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怕漏看尸群的最新动向。
“家主,尸动了!”
一名骑卒压着嗓子低喊。
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汇聚到了李煜的身上。
他是骑队的主心骨。
只有李煜能从容稳住,其他人才能心无怯意。
李煜的视线,锐利地扫过远处的尸群,大脑在飞速运转。
三百步。
尸鬼在这个距离,尚不足以目视分辨出他们和树影的区别。
它们只是在踱步靠近官道。
因为......方才的阵阵马蹄声?
但三百步的距离,终究还是太近。
李煜抬手,瞬间安抚了众人心头的紧迫。
“勿要慌张!”
“不近百步,群尸便难辨我等虚实。”
李煜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镇定,带着让人信服的自信。
他的思绪,仍在飞速串联着前因后果。
不。
不完全是马蹄声。
马蹄声只是一个引子,一个模糊的声源,仅仅是引起了它们的注意。
真正让它们目标明确,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着一同前进的......
脑海中灵光乍现。
是血!
应是方才群狼逃跑时,后续滴落的血迹,所弥留的淡淡腥味所引。
这或许,才是狼群始终未能摆脱尸鬼追击的真相。
只要猎物身上伤口的血还在滴落。
这群嗅觉依在的怪物,就会像是闻到了蜜糖的苍蝇,循着那致命的腥甜,追杀到底!
想通此节,李煜心中那份紧迫感稍稍缓解。
危机,却并未解除。
“且退,我等回撤,重新拉开距离。”
李煜的命令清晰而果断。
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血腥味,并不会像方才的狼尸一般,引尸于林中狂追不休。
李煜看得很清楚。
尸群的大部,只是循着血迹在旷野上茫然南下,而非直冲他们所在的官道!
“是,家主!”
李忠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一勒缰绳,用行动表达了最坚决的拥护。
众人安抚胯下马匹,轻拢缰绳,小心翼翼地调转马头,去与后方看守驮马的同伴会合。
‘哒哒——’
马蹄声再次响起。
远处,部分尸鬼的动作一滞,空洞的头颅转向了声源方向。
但也仅此而已。
它们中的一部分,只是稍微改变了行进的方向。
脱离了血腥味的精准指引,它们只能向声源所在的官道方向,进行着无序的探索。
......
尸群如潮,未曾分散之时。
李煜心中尚有七分忌惮,三分退意。
可如今,尸群分流,朝着官道方向而来的,不过区区二三十头。
那他,便敢胆大包天,于此地设伏,杀尸靖道!
李煜心下,想要继续这未完的北探之行!
“李季!”
“你们三人继续盯着尸鬼动向。”
“追着群狼往山林方向里钻的先不管它们,且盯死了往官道来的尸鬼!”
“是,大人!”
李煜回首,对身后亲卫道。
“其余人,随我后撤!”
“寻合适地势,设绊马锁!”
“喏,家主!”
为了此行,李煜早在驮马身上备了两捆绳索。
此刻,正是它们发挥作用之时。
最终,李煜寻了一棵道旁老树,其树干之粗,需两人才能合抱。
他又指挥众人,合力搬来一块足有百斤重的大石。
这树,应该是专为行人歇息栽种的,或已历经百年风雨。
今日该是它,又一次福泽行人之时。
绳索一头,该绑在树身。
另一头,需捆缚重石。
李煜绕着看了一圈,仍觉得不够保险。
于是,他朝着李贵伸出手。
“李贵,手中长矛给我一用。”
“好!”
李贵没有半句废话,三两步上前,将手中长矛恭敬递交家主。
所谓矛,与枪不同,矛长,开两刃,可劈可刺。
是故,李煜双手持握,气沉丹田,猛然高举,合身一劈!
‘咔嚓!’木屑飞溅,竟是将头顶枝杈一连劈断两条。
这便是力劈华山的诀窍,没有太多技巧,所得成效全靠气力。
李贵等人看得眼皮一跳,心中对家主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李煜将断下的树枝捡起,递还给李贵,沉声嘱咐。
“待会用这两根枝杈,将绳结绞住!”
“尤其是石头那一头,绝不能让它有半分松脱的可能!”
绊绳之精妙。
首在不能绷直。
若绊绳绷紧,受冲击时应力集中于一点,容易被崩断。
次要不能松垮。
若绳索垂地或过松,不管是人是马,皆可轻松跨过,或仅轻微绊蹭而不倒。
要的便是绳索悬起,将松未松,不绷且直的状态为妙。
过刚易折,唯张弛有度,方可阻敌。
如此,就需要绞绳来精准控制。
......
一切准备就绪。
绊绳只差最后一步——绞紧,绷起!
但还不到时候。
李煜这便唤来一人。
“李胜,去!”
“传令哨骑,言明此处绊绳已成,让他们即刻撤回!”
李煜的目光望向北方,那里的尸鬼,已经越来越近。
“告诉他们,跑起来!”
“待你接他们回来之后,绊绳即起!”
“是,家主!卑职这就前去!”
李胜抱拳,翻身上马,打马奔走。
李煜心中想的分明,绊绳并非真正的杀招。
骑卒的优势,不在其他,唯在马力迅捷。
既已引动群尸。
此计为的便是绊倒尸鬼,分化其军。
使群尸疏而不密,分出个先后。
到那时,在这群精骑面前,它们便只是待宰羔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