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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求娶明若

作者:暮云九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夫人攥着药瓶的手指不住发颤,指尖拂过徐涟背上渗血的绷带时,她眼底闪烁着泪光:


    "何苦..."话未说完便哽住。


    屋外大雨淅淅沥沥,明若的身影在门边摇摇欲坠。


    她新换的杏子黄罗裙衬得她面色更加焦急。


    "疼吗?"她声音轻得像怕惊落花瓣。


    徐涟闭目不敢看她苍白面容,她知道明若一定在自责。


    “不疼,为了你,这点伤算不了什么。”明若端着药盏立在屏风旁。


    烛火将她红肿的眼圈映成琥珀色,眼睫上还沾着细碎泪光。


    她指尖发凉,碰在徐涟渗血的绷带上时连声音都打着颤:"要不...算了吧..."


    "傻姑娘,"徐涟忽然抓住她颤抖的手按在心口。


    "你看我像是半途而废的人?就这么算了,我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


    徐涟掌心滚烫的温度惊得明若指尖一颤,却被他紧紧握住贴在他的面颊上。


    血渍混着药膏蹭在她雪白的手指上,明若却毫不在意,任由徐涟抓住她的手。


    “我帮你换药,你把手松开。”


    明若咬着唇给他换药时,徐涟忽然倒抽冷气。


    她吓得手一抖,棉布滚落在锦被间。


    "很疼吗?"她慌忙俯身查看,发梢垂落在他裸露的肩上。


    徐涟却望着她急出薄汗的鼻尖勾起唇角。


    徐涟突然轻抚她眼下泪痕:"待你做了徐夫人,若我再受伤,你是要亲手给夫君换药的。"


    那带笑的尾音挠得她耳尖发烫。


    明若又气又急,怎么还有人诅咒自己受伤的。


    “不,不要,我不要你再受伤。”


    徐涟休养数日,已然大好。


    徐涟踏进淑妤的正园。


    残余药气混着檀香扑面而来,他仿佛望见菱花镜前那道单薄身影犹在。


    "淑妤。"他停在珠帘外,指尖无意识抚过腰间宝剑。


    "我负了你。"


    淑妤的身影仿佛出现,她扶着案几剧烈咳嗽,素白帕子上洇开点点红梅,声音却比飞霜还冷:


    "妾身知道...您每封家书里,都夹着干枯的梨花。"


    她忽而抬头,烛泪在眼中凝成琥珀,"那可是她最爱的花?"


    徐涟喉结滚动,案上烛火正照着他额角未愈的伤痕:


    "那年我在人海中遇见明若许诺娶她..."话音被刺耳的咳声打断。


    淑妤咳得伏在妆台上,那支碧玉簪"啪"地摔成两截。


    "走吧。"


    她攥着染血的帕子,"妾身这盏残灯..."


    忽有晚风穿堂而过,吹得帐幔翻飞如白幡,"照不亮公子的千秋明月。"


    他踏过满地碎片,清朗的声音混着无声的叹息。


    "只是对不住,终究要再欠她一扬花烛。"


    徐涟转身离去,身后房门重重落下,淹没了他远去的脚步声。


    徐府徐引训园内。


    徐引训斜倚在沉香木榻上,徐涟回府闹出的动静,他早已知道。


    "呵..."他猛地灌下烈酒,喉间尽是冷笑,"


    我徐家长子当年要娶个戏子,挨了四十板子。如今那瘸子竟想将陪嫁丫头扶作正室?"


    “取墨来!休想如意!"他忽然掀翻案几,琉璃盏碎了满地。


    这日清晨,当阳光刚洒进徐府的每个角落,徐涟携明若带着逸轩早已备好去徽州的行囊。


    青帷马车碾过官道时,逸轩将玉冠束得一丝不苟。


    车帘拂动间露出他清瘦的侧影——这位曾在出云公主殿前奉茶的内侍,如今为徐涟执起马鞭的手仍带着旧日宫仪的余韵。


    "公子,前方就是徽州界碑。"


    逸轩躬身掀起车帘,山风灌入车厢,吹得明若鬓边素绢海棠簌簌颤动。


    明若蜷在锦垫上,指尖无意识揉皱了绣着兰花的锦帕,她精神一直紧绷,一路忐忑。


    她悄悄抬眼,只见徐涟闭目倚着车壁,眉目舒展,一派风轻云淡,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可袖口露出的半截绷带却渗着新鲜的血迹。


    "歇会儿罢。"徐涟忽然出声,眼皮都未掀。明若惊得打翻了小几上的玉碟。


    他迅速抬手接住坠落的茶盏,茶水半点未洒。


    “放心,一切有我。”声音不疾不徐。


    马车一路平稳,终于是到了徽州。


    明若望着这熟悉的大门,思绪万千,三年前她作为淑妤的陪嫁婢女从这里低头跨出,何曾想过会以这样的身份回来。


    徐涟忽然掀帘下车伸出手来,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明若安下心来。


    逸轩上前叩门,青铜门环的余音尚未停息,朱漆大门已豁然打开。


    门房小厮垂首引路时,步履快得惊人,过穿堂时甚至踩滑了青苔,跌撞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月洞门后。


    花厅里像是有看不见的寒气,徐涟指尖刚触及厅上案几,门外忽起急促的脚步声。


    三十六名玄甲护卫手持武器踏着豪迈的步伐冲了进来。


    王戎身着绛紫官袍挟带着滔天怒意,腰间玉带金钩随着他大步走动撞得叮当作响。


    "竖子安敢?!"


    王戎一掌拍在木茶案上,三只斗彩鸡缸杯应声迸裂。


    飞溅的瓷片擦过徐涟额角,徐涟不闪不避,任由碎片划伤,血珠滴落,他眸中仍然是平静如水。


    明若手腕被徐涟捉住,那力道沉得让她几乎听见自己的指节在响。


    徐涟缓步上前,从容施礼道:“岳丈大人息怒。”


    王戎目光冷冷扫过:“谁是你岳丈?休要攀亲!你如今官拜润州刺史,与我平起平坐,我女儿尸骨未寒,你竟要再娶?”言语间的怨愤几乎要喷薄而出。


    徐涟神色平静,显然对王戎的怒火心知肚明。


    “今日不论官职,只叙家谊。”


    “你既肯叫我一声岳丈,”王戎语气骤然一厉?


    “那老夫替女儿出一口恶气,也是天经地义!”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招手。


    厅内侍立的玄甲卫应声而动,顷刻间将徐涟团团围困。


    王戎趁机一步跨出,大手如鹰爪般猛地攥住明若手腕,粗暴地将她拽离原地。


    “快将此女押下看管!”王戎厉声喝令,随即转向被拽得踉跄的明若,眼中怒火熊熊。


    恨声怒斥道:“好个忘恩负义的贱奴!当年真不该瞎了眼救你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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