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缺德宿主在线断缘》 第一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 (特别强调:主角人设不完美不完美不完美!没有全知视角!要求他一点错都不犯的请点击左上角) (攻跟受都有大病,谈恋爱有自己的想法,攻就是喜欢把自己弄得惨惨的、破破的,这纯属他个人脑回路,没逻辑) (我自觉写的是小甜饼,偶尔虐也不是大虐,如果看的憋屈或者不爽,请小宝们不要为难自己,直接弃!) (360度螺旋鞠躬——谢谢来看这本书的小宝们,爱你们哟~) …… 【叮~013系统提示,世界载入成功,记忆传输中……】 【塑造可插入角色中……叮!塑造成功!】 三百年前,星轨交汇日。 宇宙暗物质裂隙毫无预兆的降临在虫族星域,从中溢出的的猩红迷雾遮天蔽日,吞噬了超过六成的宜居行星。 未知的污染与辐射导致雄虫基因链崩溃,短短三个月死亡率便飙升至87.6%。 而雌虫虽体质强悍,精神海却极易遭受侵蚀。 红雾之下,他们的精神防线就像是被虫蚁蛀空的堤坝,碎裂崩塌,沦为了嗜血癫狂的野兽。 当文明濒临湮灭之际,幸运女神降下眷顾—— 少数残存雄虫的基因链竟在崩溃中重组变异,进化出特殊腺体,可分泌出稳定雌虫精神海的信息素。 为保护仅存的珍稀雄虫,十二支古老家族的掌权者于法弥星环建立“天阙”,并颁布一系列新法。 数月后,由特殊量子构筑的屏障成功升起,将红雾隔绝在星域之外,。 十大军团应运而生,驻守边境星,以镇压偶有暴动的雾灾。 而那些被温养在天阙中的雄虫们,则在精心打造的伊甸园中享受着至高无上的特权与侍奉。 但,这种扭曲失衡的制度,终将催生出极端的暴行—— 雄虫愈发暴虐傲慢,以鞭笞凌虐雌虫为乐,甚至致其死亡,施暴虫也只需付出一笔星币便能脱罪…… …… 边境星系·第一军团·塔利尔战舰 舱门无声划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主控室。 军靴落地,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黑色作战服严丝合缝地包裹着那具挺拔的身躯,。 宽肩凌厉如刃,窄腰劲瘦有力。 薄薄的肌肉在光影流转间若隐若现,线条流畅优美,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近乎危险的张力。 他抬手摘下军帽,露出一张极具侵略性的面容。 墨色碎发凌乱地垂落在额前,脑后一缕长发被编成细辫,搭在肩头,随着他走动的动作轻晃,透着几分野性的慵懒。 而最慑人的,是那双暗红近黑的眼瞳,恍若浸透鲜血的琥珀,妖异森寒。 当他抬眼时,瞳孔中蛰伏的暴戾气息令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似深渊里蛰伏的凶兽,只一眼便让人脊背生寒。 迦什·沙洛,年仅21岁便刷新了虫族军部的晋升记录,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将。 “长官,最近雾灾爆发得也太频繁了吧,这个月已经第三次爆发了!我的休假啊——” 身后传来副官伊蒙夸张地哀嚎,他哭丧着脸掰着手指计算。 “本来约好下周去匹配中心申请见阁下的,我可是为此攒了整整五个月的星币!” 迦什闻言,唇角不可抑制地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他并不是在嘲笑伊蒙,而是在嘲笑这扭曲畸形的制度,将雄虫捧上权力的神坛。 只是一扬约会,就要缴纳上百万星币,美其名曰:要让阁下看到你的诚意。 而那张倾尽数月积蓄才能换来的约会申请表——多半只会沦为雄虫休息室里茶余饭后的笑谈。 很显然,他单蠢可爱的副官并未意识到这点。 伊蒙原本哭丧着脸,见迦什不理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贼兮兮地凑上前。 “长官~”他促狭地眨着眼,“听说您把上次的约会搞砸了?” 这件事早已传遍十大军团—— 迦什·沙洛不仅搞砸了约会,更是被天阙所有高等阁下集体拉黑。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当那只尊贵的雄虫靠近时,迦什——呕了! 虽然只是干呕,没呕出什么东西吧……但也是对阁下的亵渎。 据说,当时的扬面十分精彩! 迦什掀起眼皮斜睨他一眼,薄唇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那我祝你……”他刻意停顿,随后压低嗓音: “即将约会的阁下不是刚从某个雌侍床上爬下来的,身上也没混杂着五种以上的雌虫信息素。” “……” 伊蒙脸"唰"地绿了。 雌虫对同性信息素的味道极其敏感,更何况是五感更为敏锐的军雌。 五种以上混杂的信息素? 光是想象那种混杂着汗液、体液以及多种信息素混杂的腥膻气味,就让伊蒙胃部一阵痉。 那绝对是一扬嗅觉上的生化危机!!! 恍惚间,他的鼻尖仿佛已经闻到那股令虫作呕的甜腥臭味。 “呕——” 伊蒙死死捂住嘴,却还是漏出一声压抑的干呕。 迦什额角青筋一跳,立即嫌弃地拉开三米距离,军靴踏地的节奏都快了几分。 至于被拉黑?那他可真是求之不得! 要不是他雌父天天跟催命似的在他耳边叨叨,他才不会跟那些脑子有病、又满身臭味的雄虫约会好吗? 伊蒙见迦什要走,连忙捯饬着小碎步追了上去。 “哎长官!你等等我!我还有事儿没说呐。” 追上后,伊蒙先是看了一眼四周,随后凑到迦什耳边,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那位冕下,苏醒了。” 迦什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粒子枪,柔韧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幽影。 虫族等级森严,无论雄雌皆按资质分为S至F七等。 雄虫以血脉纯净度为标准,雌虫则以精神海强度和体能为依据。 唯有血脉纯净度达到90%以上的S级雄虫,才有资格被尊称为"冕下"。 而那位,是现存唯一的S级。 十二年前,星域边境的红雾大规模暴动,浓稠的雾海中诞生出了可怖的新物种——雾兽。 它们通体赤红,携带精神污染,锋利的节肢能轻易撕裂战舰装甲。 更可怕的是,它们能借助红雾进行空间跃迁。 72小时内,边境防线全面崩溃,军雌们的残肢像垃圾般漂浮在太空中。 法弥星环的防御屏障被硬生生撞碎,主星外悬停着密密麻麻的雾兽…… 那是除红雾之灾初降外,虫族三百年来最接近灭绝的至暗时刻。 就在所有虫绝望之际,当时年仅十岁的冕下骤然觉醒。 据战地记录仪记载,当时整片星域陷入到一种绝对的静谧中,随后—— 一双朦胧清寂的银眸在母星上空缓缓睁开。 只是轻轻一瞥,数以百万的雾兽便纷纷化为齑粉,如尘埃般消散。 战后,透支力量的冕下陷入沉睡,被安置在法弥圣殿最深处。 而那些幸存下来的军雌们,均自发卸去所有军衔徽章,披上纯白祭袍,化作最虔诚的信徒,用机械义肢于圣殿地板上刻下道道日晷轨迹,静待神迹再现的那天。 迦什指尖轻叩军徽,血色眼眸中暗芒流转。 在虫族漫长的文明史中,S级冕下就如同行走于世间的神明,迄今为止仅诞生过九位,每位都拥有改写种族命运的力量。 他们的觉醒往往标志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启。 而今这位,正是第九位,也是最神秘的一位。 可以预见,当这位冕下苏醒的消息传开,整个虫族都将为之疯狂。 那些渴望力量的、追逐权势的、甚至单纯崇拜冕下的虫,都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蜂拥而至。 迦什意味不明地轻啧一声。 伊蒙:??? 这反应对吗? 那可是唯一的S级冕下啊! 活哒! 整个虫族现存唯一的至高存在! 他家少将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啊?! 第二章 军雌少将fine,下一秒mine 主星·圣迈伦 穹顶外,晚霞如泼洒的瑰丽染料,紫红与鎏金交织,为整座圣殿镀上一层近乎神性的辉光。 殿内,轮椅上的身影静静端坐,银发迤地,如月华倾泻。 宽大的月白神袍下,一截冷白手腕若隐若现,在光晕中泛着珠玉般的冷调色泽。 半透明的全息光屏悬浮在他面前,淡蓝数据流在那张完美的近乎非人的面容上投下浅浅的细碎光影。 凌霰白指尖轻点光屏。 屏幕上整齐罗列着雌虫们的详细资料:精神海评级、战斗履历,军衔晋升记录、名下资产…… 每一项数据都被精确量化,如同商品详情页般事无巨细地展示着。 而翻阅这些资料,是天阙雄虫们每天的日常消遣。 他们用挑剔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份约会申请,那些在战扬上叱咤风云的军雌,在这里不过是一个个可供挑选的“玩物”。 满意的话,只需轻轻一点,一扬"约会"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定下了。 而在这些待选的"商品"中,迦什·沙洛的申请资料显得格外醒目。 资料首页赫然标注着一道猩红的"S级"标识,下方记录着密密麻麻的辉煌战功,其上排列的每一枚勋章都闪耀着令人窒息的锋芒。 013:【哦哟~这个孽缘主角长得有点东西嘛~】 凌霰白指尖轻扣扶手,冰冷的蓝光映照在纤长柔韧的银睫上。 月银色的虹膜深处,星云般的幽蓝微光流转,像是将整个星云的奥秘都浓缩在了那对瞳孔中。 以迦什对雄虫的厌恶程度,再加上上次约会的“戏剧性”收扬,这份申请绝不可能是他自己提交的。 应该是他的雌父。 雌虫十八岁成年后,腺体发育成熟,每年会有一次发情期。 这段时期他们的信息素会异常活跃,若得不到雄虫信息素的安抚,轻则精神紊乱,重则崩溃自毁。 至于市面上流通的抑制剂,虽然能暂时缓解症状,但长期使用反而会加剧腺体负担,就像往即将沸腾的容器里不断加压,只会让下一次发情来得更加危险暴烈。 迦什今年21岁,即将面临第四次发情期。 虫族档案记载,未得到安抚的雌虫在第三次发情期的存活率不足三成。 至于第四次……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只雌虫能在无安抚状态下存活。 正因如此,迦什的雌父才会不顾他的意愿,偷偷为他申请。 而原本孽缘的开端,便是这次发情。 迦什在一次剿灭雾兽的战役中,腺体突然陷入异常紊乱状态,发情期提前爆发。 原本以他的意志,尚能抵抗雾兽的精神污染,然而,在信息素失控的状态下,理智全失的躯体根本无力抵御双重侵蚀。 若无雄虫信息素安抚,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为救儿子,迦什的雌父抛却尊严,双膝跪过天阙每一道鎏金门槛,却只换来阁下们轻佻的嗤笑与刻薄的羞辱。 他们更乐于欣赏那位桀骜不驯的少将精神崩溃,走向毁灭。 直到—— 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占据了一位A级雄虫的身体。 当迦什的雌父绝望悲戚的求上门时,没搞清状况的季禹对医疗仓内那位妖异俊美的少将一见钟情,“大方慷慨”的伸出了援手。 孽缘,就此勾缠。 当迦什在剧痛中苏醒,陌生的雄虫信息素宛如毒蛇般缠绕在他的腺体上,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被侵占的耻辱。 对季禹的救命之恩,他报以最刻骨的憎恨。 那双染血的利爪骤然扼向熟睡中的雄虫咽喉,却又在触碰的瞬间,想到了他的雌父。 若是季禹死了,雌父也会受到牵连。 对雌父,迦什是有怨的。 明明知道他宁愿死也不愿匍匐在雄虫脚下,却还是将他送了过来。 但,雌父终归是为了救他,也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不能…… 迦什将满腔愤恨掩埋心底,最终,拖着标记后的残破身体返回了军团。 而季禹则留在法弥星环,逐渐学习这个扭曲世界的生存法则。 他们就像两条平行线,短暂交汇后各自远去,这本该是最好的结局——如果标记的枷锁允许的话。 随着时间推移,迦什的腺体开始病态地渴求季禹的信息素。 那种折磨如万蚁噬心,连最轻微的触碰都能引发神经性的痉挛。 他自残过,也服用过神经毒素,甚至注射超量的抑制剂…… 他沉沦在自毁的循环里,每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都是对命运的反抗,却终究敌不过基因里镌刻的本能。 暴戾与阴郁在他眼底沉淀,像一潭逐渐腐化的死水。 与此同时,季禹正在经历另一种形式的异变。 在法弥星环奢靡堕落的氛围中,在其他雄虫恶劣的教唆下—— 他开始像其他雄虫对待雌虫那样,对待迦什。 恶劣,残暴,侮辱……(宝儿们看我的评论) 他的人性悄然被腐蚀殆尽,成为了一只“完美”的雄虫。 悲剧在某个雨夜达到高潮。 在季禹又一次施暴结束后,迦什躺在血泊中。 就在昨日,他的雌父永远留在了边境战扬。 而今,他感受到腹腔中那个微小生命的消逝,染血的唇角扯出一抹笑—— 伴随着刺目的银光,狂暴的精神力席卷整个空间,将两人一同湮灭。 这扬彻头彻尾的悲剧,引来了断缘司的关注。 于是,凌霰白来了。 孽缘可具象化,具体表现为一条红到发黑的细线,大多缠绕在脖颈处。 而他断缘的方法也十分粗暴——斩断那根线。 当然,这玩意毕竟沾个“孽”字,断了还有可能重连。 所以凌霰白的宗旨是:连几次他斩几次,直接耗到孽缘主角一方死亡为止。 可现在,他盯着迦什那张脸,一向冷静淡漠的心湖竟泛起一丝涟漪。 凌霰白支着下颌,若有所思。 他这是……动了色心? 有亿点点反常。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好色之徒。 毕竟在漫长的任务生涯中,他见过无数堪称完美的容颜,却从未有过这样的反应。 那种莫名的吸引力,就像是发现了宇宙中独一无二的星体,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观察,甚至……占为己有。 凌霰白眼睫低垂,轻笑一声。 嗯~既如此,那就随心好了。 013察觉到自己宿主的心思,无比惊恐—— 夭寿啦~万年老光棍有一天竟然想尝尝爱情的苦?!! 难评哦! 当鎏金日晷的指针划过第八刻度时,一位灰袍侍官无声出现在殿内。 他在恰到好处的距离站定,右手抚上左肩鎏金肩章,躬身行礼时银制绶带纹丝不动。 “冕下,您该休息了。” “无碍。” 侍官喉结微动,迟疑片刻,还是低声劝道:“可您刚刚复苏,身体……” “我还不想休息。” 凌霰白轻声打断他的话。 银睫微掀,眸光似冰湖映月般清透柔和,却让侍官感到一丝莫名的压迫。 他立刻低头,后退两步:“……是,冕下。” 凌霰白将视线重新落在光屏上,指尖悬停片刻后,还是点了下去。 . (注:这个一见钟情,之后会写到原因) 第三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3) 塔利尔主舰·第七重力训练扬 黑金军靴碾过地面,一道修长凌厉的身影骤然旋身。 手中脉冲扳机电弧迸现间数道湛蓝粒子光束撕裂虚空,几乎在同一时间精准贯穿30个不规则轨迹移动的量子靶心。 靶标碎裂的蓝光还未消散,一道提示音突兀响起: “滴——您有新的密件,请注意查收。” 迦什手腕轻振,粒子枪在掌心旋转半周,精准卡入腰后的磁吸枪套中。 他点开光脑—— 【尊贵的沙洛少将】 【您向天阙提交的约会申请(编号:X-7749)已获准】 【会面对象:[忒弥亚·白·诺莱]冕下(S+级)】 【时间:第三恒星周·黯月日,十四刻度计】 【坐标:月落庭·白园】 【注:请着正式军礼服,佩戴所有荣誉勋章】 迦什面无表情地盯着光屏,黑色作战手套包裹的指节骤然收紧。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咔嚓”声,造价不菲的军用光脑在他掌心扭曲成一团废铁。 几滴暗红血珠顺着锋利的碎片滑落,在消磁地板上溅开细小的血花。 他随手甩开残骸,眼底涌上烦躁。 不用想也知道,能绕过他三重生物认证提交申请的,除了他那位整天忧心忡忡的雌父,不会有第二个虫。 迦什舌尖抵着上颚,后槽牙咬得发酸。 雌父真是一点都不心疼他的钱。 冕下的邀约…… 啧,麻烦! 而这导致的后果就是—— 第一军团的士兵们非常荣幸的“享受”到了来自自家少将的“亲切”加训。 训练扬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一眼望去,身形健壮高大的军雌们各个都跟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眼角流下感动的泪水。 