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妈倒是熬过来了,却也熬坏了身体,家里更是一贫如洗。
卢裕本人还身体不好,结婚十二年了,至今也没孩子。
因为卢裕身体不好又没工作,贺引珍也只有街道给安排的一些杂事,所以家里是真穷。
卢裕哮喘一来是小时候就有的毛病,二来是营养跟不上,并且前些年接连受刺激。
所以他的病情一直就没好好缓解,加上如今医疗条件也还不太好,情况就更不乐观。
贺引珍来娘家也是想借钱,她丈夫时常吃药,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
这些年亲戚朋友都借遍了,可谁家富裕?
贺万松和吴月芝疼儿子,可这个闺女身上也不是一点都没贴补,到如今借出去的也都没影子,现在他们手里也确实紧张,一见贺引珍来老两口也是很无奈。
贺引珍外貌是很好的,贺家最好看的姐弟两个就是她和贺建华。
可她今年三十就被生活磋磨的苍白憔悴,人看着一点精神都没有,甚至有点畏缩。
秋白露问候了她,也就先去上班了。
朱丽娜与贺引珍不熟悉,也就结婚时候见过。
要说这人穷,就好像走亲戚也少了。
来走亲戚好像就剩下借钱,其余时候很少出现。在亲戚面前也就格外的低声下气。
上班路上秋白露想原文里头的贺引珍,她跟娘家的关系闹的最差。
跟原女主朱丽娜之间也是闹的很不好,原文里说贺引珍自私懦弱,没有一点新时代女性的样子。
死死的守着那没指望的婚事,就是不肯离婚。
朱丽娜作为原文中代表进步的女性,几次三番劝贺引珍离婚,可惜都没用。
渐渐的,贺引珍就很少跟娘家往来。
后来贺引珍生了一个女儿,千禧年的时候,与丈夫女儿变卖房产,举家搬去了南方生活。
从此原文就没再写过贺引珍。
但是白眼狼三个字是死死钉在了贺引珍的身上了。
就是因为她管娘家多次借钱,却不知感恩,最后还生出怨恨。
但是原文描写的粗糙,秋白露来的这半年多看过来,事情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
借钱是真,但是人家夫妻相伴十二年,穷就是离婚的理由吗?
假如人家两口子就是愿意在一起,再穷也不怨恨呢?
至少,秋白露没有记得原文中贺引珍抱怨过日子穷。
现在在这里,秋白露也没记得这个三姐抱怨过。
在这个年代,穷是常态啊。
秋白露摇摇头,差不多到了厂子里,换上工作服,就准备干活了。
贺建华到了下面的县里,就看着人家县委大院里的一株花挺好的,看了好一会。
人家见他看笑着过来跟他搭话:“同志,你看着这花好看?”
“对,好看,这是蔷薇?”贺建华之前见过:“北方也能活?”
“这也看品种,这个耐寒,就能活。”解释的人笑道:“这花养好的好看,咱这还小,以前有个地方一大片,后来就烧了。同志你要是喜欢,可以挖个小苗子回去。到时候种在院子里。”
“那行,等我们回来的时候挖一个吧,实在是麻烦您。”贺建华给那人递了根烟。
贺建华自己不抽烟,不过他出来的时候专门买了几包,就是为了人情往来。
买的也不贵,都是几毛钱的烟,过滤嘴都没有的。
这也正常,现在的烟多数是没有过滤嘴,这样的烟递出去,别人也不嫌弃。
那人接了烟果然不嫌弃:“看你客气的,这样等你回来临走的时候我给你挖。同志结婚没有啊?”
“结了,我媳妇儿肯定喜欢。”贺建华笑着。
“哎哟,一看就是恩爱夫妻。女人们就喜欢花花草草的,到时候挖回去好好养几年,能开一墙。夏天看着多好啊!”
贺建华也想着是这样,露露肯定会喜欢的。
同一时间贺家,贺引珍和吴月芝坐着。
“女婿这个病,无底洞,现如今他妈也病着,你一个人怎么承担?你一月才赚几个钱,看看因为他们把你熬的瘦成什么样了。”
“……当初嫁给他,也是家里的意思,如今说这个也没什么用。”
说起这个,吴月芝也气短。
当初是怕女儿要下乡,所以赶紧找人结婚,一个贺引珍,一个贺建中,都是匆忙定下的婚事。
那时候上山下乡才开始,多的是家里张罗给孩子们结婚的。
毕竟工作很难弄,到了岁数结婚却方便。
卢家成分不好,但是那时候刚开始,谁也没预料到后来会发展成哪一步。
卢家出了彩礼,贺家就把贺引珍嫁过去了。
那时候卢裕的身体还没现在这么不好。
“你三弟刚娶媳妇,现在又分家,家里还有什么钱?你爸一个人上班,我又没收入。”吴月芝确实有点愧疚,可也就只是这样了。
“妈,他身体好多了,现在的药不能断,等他好起来了,就能干活,以后就宽裕了,妈……”贺引珍红着眼:“我也实在是没法子……”
在外头听墙角半天的朱丽娜这会子装作刚走过来:“妈,三姐,你们说什么呢?中午咱们吃什么啊?是不是该买菜了?”
“丽娜啊。”吴月芝应了一声:“没说什么,你三姐说你三姐夫病了。”
吴月芝起身:“你进来跟你三姐坐坐,我去买菜去。”
朱丽娜哎了一声走进来。
朱丽娜和贺引珍不熟悉,能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朱丽娜自诩是听到内情,就问:“三姐夫是什么病啊?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也没来,这么长时间还没好啊?”
“是啊,他身体不太好。”
“三姐,咱们女人有时候也不能太实心眼,该自私的时候也要自私一点啊。这么多年,你为家庭为丈夫付出的也太多了,就不为自己想想么?”朱丽娜苦口婆心。
贺引珍一时还没觉得如何,就笑了笑:“你说的对。”
“三姐,你没明白我的话。我是说……反正这婚姻也看不到任何好处,三姐你这么熬着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