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紧急集合哨响,我和同事们被召集到调度中心。
控制室里,屏幕上的光点跳跃闪烁,像一群不安的萤火虫。
“夜巡车!三号巡井车!”调度员小王的声音劈开沉闷,他指着最大的屏幕。
“最后一组数据传回来是21点37分,位置在七号区块边缘。然后…没了。GPS信号消失快一小时了!”
值班领导老张的脸沉得像块铁:“通讯呢?试过所有频段了?”
“试了!全是杂音!根本联系不上!”小王急得拍了下控制台,“最后定位点在废弃的K7矿区边上!”
“K7?”我旁边一个老技术员倒吸一口凉气,“那鬼地方…早八百年就封了,路都没了!”
巴合提别克挤到前面,他刚从井上回来,他盯着屏幕,“K7…那是以前‘黑风’那伙人盘踞过的旧据点!”
“黑风”两个字让整个控制室瞬间安静下来。几年前那场针对输油管道的未遂破坏,大家记忆犹新。
“巴合提,你确定?”老张的声音疑惑。
“化成灰我都认得那片地方的地形!”巴合提别克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老式半自动步枪,动作快得像条件反射。
“我带人进去!必须找到他们!小王,通知最近的联防站!老张,让厂区安保二级戒备!”
老张立刻下令:“好!巴合提,你带一队!林工,你协调后勤保障,通讯车、应急物资马上准备!”
“通知派去的人,带上狗!快!都动起来!”
我抓起电话,“运输科?我是林晓阳!立刻调一辆越野车到调度中心门口!要最好的!”
“安保科?准备两只搜救犬,带装备,五分钟内到!医疗点待命!应急包,水,干粮,快!”
厂区的灯全亮了,人影在光柱里晃着。
巴合提别克带着三个壮实的维族小伙和两个汉族技术员已经跳上了第一辆车。
警犬班的老赵牵着两条吐着舌头的黑背跑过来。
“巴工!狗来了!”老赵把狗绳递过去一条。
巴合提别克点点头,把枪背上肩,“晓阳,你跟后援车!保持通讯!走!”
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进戈壁夜色里。
我跳上刚开来的越野车,对司机喊:“跟上巴工的车!保持距离,注意安全!”
窗外是无边的黑,只有车灯划开的两道光柱,照着前方车辆的尾灯。
风在车窗外呜咽,对讲机里传来巴合提别克断断续续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电流声:
“方向…东南…对…搓板路…慢点…小心深坑…对讲机信号…差…”
K7矿区,分裂分子旧据点,失联的巡井车…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打转。车里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
开了快一个小时,前方的车突然停了。我们赶紧跟上去,巴合提别克跳下车,用手电扫着地面,老赵牵着狗也下来了。
“就是这儿?定位点?”我跳下车。
“对!就是这片!”小王看着手持定位仪,屏幕上的坐标和消失点吻合。
周围是连绵的矮坡和废弃矿坑,除了风声,什么都听不见。
巴合提别克打了个手势,两条警犬被放开,它们低头在地上嗅着,尾巴低垂,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有情况?”老赵紧张地问。
巴合提别克没回答,他端着枪,手电光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矿坑边缘的矿洞入口。
突然,一条警犬冲着东南方向的一个深矿坑狂吠起来!另一条也跟了过去,叫声激烈!
“有发现!”老赵喊了一声。
巴合提别克立刻半蹲下,举枪指向矿坑,吼道:“散开!警戒!手电光别乱晃!小心!”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蹲在车后。
手电光都集中照向那个黑黢黢的矿坑口。除了狗叫声,矿坑里依然沉寂。
“里面什么情况?”我问巴合提别克。
“不知道!狗叫这么凶,肯定有问题!”他头也不回,“老赵!稳住狗!小王,再呼叫一遍巡井车!其他人,别动!”
小王对着对讲机大喊:“巡井车!三号巡井车!听到请回答!这里是救援队!听到请回答!”
“滋啦…滋啦…”对讲机里只有电流噪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两条警犬还在冲着矿坑狂吠,但没有冲进去的意思,显得既愤怒又警惕。
巴合提别克眯着眼,盯着矿坑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手电光定住不动了。
“看那里!坑底!是不是有东西反光?”他声音急促。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使劲看。在手电光柱边缘的阴影里,似乎…有一小块不自然的反光?
“好像是…车顶?”我旁边的技术员小张不确定地说。
“老赵!”巴合提别克命令道,“把狗收好!强光手电,给我!”
他接过老赵递来的大功率手电,“小张,老李,跟我上!慢点!注意脚下!其他人掩护,盯着坑口两侧!”
巴合提别克端着枪,带着两个人,极一步一步摸向矿坑边缘。手电光柱像一把利剑,刺进矿坑的黑暗中。
光柱扫过坑底的碎石和废弃矿渣…然后定格!
“车!是巡井车!”小张失声叫出来。
就在坑底最深处,侧翻着一辆涂着长城石化标志的越野车!
车头严重变形,玻璃全碎了,车身被厚厚的尘土覆盖,只有一小块车顶在强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
正是失联的三号巡井车!但车里车外…空无一人!
“人呢?”老张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震惊和急迫。
巴合提别克没有回答,他脸色铁青,手电光仔细地扫过车身周围的地面。两条警犬在坑边冲着下面狂吠,显得异常激动。
“巴工!看车门下面!”小张眼尖,指着驾驶室车门下方。
巴合提别克立刻将光束移过去。在车门缝隙下方的尘土里,似乎…卡着一小片布条?颜色很深,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别动!保持现场!”巴合提别克立刻喝道,他抬头环顾四周黑黢黢的山坡和矿洞。
“人可能被带走了!或者自己跑了!但这地方…不对劲!老张!立刻报告!请求专业力量支援!这里需要全面搜查!”
巡井车找到了,人却不见了。在这个敏感的地点…
“林工!”巴合提别克突然在坑底喊我,“你下来一下!小心点!”
我让其他人警戒,自己深一脚浅一脚地滑下陡坡,走到车旁。
“你看这个。”巴合提别克用手电照着前轮附近的地面,那里有几个模糊的脚印,方向很乱。
然后,他的光柱停在了前保险杠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粘着一小块拇指大小、黑乎乎的东西,像块嚼过的口香糖,但边缘很不规则,仔细看,里面似乎裹着…一点点金属丝?
“这什么?”我皱眉,蹲下身仔细看,不敢碰。
巴合提别克眼神锐利如刀:“不像车上掉的。像是…被人粘上去的?”
他抬头看向矿坑上方我们停车的方向,又看看这片沉寂的矿区。
“晓阳,叫技术取证的人来!这东西…得带回去好好验验!我有种感觉,消失的车…和消失的人…怕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