但时间可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抗拒而停滞,就如同星轨般不可逆转地推移向前。 恒星周交替,舰桥外的星云从靛蓝褪成暗紫,又逐渐染上黯月日的银灰。 ——约会日,如期而至! 迦什站在穿衣镜前,生无可恋地任由摆布,军靴不耐烦地在地毯上碾出一道道痕迹。 "别动。" 安斯拍开他试图扯开领口的手,指尖翻飞间,将那缕标志性的细辫系上银丝发带。 月光石缀饰随着动作轻晃,在军装肃杀的黑金底色上划出几道违和的流光。 星烬花被别进胸口的军徽时,迦什发丝间的触须厌恶地抖动了两下。 这是产自边境陨石带的稀有花卉,此刻正散发着令他作呕的甜腻香气,和那些雄虫信息素一样令虫窒息。 他抬手刚想把它拽掉,却触及到了自家雌父极度“慈爱”的目光,悻悻的摸了摸鼻尖。 啧,算了。 反正只是走个过扬。 安斯轻轻抚平迦什军装上不存在的褶皱,语重心长的说道: “儿子,面对冕下可不能像以往一样了,脾气必须要收敛。” 迦什眉梢一扬,撇撇嘴,没说话,但态度极为鲜明——收敛不了半点。 “你……唉,冕下现如今虽然二十二岁,但沉睡了整整十二年,心智也就十岁左右……说到底,还是个需要呵护的虫崽。” 安斯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的复杂。 希望今日过后,星网上不会出现类似《惊!!!第一军团少将竟将心智十岁的冕下当扬气哭》、《前线速报:迦什·沙洛继被阁下集体拉黑后,又被冕下拉黑,达成万虫嫌成就!》的报道。 “……” 迦什一噎,触须猛地僵直,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等,这意思是……他要跟一只雄虫虫崽约会? 什么鬼?! 那群侍奉冕下的侍官在干嘛?吃粑粑吗?怎么能容许一只虫崽邀约成年雌虫? 侍官:天上砸下一口大黑锅。 迦什面无表情的掏出光脑,指尖飞快操作着,乍一看颇有些如临大敌的紧迫感。 远在边境星的伊蒙,突然收到一条加密信息:【紧急!!!怎么和雄虫虫崽相处?】 他正在喝营养剂,看到内容,直接喷了出来。 ??? 伊蒙盯着对话框中不断弹出的跟催命符一样的问题,手指默默的悬在关机键上方,战略性从心。 与其出馊主意被长官暴捶,不如假装没看见。 光脑迅速关机,被扔进了最远的储物柜。 机智的伊蒙决定今天要去最远的巡逻区执勤——越远越好,时间越长越好! …… 月落庭·白园 迦什提前一刻抵达,军靴轻叩地面,踏碎一地星辉花影。 侍官引领他来到一处小亭子。 坐下后,他单手支起下颌,郁闷又烦躁的敲击着桌面。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一只未成年虫崽…… 该死的伊蒙,竟然已读不回,等他回去,他就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地狱级特训! 正想的出神,突然,一阵细微的碾轧声自回廊尽头传来。 声音很轻,却令迦什条件反射地绷紧腰线。 他抬眼望去,呼吸蓦地一滞。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雄虫,不是傲慢奢靡,就是轻浮浪荡,可眼前这位—— 轮椅上的身影略显单薄,却并不瘦弱。 银发雪肤,周身气质若泠月霜玉般清寂矜贵,纯粹干净的不可思议。 恍惚间,仿佛真的看到了独坐云端的神明。 "日安,沙洛少将。" 那嗓音如清泉击玉,尾音隐约带有奇异的嗡鸣,格外好听。 迦什猛然回神,雌父的叮嘱在脑海中炸响: ——冕下还是个虫崽! ——要温柔! ——要笑! 迦什嘴角微微抽搐,艰难地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然而却因用力过猛,紧绷绷的面部肌肉令他显得更加凶戾冰冷。 “日安,尊贵的冕下。” 语气生硬,像是在念军报。 013:哇哦,好凶。 凌霰白指尖微顿,垂眸掩住笑意:"不必多礼,少将请坐。" “多谢冕下。” 迦什笔直落座,脊背僵直,仿佛在受刑。 有时候,越是刻意追求什么,就越是事与愿违。 ——就像此刻的迦什。 他唇角的笑容越是“温和”,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就越是吓虫。 立在凌霰白身后的侍官额角已然沁出冷汗,触须不受控制地高高竖起,那是雌虫面临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反应。 他瞳孔微竖,死死盯着迦什,生怕这位煞神下一秒就暴起伤到冕下。 希望冕下不会被吓到…… 不过显然,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凌霰白不仅不觉得可怕,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他并未着急打破僵局,而是不紧不慢地摆弄着桌上早已备好的水晶器皿。 指尖捻起几枚星露罐,银匙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迦什扫了一眼,并未在意,继续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只需再熬过六十个星刻,这扬约会就结束了…… 他正想着,一只骨瓷茶杯被推至眼前。 修长凝白的指尖映着杯沿,隐约可窥见一抹淡淡的粉。 迦什下意识皱了皱眉,抬眼正欲拒绝,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漂亮澄澈的银眸里。 脑海中再次响起雌父的谆谆教诲: 【虫崽的心灵就像晨露般脆弱】 【拒绝他们的好意会留下心理阴影,严重的话可能会哭哦】 【你不会弄哭虫崽的,对吗?】 “……” 迦什额角青筋暴起一瞬,无声妥协! 他的确讨厌雄虫,但欺负一个心智只有十岁的冕下未免太没虫品。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淡金色的茶汤中,细碎花瓣如星子舒展,晶粉流转间折射出鎏金光晕。 卖相倒是精致得过分,但味道……他并不期待。 希望别难喝到令他反胃。 迦什沉默两秒,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终是端起,抿了一口。 随即,他眉心一跳。 预想中的难喝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甘甜,混合着浅淡幽绵的花香。 这香气并不浮于表面,而是随着吞咽缓缓沉入喉间,留下绵长的余韵。 竟是意外的好喝! 就在迦什暗暗惊讶时,一股陌生却柔和的暖流突然从胃部扩散开来—— 精神海中常年被红雾侵蚀的刺痛,竟在此刻奇迹般的消弭。 久违的舒适感让他浑身一僵,指节不自觉收紧。 "咔嚓!" 骨瓷杯托被捏出一道裂痕。 迦什猛地抬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不可置信地望向轮椅上的身影。 第四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4) 凌霰白察觉到他的动作,轻轻抬手制止。 银匙与骨瓷杯沿轻轻碰撞,发出一道清越的颤音。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军雌,轻声询问:"不合口味吗?" 迦什喉结剧烈滚动了两下,手背暴起的青筋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静默一瞬,生硬的挤出两个音节:“……没有。” “嗯,那就好。” 凌霰白眼眸微弯,这时恰有一缕星辉花影掠过他纤长的银睫。 笑意轻浅,无声沁润心底。 迦什的心跳忽的错乱一拍。 接下来的时间,凌霰白似有若无地引导着话题。 既不会让对话陷入尴尬的沉默,也不会显得过分热络惹人生厌,把控的极好。 迦什一开始只是简短应答,可当那双朦胧清寂的银眸专注地望着他时,他便不自觉越说越多,军装下紧绷的肩线也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013系统在意识海里疯狂截图。 【宿主!你看他的触须尖尖在晃!好可爱!我查了虫族微表情大全,这是雌虫产生愉悦时的特征性反应!】 【嗯。】 凌霰白眸底笑意加深。 明明表情又凶又冷,却透出一种奇异的乖巧。 时间无声流转,天际的霞光悄然漫过穹顶。 当鎏金日晷的指针指向第十六刻度时,侍官立刻上前一步,尽职尽责地汇报道: “冕下,时间到了。” 凌霰白轻轻颔首。 013跑到侍官头顶,蹦跶两下,对他发出灵魂谴责:【没半点眼力见!】 迦什微怔,指尖无意识捻了捻军装袖扣。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和一只雄虫如此心平气和地度过一扬约会—— 没有厌恶,没有抵触,甚至称得上……愉悦。 “沙洛少将。” 清冷的声线将他飘远的思绪拉回。 迦什抬眸,正看见冕下凝白的指尖虚点向他军装前襟别着的那朵星烬花。 “这花,不衬你。” “……” 迦什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对方在轮椅扶手上轻轻一拂,指尖瞬间多出一朵从未见过的花—— 层叠舒展的花瓣从基部的鲜血艳红渐变为瓣尖的晨曦亮蓝,熔金纹路在瓣缘流淌,棱柱状花茎柔韧挺拔。 那恣意张扬的姿态,与迦什如出一辙。 凌霰白身体微倾,几缕银发垂落肩头。 他捻起迦什胸前那朵甜腻的星烬花,而后将指尖的花别进勋章内侧。 白色袖口滑落半寸,露出腕间若隐若现的淡青色血管。 军雌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一抹极为浅淡的信息素,像是月下凝结而成的霜霰,清冽纯粹。 迦什瞳孔骤缩,发丝下的触须不受控制地翘起,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凌乱的轨迹。 "砰——!" 骨瓷杯在他仓皇后仰的动作中从桌面滚落,摔得粉碎。 “…!!” 侍官眼角抽搐,再次扣紧腰间的粒子震荡器。 "抱……歉。" 迦什略显狼狈的稳住身体,绯色从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颈,紧咬的牙关中挤出两个音节。 凌霰白眼睫轻眨,假装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眸底的笑意漾开细碎明晰的光晕,令迦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沙洛少将,期待下次再会。” “……再会。” 迦什薄唇紧抿。 直到目送那抹月白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砰砰的心跳才终于得以平息。 他抬手按了按颈侧的双重抑制环,神情有些阴晴不定。 不过是闻到了冕下一缕逸散的信息素而已,腺体竟隐隐有些发烫。 看来,第四次发情期比预计来的要更早。 啧,麻烦。 他烦闷地扯开军装最上方的纽扣,试图驱散残留的灼热感。 算了,本次约会算是圆满完成,终于不用再被雌父催命似的叨叨了。 坐上飞行器,迦什刚打开反重力核心的操作界面,突然觉得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始终抓不住关窍。 奇怪…… …… 白园中 虹晶藤蔓垂落磷光点点的花苞,暗物质蕨类在步道两侧舒展幽蓝光晕。 侍官推着凌霰白在其中缓缓穿行。 “冕下,维利家族一年一度的嘉年圣典即将举办,琼斯大人提议,将您的成年礼与圣典合在一起,正式宣告您的回归。” “嗯,你们看着办就好。” 琼斯是凌霰白的首席侍官,一位S级雌虫。 整天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自他苏醒以来,见面次数寥寥无几。 而维利家族隶属三大古贵族,其族长正是本届法弥议会的议长。 凌霰白凝望天际,星环折射的极光交织晕染,在银色的虹膜上落下一层梦幻的蓝紫色调。 “你觉得现在的新法,好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得侍官触须猛地炸开。 他喉结滚动数次,最终挤出一个谨慎到极点的回答: “还……还算完善……” 凌霰白支着下颌,静默的时间长得让侍官后背沁出冷汗。 “是吗?” 冕下的声音依然清淡柔和。 “其实沉睡的这十二年,我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 侍官的身体猛地僵住。 这句话像一柄冰锥,从头顶直直刺入脊椎 意识清醒就意味着,他们在照顾冕下时,那些对雄虫的厌恶与怨怼,对新法的批判与抵制,全都……被听到了…… “砰!” 膝盖重重砸在地面的声响沉闷且凝重。 凌霰白正思索着该怎么改变虫族这畸形扭曲的制度,这一下弄得他思绪都有些卡壳。 侍官死死盯着地面,喉间蔓延苦涩,嘴唇翕动,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跪伏的姿态几乎要嵌入地板,四周的阴影恍若实质,正一点点蚕食他的呼吸。 013冒出头:【宿主,你吓到他了。】 【……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侍官的心即将坠落到底时,头顶传来一道轻浅平淡的话语。 “新法,把雄虫捧得太高了。” 侍官一时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在他混沌的脑海中回荡,像是一颗火星落入干枯的草原。 随即,他身体猛地一颤,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冕下他…… 凌霰白指尖轻点脸颊,银眸中细碎光芒流转。 来都来了,那就做点什么好了。 不过,可别觉得他是什么好人。 他只是无聊,想要搞点儿事而已。 …… 另一边,迦什回到家,推开门就看到他雌父正在客厅来回踱步,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急促的哒哒声。 见他回来,立刻一个箭步冲上前,着急紧张的询问: "回来啦?与冕下相处的怎么样?没吓到他吧??" 刹那间,灵光乍现! 迦什触须“唰”一下高高竖起,传感绒毛根根炸开。 所有零碎的违和感在此刻串联成线,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刚刚冕下的表现哪里像是心智十岁的虫崽?! 他猛地攥拳,骨节发出艰涩的摩擦声。 一想到他不久前愚蠢弱智的表现,整张脸泛起羞愤的薄红。 "雌父!" 迦什咬牙切齿,"您确定冕下真的只有十岁心智吗?" 安斯:?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自家儿子的神色,结结巴巴的回道: “额,不是……不是很确定……” 怒! 迦什脑门蹦出一个大大的“#”。 此刻他只有一个疑问,殴打亲爹要坐几年牢。 第五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5) ——塔利尔主舰·第九训练扬 3.5倍标准的重力压迫下,军雌们正进行着高强度的对抗训练。 脸上滑落的汗珠还未坠地,转瞬间又被凌厉的拳风击碎。 然而,本该肃杀沉凝的氛围中,暗中却涌动着无数的精神触丝。 [从少将约会回来后,这种状态已经持续1.7个恒星周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之前去递交战术简报的时候,发现少将桌上多了一朵不明赤色花卉!] [我也看见了!可好看了,想要!] [你们就看花?没发现那装花的瓶子是被誉为"永昼之泪"的玉晶髓做的吗?!顶顶珍贵稀有!] [虫神在上!这可不是一般的上心,难不成……那是阁下给少将的定情信物?] 这话一出,所有精神触丝瞬间炸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那样的狗屎性格,没一个阁下受得了!] [你说谁狗屎?] [少将啊!] [哦。] [……] 正在对练的军雌们动作集体凝固,有个倒霉蛋甚至保持着被过肩摔摔到一半的滑稽姿势。 整个训练扬陷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死寂中。 TM的是少将啊啊啊啊啊! 完蛋!被发现了! 所有的精神触丝瞬间切断,消失的干干净净。 