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视野里,被骑队反复拖引的尸群,已在官道上拉成一条长达百步的污秽长龙。
时机已到。
该收割了。
此处地势平缓开阔,正是铁骑扬威,纵情驰骋的绝佳猎扬!
李煜右手挽住缰绳,左手提刀。
“吁——”
他猛地一勒缰绳,胯下神骏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嘶鸣,随即四蹄重重踏地!
见李煜勒绳停马,后面骑卒也纷纷止马不前。
李煜拨转马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前方那些因为追逐而阵型散乱的尸鬼,下令道。
“此地甚好,各自散开!”
“以游骑之法,一触即分,先冲上一阵!”
“喏——!”
震天的应和声中,杀气冲霄!
所谓游骑,便是如此。
以骑击步,一击而分。
历来所谓轻骑,惯用此法,应对步卒野战。
若是没有骑兵掩护侧翼,除了强弩劲弓,步卒没有任何反制的方法。
他们这一行人,虽然披了甲。
却也算不得重骑。
最关键的马铠,一个小小百户,连一具都不可能有。
至多也只是零碎的皮革披挂,当做马甲。
......
李煜话音甫落,便已双腿一夹马腹。
胯下惯骑骏马晓意,撒开四蹄,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侧前方。
“散!”
余下骑卒亦是训练有素,无需赘言,即刻散开。
或左右迂回,或紧随其后,以扇形之势,环绕尸群向左右散开。
蹄声如雷!烟尘卷起!
一时间,竟是盖过了尸鬼们那低沉的嘶吼。
李煜伏低身子,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前方死物的后颈。
头骨伤刃,从颈部入刀,亦可一击致命。
他的马术精湛,座下骏马更是边塞良驹。
战马是武官的第二条性命。
甚至还要排在家丁亲卫之上。
尸鬼追逐着各个骑卒,在这片荒原上散作一团。
由天空俯瞰,便可见骑卒们各自引着三两具尸鬼,在这片原野上兜着致命的圈子。
李煜左手持刀,在疾驰中仍能保持惊人的稳定。
他手中的环首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近了!
更近了!
当他与第一头尸鬼交错而过的刹那——
他甚至没有挥舞手臂!
只是凭借战马恐怖的冲击力,将平举的刀锋,划过那东西的后颈。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热刀切过油脂。
那尸鬼尚未转过身来,后颈便被刀刃平顺的切断。
头颅与身体以一种诡异的角度错开,随即高高飞起。
无首之身踉跄几步,轰然倒地。
黑血慢了一步,才开始流淌。
李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看都未看一眼战果,便已策马冲向下一头。
游骑之法,贵在迅猛,贵在不停。
一旦停下,就是自寻死路。
“噗嗤!”
“咔嚓!”
众多骑卒互为照应,各自奔行,拉扯尸群散的淅淅沥沥。
遂寻机绕袭其余尸鬼身后。
刀光霍霍,每一次挥舞,都能消除一具尸鬼仅存的活性。
有的尸鬼被劈开头颅,脑浆迸裂。
有的被斩断肢体,徒劳地在地上挣扎。
更有甚者,被马匹巨大的冲力直接撞飞,在空中翻滚着,重重摔落在地,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李贵与李胜则在稍后方,始终保持着与李煜的距离。
二人一人持矛,一人持弓,死死护卫在家主左右。
‘崩!’弓弦震颤,箭矢破空。
在这样高速的运动战中,弓箭更重要的是远程压制的能力,能够缓解同袍的压力。
持弓者所瞄准的,往往是那些试图起身,或是跑动速度依旧较快、威胁较大的尸鬼。
其他的骑卒也各展所长。
有人手持长矛,将矛刃斜伸握持,借着马匹的冲力,划过一具具尸鬼的身躯,不作停留。
轻则断肢摔倒,重则一分为二。
那矛刃上带着污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毫不停歇的指向下一目标。
比起方才辽东狼群的狼狈哀逃。
此刻这队骑卒,才是真正亮出了獠牙,猎杀尸鬼的‘群狼’!
他们正如群狼在羊群中撕咬。
第一轮冲锋,如水银泻地,一掠而过。
骑卒们没有丝毫恋战,迅速在百步之外拨转马头,绕出一个流畅的弧线,再次向李煜身后集结。
这便是一击即走的游骑精髓,绝不给步卒任何缠斗反扑之机。
战马虽然有些喘息,但胸膛起伏依旧平稳有力,体力充沛。
李煜扫视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毫发无伤,心中略松。
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二轮冲锋!目标,清理所有跑动者!”
“一个不留!”
“杀!”
李煜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骑兵们再次散开,这一次,他们的阵型更加松散,目标也更加明确。
专攻那些数量越发稀少的跑尸、行尸。
那些被绊倒、被撞飞、被射伤的尸鬼,此刻正挣扎着试图起身。
但这没什么意义。
它们不可能扑中高速奔行的战马。
反倒是有可能被马蹄顺便踏作肉泥。
李煜再次平举刀身,在阳光下划出凛冽的弧光。
‘噗嗤!’
交错之时。
刀锋入肉的畅快感,通过刀柄清晰地传回掌心。
那是一种毫无阻滞的顺畅,带着一种奇特的满足感。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环首刀的刀刃上,反射着自己杀到兴起的倒影......
嘴角正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他......在笑?
此刻主宰这些死物的生死,竟是如此美妙。
血液在奔涌,呼吸也变得灼热。
杀戮的欲望,正在高涨!
这是一种纯粹的,源于力量得到宣泄的亢奋。
李煜手腕一沉,刀锋压得更低,马匹再次加速。
‘噗嗤!’
四周刀锋入肉的声音变得更加稀疏。
尸,不多了!
原本绵延百步的尸鬼群,此刻已经被削减了大半。
这片荒芜的原野上,残肢断臂与无头尸骸四散铺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血腥。
又是一轮冲杀过后,官道上再无一个能够站立的尸鬼身影。
李煜勒住马,环视尸骸,胸中豪气顿生。
这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
给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足够施展的空间,以一敌百或许夸张。
以一击十,显然只是体能和时间上的问题。
剩下的,自是捡回长矛,补刀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