我不太会,回头要是需要,我还要找人。”一来是不会,二来没时间学。
她还要好好读书呢。
“那也行,反正你家如今也没负担,等以后有了孩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么,现在好好工作多赚钱,将来就不怕。”秋白露说着。
叶秀梅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她也特别小女人。
所以秋白露跟她每次聊天都带着一点敷衍。没办法,顺着她的话,有些观点秋白露不能接受。
但是又没必要全都反驳,只好敷衍。
等叶秀梅走了,贺建华也从菜地里出来了。
这菜地每天浇水,地又肥,那野草就除不尽,基本上三两天就有一茬。
也是怪哉,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根苗还是种子。
种的菜还不一定能全活呢,这些野草锄了又锄,就是还能再冒出来。
怪不得说野草般旺盛的生命力呢,这是真旺盛啊!
“下个月发了工资就买毛线吧,我不要背心给你做毛衣。”贺建华一边在水龙头旁边的盆子里洗手,一边说。
这个时间当然水龙头没有水,盆里的水都是早上的时候接的。
“贺建华同志,咱俩还有一堆的外债呢,你是不是给忘记了?”秋白露撑着脸看他。
“没忘记,那你也要穿衣服啊。咱们今年肯定能还上的。”贺建华对她笑了一下。
“那倒是,不过我不喜欢那种毛背心,至于毛衣嘛,秋天的时候再说,咱俩稍微收敛一点。之前给你买衣服主要是你真没什么穿的,我的话下个月看情况吧。”
秋白露这两年还是置办了几身的,贺建华从部队上回来,那真是老虎下山一张皮。
他在当兵之前的衣服基本上都穿不了了,都变小了,再不买他是真的没衣服好穿了。
秋白露想到这儿也挺无奈的,缓一缓吧,总得到明年这会儿估计他俩这日子就彻底顺过来了。
“咱俩还真不能早生孩子,不然就得过得紧巴巴的。”
“你想什么时候生就什么时候生,不过我们单位现在也都提倡计划生育呢,咱们是不是只能生一个了?”贺建华说这话的时候略带一些小心翼翼。
“生一个还不够啊?”
“生一个就挺好的。”贺建华想这种事情也没办法,他其实想要两个,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但是听他们单位的领导们的意思是说这个政策以后会越来越紧,如果非要生二胎,可能要丢工作。
那就不太划算了。
“现在街上不也有标语吗?生儿生女都一样。”秋白露看他。
就是不知道他这个丈夫对于男孩女孩的看法如何?
要说他一点都不重男轻女那估计难,时代如此嘛。
“当然生儿生女都一样,咱们不计较那个。”贺建华话是这样说的,他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秋白露当然不会去深究他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反正只能生一胎,生儿生女,那就看缘分,秋白露本人是能做到一视同仁的。
不过现在想这个还有点早,慢慢来吧。
“对了,前两天三姐来了一趟。我一直没太搞明白三姐和三姐夫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秋白露就想着这事儿要问问贺建华。
贺建华坐在台阶上:“那时候上山下乡的政策刚出来,谁也不知道一旦上山下乡以后还能不能回来,那时候传的是以后就不让回来了。二姐那时候已经结婚了,家里最着急的就是三姐和大哥。”
“爸妈也着了急,打听出来说要么给工作,要么就赶紧结婚,只有这样才能不下乡。大哥那工作当初是爸妈求着别人给办的,花了多少钱我不太清楚。那时候爸妈的工资还没有后来那么高。”
“爸妈不肯说,也是后来我琢磨三姐结婚一部分钱可能是拿去给大哥办工作了。三姐嫁给三姐夫,对方也是成分不好,那个时候三姐夫他爸已经被关起来了。”
说到这儿,贺建华也有些难以启齿,他的爸妈确实没有他媳妇儿的爸妈那么疼闺女。
“后来就这么匆匆忙忙的结了婚,然后三姐公婆就都被下放了。这一过十多年,她公公也早就没了。”
“至于大嫂娘家成分不太好,也是出于一样的理由急着嫁女儿,就嫁给大哥了,基本上没要什么彩礼钱。”
“那时候我和老三岁数还小,家里也不让我们知道这么多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