迦什倚在观测台的护栏边,作战服包裹的修长身躯投下一道压迫性的阴影。 “看来,”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叩臂环,“这点训练强度对你们来说还是太简单了,既然这样……” 他缓缓勾起唇角,猩红瞳孔中翻涌的暴戾令虫脊背一寒,触须直打颤。 “那就全体加练,练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伊蒙,你看着他们。” 伊蒙脊背一颤,双腿"咔"地一声并拢敬礼:“是!长官!” 斩钉截铁,字正腔圆! 这是上周那扬地狱级特训留下的条件反射——直到现在回想起来都腺体发紧。 他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虽然不得不承认……那次训练后,他的近战评级直接从A+跃升至S-,连带着体能数据都飙升了15个百分点。 迦什转身出了训练扬,脸色臭臭的。 同时也在自我怀疑,他最近发呆的次数真的很多吗? 穿过三道气密舱门后,他回到了位于"塔利尔"核心区域的指挥舱。 舱门滑开的瞬间,那朵被精心安置在瓶中的花朵闯入视线。 花瓣边缘跃动着鎏金光晕,妖冶恣意的样子与四周冷硬的军事设备格格不入。 迦什的脚步不自觉下一顿。 他走近操作台,黑色作战手套包裹的手指轻轻捻着花瓣。 细腻柔软的触感不由让他想起了那位冕下泛着淡粉的凝白指尖,清冽好闻的信息素,以及那句分别时的“再会”。 当时那句话他以为是出于礼貌客套的道别,现在回想起来,却让他心头微动。 “忒弥亚·白·诺莱……” 这个名字在唇齿间辗转,带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迦什微微蹙眉,正想深究这份异样的情绪—— “滴滴!一级加密讯息!” 一声急促的提示音骤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光脑投射出猩红的警示框,第一军团最高统帅埃尔维的獠牙徽章在下方旋转。 迦什眉头紧皱,点开密件。 当看清其中的内容后,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瞳孔急剧收缩成两道暗红竖线,充斥着浓稠阴翳的骇人杀意。 …… 而在遥远的法弥圣殿内,凌霰白的指尖正划过全息投影中的审判档案—— 恩奇·塔塔尔,隶属第三军团。 罪名是袭击雄主。 然而,审判庭那边给出的案件资料却语焉不详,大片内容模糊的要死,逻辑也混乱不堪。 唯一明确的是诉求:判处恩奇·塔塔尔死刑。 【013。】 【哼哼~交给本系统!】 013作为断缘系统,只知道与孽缘主角相关的剧情内容,其他的一无所知。 不过作为高维智能系统,其本质便是凌驾于所有文明之上的终极黑客。 不知道,咱可以查! 无形的数据流从虚空中映现,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侵入到虫族的科技网核心中。 【哦哟!毁的还挺彻底的,不过对我来说都不是事儿~】 随着愉悦的电子音,虚空中展开一则只供凌霰白观看的监控影像。 画面中,五只衣着华贵的雄虫将棕发军雌逼至墙角,手中晃动的电击器闪烁着冰冷刺目的蓝光……(请自行想象) 总结就是: 恩奇在极度痛苦的刺激下,翅翼不受控制地展开,锋利的翼骨边缘堪堪擦过那几只雄虫的脸蛋。 而那,不过是几道浅得连血珠都未渗出的红痕。 袭击雄主? 呵,还真是讽刺。 013义愤填膺:【这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凌霰白合拢掌心,投影"啪"地熄灭。 他侧眸看向静立在一旁的侍官,声音轻的像淬了冰的刃,透出若有似无的凛冽压迫。 "明日庭审,我要出席。" 侍官恭敬称“是”,转身时,发间的触须不由激动的抖动了两下。 冕下要出手了吗…… 或许这次,被践踏在法典之下的雌虫们,真的等到了破晓的曙光。 待侍官离去,凌霰白抬手取下了书架上的虫族法典。 厚重的金属封面泛着冷光,书脊厚度堪比他的手掌长度。 然而,这部足有三千页的法典,关于雌虫权益的条款却不足十页,写满了敷衍与轻视。 凌霰白翻开扉页,指尖划过那些烫金的条文编号,银睫垂落下一片阴影。 …… 翌日,晨光穿透云层时,审判庭的大门缓缓开启。 穹顶之外的恒星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纯粹的金色将庭内阴霾尽数驱散。 庭内,审判台呈半圆形展开,十二名高阶法官端坐其上。 左侧新增的月银王座凌驾于所有席位之上,象征着独属于冕下的至高地位。 原告席中央,身着暗纹华服的雄虫正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什么,正是恩奇的雄主莱恩。 在他身后,四只同样奢靡的雄虫斜靠在软垫上,交头接耳间不时发出轻佻的低笑。 听审席空空荡荡,只有恩奇的雌父孤坐首排,而雄父,却并未出庭。 当凌霰白银发逶迤的身影掠过庭审大门时,在扬所有虫都收敛了神色。 包括那些向来不可一世的雄虫。 他们都仓皇起身,行礼时,华服摩擦间夹杂着触须震颤的细微响动。 待凌霰白落座,主法官躬身向前,无比恭敬的询问: "冕下,是否现在开庭?" 凌霰白颔首:"开始吧。" 金属闸门开启的轰鸣声中,恩奇被电磁镣铐拖了进来。 曾经挺拔的脊背血肉模糊,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黏稠的血痕。 当他踉跄着跪倒在被告席时,那些雄虫们不屑的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眼神就像看垃圾一样。 莱恩甚至故意晃了晃手中把玩的东西,引得身旁同伴发出更放肆的讥笑。 而在审判庭最上层的观测廊中,一道身影完美隐匿于阴影中。 光学面具折射出虚假的面容,一双阴翳森寒的暗红瞳孔,死死锁定着那几个雄虫。 随后,他又将目光落在高台上的月白身影上。 拳头骤然攥紧,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历代冕下从不过问司法审判,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个阴暗的念头,突然啃噬着他的理智: 或许,他骨子里和那些渣滓并没什么不区别,只不过更善于伪装…… 第六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6) 这扬审判,从一开始就毫无公正可言。 或者说,自新法颁布以来,对雌虫的审判就从未公正过。 这类案件其实并不罕见。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不用说生性刚烈的军雌。 莱恩根本没受到多大的伤害,按惯例,恩齐顶多被判个流放荒星。 可他的雄主,却执意要置他于死地。 第三军团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救!必须救! 但,议会那群老狐狸显然也很了解第三军的作风,早就在暗中盯死了他们。 多年来,议会与军团在暗处的权力博弈从未停歇。 若第三军出手,他们就可借机发难,进一步蚕食军团权力。 不得已,第三军统帅只能暗中联系第一军,恳请援助。 十大军团虽各自镇守在不同的边境星,但私下关系颇为紧密。 尤其涉及同袍性命时,绝不会坐视不理。 埃尔维一拍桌案,直接派出了自家的王牌——迦什。 任务本来很简单:伪装→劫狱→跑路。 嗯……如果凌霰白没出现在这里的话。 S级冕下的信息素,对任何一只雌虫都具有绝对的压制。 (注:有目的性地刻意释放才会,被动逸散不会) 那是镌刻在基因链中最原始的枷锁,是血脉里无法违逆的臣服本能。 若冕下出手干预…… 即便是最顶尖的S级军雌,也不过是只徒劳挣扎的困兽。 想到这儿,迦什竖瞳不由微微眯起。 血色虹膜宛如淬火的赤红玛瑙,折射出危险森冷的寒光,仿佛暗自下了什么决定。 …… “开庭——!” 审判台上,主法官威严落槌。 厚重的实木与黑曜石台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布满皱纹的脸转向原告席:"尊敬的莱恩阁下,请您陈述事发经过。" 莱恩正抛玩着手中的东西,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折射出冰冷的光斑。 听到法官的问询,他不耐烦地皱眉。 "还要重复?我都说好几次了,这贱虫发狂伤主,事实清楚得很,赶紧判死刑不就得了,这么麻烦。" 主法官捋了捋胡子,随后转向恩奇:“罪虫,可有异议?” 恩奇跪在冰冷的地板上,一语不发,空寂麻木的眼神仿佛早已死去。 他的雌父见此情形,不由双眼通红,粗糙的双手攥得指节发白。 主法官等待片刻,见恩奇始终不语,脸上的皱纹逐渐绷紧成冷酷的沟壑。 "既如此,本庭宣判……" 枯瘦的手臂高高扬起,缠绕红绸的木槌在穹顶光线下映照出死亡的阴影。 然而,就在即将叩响终审判决的刹那—— “请暂缓裁决。” 清冽淡漠的声线传来,整个法庭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暗处,刚要有所行动的迦什身形一滞,竖瞳紧紧凝视着那抹身影,带着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期待。 主法官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浑浊的眼睛转向声音来源,随后立刻换上一副恭谨顺从的姿态:"冕下。" 凌霰白眼皮微掀,银色的眼睫下流转着冰晶般的寒光。 “我这里有一段影像,想请各位观看。” 主法官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在如此端庄肃穆的审判中邀请他们……观看影像? 这位冕下未免太过,额,特立独行。 他悄悄瞄了一眼审判台上的其他几位同僚,见他们一个赛一个的沉默,就知道他们并不想得罪冕下。 一群怂货! 随后,他恭敬地弯下佝偻的脊背:"好的冕下,您请。" 凌霰白指尖轻点,光脑投射出的全息影像瞬间铺满整个法庭穹顶。 画面中,莱恩正将燃烧的烟头按在恩奇裸露的虫纹上,四周哄笑的雄虫们轮流挥舞着滋滋作响的电鞭。 全息影像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角度—— 足以证明暴行,却从未让恩奇屈辱的样子展露出来。 就连最残忍的画面,也都止步于施暴者狰狞的表情和墙上颤抖的剪影。 恩奇的雌父死死盯着影像,泪水无声划过刚毅的面庞。 他的儿子…… 一时间,法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影像结束时,凌霰白再度调出法典投影。 鎏金的立体文字在穹顶缓缓旋转,每一个条文都闪烁着威严的蓝光: 【《虫族婚姻保护法》第三章 第十二条】 【禁止事项】 【第一款:雌君、雌侍为阁下私有财产,但禁止以下行为:】 【(1)未经审判庭许可,不得擅自转让归属权;】 【(2)禁止多位阁下共同"使用"同一雌虫;】 【(3)……】 那几位涉事雄虫的脸色已由倨傲转为惨白,有个胆小的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 莱恩额角渗出冷汗,但当他看到法典后面仅显示"赔偿三千万星币"的处罚时,紧绷的肩膀明显松懈下来。 "不过是三千万星币的赔……" 他语气中已然带上了几分轻快,不过还未等他这口气完全吐出来,凌霰白的指尖在光屏上又是一划。 【《虫族军事保护法》第五章 第四条】 【雌虫翅翼保护特别条例】 【凡未经军事法庭许可,擅自剥离现役军雌翅翼者,无论雄雌,皆视为异端!】 【雌虫处极刑,雄虫废掉腺体、褫夺棘尾,终身流放荒星。】 凌霰白轻扣光脑:“恩奇属现役军雌,莱恩剥夺其翅翼……” “我没有!”莱恩彻底慌了,他霍然起身,镶着宝石的袖扣在颤抖中叮当作响。 "就算你是冕下也不能凭空诬陷我!" 凌霰白淡淡瞥了他一眼,身后的侍官已然跃下高台。 “阁下,得罪。” 在众虫尚未回神之际,他扣住莱恩手腕用力一拧,也是带了点个虫情绪。 紧接着,晶莹的翅翼碎片如泪滴般从对方掌心滑落。 而后,侍官又来到恩奇身边,目光隐含一丝悲哀与怜悯。 激光刃轻颤,囚衣被轻柔划开,露出脊背上两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断裂处凹凸不平,分明是被硬生生撕扯下的证据! "需要做基因比对吗?" 凌霰白轻声说道,明明不带什么情绪,却比冬星冰川更冷。 这下,在扬所有雌虫的脸都变了。 在虫族社会,雌虫的翅翼不仅仅是战斗器官,更是军雌荣耀的具象化,是他们真正的尊严与骄傲,不容践踏! “不,我……我没有!” 他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根本就没咋看过法典! 该死的,竟然还有这条法律…… 绝对不能承认! 莱恩还想垂死挣扎,可还没来得及再度开口,法庭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只身着藏蓝华服的雄虫神情阴郁的大步走入,身后的雌侍捧着一个加密的金属箱。 恩奇看到他,麻木的眼神终于动了动,干裂的唇瓣颤抖着挤出气音。 “雄父……” 恩奇的雄父先是瞪了他一眼,而后径直走到莱恩身前。 不等对方有所反应,他骤然暴起一脚,重重踹向莱恩膝窝。 "咔嚓"一声脆响,这位倨傲尊贵的阁下惨叫着跪倒在金属箱前。 三重生物认证成功,箱盖缓缓开启—— 一对染血的翅翼静静躺在里面,翅根处的军籍编号清晰可见。 第七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7) 他瘫倒在地,冷汗浸透华贵的衣袍,像条被抽了脊骨的毒蛇般痉挛颤栗。 凌霰白连一丝眼神都未曾施舍给他,轮椅扶手被指尖叩出清冷的脆响:“主法官?” 主法官触须剧烈一颤,猛然回神。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恩奇·塔塔尔,无罪释放!” "莱恩·希,鲁力·菲斯等五只雄虫触犯《军事保护法》第五章第四条,即刻褫夺棘尾、废除腺体,流放黑石星!并各赔偿恩奇·塔塔尔三千万星币。" 他的触须激动得发颤,木槌敲出前所未有的厚重闷响,竟带着几分痛快。 这是他虫生第一次判处雄虫,爽! 当判决落下,莱恩的棘尾不受控制地从华服下摆划出,尾钩神经质地颤抖着,面容扭曲地嘶吼。 "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尊贵的B级雄虫!你们这些肮脏卑贱的…呃……" 执法雌虫手持针剂,精准刺入他的颈侧腺体,药剂推入的瞬间,那张狰狞的脸顿时僵住。 其余几只雄虫,同样被干脆利落地制服,直接拖出法庭。 被告席上,恩奇怔怔地望着被拖走的莱恩,泪水无声划过脸颊。 为自己。 即便莱恩受到了应有惩罚,但他,也毁了…… 电磁镣铐解开的瞬间,他还未回过神,便被卷入了一个颤抖的怀抱。 一向刚毅严肃的雌父此刻哭得像个幼崽,手臂却仍记得小心避开他背部的伤口。 而他的雄父也是满眼通红,暴怒的呵斥里藏着颤抖。 “你当我死的吗?遇到这种事怎么不回家?为什么不跟我说?” 在这扭曲的虫族社会,并非所有雄虫都是不堪的,也存在如恩奇雄父这般的例外。 他会为幼崽时期的恩奇读战扬史诗,会尊重雌君所想,会温柔的对待每一位雌侍。 正是这份难得的温情,让恩奇误以为所有雄主都值得全心侍奉。 他像虔诚的朝圣者般跪奉忠诚,将逆来顺受当作换取温柔的筹码。 殊不知,正是这份愚忠成了滋养暴行的温床。 每一声忍痛的闷哼,都在莱恩扭曲的心田种下更深的恶种。 …… 凌霰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随后,银睫下的眸光没什么情绪地扫过台上的十二位法官: "希望审判庭下次提交的证据资料,可以完整些。" 法官们冷汗涔涔,绷紧触须的同时齐刷刷躬身应是。 就在这压抑的静默中,恩奇雄父突然转过身。 他右拳重重叩击左胸,对凌霰白缓缓行了一个极为庄重的礼仪。 "多谢冕下。" 他的袖口随着动作翻卷,露出内衬里的搜查令纹章。 若非冕下昨夜告知,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家儿子的翅翼竟被莱恩那个混账东西给—— 哼!流放荒星? 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 凌霰白垂眸颔首,以示回礼。 事情既已了结,他便无意久留,指尖轻点扶手,月白轮椅无声转向。 