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冠勇侯?听说他宠妾灭妻,为了外室逼走原配!”
“呸!什么玩意儿!打了胜仗回来就嫌弃糟糠之妻了?”
议论声起初是窃窃私语,很快便汇聚成汹涌的浪潮。
那些鄙夷、唾弃、愤怒的目光,如同无数根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裴自珩和裴瑞朗身上。
裴自珩握着拳的手骨节捏得咯咯作响,却偏偏一个字也反驳不出。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一块不知从哪个菜摊子上顺手抄来的、蔫了吧唧的老白菜帮子“啪”地一声,精准地砸在了裴自珩的头上,瞬间洇开一大片污渍。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打这负心汉!”
“砸他!给沈姑娘出气!”
烂菜叶子、臭鸡蛋、各种能随手抓到的“武器”,如同暴雨般从愤怒的人群中飞出,铺天盖地地朝着裴自珩二人砸去。
这阵仗可比此前砸向裴瑞朗的猛烈多了。
裴自珩气急,却也拿这群人没有办法,若是他今日敢对这些普通民众动手,明天自己的政敌绝对会狠狠的参上一笔。
他有些后悔跟着裴瑞朗来这一趟了,不仅没有讨到半点好,还被如此羞辱了一番。
“走。”裴自珩咬牙,拎着裴瑞朗衣襟,仗着自己的功夫,冲出了千味阁。
“沈姑娘,没事吧?”
“这种黑心肝的,就该这么治!”
“沈姑娘别怕,以后他们再敢来,我们街坊邻居都帮你!”
人群渐渐平息下来,几位常来买料包的大婶大嫂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慰着沈明桥。
多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偏偏摊上那样人家,一看就不是什么明事理的,还好如今已经和离,也算是跳出了火坑。
沈明桥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握成拳的手,掌心是一片粘腻的汗水。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裴自珩真的会给自己一巴掌。
“多谢各位街坊相助!在下感激不尽。”沈明桥朝着众人一拱手。
“沈姑娘客气啥!都是街里街坊的!”
“就是,我们也看不惯那群没良心的!”
“对了,沈姑娘,你今儿是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这么香啊”一位大婶用力吸了吸鼻子,香味立刻充斥鼻尖。
这一提,众人也纷纷回过神来。方才只顾着看热闹打抱不平。
此刻心神稍定,一股极其霸道、极其诱人的酸香混合着醇厚肉香,丝丝缕缕,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里。
勾得人舌齿生津。
沈明桥定了定神,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各位倒是来的巧了,我刚刚熬制了一锅新品,正缺评鉴的人,不知道为可否赏脸尝上一尝。”
光是闻着那香味就知道那味道一定差不了,众人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沈明桥从小厨房里抱出一个不算太大的陶罐,拿起旁边一只干净的白瓷碗,用长柄木勺舀起满满一碗。
金黄油亮的汤底上,浮着几颗饱满红亮的枸杞。炖得酥烂脱骨的鸭肉块浸润在汤汁里,呈现出诱人的酱色。
沈明桥将这碗还氤氲着热气的汤,递到最先开口的赵大婶面前,笑容温煦:“这是我新琢磨出来的‘酸萝卜老鸭汤炖料’炖出来的汤,快尝尝味道如何?”
顶着众人羡慕的目光和勾人的香气,赵大婶小心地吹了吹,就着碗边浅浅尝了一口。
酸爽的味道在舌尖炸开,赵大婶瞬间瞪大了双眼:“这……这也太好喝了吧,我感觉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我,我也想尝尝。”众人听到赵大婶的描述,越发的好奇起来。
“都别急,小厨房里还有几罐,大家都有份。”眼见要乱起来,沈明桥连忙维持秩序,保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尝到新品的味道。
有幸品尝到新品的街坊邻里,无一不被此等美味所征服。
当即要纷纷表示想要购买。
然而这新品刚研制出来,并没有太多的备货,面对众人的热情,沈明桥也只能极力安抚:“谢谢各位的捧场,不过新料包备货不多,大家可以先预定,三日后凭条子来取!”
“凡是今日订购者,本店都给予八成优惠。”
街坊邻居家里本就是要做菜的,听到有优惠,都激动起来。
不仅酸萝卜老鸭汤炖料订购了不少,连带着其他几款经典料包也销售一空。
沈明桥利落的招呼顾客、记录订单,虽忙碌的有些脚不沾地,心中却无比充实满足。
千味阁的好名声也自此打响,众人口口相传,生意火爆的紧。
“东家,”伙计手中的算盘已反复敲打了好几遍,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脸上是掩不住的狂喜:“咱们……咱们盘清了!”
这才开张六天,光是预订单就已排了九百单,开店的成本全数赚了回来,换做以前,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沈明桥面上不显,心中却也万分激动。
她虽然对自己的香料调配手艺很是自信,但到底是孤注一掷开起的店铺,难免还是有些忐忑。
如今这成绩就像是个定心丸一般,让她的心一下子就落入了实处。
翠柳更是激动的捂住了嘴,眼圈瞬间红了,她见证过自家小姐一路走来的艰难,当初为了凑足这批香料的本钱,更是咬牙变卖了几件她珍爱的饰品。
好在一切都是有回报的。
“看一下还有多少预定单,回头盘点一下库存材料,如有不足,立刻补齐。”短暂的惊讶后,沈明桥迅速调整好状态,有条不紊的将任务下发下去:“我知道这些日子辛苦各位了,回头让翠柳每人发二两赏钱,吃酒用。”
“使不得使不得。”伙计连连摆手拒绝。
“好了,你们都在我手下做那么多年了,何必再同我客气。”沈明桥的语气不容拒绝。
做生意便应当该赏赏,该罚罚,沈明桥深谙经营之道,断不会在这点小事上吝啬。
千味阁生意红火的景象,落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扎在肉里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