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黑色的活性炭粉末如同神物,
在柳含烟手中翻飞。
撒入蜡油,浑浊立清;
投入“断魂膏”,墨绿渐褪。
工坊里蒸腾的毒气与绝望,
被这小小的黑色粉末强势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亢奋。
匠人们围着柳含烟,
看着那变得深褐、
气味也古怪但不再致命的“特效杀虫药膏”被装入陶罐,
贴上标签,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陈石头带人蹲在运河码头,
像守候猎物的狼,
死死盯着那艘卸下雪白生石灰的货船。
徐文昭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一篇名为《论格物致用以阜财通商》的雄文正在酝酿,
要将“道理”的烽火烧得更旺!
李烜却独自一人,
走进了弥漫着清苦药香的草棚。
他手里攥着一小块乌玉般的活性炭,
指腹摩挲着那细腻而充满力量感的孔洞,
心头依旧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激荡。
这份惊喜,这份柳暗花明的转折,
他只想与一个人分享。
苏清珞正在整理药材。
午后的阳光透过草棚的缝隙,
在她挽起的衣袖和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
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随着她清点药材的动作轻轻拂动。
空气中漂浮着艾草、佩兰的余香,
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清冽的药草气息,
构成一种令人心安的宁静。
听到脚步声,
她抬起头,
看到李烜灼亮的眼神和手中的“金炭”,
清冷的眸子里也漾开一丝暖意和浅浅的成就感。
“苏姑娘!”
李烜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将那块活性炭递过去。
“你看!成了!真正的‘金炭’!
吸附之力,匪夷所思!
工坊这次能渡过难关,
全赖姑娘灵光一现的‘药炭’之术!
此恩,李烜铭感五内!”
他深深一揖,语气真挚。
苏清珞接过炭块,
指尖感受着那份奇特的质感,
听着李烜毫不掩饰的感激,
心中泛起一丝微澜。
她微微侧身避开大礼,
声音依旧清泠,
却多了几分温度:
“公子言重了。
清珞不过是偶然得之,
能助公子一臂之力,亦是医者本分。
倒是公子…”
她抬眼,清澈的目光带着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似乎…掌握着某种化腐朽为神奇、
沟通造化之力的‘秘术’?
方才熏制之时,那药烟之凝练精纯,
绝非寻常手段可为。”
她问得直接,眼神坦荡,
没有丝毫觊觎,
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对未知领域的向往。
李烜心头一凛,随即又释然。
苏清珞心思玲珑剔透,
又精通药理,
对能量波动和物质变化异常敏感,
瞒不过她。
他略一沉吟,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带着一种分享探索奥秘的兴奋,
反问道:
“苏姑娘慧眼。
这‘秘术’…姑且算是对‘物性’的一种深入探究之力吧。
姑娘既精于药理,
不知…此术若用于药材提纯精炼,
是否也能有所建树?”
“药材提纯?”
苏清珞明眸瞬间亮了起来,
如同星子坠入寒潭!
困扰她许久的难题找到了新的可能!
“自然可以!”
她语速都快了几分。
“许多珍稀药材,
如天竺黄、血竭、乃至…龙涎香,
本身药性卓绝,
却因杂质过多,难以尽数发挥,
甚至药性相冲!
若能如这木炭般,去芜存菁,
提炼出至纯药性,
于医道,不啻再造之功!”
她说着,快步走到药箱旁,
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用檀木雕琢的精致小盒。
打开盒盖,里面衬着柔软的深蓝绸缎,绸缎上,
静静躺着一块鸽卵大小、色泽灰白、
表面布满蜡质纹理和深色杂质的奇异固体。
一股极其复杂、混合着海洋腥咸、土腥、
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
深沉而悠远异香的浓烈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龙涎香?”
李烜讶然。
此物在大明价比黄金,
多为宫廷御用或豪奢香料,
药用亦极其珍贵。
“正是。”
苏清珞点头,
指尖轻点那块奇物。
“此乃家父早年重金购得,
据传是南洋海商所售。
其性温润,能行气活血,开窍化痰,
尤擅化解顽痰郁结。
然杂质极多,药性驳杂难控,
家父生前尝试多次提纯,
皆未能尽善。”
她眼中带着一丝遗憾,
更多的却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看向李烜:
“公子之‘秘术’,能否…试它一试?”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在龙涎香出现的刹那,
光华骤然大盛!
书页疯狂翻动,最终定格!
一行古朴而带着惊叹意味的文字浮现:
“发现高价值生物脂类复合物!
蕴含特殊芳香烃及活性成分!
杂质分析:
海洋生物残骸、矿物质、未知有机沉淀…
可尝试路径:
低温分馏萃取(需专用冷凝设备及精确控温)!
能量点需求:
最低500点(仅支持初步扫描及路径推演)!
警告:当前工艺水平及能量点严重不足!”
能量点:362/1000!
远远不够!
而且低温分馏…工坊那粗陋的分馏塔,
连温度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