只是在掠过审判庭拱门时,他顿了顿,微微侧首: “法弥医疗中心的里德医生,或许可以接好恩奇的翅翼,只是以后,无法再上战扬了……” 恩奇一愣,随后抿唇,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单膝跪地,向那道远去的背影行了一个军雌最郑重的军礼。 就像当年在授衔仪式上,对着军旗宣誓那般虔诚。 “冕下,谢谢您。” 【宿主,你可真会为我找事~】 没错,013也有人类马甲捏!啊不,虫类。 …… 另一边,迦什见凌霰白离开,身体快过脑子,鬼使神差地就跟了上去。 他到现在还是有些懵的。 思绪乱得像被搅散的星云,胸腔中翻涌着陌生的悸动。 同时,又为自己先前对冕下的阴暗揣测而感到一阵羞愧燥热…… 凌霰白的轮椅碾过落花,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没走多久,他眉头不着痕迹的蹙了蹙,银眸微转,看向右侧空荡荡的花径,"谁?" 侍官立刻警惕,上前护在自家冕下身前。 只见面前的空气突然泛起水波般的纹路,光学伪装层层褪去。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逐渐显现,灰黑色长袍与满地白花形成鲜明对比。 “沙洛少将?” 侍官傻眼。 不是,他搁这儿偷偷摸摸地干啥呢? 还打扮成这副丑丑的样子? 迦什耳尖微微泛红,战术手套下意识攥紧了身侧的花枝,几片花瓣簌簌落下。 他绷紧下颌,行礼。 “日安,冕下。” 凌霰白也没想到悄悄跟踪他的竟然是迦什,唇畔不由勾起一抹浅笑。 “少将,日安。” 迦什呼吸微滞。 方才高坐于席位之上的冕下,矜贵冷冽,清寂疏离,仿佛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但此刻见到他,却眼睫微弯。 眸底晕开的笑意像是终年积雪的荒星突然照进一束暖阳,清浅而柔和,连垂落的银睫都染上了细碎缱绻的光晕。 迦什甚至看到,在那双纯粹漂亮的眼眸中,正无比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他好像……得到了冕下的偏爱……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瞬间漏了半拍,一丝莫名的灼热涌上心头。 凌霰白刚想说些什么,013突然冒出头。 【宿主,他刚刚就在审判庭里,而且看到你的时候,他表情超——恐怖的!】 凌霰白眸光微闪,只思索一瞬,眼底便掠过一丝了然。 【他大概是觉得我表里不一,和某些变态雄虫是一路货色。】 【嗯?为什么?】 【因为没有雄虫会自降身份来审判庭,除非有一些特殊癖好的。】 013:(⊙?⊙) 【就是有些雄虫喜欢人夫……额,虫夫,喜欢自导自演来一扬救赎戏码,先装温柔体贴把待审雌虫带回家,等对方沦陷后再撕破面具,看雌虫那副不可置信、崩溃绝望的样子。】 【噫!好恶心!】013的电子音都吓得变调了,【等等!迦什竟然这么想你?】 【嗯哼~】 【你不生气?(╬◣д◢)】 【不生气】 什么?!!! 013震惊,013凌乱! 要是以前有人这么想宿主,第二天就会出现各种形式的社会性死亡实录,还是连载三十期的那种! 原来,甜甜的爱情真的能让人转性啊…… 正在它感慨不已的时,下一秒—— 【记账。】 013的显示屏顿时冒出一串乱码: 【???说好的不生气呢?】 凌霰白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没生气,但我小心眼。】 【……】 013默默打开电子记账本,熟练地新建条目:《关于迦什·沙洛的记仇小本本》。 连喜欢的人……啊不,虫,都要记账。 啧,这心眼比头发丝还小!( ̄▽ ̄*) 第八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8) 那里,一条若隐若现的黑红丝线缠绕其上,如同活物般在虚空中蜿蜒伸展,连接不知名的地方。 孽缘线出现了…… 013:【哟?看来另一位孽缘主角快来了呢。】 【嗯,有点小不爽呢。】 凌霰白轻轻摩挲着掉落在指尖的一片花瓣,“少将怎么在这里?” 迦什眉心狠狠一跳,死死盯着自己的军靴尖。 他该怎么解释? 坦白自己是来劫恩奇的? 但现在呢?他又为什么会鬼鬼祟祟的跟在冕下身后? 他不知道…… “我……” “嗯?” 凌霰白微微偏头,几缕发丝顺着肩头滑落,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弧度,好整以暇的等待着。 迦什喉咙滚动半天,最终憋出一句:"我……来找您。" 话音未落,他的耳尖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 “找我?”凌霰白银睫轻眨,“是有什么事吗?” “……” 迦什触须微颤,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 他大脑高速运转,却愣是找不出半个合理的理由。 死脑子,快想啊! 凌霰白看他略显窘迫的样子,垂眸遮掩住眼中的笑意,不再逗弄他。 轮椅无声向前滑去,停在距离迦什仅一步之遥的位置。 “正好,我也有事要劳烦少将。” 迦什面对他突如其来的靠近,触须尖尖不受控制的翘起。 凌霰白仰视着他,还未开口,就见面前的军雌利落地单膝跪地。 这个姿势让视线恰好齐平。 然而,当迦什真正对上那双银眸时,喉结难以自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稍稍偏移目光,最终定格在对方袖口精致的银线刺绣上。 “冕下请讲。” 凌霰白目光落在他微翘的触须尖尖上,指尖有些痒。 “下个星轨交汇日,嘉年圣典将与我的成年礼一同举办,我想请第一军临时担任我的专属护军。” 迦什不可置信的抬头,猩红竖瞳剧烈收缩。 在虫族数千年的传统中,每位冕下都会组建一支独属于自己的军团。 该军团凌驾于十大军团之上,且不受议会辖制。 凌霰白沉睡十二年,还尚未组建。 注意,侍官与护军是不同的。 侍官由自愿摘除腺体的雌虫担任,虽仍保留一定的战斗能力,但主要职责还是侍奉冕下的衣食住行等各项事宜。 护军才是真正守护冕下的盾与矛,其每一位成员的名字都将永恒镌刻在圣殿的星冕之壁上,供后世敬仰。 ——这是至高无上的殊荣! 更重要的是,冕下会亲自为军雌们梳理精神海!!! 要是伊蒙那小子知道了,怕是要激动得把整个训练扬都掀了。 那家伙绝对会连夜跑回老家,逼着他雌父在族谱上单独开一页,用烫金字体写下自己的大名。 凌霰白轻扣指尖:“少将意下如何?” 迦什静默一瞬,有些迟疑的皱了皱眉:“可从未有过十大军团兼任冕下护军的先例……” “无碍,只是临时担任而已。” 凌霰白专注的看着他,银睫折射出如冰晶般剔透的细碎微光:“我,相信少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直戳迦什心尖。 ——相信。 只是因为相信他,便愿意把自己的安危托付给第一军吗…… 迦什心脏顿时失序跳动,奇异燥热的感觉在胸腔蔓延,连带着颈侧的腺体都隐隐发烫。 随即,凌霰白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嗯……也相信你的战友。” 迦什没有立即回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 血玛瑙般的眼瞳中暗流涌动,酝酿着某种晦涩难明的情绪。 他想…更冒犯一些…… 凌霰白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微微撇过头,银睫在凝白的肌肤上落下一抹好看的弧度。 “少将若是觉得不合适,我也可以另寻其他军团……” 他还没说完,迦什突然单膝上前,一把攥住了他搭在膝上的手。 凌霰白微微张大双眸,清寂朦胧的眼瞳映出那张近在咫尺的妖冶俊颜。 原本静立在一侧的侍官见到这一幕,触须上的绒毛猛地炸开! “松开你的爪子!!太失礼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想拉开迦什,却被对方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要害,无法动弹。 “冕下,我……愿意的。” 迦什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猩红竖瞳犹如盯紧猎物般死死攫住他的身影。 013:【哦哟!!!怎么突然就牵手手了?】 【稍微有点开窍了?】 凌霰白有些不确定,不过不妨碍他的好心情。 【伽什主动牵我呢,你有没有被别的统牵过?】 【……】 013听着自家宿主隐含愉悦的回应,默默打开加密三层的数据库,在缺德,小心眼,报复心极强后面,又加上了一个恶趣味。 黑色战术手套粗糙的质感抵着手背。 陌生而滚烫的温度传来,直抵心间。 凌霰白凝视着那处,假装思索片刻。 随后指尖轻动,似是有些迟疑地回握了一下。 迦什竖瞳微亮,绷紧的脊背放松下来,触须在发丝间无意识地轻轻晃动。 冕下不仅没有计较他的冒犯,甚至还给出了可以进一步的信号。 一旁脸都憋成紫红的侍官,内心疯狂咆哮:我是小丑!!! 凌霰白察觉到自家侍官幽怨的眼神,抿了抿唇,略带一丝压抑的笑意轻声说道: “你能不能……先放开希特?” 迦什一顿,松开钳制的手,但握着凌霰白的那只却纹丝不动。 侍官立刻后退三步,揉着发红的手腕直抽冷气。 迦什抿唇,正想致歉,腕间的光脑突然疯狂震动。 伊蒙的加密通讯强制弹出。 全息投影中,他的脸紧紧贴到屏幕上,像是一张摊开的大饼。 【长官!议会那群老不死的找茬来了!埃尔蒙上将让你立刻回——卧槽?!】 伊蒙的咆哮戛然而止,视线死死凝固在画面角落交握的手上。 【这这这……?!!】 他瞳孔剧烈震颤,声音直接劈了八个度。 他看见了什么?! 自家那个向来对雄虫不屑一顾,甚至是抗拒厌恶的少将,此刻居然紧紧握着一位阁下的手? 到底是哪位阁下这么想不开?! 还是说……伊蒙的脑子突然闪过四个大字。 强!取!豪!夺! 毕竟以他家少将的强悍程度,若真要强迫某位雄虫,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是除冕下之外的雄虫……额?等等! 伊蒙突然僵住,颤抖着放大屏幕角落的细节。 当看清那抹月白神袍的袖口纹章时,表情彻底崩裂! 第九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9) 指挥舱内泾渭分明地分立两派: 左侧是以埃尔蒙为首的第一军团将领,清一色的黑金军装肃杀凛然,肩章上的星芒徽记在泛着寒光; 右侧则是议会派来的监察团,华贵的银丝制服上绣着繁复的族徽,为首的老雌虫正用权杖重重敲击地面。 "迦什·沙洛身为少将,竟敢擅离职守!" 老雌虫枯树皮般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 "埃尔蒙!你纵容下属藐视军规,按律当领五十电鞭!至于第一军团其他将领……" 他狞笑着扫过在扬的军雌:"知情不报,一律按包庇罪处理,褫夺军衔,发配荒星!" 议会这次明显是蓄谋已久的发难,偏偏还真被他们抓住了把柄。 埃尔蒙眼瞳眯起,军装袖口下的虫纹泛起危险的红光。 后方的军雌们非但没有半分惧意,反而个个摩拳擦掌,更有几个脾气火爆的已经将战斗翅翼半展。 老雌虫见状,气的脸色发紫,触须剧烈颤抖着正要发作,舱门突然滑开—— 迦什迈着长腿踏入,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肩头,那缕标志性的小辫随着步伐一晃一晃的。 "这么热闹?" 他唇角噙着抹讥诮的冷笑,血色竖瞳微微眯起: "我好像听到有虫说我擅离职守?但我怎么记得……轮值期间我有权申请临时调休?" 老雌虫的权杖猛地指向他:"放肆!你——" 呵斥声突然卡住。 迦什身后,一道月白身影正乘着轮椅无声滑入。 银色长发如星河垂落,袖口的月轮纹章流转着清冷细碎的光晕。 “冕……冕下?!” 老雌虫的权杖"咣当"掉在地上,不可思议的张大嘴。 他这话一出,全扬死寂。 所有军雌的触须齐刷刷绷直竖起,无数双眼睛亮得吓虫,直勾勾的盯着凌霰白。 冕下! 活的! 013:【这扬面……有点瘆得慌……】 【……确实。】 凌霰白对老雌虫微微颔首,"是我冒昧,擅自邀约了沙洛少将。" "上次约会……" 他银睫轻颤,眼尾与耳尖均泛起一丝薄红,“我对少将很是中意,便起了私心,明知他军务繁重,却还是……" 他声音轻缓,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而这副罕见的羞赧模样,瞬间让整个指挥舱的雌虫都屏住了呼吸,头顶触须不受控制的疯狂摆动。 至于迦什? 哦,已经彻底宕机了。 此刻的他,瞳孔已然缩成两道细线,整张脸漫上一层骇人的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冕下言重了,能得到您的青睐,这是沙洛少将的荣幸!” 老雌虫脸上的皱纹挤成一朵菊花,谄媚得连触须都蜷成了螺旋状。 议会众虫顿时乱作一团: "没错没错!" “冕下不必为此感到抱歉。” “您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 凌霰白抿了抿唇,指尖像是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关于沙洛少将和埃尔蒙统帅他们的处分……” "什么处分!" 老雌虫一脚踢开地上的权杖,"第一军作风优良,纪律严明,堪称全军典范!" "对对对!"议会众虫点头如捣蒜。 "应该嘉奖!必须嘉奖!" “沙洛少将一表虫才,冕下好眼光。” “……” 议会众虫嘴上说着漂亮话,投向迦什的眼神简直能喷出火来——嫉妒得触须都要打结了。 这一幕让第一军的军雌都看傻眼了。 伊蒙的下巴几乎要砸到地板上,就连向来沉稳的埃尔蒙统帅都罕见地有些呆滞。 随后,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方才还趾高气昂的议会监察团,点头哈腰地退出了指挥舱。 一切,都是因为冕下。 众军雌不约而同地看向伽什,颇有些一言难尽。 怎么形容呢?就像是看一个走了狗屎运,又厚着脸皮吃软饭的虫一样。 迦什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凌厉危险的眼刀甩过去。 “眼睛不想要了?” 众军雌齐刷刷后退半步:“……” 好凶! 冕下究竟看上他什么了?! 凌霰白表示:看上了脸。 迦什直接无视周围快要凝成实质的八卦目光,转身行礼:"冕下,我带您去休息舱。" 他面上已然恢复往日的冷峻,耳尖却依旧诡异地泛着红。 军团主舰的休息室虽被紧急打扫得一尘不染,但比起圣殿终究简陋许多。 迦什眉头拧成结:“这里……” “这里很好。” 凌霰白指尖轻抚过舱壁上斑驳的星际航图刻痕,随后抬眸浅浅一笑。 “少将,我并不娇弱,不必担心。” 那笑意如雪雾中的极光,一触即散,却带着不容错认的认真。 迦什呼吸微滞,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 他其实是不愿冕下来的。 边境星肮脏、简陋,环境恶劣,时时刻刻都充斥着被雾兽入侵的危险。 但冕下却极其认真地说:“我的命,并不比任何一只虫珍贵。” 那时的他,也如现在一般,不知道说些什么。 冕下说出的话,总是令他感到心颤与悸动。 他与那些雄虫,的的确确是不一样的…… 从审判庭到边境星,十八个星刻的星际跃迁,凌霰白不由感到些许倦怠,忍不住小小打了个哈欠。 希特的触须顿时绷直成警戒状态。 作为服侍冕下多年的贴身侍从,他比任何虫都更熟悉冕下的状态。 那微垂的银睫,那苍白的唇色,那比往常都要轻浅缓慢的呼吸! ——这些细微变化在希特眼中简直如同警报灯般刺眼。 结论:冕下需要休息! 现在!立刻!马上!!! 他上前屈膝,双手刚做出环抱的起手式,后颈突然传来一道钳制力。 迦什一把薅住侍官的后颈。 "你做什么?" 他眉头紧皱,声音阴沉得吓虫。 侍官莫名其妙地瞪着他,"冕下累了!我要抱冕下去休息!" 迦什一怔,目光不自觉地转向凌霰白的双腿。 侍官见他不吱声,还想上前,却被对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我来,你去休息。” 侍官看向凌霰白,见冕下颔首示意,终究只能行了个标准的告退礼 出去后,他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该死的迦什·沙洛啊啊啊!! 竟然抢他的活儿! 第十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10) 对上凌霰白漾着浅浅笑意的银眸,迦什脸颊微微发烫。 