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特级囚狱】
能量屏障内,琼斯、机械义眼和手术刀三虫被特制的镣铐束缚着,精神海被完全封锁。
他们沉默地蜷缩在囚室角落,眼底的光彩早已熄灭。
——死刑判决,已于今晨下达。
囚廊尽头,传来轮椅碾过金属地面的轻响。
凌霰白停在屏障外,银发在囚狱的冷光下泛着月华般的色泽。
那些狰狞的伤痕已经褪去,唯有颈侧腺体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红痕。
“我会改变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很轻,“不过,不是你们所期望的那种。”
琼斯缓缓抬头,露出那张憔悴却依然锐利的脸。
他隔着屏障与凌霰白对视。
那双清寂朦胧的银眸,依旧如初见时那般干净透彻。
“您……为什么不怨恨我们?”
凌霰白指尖微顿,银眸平静如初雪后的湖面。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道:“新世界建成前,你们应该有机会亲眼见证它的雏形。”
他与审判庭商议,延缓了他们的死刑日期。
轮椅转向,发出细微的嗡鸣。
琼斯看着凌霰白渐渐远去的身影,突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长叹。
另一边的手术刀,肩头剧烈颤抖。
机械义眼的镜片,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不是吗?
他们该庆幸的。
冕下没有因为他们而迁怒其他无辜的雌虫,并且仍然愿意改变这个畸形扭曲的虫族社会。
雌雄平等——
真的……可以实现吗?
……
翌日,一则爆炸性公告席卷整个虫族社会。
凌霰白将琼斯三虫的罪行与实验记录全部公开,简单的配文却振聋发聩:
【扭曲失衡的制度,终将导致腐朽与灭亡。】
整个虫族瞬间震动!
雌虫们的反应最为复杂。
他们既为这种极端手段感到羞愤,却又在心底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钦佩——
这些反叛者,竟真的敢对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们出手。
而雄虫群体则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部分雄虫开始收敛行为,战战兢兢地对待自己的雌君雌侍;
而另一些却变本加厉,仿佛要通过更加残酷的压迫,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三日后,凌霰白向议会与审判庭提交了《诺莱法》草案。
——(此世界为虫族架空未来世界,与现实世界没有半分关系)——
——(在此声明,以下涉及的内容全部虚构,请勿代入现实世界)——
这份法案甫一亮相,就引发了轩然大波。
【雌君或雌侍若遭受不公待遇,可向审判庭提交精神海及身体创伤报告,核实后,有权前往法弥医疗中心·‘涅槃部’申请标记剥离,恢复自由身。】
【雄虫不得以任何形式摧毁雌虫精神海,不得虐待、囚禁雌虫,违者将永久剥夺‘阁下’称号,并流放至边境星服役。】
【雌虫可自由选择侍奉雄主或独居,其社会地位将由战功、资产与基因等级直接决定,不受雄主身份影响。】
【雄虫不得……】
起初,议员们和审判长对其中许多条款表示不解,甚至是抗拒。
但当他们逐条审阅时,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心底生出——
那是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与“期待”的情绪。
“每一位冕下,都将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会议室内,不知是谁低声说出了这句话。
争辩戛然而止,最终,草案全票通过。
《诺莱法》正式取代《新法》,即日生效。
同日,军部宣布新型安抚药剂“霜息”已通过验证。
这种以凌霰白的信息素为蓝本研制而出的药剂,将优先供应于十大军团,后续或将开放民用。
星网,沸腾!!!
数据突破历史峰值,服务器几近瘫痪。
【军雌论坛】
[ 刚陪第四军的战友做完标记剥离手术,那小子刚出手术室就哭崩了,抱着我喊了三十遍“自由了”!]
[ 所以真的不用再跪着求那些垃圾雄虫了?]
[ 早该如此!老子的军功章比某些雄虫的脑细胞还多!]
【天阙·雄虫匿名区】
A:[ 荒谬!没有我们的信息素,那些饱受红雾侵蚀的军雌撑不过两次发情期!]
B:[ 楼上醒醒,没看‘霜息’药剂的临床数据?效果比C级雄虫的标记还稳定。]
C:[ 呵,天然信息素才是正道,等着看吧,那些使用“霜息”的军雌迟早基因崩溃!]
【审判庭网管员】检测到违规言论,用户A/C已按《诺莱法》第17条处以30日禁言+社会服务令。
雌虫们欢呼雀跃,而雄虫们却分裂成两派——
年轻一代的雄虫迅速适应变革,甚至有虫公开支持:
“早就受不了那些仗着身份欺压雌虫的渣滓了!光给我们这些秉性纯良的雄虫抹黑!”
而旧贵族们则暴跳如雷,抗议抗议、还是抗议!
菲斯家族族长带头绝食,却在绝食第二天就被拍到偷偷啃能量棒吃——
因为他的雌侍们,不伺候了~
当争议达到白热化时,凌霰白放出了终极杀招——
“若再有雄虫以标记为要挟,我不介意现在就将‘霜息’全面开放,若90%以上的雌虫都选择用药剂替代,‘尊贵’的阁下们,不妨想想后果?"
“真正的地位源于尊重,而非强权与威慑;”
“真正的平等始于自由,而非压制与枷锁。”
这一下,连最顽固的雄虫都闭嘴了。
某些雄虫悄悄撤回了正在拟定的抗议书,转而研究起《如何成为受欢迎的雄虫》这类的新课程。
……
法弥圣殿·露台
暮色为整座圣殿镀上耀金。
凌霰白倚在白玉栏杆前,银发被晚风拂起几缕。
远处广扬上,雌虫们欢呼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曾经压抑的面容此刻绽放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迦什静默地立于三步之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军装袖口暗袋。
那里,正躺着一条还未送出的手链。
“伽什。”
清冽的嗓音忽然划破寂静。
凌霰白转过身来。
回眸的刹那,一缕夕照为他镀上神性般的光晕。
银睫下流转的眸光,让迦什不由想起了极地永昼时最温柔的那抹天光。
"我们缔结仪式吧。"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雪花坠落,裹挟着晚风拂过耳畔。
迦什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两道猩红的细线,胸腔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炸开。
“咚!”
膝盖砸向地面的闷响,惊飞了露台边缘的织光蝶。
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迦什单膝跪地,死死压抑着心中无与伦比的雀跃与激动。
他执起凌霰白的手,却在触及的瞬间又本能地放轻了力道。
“迦什·沙洛——”
他的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唇瓣轻触那几近透明的指尖时,有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将永远追随,忒弥亚·白·诺莱。”
最后一缕暮光中,凌霰白的发丝与迦什的军装绶带被晚风缠绕着扬起,在露台上投下缠绵的剪影。
仿佛时光长河中永不分离的双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