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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淳于中衍

作者:暮云九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在世子傅年侃浴血脱逃的同时,一场彻底清算的腥风血雨,已经在禁军统领、如今的弑君逆贼淳于中衍的冷酷指令下,席卷了整个禹都。


    淳于中衍深知,此刻的仁慈就是明日的坟墓。


    他即刻调集听命于自己的禁军精锐,兵分两路,如虎狼般扑向皇宫内苑与傅年侃的世子府邸。


    昔日肃穆庄严的虞王宫,顷刻间化作地狱。


    忠于傅玉麟的宿卫、内侍、宫女,甚至仅仅因为姓氏而遭怀疑的傅氏宗亲……


    无论其身份贵贱,职位高低,在淳于中衍“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铁血命令下,皆成了屠刀追逐的目标。


    求饶声、惨叫声、兵刃入肉的沉闷响声混合着宫殿的琉璃瓦在踩踏下碎裂的脆响,回荡在雕梁画栋之间。


    御花园的假山旁,金水桥的玉栏下,甚至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丹陛之上,无不倒卧着抽搐的躯体,温热的鲜血沿着精美的石阶沟槽肆意流淌,将象征王权的赤色地砖浸染成令人作呕的深褐色。


    一场旨在彻底抹除傅玉麟痕迹、震慑所有反抗意志的屠戮,在象征着权力核心的宫阙内冷酷上演。


    傅年侃的世子府更是首当其冲。


    淳于中衍绝不允许任何可能的复仇火种残留。


    留守府中的幕僚、家将、护卫、仆役……凡有抵抗或疑似与傅家关系密切者,皆被格杀勿论。


    府中珍藏的字画被撕碎践踏,傅年侃珍爱的书阁被付之一炬,熊熊烈焰映照着被践踏在地的傅氏家徽,与遍地狼藉的尸骸一同构成了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傅玉麟苦心经营多年、提拔重用的能臣干将,在淳于中衍这轮疾风骤雨般的清洗中,几乎被连根拔起,断送了七七八八。


    短短一夜加半日,繁华的禹都城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令人窒息。


    家家闭户,噤若寒蝉,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每一次王朝更迭,最终的落点都不可避免地落在普通百姓的身上。


    当年傅玉麟在徐涟的相助下,挫败刘崇,驱逐其势力,兵不血刃地接管了禹都大权。


    傅玉麟行事果决却存仁念,并未牵连无辜,也未引发大规模动乱,更未让满城百姓经受此等屠戮之苦。


    他夺取的是昏聩禹帝的政权,给禹都带来的反而是久违的秩序与和平的希望。


    反观今日的淳于中衍,一个首鼠两端、靠反复背叛夺取权力的野心家,其根基之虚浮、人格之卑劣,注定了他只能依靠铁血强权与无休止的杀戮来维系那染血的权杖。


    信任?仁德?对他而言都是奢谈。


    唯有死亡和恐惧,才是他唯一能掌控的语言。


    于是,禹都的阴云,整整笼罩了半年之久。


    这半年里,凝固的鲜血尚未干涸发黑,新的血迹又不断覆盖其上。


    街头巷尾的搜捕从未停止,任何敢于流露对傅氏同情、或在私下发出一点非议的声响,都可能招致灭门之祸。


    淳于中衍调动了所有的爪牙,一遍遍梳理虞国境内,围剿傅玉麟残留的党羽,扑灭各地零星的反抗火苗。


    这场大清洗将傅玉麟积攒的民心与根基,几乎全部尽毁。


    而支撑他完成这血腥统治的背后力量,正是那远在北方、坐收渔翁之利的明国国主——刘崇。


    刘崇的野心,从来就不只是三座城池。他慷慨解囊,钱粮军械源源不断地通过秘密渠道输送至禹都,甚至还派遣了心腹将领统领的军士,帮助淳于中衍这个提线傀儡迅速镇压反抗力量。


    这哪里是援助?分明是一场处心积虑的投资,用虞国的鲜血浇灌明国崛起的土壤!


    淳于中衍在血腥的宝座初步稳固之后,果然“信守承诺”。


    三座位于虞国北部、控扼南北交通、资源丰富的战略重镇,其城防被悄然移交给打着“接管防务”旗号的明军。


    象征虞国主权的旗帜颓然落下,换上了明国贪婪的黑色玄鸟旗。


    至此,刘崇的扩张之欲再次得到满足。


    明国本就是在禹朝时期便实力最雄厚的诸侯,此前正是因为傅玉麟率领精锐边军坐镇北境,仿若一柄悬顶利剑,才让刘崇投鼠忌器,不敢轻言南下牧马。


    正是刘崇当年处心积虑的阴谋,成功离间傅玉麟不得不放弃边防,率军向昏聩的禹帝“讨要说法”,造成边境空虚。


    明国趁机挥军南下,如入无人之境,一举夺占了北方数座富庶城池。


    如今,又不动刀兵,仅靠阴险算计便再得三城!明国的版图空前扩张,国力如日中天。


    刘崇志得意满的目光,早已越过了眼前这片刚刚新得的河山,望向了更广阔的疆域。


    他手中的舆图上,正变得越来越模糊。一场吞并天下的风暴,正由这场血腥的政变悄然酝酿。


    对于志在鲸吞寰宇的刘崇而言,“国主”这个称谓,早已不能满足他的野心和欲望。


    他明国铁骑磨刀霍霍,岂容自己再屈居“国主”之名?


    刘崇身着象征至高无上的玄底金绣黑金龙纹帝袍,头戴十二旒通天冠,在如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昂然步上九丈高的封禅台,宣告受命于天,登极称帝!


    消息如传遍诸国。


    淳于中衍,第一个做出了反应。


    他几派出了最为豪华的使团,携带着堆积如山的奇珍的贡品,星夜兼程奔赴明都。


    使者伏地顿首,声音颤抖着转达淳于中衍的“肺腑之言”:


    “臣淳于中衍,谨以至诚,恭贺陛下登极大宝!陛下神威盖世,天命所归!愿永为臣藩,匍匐于陛下御阶之下,奉为正朔,敬陛下如神明!”


    这番话语,谦卑到了尘埃里,谄媚之情溢于言表。


    然而,并非所有诸侯都像淳于中衍这般识趣。


    渊国、奚国、大鼋国这三国,其宫廷却陷入了一片沉默。


    渊国国主钱元颂素来持重,虽然年轻但在禹朝旧臣中颇有威望,对刘崇此番僭越称帝的举动,心中只有浓浓的鄙夷与警惕,其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谴责。


    奚国对明国独霸的野心早有戒心,其无声便是一种倔强的保留。


    而偏远的大鼋国,更是不屑,蚩离直接在朝会上冷哼出声:


    “他刘崇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沐猴而冠,妄自称帝?!”


    三国的不言不语,三国的按兵不动,这赤裸裸的蔑视和拒绝承认,彻底激起了龙椅上那位新皇帝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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