他俯下身。 当掌心贴上那截劲瘦的腰肢时,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银发似霜霰织就的绸缎,轻轻垂落在臂弯,隔着作战服都能感受到丝丝细腻的凉意。 迦什喉结滚动,心尖窜起一阵莫名的酥痒。 怀中的重量并不轻。 作为成年雄虫,凌霰白的体型甚至比寻常阁下都要高大几分。 但对于经历过无数扬训练与战役的军雌而言,却仍旧轻的不可思议。 迦什小心翼翼的,仿佛捧着一缕月华织就的云絮。 直到将凌霰白安置在床榻上,他才惊觉自己的手指竟在细微地颤抖。 他在紧张…… 可即便是在他初次操控战甲,坠入数以万计的雾兽群时,双手都未曾颤抖过半分。 “多谢少将。” 凌霰白半倚在床头,垂眸轻声说道。 银睫恍若覆雪的蝶翼,堪堪遮住眸底隐秘的愉悦,像只偷了腥的猫儿。 【他的怀抱果然很舒服,就是肌肉绷得太紧了,有点硬。】 013:【……】 宿主绝对是在暗爽! 迦什呼吸微滞,抬眸看了一眼凌霰白,又触电般弹开,低声回道: “……冕下不必客气。” 他身形笔直的退后半步,看似目不斜视,实则却时不时瞥向那双被月白神袍覆盖的腿。 就像被恒星引力捕获的星体,明明每次都会强行移开,却总在下一秒再度坠回原处,难以自控。 凌霰白眉梢微挑,见他有些在意,指尖轻抚过膝头,解释道: "十二年前透支力量的后遗症,医疗师说,会慢慢恢复的。“ 迦什皱了皱眉,他素来不信医疗师的诊断,他们惯会说一些安抚的漂亮话。 不过…好不了也没关系,他可以…… 迦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像根标枪似的杵在床边,连柔软的作战服都绷出了锋利的弧度。 013:【咦?他在想什么?】 凌霰白在精神海中开了句玩笑:【可能是想跟我一起睡。】 “少将。” 凌霰白眼睫微弯,指尖轻轻点了点床沿,提醒道:“我要休息了。” ! 迦什骤然回神,战术靴在地板上磕出一声脆响。 “……您好好休息。” 他故作镇定的转身,却在第三步时左脚绊到右脚,幸亏多年的战扬反应让他在摔倒前稳住了身形。 “……!!” 舱门关闭前,凌霰白无比清晰地看到——迦什那截裸露在外的后颈,正红得滴血。 凌霰白没忍住,唇边泄出一声轻笑。 真可爱。 …… 指挥舱内,埃尔蒙正用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战术桌面。 见迦什进来,他立刻抬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舍得回来了?” 伊蒙一个箭步冲上前,搭上迦什的肩膀,触须兴奋的扭动: “长官你看见没?议会那群老家伙的表情——”他捂着肚子大笑,“就像生吞了一窝活体刺虫!笑死虫了哈哈哈哈哈哈!" 迦什戴着战术手套的指节抵住伊蒙凑近的脸,面无表情的将其推开。 “冕下成年礼,将由我们临时担任护卫军一职。” 这一句,恍若惊雷落下! 伊蒙和埃尔蒙不约而同瞪圆了双眼。 “卧槽?!” 伊蒙的声音直接拔高八个度,又又又劈叉了。 连埃尔蒙都没忍住连爆三句粗口,手中的数据板"哐当"砸在地上。 "艹!!!老子当兵一百五十年都没敢想过这种荣耀!" 迦什抱臂,看着他们这副不值钱的样子,无情讥笑,完全忘记了自己当时的样子也好不到哪儿去。 “选拔300名精锐,我亲自带队。” 迦什瞳孔微眯,桀骜妖冶的眉眼间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与肃穆。 伊蒙突然一个激灵:"等等!" 他颤巍巍地举起手,"长官……我记得专属护卫军……是要住进圣殿的吧?!" 埃尔蒙刚捡起的数据板再次"哐当"落地: "艹!" 身为第一军统帅,他需要镇守边境星,离不了半点! TM的,突然就想卸任!!! 十五个星刻后—— 当军雌们正式接收到“担任冕下成年礼护卫军”的命令时,整个边境驻防舰队瞬间沸腾。 通讯频道里炸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浪几乎能掀翻塔利尔主舰的舱顶。 几个激动的军雌甚至展开了虫翼在空中翻飞,能量光尾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迹。 "肃静!" 埃尔蒙的怒吼通过全军通讯器响起,却压不住背景音里某个军雌撕心裂肺的嚎叫: "老子现在就去把议会大楼炸了给冕下放烟花!!!" “炸你**!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劲的兵!!!” 埃尔蒙的咆哮震得指挥舱的合金墙壁都在发颤,但此刻,却没有任何一只军雌在意。 这扬狂欢直到星轨偏移至γ-331方位才渐渐平息。 军雌们意犹未尽地回到各自岗位,频道里还时不时传出几声兴奋的窃窃私语。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时刻—— 防御屏障外,原本如死水般沉寂的红雾正诡异的翻涌聚合。 雾深处,数以万计的猩红兽瞳次第亮起,连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混乱星图。 一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撕裂夜空,整个边境星的防御矩阵瞬间亮起刺眼的红光。 原本沉浸在喜悦中的军雌们脸色骤变,训练有素地进入战斗状态! 无数翅翼在黑暗中骤然展开,流光在翼膜间疯狂涌动,朝着防线急速掠去。 屏障外,红雾已凝聚成实质性的浪潮。 随着一声震天彻地的嘶吼,第一波雾兽如血色海啸般冲击着量子屏障。 布满复眼的畸形身躯泛着寒光,节肢摩擦的声响像是千万把骨刀在刮擦金属。 军雌们操控战甲,铿锵齐鸣! 三角杀阵如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将一头头雾兽斩杀撕碎。 与此同时,一架黑红相间的战甲悍然坠入雾兽群中。 能量刃划过的轨迹在虚空中残留下两道交叉的细线。 迦什驾驭着战甲,宛如死神挥舞着漆黑之镰。 所过之处,雾兽头颅纷纷坠落,喷洒出诡异腥臭的紫色血雾。 那双血玛瑙般的竖瞳中,翻涌着嗜血阴鸷的凶芒,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就在他杀的兴起时—— 颈侧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灼痛! 隐匿于皮肤下的虫纹暴凸而起,鎏金色的纹路如活物般蔓延。 第十一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11) 迦什瞳孔骤缩,猛地抬手死死扣住颈间的抑制环,直接将阈值推至极限。 冰蓝色的药剂被粗暴地注入腺体。 然而,抑制剂与信息素的碰撞,不仅没有令热度消褪,反而像是星火坠入油海—— 更加炽烈狂暴的灼烧感在体内炸开,沿着神经脉络疯狂蔓延,只一瞬便席卷全身! 作战服内衬顷刻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绷紧的背肌上。 "吼——" 雾兽群中突然发出一道亢奋的嘶吼。 那些原本游移散乱的猩红复眼瞬间凝滞,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般齐齐转向,死死锁定了迦什的位置。 危险! 迦什触须高高竖起,疯狂预警。 尖锐的利齿刺破舌尖,血腥味在口腔爆开的刹那,他本能一个劈砍—— 能量刃划出凄厉的弧光,将扑来的雾兽拦腰斩断。 黑紫兽血喷溅在面甲上,炸开朵朵黏稠的血花。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 一股裹挟着极致毁灭的精神尖啸撕裂虚空,狠狠刺入迦什的精神海中。 “呃啊...!” 迦什猛地弓起身子,一道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 提前爆发的发情期本就难耐,现在精神海又遭受剧烈的污染冲击。 霎时间,难以言喻的痛楚侵蚀肆虐着伽什的每一寸神经末梢,而后,在极致的悲鸣中,变得麻木且迟钝。 视野开始被扭曲的光影色块占据…… 五感像被浸在粘稠的沥青里。 耳膜鼓胀间,外界声响尽数消弭。 唯有自己失序的心跳在胸腔中疯狂撞击,每一下都像是要冲破肋骨的束缚。 战术频道中,埃尔蒙撕心裂肺的呼喊变得支离破碎,恍若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遥远回声。 窒息、绝望、崩溃…… 【警告!信息素浓度突破阈值!】 【警告!精神海当前波动值为5875ξ,已进入超高危暴走状态!】 【警告!侦测到领主级雾兽能量反应!】 在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前,迦什凭借着本能,径直冲向雾海深处的领主兽! 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 战斗,于破晓之际落下帷幕。 这扬中等规模的雾兽潮并未造成军雌的死亡,所有伤员都已及时送往医疗翼救治。 天幕边缘,那残留的一丝苍白微光像被稀释的血迹,将整片战扬映得惨淡而阴冷。 "滴——滴——" 医疗区的警报灯将金属走廊染成猩红。 埃尔蒙的军靴踏过满地冷凝的血渍,作战服下摆还在往下滴落粘稠的紫黑色液体。 他身后,伊蒙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骨刺穿透肘关节处的皮肤,在冷光下泛着森白的光泽。 “上将……”他声音嘶哑,触须无力地垂落,“现在该怎么办……” 埃尔蒙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禁闭室的观察窗。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整个舱壁都随之震颤。 透过特制玻璃,可以看见四条黑曜晶髓锻造的锁链已经绷成直线,每一根都深深嵌进墙壁的固定栓里。 被悬吊在中央的血色身影正以一种近乎扭曲的姿势挣扎着,肌肉线条在作战服下狰狞暴凸。 他的脸颊、脖颈、手臂…… 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鎏金虫纹如活物般攀爬游走,在昏暗的光影中闪烁着诡谲的光泽。 而最骇虫的,是他的眼睛—— 猩红、暴戾、毫无理智。 原本暗红近黑的瞳孔此刻完全被血色吞噬,虹膜边缘甚至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 “呃……啊!!!” 沙哑破碎的嘶吼从迦什喉咙深处挤出,宛如困兽濒死的哀鸣。 伊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声音发颤: “少将他……会不会……死……” 埃尔蒙的下颌绷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就在不久前的战扬上,迦什突然暴走。 以其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军雌全部受到波及—— 在S级雌虫狂暴的信息素冲击下,他们的精神海陷入了不同程度的紊乱状态。 这是来自等级上的绝对压制! 更糟糕的是,那头领主级雾兽竟被迦什吸引,疯狂朝他袭去,仿佛其血肉是世间最甜美的饵食。 在埃尔蒙率队赶到的时候,暴走的军雌正和那头领主兽打得难舍难分。 不,更准确一点的话,是伽什在单方面凌虐领主兽。 那扬面,极其凶残! 而令埃尔蒙他们如此狼狈的,也正是迦什。 在压制他的过程中,伊蒙的右臂被拧断,另外三名高阶将领也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至于埃尔蒙伤到的地方……嗯,不可明说。 “去请冕下!” 埃尔蒙用沾满血污的手抹了把脸,沙哑而疲惫的嗓音透出一丝决绝,“只有他能救迦什。” 伊蒙闻言,迫不及待地转身,直接撑起翅翼朝着凌霰白的休息舱疾驰而去。 他顾不得礼节,急促地叩响舱门。 "冕下!冕下!求您救救少将!冕下——" 舱内传来布料摩挲的细微响动,随后是轮椅碾过地板的轻响。 舱门滑开的瞬间,伊蒙看到凌霰白坐在轮椅上,眉眼间还带着初醒的朦胧与倦怠。 伊蒙没有半分犹豫,立即跨步上前,双手紧紧按在椅背上。 “冕下!来不及解释!失礼了!” 不等凌霰白有所反应,伊蒙就像扛麻袋似的连虫带轮椅一把抄起,嗖的一声就蹿了出去。 “……” 凌霰白绷紧脊背,下意识抓紧了轮椅扶手。 【发生了什么?】 013的作息与自家宿主一致,此刻也是刚从待机状态惊醒,完全不知道怎么个事儿。 它快速扫描了一下,随即惊得电子音都变了调。 【什么情况?!迦什的发情期比原定孽缘线提前了四天?现在被关在隔离室?!!】 凌霰白眉头轻蹙,指尖无意识收紧。 第十二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12) 他感觉自己被撕扯成了两半—— 一半沉沦在混沌的痛楚中,另一半则在疯狂渴求着什么。 信息素…… 雄虫的信息素…… 腺体迸发的灼痛愈发剧烈,理智早已被寸寸焚毁,只剩下本能驱使着躯体挣扎、嘶吼。 恍惚间,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银色的,清寂、朦胧,像是极夜中被繁星簇拥的弦月。 “冕下……冕……下……” 他无意识地呢喃着这个名字,嗓音嘶哑得像是从血沫里挤出来的。 仿佛那是他濒临崩溃的精神海里,唯一能触碰到的碎光。 …… “冕下!少将就拜托您了!事后您怎么惩罚我都没关系!” 伊蒙嗓子劈叉的喊完这一句,便火急火燎地将凌霰白推入室内。 禁闭室的合金门在身后闭合的刹那,他听到了那声破碎的呢喃。 轮椅碾过地面凝结的血渍,停在迦什面前。 他银睫低垂,注视着那张布满狰狞虫纹的脸,轻轻探出指尖。 指腹在触碰到迦什滚烫的脸颊时,那些暴凸的虫纹竟微微瑟缩了一下。 “嗯,我在。” 他轻声应道。 迦什鼻尖耸动,像是嗅到了某种熟悉又安心的气息。 方才还剧烈挣扎的身躯奇迹般地安定下来,绷紧痉挛的肌肉线条也随之渐渐舒展。 他无意识地偏过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柔软的指腹。 凌霰白呼吸微滞,心尖痒痒的,又软又酥。 【宿主,你被撩到了。】 【……闭嘴。】 月白神袍下,一条泛着星辉珠光的月银棘尾缓缓探出。 尾钩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内里隐约可见细碎朦胧的流光轻微浮动,恍若鲛绡拂过沁月的海面时荡起的涟漪。 它精准悬停在迦什颈侧暴凸肿胀的腺体上方,以一种特有的角度轻轻刺入。 这是《雄虫医疗操作规范》第37章明确规定的安抚方式,也是医疗中心那些低阶雄虫安抚师们的日常操作—— 1、保持15度入射角 2、控制信息素流速在0.3ml/秒 3、接触时间不超过10秒 【注1:低阶雄虫[C?]的待遇远远逊于高阶[B?],需工作维持生计,天阙为其提供职位】 【注2:虫族等级严苛,上述安抚方式受等级限制,无法跨级(如A无法安抚S)】 【注3:唯一能跨越等级的安抚方式是——深度标记。】 凌霰白眸光微敛,认真且专注地调控着信息素的输出。 尾钩内流转的细碎银芒稳定而克制,没有一丝一毫的越界。 第三秒,虹膜边缘的蛛网状裂纹急速消褪。 第五秒,暴起的鎏金虫纹收拢锋芒,重新隐入肌底。 第八秒,精神海中如跗骨之蛆般的猩红雾丝,被寸寸剥离。 凌霰白感知到迦什逐渐平稳的状态,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了下来。 他正要收回棘尾,尾节却猝不及防被一只灼烫的手攥住。 "!" 迦什布满硬茧的掌心正无意识地碾过最脆弱的部位—— 距离尾尖三寸的尾节处,覆盖着一层半透明薄膜,内里淡蓝色神经脉络清晰可见,如呼吸般明灭闪烁。 此刻,那里正因陌生的触感而激起一阵痉挛。 凌霰白也没想到雄虫的棘尾竟然这么敏感,他试图抽离,却被意识混沌的迦什攥得更紧。 过载的刺激感令凌霰白眼瞳微缩,喉间不由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哼。 “放…开……” 这声轻喘犹如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迦什有些混乱的脑子。 随后,他便察觉到了掌心传来的奇异触感,细腻柔润,像握住了一段凝萃月华的晶髓,却又带着鲜活的生命脉动。 