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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急不可耐

作者:一颗猪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她觉得自己敢抢的话,对方是真能做出断亲的行为。


    她知道太后对沈明桥的厚爱,就连和离的圣旨都能为她在皇上那里求到。


    若是真的断亲了,沈家必定会受到波及。


    想着沈念念在侯府的日子,夫君沈重之的仕途,袁若仪竟真的有些退缩了。


    “嫂子还有其他事吗?若是没有的话就请回吧。”沈明桥直接下逐客令:“你在这里很影响我做生意。”


    袁若仪再有不甘,也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小姐真棒,这也算出了口恶气。”翠柳见袁若仪吃瘪离开,哪见之前半分嚣张跋扈的模样,眼中的开心简直都要冒出来:“不过没想到她居然就这么离开了,毕竟之前还敢当街挥舞马鞭。”


    翠柳刚刚还怕袁若仪真的在店里打起来,都做好挡在自家小姐面前的准备了。


    “那是因为之前她知道就算伤了我,只要沈念念去裴自珩面前说几句好话,这件事情就会被压下来。”


    “但如今我已和离,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束缚住我了,闹大了只会让她自己吃亏。”


    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


    沈明桥越发庆幸自己没有继续糊涂下去,选择和离。


    翠柳似懂非懂。


    但对于她来说,只要自家小姐没有受伤,那便是好的。


    也许是沈明桥的威胁起了作用,接下来几日沈家人都没再来找过麻烦。


    沈明桥倒也乐得清闲。


    翠柳先来没事的时候会假装路过去回味斋门口逛上一圈,看这本就门口罗雀的店铺如今更是不见一人。


    不少在朱雀街闲逛的人,也会直接绕开这家店铺。


    “听说原本虽然没有什么散客,但还是有不少小酒楼与他们合作的,也不至于亏得太狠。”翠柳分享自己打听来的小八卦:“结果他们现在用劣质材料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别人去酒楼点菜,还会特意问上一嘴用的什么料包,若是回味斋的,就会直接不吃离开。”


    “这件事情倒是也给我们做了个警示,千万不能在材料方面出什么纰漏。”沈明桥借此敲打两句。


    “这个东家您放心,我们也跟在您身边这么多年了,自然心中有数的。”伙计看着桌子上比之前还要多上一倍的订单,连连保证。


    人一旦忙起来,就容易忘记时间。


    “小姐。”翠柳小心唤了一声,神色有些复杂,一副揣着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的模样。


    沈明桥一眼就看出来她的不自在,放下手中的账本,耐心询问:“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翠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半晌,从袖子里拿出一封红色烫金喜帖。


    “这是侯府那边下的帖子,说是沈二小姐要同冠勇侯大婚,邀您去参加。”


    新婚邀请已经和离的前妻子,这简直就是在欺负人。


    沈明桥捏着那封烫金喜帖,只觉得红底金字在太阳底下晃得自己有些眼晕,像极了沈念念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也像当年裴自珩掀开她盖头时,眼里那点稍纵即逝的惊艳。


    “他们倒真是一点儿顾忌都没有。”她低笑一声,笑意却压根没到眼底,只在唇角牵出一抹凉薄的弯儿,将帖子放到一旁去,语气里头透着几分淡薄,“他们竟不怕我真去了喜堂,当场掀了他们的台。”


    翠柳在一旁气得脸都红了,听了这话更是不由得抱怨:“他们就是算准了小姐您不屑做这种事,又打定了主意您不回去,如此一来反倒能让外人嚼舌根,说您容不下新人,连喜酒都不肯喝。”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沈明桥指尖摩挲着喜帖边缘,忽然抬眼,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光。


    “可他们忘了,君子也从来不受人拿捏。”


    翠柳一愣:“小姐的意思是去?可您要是就这么去了,那些人还不知会怎么样呢,万一受了委屈,可怎么好?”


    “我不去有不去的不是,去有去的不是,倒不如去让他们也跟着糟心。”沈明桥站起身,理了理衣襟上压根不存在的褶皱,动作从容得很,“只是我不光要去,还得备份厚礼,风风光光地去。”


    翠柳更糊涂了:“这是为何?”


    沈明桥走到窗边,望着街上往来的行人,声音平静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他们就盼着我躲起来,好让京里人都念叨,说沈明桥被休了之后狼狈得很,连见人的胆子都没了,可我偏要站到他们面前,站到沈家所有人面前,让他们瞧瞧,我沈明桥离了侯府,活得比谁都好。”


    她转头看向翠柳,眼里带了点戏谑:“去备份贺礼吧,就取库房里那本宋版的《列女传》,用锦盒装好,外头再系上大红的绸带,一定要体面些。”


    翠柳先是懵着,随即恍然大悟,脸上腾起兴奋的红:“小姐高明,那《列女传》讲的都是贞洁贤淑的事儿,送给沈念念那个,可不是明晃晃地让他们难堪吗?也正好能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话音落下,她便脚步轻快地去了。


    店里一时静下来,只有伙计碾磨香料的细微声响,混着窗外的叫卖声,透着几分烟火气的安稳。


    沈明桥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很是舒心,自己的头脑也能更冷静些。


    她刚要回身翻账本,眼角余光却瞥见个熟悉的身影,正局促地站在千味阁门口,青色的裙裾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衬里。


    是沈母。


    沈明桥的动作顿住了。


    这几日沈家人躲得远远的,她本以为他们再不会踏足这西区的铺子,却没料到沈母竟会亲自找来。


    那人站在门口,好几回想迈脚进来,又硬生生止住,手在袖子里攥得死紧,鬓角的白发在太阳底下看得格外清楚。


    犹豫了片刻,沈明桥还是走了出去,隔着两步远站定,声音平淡得没什么起伏:“夫人寻我,有事?”


    她特意用了‘夫人’二字,疏远得像是对待陌生的主顾。


    沈母被这声称呼刺得一颤,抬起头时,眼圈已经有些发红。


    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目光却先落在沈明桥身上,素色的布裙,半旧的珠钗,脸上没施粉黛,气色却比在侯府时鲜活了不少,再看这铺子,虽说不大,却收拾得窗明几净,货架上的香料分门别类,透着股井然有序的生机。


    “明桥……”沈母的声音有点哽咽,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像她刚回府的时候那样摸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只是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触感粗糙又温暖,带着常年操持家务的薄茧。


    沈明桥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却没把手抽回来。


    沈母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急切:“你如今毕竟不是侯夫人了,总在外抛头露面不像样,不如把这铺子转交给念念,你同娘回家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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