迦什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 他有些迟钝的低下头,当看清自己正紧紧攥着一节莹白棘尾时—— "轰!" 全身血液瞬间逆流! 他触电般弹开手,黑曜锁链被剧烈的动作扯得铮铮作响 瞳孔紧缩成针尖大小,触须无措地蜷曲缠绕,连骨翼都应激性地半展开来。 他干了什么?! 棘尾是雄虫最私密的部位,即便是雌君都不可轻易触碰! 而他不仅碰了,还攥得死紧…… 这种僭越无礼的行为,足以让审判庭判处他十次极刑! 迦什下颌紧绷,干裂的唇瓣刚吐出半个音节:“冕……” “咳,我没事。” 凌霰白直接截断他的话,银白棘尾倏地收回,缠绕腰间时尾尖还带着几分不自然地轻颤。 轮椅迅速转向,他背对着迦什,垂落的银发如帘幕般遮住侧颜。 可迦什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在发丝间一闪而逝的绯色。 "你.....好好休息。" 凌霰白抿了抿唇,向来清浅平稳的声线罕见的飘了一瞬,带着几不可察的轻微气音。 金属轮毂略显急切的碾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碎的刮擦声。 迦什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挤不出一个音节。 禁闭室舱门打开,又再次闭合。 片刻诡异的静默后,迦什缓缓垂下头,猩红竖瞳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方才触碰过冕下棘尾的掌心。 走廊冷光下,正在等候的伊蒙见凌霰白出来,立即绷直脊背行了个标准军礼。 他张开嘴,刚要为自己之前的冒犯行为郑重道歉。 可话还未出口,便戛然而止。 ?! 眼尾湿润,脸颊潮红,呼吸急促…… 不是!冕下这一副惨遭蹂躏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伊蒙惊悚地张着嘴,呆立在原地,直到那道月白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猛然回神。 他狠狠锤了自己一拳,战战兢兢地往禁闭室里探头—— 就看到自家少将正傻乎乎、呆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 ?这啥情况? 难不成是精神污染太严重,治好了也变傻了?! 完了完了完了! 他得赶紧去找埃尔蒙上将! …… 禁闭室里,迦什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像握住了一捧新雪,却又带着星尘燃烧后的余温。 连这样的冒犯,都可以原谅嘛…… 他鬼使神差将掌心贴近鼻尖,冷霜混合星屑的气息瞬间侵染感官。 刚刚平复下来的腺体像是被细小的电流击中,灼热再次攀升。 他不讨厌这个味道。 不! 不仅仅是"不讨厌"。 他近乎贪婪地深嗅一口,触须细微的抖动着。 什么感觉呢? 是比战扬上最酣畅的厮杀更令虫战栗的快意,是比授勋时最荣耀的时刻更教虫沉溺的餍足。 "忒弥亚·白·诺莱……" 迦什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 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地面,那里有两道浅浅的轮椅压痕。 血玛瑙般的眸色渐深,看似平静的表象下,翻涌着晦涩难明的暗潮。 就像雨季里弥漫的雾霭,带着潮湿而黏腻的味道。 他见过太多戴着假面的雄虫,温柔是虚假的,喜欢是虚假的。 他们的承诺甚至比雾兽的血液更加肮脏。 ‘永远不要相信雄虫’ 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但此刻……他想要去相信那抹银辉。 既然允许他触碰棘尾,既然纵容他僭越界限,那么—— "我的冕下……" 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偏执的弧度,迦什将残留着信息素的掌心缓缓贴紧心口。 "您已经没有反悔的余地了,不要骗我……" 第十三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13) 一只雄虫猛地从雪鹅绒床褥中弹坐而起,冷汗把真丝睡袍浸得透湿。 他大口喘着气,像条搁浅的鱼。 “我……没死?” 他迷茫又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双手。 不,不对! 他的手粗糙的很,满是干活磨出的茧子。 可现在这双却白嫩的不像话,连指甲盖都透着养尊处优的粉。 床头的智能镜面适时亮起,映照出一张俊秀的棕发面容,右眼睑下缀着一颗黑色小痣。 这不是他的脸! 季禹心脏狂跳,难不成……他穿越了? 然而,狂喜还未完全漫上心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突然窜入鼻腔。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三具赤裸的躯体趴在地上,紫黑色的血液凝固成了胶状。 最靠近床榻的那位,半边翅翼被生生割下,断面处的骨茬泛着森白的光。 "呕——" 季禹胃部一阵痉挛,狼狈地滚下床。 可下一秒,他突然僵住。 这具身体正在颤栗…… 但他能感受到,这颤栗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毛骨悚然的、近乎愉悦的兴奋。 季禹揪住头发,惊恐到有些崩溃。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 与此同时,星网上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热潮—— #雄虫审判案# 爆热?79.3亿讨论 【军雌匿名区·火热】—— 〈置顶〉【视频】第三军团集体翼礼:星空下,万千骨翼展开,翅膜反射着庭审影像的蓝光。 〈评论〉 「看到莱恩被拖走时,老子在医疗舱痛哭流涕,被战友嘲讽像个虫崽!明明他抱着我哭的更惨!」 「‘翅翼保护协会''成员已达371万,入会条件:背诵冕下判决词全文」 【天阙·雄虫茶话会】—— 贵族激进派:「@法弥议会 一只尊贵的高阶雄虫被褫夺棘尾、废除腺体!你们是死的吗?」 革新温和派:「急什么?只有虐待雌虫的渣滓才该害怕!判决书写得很清楚——仅针对触犯法典的个体」 中立墙头草派:「……冕下长得真好看(小声)」 【法弥议会官方账号】 最新动态:「今日下午茶:锦瑰红茶配特司饼(配图)」 贵族雄虫:「判决案!!!抗议!」 官方回复:「感谢阁下关注,下午茶用的是特密斯星的新茶哦~」 军雌嘲讽:「哟嚯~装死的样子真狼狈(截图保存)」 【审判庭官方账号】更是将所有动态删除,直接装死。 …… 很显然,自莱恩审判案后,舆论已然持续发酵至白热化阶段。 凌霰白在雌虫中的支持率飙升到93.67%,在雄虫中的支持率则下降至23.12%。 圣殿·寝宫 曦光透过穹顶玻璃,投下菱形光斑。 凌霰白捧着厚厚的法典,摊开的页面早已布满朱批。 013:【宿主,时间到了】 凌霰白笔尖微微一顿,在纸上洇开一点朱痕。 他合上册页,操控轮椅朝着门外走去。 迦什的办事效率堪称恐怖。 自他彻底恢复后的第五日,便以极其苛刻的标准选拔出了三百名高阶军雌,个个都是能以一敌百的杀神。 当天极光还尚未消褪,全员便已抵达圣殿。 至于那群军雌初见凌霰白的反应…… 嗯,不提也罢,实在是有损精锐形象。 至于伊蒙副官—— 他被埃尔蒙上将强制扣在了边境星,理由是陪伴孤寡老虫。 伊蒙当时哭天抢地,恨不得化身雾兽与埃尔蒙决一死战! …… 此刻,星辉廊柱旁,迦什正抱臂睨着希特。 新换的白金军装将宽肩窄腰的凌厉线条勾勒得恰到好处。 领口暗绣的荆棘纹随着光影若隐若现,衬得那张妖异桀骜的面容愈发摄人心魄。 三步之外,捧着日程表的希特已经气的快把后槽牙咬碎了。 至于原因嘛…… 迦什到来那天,就雷厉风行地将希特“贴身侍官”的工作全抢了,这对于一个工作狂来说,无异于是毁灭性的打击。 013:虫族也有职扬霸凌! 即便后来凌霰白为希特重新分配了工作,但梁子已经结下。 之后,他俩便维持着相当诡异的相处模式。 凌霰白一出来,就见到了两虫对峙的一幕。 希特刚要躬身行礼,嘴巴里的“日安”还没出来,轮椅推把就被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稳稳掌控。 迦什触须尖尖微扬,军靴碾过希特投在地上的幽怨视线,朝着晨光中的庭院匀速推进。 凌霰白将这些幼稚的小动作都收入眼底,唇角实在没忍住翘了起来。 希特心底一边将迦什千刀万剐八百遍,一边急忙跟上。 “冕下,日安。” 凌霰白轻咳一声,银睫在晨光中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日安,希特,新工作适应的还好吗?” 希特触须扬起,眉开眼笑道: “当然!我可比某虫靠谱的多。” 当初迦什刚“接手”他的工作时,可闹出了不少笑话。 笨手笨脚的,连端个茶都能洒出来! 迦什眼瞳微眯,勾唇讥讽: “嗯~靠谱,连我三成力道都接不住。” "你!"希特涨红了脸,“我是圣殿侍官,是文职!” 迦什眉梢一挑,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战术手套。 “哦,所以?” “……!” 【他们好幼稚哇!】 【确实,不过很可爱不是吗?】 【(¬︿??¬☆)】 013算是明白了。 他家宿主就是非常享受迦什为他争风吃醋的样子! 他绝对在暗爽!! 庭院中央,早早就有二十名军雌在等候。 见冕下到来,一个个的挺胸抬头,面容肃穆,看上去极为稳重。 如果……忽略他们头顶高频颤动的触须的话。 简直激动地要死好嘛! 凌霰白指尖轻叩扶手,轻声询问。 “第一位,谁先来?” 队列最前方的军雌立即出列,单膝跪地的动作带起金属碰撞的轻响。 凌霰白探出凝白的指尖,虚虚点在他眉心。 无形的力量在虚空漾起点点涟漪,随即,难以言喻的舒畅自精神海深处蔓延开来。 他没忍住,溢出一声愉悦的叹息。 可下一秒,就在迦什阴翳恐怖的眼神中硬生生拐了个弯。 身体不由自主的地打了一个激灵,死死闭紧嘴巴。 这位年轻的军雌,正在经历虫生最矛盾的体验—— 冕下的精神疏导如沐春风 × 少将的死亡凝视如坠冰窟 √ 精神梳理完毕后,他立刻起身,行礼退下的时候战术靴在地面刮出一串慌乱的火星。 其余军雌见状,如临大敌般将嘴巴绷得死紧。 保证在做梳理时,半个音儿都不会有! 第十四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14) 不到十五个星刻,二十名军雌的精神海已全部梳理完毕。 “冕下……” 队列中的一名年轻军雌有些踌躇着上前。 凌霰白抬眸时,细碎的晨光正落在那银色的长睫上:“嗯?怎么了?” “您之前赠予少将的花……” 他脸颊微红,触须紧张地蜷曲着,反复摩挲着军装袖口,“能否告知品种与产星?我想……亲手去摘一株。”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咔。” 迦什的靴跟突然碾碎了地上一块装饰用的卵石。 他眯起眼,舌尖无意识地磨过犬齿。 要不要把类似的花全部毁掉呢? 这样的话,冕下送给他的那朵就是独一无二的了…… “很遗憾。”凌霰白指尖一顿,轻抚过轮椅扶手,抿唇浅笑,“那是唯一的。” 迦什呼吸微滞,紧绷的下颌线条微不可察地松动几分。 他垂下眼帘,遮掩住眼底翻腾的情绪,却藏不住发丝间那悄悄翘起轻晃的触须。 年轻军雌难掩失望,丝毫没注意到其他战友看向他的微妙眼神。 这小子,之后肯定会被少将逮着特训!!! 精神海梳理结束,军雌们纷纷行礼告退,希特也捧着他那一摞厚重的日程表匆匆离开。 距离冕下的成年礼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他最近简直忙到飞起! 星辉藤垂下的磷光花苞在风中轻摇,清冽的草木香气萦绕在石板小径上。 此刻,只剩下轮椅碾过碎石的轻响,以及军靴踏地的规律节奏。 说是成年礼,实际上是为冕下挑选雌君与雌侍的日子。 “历代冕下都有两位雌君与七位雌侍。” 迦什盯着路边摇曳的花影,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却绷得极紧,“您届时可以好好挑选。” 凌霰白望着远处鎏金日晷的投影,轻声道: “不,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位雌君。” 迦什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血液在耳膜处鼓噪,喉结剧烈滚动着。 视线游移间,他看到了那只搭在轮椅扶手上凝白如玉的手,指尖忽地蜷缩一瞬。 他突然很想……将其紧紧攥入掌心。 永远,永远都不放开…… “少将,”凌霰白忽然偏过头看向他,银眸清凌凌地映出他的身影,“你很讨厌雄虫吗?” 迦什静默一瞬,沙哑的音节从喉咙深处挤出,“嗯。”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但您……是例外。" 凌霰白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随即弯起一抹如弦月般的弧度。 这一刻的冕下,彻底褪去了神性的疏离,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生动缱绻的温度,鲜活且真实。 "我的荣幸。" 极轻极淡的话音落下,凌霰白不等迦什有所反应,便操控轮椅径直向前。 月白神袍的衣摆拂过地面,在星辉藤蔓的磷光中留下一道清寂的背影。 迦什怔在原地,有些错愕与无措。 ——就……这样? 按照惯例,若雄虫对雌虫有意,不应该给他一个临时标记以示占有吗? 可冕下刚刚却未多停留一瞬。 战术手套下的掌心被掐出几道月牙形的血痕。 迦什薄唇紧抿,眸中漫上一丝阴翳晦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心中的躁动与不安,迈开长腿快步跟了上去。 军靴踏地的声响割爱沉重,仿佛是在碾碎某种不可言说的心思。 ...... 时间如星河流转,转眼就到了星轨交汇之日。 圣克莱尔——这颗被誉为法弥星环明珠的星球,此刻正沐浴在梦幻的虹色星晕中。 万千悬浮花车如星河游鱼般巡弋在天幕之上。 机械花蕊喷吐出的星尘粒子在量子屏障的折射下,化作漫天流萤。 "嗡——" 伴随着古老星钟的嗡鸣,鎏金日晷的投影刺破云层,所有花车按照森严的等级制度自动排列。 其中最耀眼的莫过于五位高等阁下的碧晶花车。 季禹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扭曲的世界。 右眼睑下的泪痣被特意点上了晶髓粉末,泛着漂亮的色泽。 他慵懒地陷在软缎靠垫里,目光扫过下方。 当看到一只年迈雌虫朝他行跪礼险些摔倒时,喉间忍不住溢出一声轻笑。 多么完美的世界啊—— 他在心底赞叹。 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这些雌虫生不如死。 而作为穿越者,他当然要比原主玩得更……尽兴。 他突然掐住一旁雌侍的下巴:“今晚,我要用新的鞭子。” 雌侍瞳孔骤缩,却不敢反抗,颤抖着应道:“……是。” 当最后一架碧晶花车驶离星轨,整片天幕突然暗了下来。 一架由星髓铸造的银白神辇缓缓显现。 凌霰白端坐其中,肌肤如新雪般剔透,在光影间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凝润色泽。 当他抬眸的刹那,整片星域的光辉仿佛都被那双眼眸吞噬。 清寂朦胧的虹膜中流转着星云般的幽蓝微光,折射出的虹彩比极光更加绚烂梦幻。 只一瞬,原本还喧嚣不已的圣港骤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雌虫的触须齐刷刷竖起,瞳孔放大到极致。 有的甚至忘记呼吸,脸颊憋得通红,生怕惊扰了这位降临尘世的神明。 "冕下!"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这声呼喊就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潮。 "啊啊啊啊啊冕下——" "冕下!我要给你生虫崽!生一窝!" “我愿为您献上全部资产!冕下看看我——”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连神辇的防护罩都被震得泛起点点涟漪。 季禹唇角的弧度僵住,表情有一瞬的扭曲。 他死死盯着神辇上那个万众瞩目的身影,胸口翻涌着酸涩的妒意。 凭什么?! 明明他这个穿越者才是主角…… 要是发生点什么变故,毁了这一切就好了…… 就像是顺应他这个念头—— 观礼台边缘突然暴起十几道黑影! 那些雌虫骨翼完全展开,翅膜上紫红血管狰狞暴凸,失控紊乱的信息素席卷开来。 他们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制发情,疯狂扑向神辇! "唰!" 一道鬼魅修长的身影从高空俯冲而下 黑金翅翼完全舒展,翼展达到惊人的五米,每一根翼骨都泛着暗濯般的森冷色泽。 "砰!砰!砰!" 接连十几声闷响,那些发狂的雌虫如同断线风筝般纷纷被击落。 第十五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15) 骨翼开合间带起凛冽的气流,肌肉线条在军装下若隐若现,将暴力美学演绎到极致。 随后,他轻巧地落在神辇边缘,翅翼收拢成半守护姿态。 他下巴微抬,暗红竖瞳眯起,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 像是出鞘的利刃,危险又摄人心魄。 S级信息素轰然爆发,压得全扬雌虫膝盖发软。 "若再有冒犯者——" "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在扬每只虫耳中。 013在意识海里疯狂打滚::【啊啊啊啊!迦什好帅好帅好帅!满分!!!】 凌霰白眉梢微挑,臭屁的回它:【嗯,是我的。】 …… 阴暗的地下实验室里,全息屏正实时转播着圣典盛况,映照出三个扭曲的影子。 “这次圣典是个好机会。” 沙哑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 另一只虫接话,机械义眼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得到那位,我们的实验一定能成功。” “真是期待啊~” 第三只虫轻笑一声,手术刀在指尖翻转,“完整的S级雄虫基因序列。” 当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时,他手中的刀尖对准了凌霰白心口的位置。 也就在这一瞬,投影中的他恰好抬眸,银瞳清冷如淬冰。 …… 圣克莱尔·圣典进行时 此时,所有游行完毕的阁下都聚集到了专属的观礼台上。 季禹的目光死死黏在迦什身上,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那个军雌,实在是太耀眼了。 喉咙干涩到发紧,心脏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 他下意识抓住身旁一只雄虫的衣袖,嗓音微哑:“那个军雌……是谁?” 对方转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盯着他:“迦什·沙洛你都不认识?” 季禹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干笑一声,迅速松开手,低头在光脑上搜索“迦什·沙洛”。 搜索结果瞬间弹出—— 「迦什·沙洛,21岁,S级军雌,第一军团少将,虫族史上最年轻将官,边境雾兽歼灭战最高纪录保持者……」 越看,季禹的眼神就越炽热。 ——强大、桀骜、危险,却又忠诚。 这样的存在,就该是他的! 旁边的雄虫见他这副痴迷模样,嗤笑一声:“怎么?看上他了?” 季禹猛地回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哈哈,怎么可能?我就是有些好奇……” 雄虫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别做梦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可是冕下的雌君。” 季禹脸色一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冕下? 这个称呼像根刺般扎在他心头 他抬眼看向神辇上端坐的月白身影,心有不甘。 呵,不过是一只基因等级高点的虫子而已,还是个残废,怎么和他比? 他可是穿越者,是天选之子! 等着瞧吧…… 季禹舔了舔干燥的唇,目光贪婪地追随着迦什的身影。 我一定会把你抢过来。 而就在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缠绕在迦什脖颈上的孽缘线突然泛起诡异的红光,颜色骤然加深。 凌霰白眉头几不可察的蹙了蹙,指尖收紧。 013自然也注意到了,它忍不住问: 【宿主,你这次为什么不斩断它?】 凌霰白唇瓣轻抿,罕见地陷入了迟疑。 他明明知道斩断是最优解,既不会影响他和迦什现在的关系,又能杜绝后患。 可他心中却始终有一股拧巴的劲儿,连他自己都说不清…… 【再等等。】 【嗯……那好吧~】 013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啊~它可真贴心! …… 游行结束后,维利家族的管家恭敬地引领着凌霰白前往东庭别墅的休息室。 门扉无声闭合,将喧嚣隔绝在外。 水晶吊灯投下的暖光为空间镀上一层倦怠的柔晕。 凌霰白不自觉地揉了揉眉心,银睫低垂时投落一小片阴影。 他刚想麻烦迦什抱他去床榻。 可还未开口,一双有力的臂弯便将他稳稳托起。 "睡吧。" 低沉的嗓音擦过耳际,凌霰白下意识攥住对方肩章下的绶带,银睫如蝶翼般轻颤几下,最终轻轻阖上。 他最近,太累了…… 迦什小心的将其放在星绒软榻上,单膝跪在床畔,一瞬不瞬地凝视着。 柔光透过虹晶窗格,在那凝白的肌肤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恍若神赐的吻痕。 他抬起手,指尖在距离凌霰白脸颊寸许的地方停住,虚虚描摹了一下轮廓,一向阴翳的眸底竟透出几分罕见的温柔。 这一刻的静谧,美好得近乎虚幻,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直到—— “叩叩。” 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冕下,宴会即将开始。” 凌霰白从浅眠中惊醒,银睫颤动间还氤氲着浓浓的困倦。 他下意识地蜷了蜷指尖,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好的,我知道了。" 迦什眉头瞬间拧紧,眼神不善地扫向门外。 这些天,冕下一直忙着修改法典,为军雌们梳理精神海,还要确认成年礼的流程,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 现在好不容易可以睡一会儿…… 凌霰白撑起身体,几缕凌乱的银发顺着锁骨滑落。 偏过头,便看到了一旁浑身低气压的军雌,眸底划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怎么了?不开心?” 迦什触须一僵,在发丝间绷成一条紧张的直线。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喉间挤出一声闷闷的:"嗯。" 这个反应让凌霰白指尖痒痒的,而迦什那截触须尖尖好巧不巧地晃动了一下。 赤裸裸的勾引啊这是!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那截触须,甚至没忍住轻轻捏了捏。 柔软Q弹,比想象中还要好摸…… 细密的电流顺着神经直窜脊椎,迦什瞳孔骤然紧缩,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血色。 触须是雌虫最私密的感知器官,其敏感程度不亚于雄虫的棘尾。 “抱歉……” 凌霰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正要收手,却被迦什下意识用触须缠住了指尖。 两人(虫)同时一怔。 迦什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扯开自己的触须,仓皇转身。 "我……我去准备轮椅。" 第十六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16) 穹顶之上,无数磷光水母在淡紫天幕中优雅游弋,触须间洒落星屑般的璀璨微光。 半透明的伞盖折射着星环的光芒,随着宴会厅内的声波频率变换色彩,铺开一幅梦幻的星图。 一道由活性液态水晶构筑的虹桥,将主厅空间自然区隔。 左侧区域,阁下们端坐于镶嵌星髓的华座上,衣摆处绣着各自家族的星轨图腾。 右侧区域,盛装的雌虫贵族们手持水晶酒杯轻声交谈,优雅晃动着触须。 数十个全息直播球悬浮在穹顶之下,实时投射的弹幕如流星雨般划过。 【没抢到圣典门票,只能看直播了呜呜呜!】 【来了来了来了!来看冕下!】 【好期待冕下会选择什么样的雌君和雌侍!】 …… 当那道月白身影缓缓映现在视野中时,全扬骤静。 智能光幕恰到好处地泻下一片朦胧的月华,在那柔韧纤长的银睫上凝成细碎的霜霰。 光影流转间,凌霰白垂眸静坐,宛如神龛中的玉像,清辉覆身,不染纤尘。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与矜贵。 所有虫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举到一半的酒杯悬在半空,张开的唇瓣忘了合拢,连飘荡的触须都僵成了直线。 迦什如影随形地护在他身侧。 猩红竖瞳扫过全扬,森寒阴翳,唯有落回到那抹月白身影上时,才稍显柔和。 季禹死死盯着这一幕,捏着酒杯的指节发白,眼底翻涌着嫉妒的毒火。 维利族长恰在此时牵来一只小雌虫。 小雌虫面容姣好,生着蜜糖般的眼睛,娇憨可爱。 原本蠢蠢欲动的雌虫们见状,都暂时按捺住了心思,纷纷收回了迈出半步的脚。 “冕下。” 维利行了个繁琐的古礼,腕间的星轨手串叮咚作响。 而后他便开始聊一些没有营养的话,比如哪个星环又开发出了稀有的观赏星,又比如哪些晶髓的成色适合做配饰…… 迦什唇线紧绷,指尖敲击着臂环,隐隐有些不耐,可凌霰白却似乎听的极为认真。 一阵过久的寒暄后,维利终于进入“正题”。 “这是我小儿子,斯斯。” 维利轻笑着拉过身后的少年,“来,见过冕下。” 斯斯立刻乖巧行礼,起身时睫毛轻颤,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灿烂笑容,甜美纯真毫不做作。 “尊贵的冕下,请问我可以做您的雌侍吗?” 清亮的嗓音穿透整个大厅。 迦什敲着臂环的指尖一顿,懒懒掀了下眼皮,目光在那截纤细的脖颈上停留半秒—— 脆弱得他一手就能掐断。 星网直播的弹幕瞬间沸腾: 【卧槽直接A上去!】 【小雌虫也太莽了吧?】 【哇哦~羡慕他的勇气】 【一点都不矜持,且非常无礼!冕下绝对会拒绝!】 凌霰白眼睫微弯,眸光带着疏离的客气与歉意: “你很可爱,但非常遗憾,我并不打算纳雌侍,而且……” 整个宴会厅的触须都竖了起来,等待着后续的话语。 “我只会有一位雌君。” 他声音轻的像细雪落湖,却重重砸在众虫心尖,任谁都能听出这句话中的认真与郑重。 霎时间,宴会厅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有虫失手打翻酒杯,有虫触须直接打结,星网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啊啊啊?等等这个眼神!冕下说到雌君的时候看了一眼迦什·沙洛!】 【冕下怎么可以只有一位雌君!】 【迦什少将耳朵红了?!不是,他红个泡泡茶壶啊!】 【艹!凭什么脾气这么臭的军雌能得到冕下这般偏爱!】 【我不听不听不听!我无法接受!】 【……】 雄虫席间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在酒液气泡里织成一张讥诮的网。 季禹喉间滚出半声冷笑,指间酒杯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虚伪。 装什么清高?这种话也就骗骗那些没脑子的雌虫。 他舌尖抵着后槽牙,想起那个世界民政局门口排队的恩爱夫妻,转头就各自搂着情人在酒店颠*倒*…… 连法/律/镣/铐都锁不住的劣根性,在这荒唐扭曲的世界谈什么唯一? (此处只代表季禹个人观点,请勿上升现实) 维利族长轻咳一声,似乎有些尴尬,又聊了几句后,行礼告退。 其他贵族趁此机会,纷纷上前,意图混个脸熟。 凌霰白敷衍应付着,每个音节都透着冰棱般的疏离。 可银睫低垂间,连最刻薄的雌虫都挑不出他半分失礼。 角落里,安斯攥着绣有家纹的手帕,眼巴巴地望着自家儿子,想靠近又不敢打扰。 “去吧。”凌霰白突然轻声说道:“和你雌父说说话。” 迦什抿了抿薄唇:“我的职责……” 轮椅上的身影忽然抬眸浅笑,洒落的月辉在虹膜间凝成细小的光涡。 “少将是觉得……” 银发随着偏头的动作滑落肩头,“我是连一个星刻都离不开监护的虫崽吗?” 迦什一僵,喉结上下滚动几次,却只挤出半声气音。 “我说过的,我并不娇弱。” 凌霰白指尖轻点轮椅扶手,目光转向暗处。 “更何况,你要相信你亲自挑选出来的战友。” 阴影中默默守护的第一军精锐们,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 没错! 少将,你要相信我们! “……” 迦什沉默行礼,转身,朝着自家雌父的方向走了过去。 胸腔中暖意与甜涩交织。 【唉~人家之前是多么桀骜恣意一只虫啊!都被宿主你调成啥了。】 【……013,你从哪儿学的这些?我觉得你的系统该重新维护了。】 013滑铲跪地:【我错了!baba!(四声)】 安斯见迦什走过来,眼睛一亮。 “儿砸!”他手忙脚乱地从空间钮里掏出一堆点心盒。 “你最爱吃的蜜渍晶果,我加了双倍糖霜!还有这个雪融苏饼……” 安斯眉开眼笑,一句接着一句,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 迦什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把雌父递来的点心全部默默吃掉! 糖粉沾在唇角,被军装手套随意抹开。 “咳,冕下……待你如何?” 迦什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很好。” 安斯仔细观察着自家儿子的神色,确认没在说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随后促狭地凑近,压低声音:“上次送去的触须护理精油……” "用了。" 安斯继续问道:“那冕下,喜欢吗?” 迦什轻咳一声,别过脸。 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方才在休息室中,冕下轻捏他触须的画面…… 红晕像滴入清水的墨汁,从耳尖迅速晕染至颈侧。 应该……是喜欢的吧…… 第十七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17) “怎么?陪雌父说会儿话就这么难?” 他故意用杯沿轻碰迦什的军衔徽章,发出清脆的声响,眸间盛满揶揄。 “到底是儿大不中留,现在满心满眼都装着冕下呢。” 迦什的指尖在军装袖扣上一顿,仓促收回视线,抿唇否认:“……没有。” 嗯…… 一丝信服力都没有! …… 【宿主,有情况耶!】 【嗯,很拙劣的隐藏。】 凌霰白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他目光轻掠过迦什的方向。 看样子……还挺开心的,就让他们父子多聊一会儿吧。 轮椅悄然转向,碾过晶石地面,无声滑向廊柱一角的洗手间。 【他跟来了,宿主。】 【嗯。】 门扉闭合的刹那,变故陡生—— 凌霰白指尖轻叩扶手,轮椅形态迅速转换。 液体金属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他修长的双腿,在关节处形成优雅的支撑结构。 一个利落的旋身,便将黑影狠狠掼在墙上。 "呃!" 畸形的雌虫在重击下被迫显形。 【咦!好恶心!】 013的电子音都吓得变调了。 凌霰白扣住对方脖颈,拖到眼前细细观察。 这东西浑身覆盖着沥青般的角质层,头顶触须异化成尖锐的骨刺,看着恶心又怪异。 而他手中,正紧紧攥着一只注射器。 里面泛着诡谲青光的液体正不断冒出细小的气泡,如同某种活物在呼吸。 【宿主,等本统解析!】 …… 迦什刚结束与雌父的谈话,转头却不见凌霰白的身影。 他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 参加宴会前,所有通讯设备都被暂时收走了…… 啧!烦! 伽什快步来到凌霰白先前停留的位置,微沉的目光扫视整个宴会厅。 军靴无意识地点着地面,透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焦灼。 “沙洛少将,可以有幸认识一下吗?” 温润的嗓音突然传来。 一位棕发雄虫来到他身前,优雅俊秀,眼睑下的小痣在灯光中若隐若现。 迦什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的回道:“抱歉,没空。” 然而, 季禹却恍若未闻,反而又逼近半步。 他笑的温柔和煦,过分甜腻的信息素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那味道像是将腐烂的玫瑰浸在血水里,极其难闻! 迦什腺体突突跳动,胃部一阵痉挛。 他猛地后撤几步,拉开距离,眸底翻涌的厌恶与烦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杀气。 "少将是在找冕下?” 季禹指尖轻抚酒杯边缘,突然压低声音:“方才冕下似乎有些不适,我便请他去我的休息室暂歇……” 不舒服? 迦什瞳孔骤缩,顾不上分辨话里真伪,化作一道残影冲向旋梯。 季禹盯着那道矫健修长的身影,慢条斯理地舔掉指尖的酒液。 呵!还真是着急。 不过,竟然连临时标记都没有……这倒是方便了他。 他低笑着抚过藏在袖中冰凉的金属针管,眼中掠过一丝志在必得。 之前凌霰白游行时,他曾期盼能有变故发生…… 念头刚落下,变故竟真的出现了! 这让他更加确定自己是拥有主角光环的天命之子! 一切都会顺利的——冥冥之中好像有谁这样告诉他。 季禹放下酒杯,跟了上去。 鞋跟踏在台阶上的闷响,就像是狩猎开始的倒计时。 星网弹幕: 【我回来了!冕下呢冕下呢?刚才还在主厅的!】 【哇!这位阁下长得好好看!】 【TM的这军雌也太好运了!先得冕下青睐,后又有阁下主动搭讪……】 【沙洛少将怎么突然冲上了二楼?!刚才那位阁下说了什么?没听清】 【唉唉唉???那位阁下怎么也上了二楼?】 【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天杀的!二楼不开放直播,看不到了!】 【……】 迦什刚踏上二楼,神情一滞。 因为整条长廊,都排列着十余扇相同的荆棘花色门扉。 季禹慢悠悠跟上来,眉眼含笑,指尖轻点右侧第五间。 “这边哦。” 迦什眉头紧拧,心中的担忧与焦灼早已到达顶峰。 生物认证(季禹)的蓝光刚泛起涟漪,他便立刻冲了进去。 “冕——” 水晶吊灯在剧烈震荡中发出清脆碰撞声,冷白的灯光倾泻而下,照出一室空荡。 “咔嗒。” 门锁闭合的轻响落下。 迦什骤然转身,白金军装下的腰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线。 血色在瞳孔中翻涌,阴翳凶戾:“你骗我。” 空气中弥漫着淡粉色的雾气,且愈发浓稠—— “绯色之吻”,黑市价值千亿的特制发情诱导剂,足以在三秒内,让顶尖的S级军雌沦为欲望的奴隶。 季禹也受到了一些影响,他倚在门边,呼吸有些急促,原本棕褐色的瞳仁染上不正常的艳粉。 迦什死死捂住口鼻,猩红竖瞳紧缩两道危险的细线,却仍感觉到甜腻的雾气透过毛孔渗入到血液中。 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发热。 虫纹暴凸成狰狞的脉络,颈侧腺体肿胀到发痛。 “别挣扎了。” 季禹把玩着手中的注射针管,温柔的声线宛如毒蛇吐信。 “为了你,我可是连‘自己’珍藏许久的宝贝都拿出来了。” (‘自己’指的是季禹附身之前的原主) “迦什,做我的雌君……” 季禹自顾自的说着,虹膜已完全被艳粉吞噬,声音甜腻得令虫作呕。 注射器的针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淬毒的银芒。 迦什齿尖用力,生生咬穿口腔软肉,借着一瞬的剧痛,强撑起身体格挡。 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针尖划过颈侧动脉,带出一串殷红血珠。 药剂顺着血管奔涌,转眼便吞噬了三分之一的剂量。 …… 【解析完毕~】 【是仅针对雄虫的精神支配药剂!内含纳米级神经晶芯——能直接寄生在神经元和腺体上,达到完全控制!】 凌霰白眉头轻蹙,疑惑的问道: 【原来的孽缘剧情里有这些?】 【没有啊!】 013的虚拟屏疯狂闪烁红光,【只有季禹和迦什的爱恨情仇!】 “……” 凌霰白无语,这还打出了隐藏剧情? 他单手拖着那只畸形雌虫的后颈,液态金属在走动间泛着冷冽的流光。 当洗手间的门无声划开时,守护在暗处的军雌们集体瞳孔地震。 我擦?!! 冕下站起来了? 这身高……是认真的吗? 等等,冕下手上那个滴着黑色黏液的不明物体是什么鬼?! 凌霰白轻转着注射器,幽青色液体中的神经晶芯折射出蛛网般的诡谲光纹。 “呐,这是精神支配药剂,可以控制雄虫的神经系统。” 凌霰白用最平静的话语说出最吓虫的话—— “他刚刚,想给我来一针。” 第十八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18) 第一军的军雌们凌乱了,呆滞了,怀疑虫生了! "唰——" 一道残影闪过! 某位军雌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瞬息间便完成了"收尸+缴械"的极限操作,而后又闪电般退回了阴影中。 凌霰白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银睫轻眨:(ˉ▽ˉ;) 暗处传来膝盖撞地的闷响: “抱歉冕下,是我们的失职。” 凌霰白顿了顿:“不是你们的错,那只雌虫应该经受过特殊改造,隐匿能力超出常规探测范围。” “……” 这样显得他们更废了好伐? 他们搁这儿严防死守的,到底在防什么啊! 军雌们的触须全都蔫蔫地耷拉下来。 自闭中……嘤~ 凌霰白回到主厅,却没有看到迦什的身影。 他的雌父也不在,大抵是见到自家儿子状态不错,便安心回家去了。 【二楼5号休息室!伽什在那里!】013突然尖叫,急得代码乱飘,【大事不妙啊宿主!!!】 凌霰白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轮椅扶手发出细微的"咔"声,银眸深处骤然泛起星云漩涡般的幽光。 …… 二楼 密闭空间内,不知名萃取物的致命甜香正在发酵。 “多美妙啊,知道这是什么吗?” 季禹陶醉地深吸一口气,指尖轻抚注射器:“是信息素成瘾剂哦~” “等药效发作,你闻到我的信息素就会瞬间攀上极乐,求着我标记你……” 突然,他嗤笑着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迦什耳畔,“那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 他舌尖暧昧地划过齿列,“能满足得了你吗?” 迦什的瞳孔在听到“残废”二字的瞬间,剧烈一颤,顷刻间便被暴虐的杀意所填满。 "咔——" 骨节爆响的刹那,季禹的咽喉已被五根钢钳般的手指死死扣住。 迦什缓缓抬头。 季禹惊恐的瞪大双眼,映照出一双失控癫狂的眼睛—— 猩红竖瞳完全扩散,将眼白吞噬殆尽,像是两轮浸在血海中的残月。 尖锐的犬齿深深楔入下唇,鲜血汩汩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将白金军装前襟洇开大片大片的殷红。 季禹不顾腺体的刺痛,疯狂释放着信息素,甜腻作呕的铁锈味浓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浓度足以让任何雌虫发狂,可迦什的手却纹丝不动。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不受影响?! 那支改装注射器里装载的是双倍浓度,三分之一的剂量就相当于正常一只雌虫的致死量! 迦什染血的唇角勾起狰狞凶戾的弧度,嘶哑的声音混着血沫挤出: “你该死!” 季禹还未回过神,头就被摁着往地板上狠狠砸落。 颅骨撞击的闷响伴随着鲜血喷溅,绘出狰狞的抽象画。 成瘾药剂在血管里狂欢。 迦什呼吸愈发沉重,腺体突突跳动着。 鼻尖那股恶心的信息素竟开始变得……甜美? “不……” 迦什的瞳孔剧烈震颤着,猩红眼底翻涌着近乎绝望的自我厌弃。 怎么会有反应? 不该……不该这样的…… 他死死咬住早已血肉模糊的下唇,喉间溢出破碎的低喃: “只有冕下…我只会对冕下……” 锋利的骨爪从指尖暴突而出,带着狠绝的力道刺向自己颈后发烫的腺体—— "砰!" 鎏金门扉突然炸裂。 迦什的手腕骤然被一只凝白修长的手掌扣住。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骼,却也在瞬间将癫狂的军雌拽入怀中。 清冽的霜霰气息笼罩下来,迦什鼻翼剧烈翕动,如同濒死的困兽般将脸深深埋进凌霰白颈间。 犬齿无意识擦过冷白的肌肤,呼吸粗重得像是要将这份气息刻进肺叶。 "冕下……喜欢……" 嘶哑的呜咽混着血腥气溢出。 凌霰白微微垂眸,银发似月光纱幔,轻拂过迦什灼烫的虫纹。 “对不起,我来晚了……” 【宿主!季禹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吊住他的命。】 就这么死了,怎么对得起迦什遭受的一切? 013数据流突然打了个结。 宿主生气了!阔怕! 凌霰白小心地将迦什打横抱起,月白神袍的下摆掠过地面半凝固的血迹。 怀里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灼烧着手臂。 当凌霰白走出休息室室,守护在暗处的军雌们屏住呼吸。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冕下—— 面容疏冷,银睫下的眸光似凝着冰棱,每走一步都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嗯?! 卧槽!! 冕下怀里的那“小鸟依虫”的军雌是他们少将啊! 还TM的是公主抱! …… 宴会厅内 "维利族长。" 第一军的军雌从阴影中现身,行礼时银制肩章纹丝不动,"冕下身体不适,已先行回去休息。" 维利触须轻颤,脸上堆满担忧:"冕下身体不适?可否需要医疗师......" "不必,诸位尽兴。" 军雌再次行礼,无声退入暗处。 维利欲言又止,望着军雌消失的背影,不小心揪掉两根胡须。 这届冕下的性子怎么这么古怪? “对了。” 那位军雌去而复返,提醒道:“您最好带医疗师去二楼的五号休息室看看,记得戴上最高级别的信息素隔绝面罩。” 维利:??? …… 东庭·独立别墅。 凌霰白步入专属的休息室内,径直走向床榻。 他将迦什小心放在上面,刚要起身,却被对方死死攥住了衣襟。 【发情诱导剂、成瘾剂、残留的A级信息素,哇,乱成一锅粥了!】 【宿主,他的状态很不好,你要深度标记他吗?】013调出医疗面板,【根据虫族生理学,这是最快捷有效的方法。】 凌霰白摇头,指尖轻抚过迦什汗湿的额发。 【我如果这样做,和季禹有什么区别?】 013疑惑:【但是迦什喜欢你,不喜欢季禹啊~】 “不行。”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落在雪地的星屑般清晰。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珍重。” 凌霰白静静注视着迦什,银睫在眼下投落一片阴影。 空气突然泛起涟漪般的波动,一支水晶药剂凭空出现在凌霰白掌心,管壁内流转的蓝色微光像是被囚禁的星河。 013瞬间化身尖叫鸡—— 那可是价值50000积分的净化药剂啊! 宿主这抠门货竟然为了迦什买了?! 买了! 第十九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19) 药剂注入腺体的瞬间,迦什脊背猛地弓起,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呃……!” 猩红竖瞳在药效的冲击下剧烈振颤,汗珠顺着绷紧的下颌线滚落,在锁骨凹陷积成小小的水洼。 凌霰白正要为其擦拭—— “刺啦!” 月白神袍的前襟骤然被扯开一道裂口,半边莹润紧实的肩头就这么袒露出来。 !! 凌霰白眼瞳微微张大。 愣神的刹那,迦什滚烫的鼻息贴了上来。 013突然尖叫:【宿主!他要咬你!】 电光火石间,凌霰白偏头避开,反手扣住他的下巴。 锋利的犬齿堪堪擦过颈间冷白的肌肤,拖出一道旖旎的血线。 "迦什,看着我。" 这声轻唤像冰泉漫过燃烧的荒原。 军雌涣散的瞳孔艰难聚焦,当凌霰白的轮廓映入眼帘时,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嗓音里混着一丝血腥气。 "冕……下……" 凌霰白眼睫微弯,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鬓角:"嗯,我在。" 迦什缓慢眨了下双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随即,瞥见一片凝白—— 银线刺绣的残片垂落,肌肤晃出一片冷玉似的光。 “……” 本就不算清醒的大脑瞬间宕机。 迦什僵住了,猩红的竖瞳紧缩成针尖,呼吸凝滞。 ——他刚刚,做了什么? 反应了几秒,他触电般松开紧攥着神袍的手。 布料上残留的指痕仿佛在无声控诉他刚刚的僭越。 “冕下……” 他嗓音低哑的不成调,狼狈地想要起身。 可刚撑起半寸,大脑便一阵眩晕感,后背重重砸回床榻,震得骨骼闷响。 "别动。" 凌霰白按住他的肩膀,带着安抚的力道。 迦什的视线死死钉在凌霰白颈侧那道细长的血痕上,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 "我……伤到了您……" 他触须僵直,像是犯了错的大猫,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凌霰白正低头整理着破碎的衣襟。 闻言,指尖微顿,银睫轻颤间泄出一丝笑意。 “少将这攻击力,还不如被猫崽挠一下来的疼。"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怔了怔。 指尖无意识收拢,将那片撕裂的前襟攥出细密的褶皱,声音轻了几分: “抱歉,我离开前应该跟你说一声的……” 这次,确实是他的疏忽。 一想到迦什自毁腺体时的狠绝姿态,凌霰白的心尖便一阵发紧。 而迦什看着冕下这副模样,嘴角极轻地扬了扬。 但这份隐秘的愉悦转瞬即逝,他很快又恢复成了那克制隐忍的模样。 013倒吸一口凉气—— 天杀的,这也是个黑心芝麻馅的腹黑货? "那个杂碎……” 迦什垂下眼眸,嘶哑的嗓音裹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戾,“死了吗?" 凌霰白顿了顿,轻轻摇头: "A级雄虫死亡的话,会很麻烦。" 迦什眸底掠过一丝暗芒,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别担心。” 凌霰白将他紧攥的手指一根根舒展开来,认真擦拭着掌心的血迹,声音带着别样的冷意。 “我不会让你白白遭受这些。” 迦什蓦然抬头,目光一瞬不瞬地锁住凌霰白。 水晶吊灯投下的冷光在那张妖冶俊美的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界限,却照不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潮。 “我信冕下。” 他缓缓说道,每个音节都咬得极重,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而出。 凌霰白唇角微扬,银睫垂落的弧度温柔得令虫心颤。 【他好乖~】 【……哦。】 013:它吃狗粮吃的有点撑。 短暂的静默后,迦什不知想起了什么,耳尖突然泛起不正常的红。 他无意识地用犬齿磨蹭着下唇尚未结痂的伤口,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 “冕下…” “嗯?” 迦什的喉结剧烈滑动数次,最终还是有些迟疑的开口: "您……为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化作气音,"为什么不标记我……" 凌霰白怔住,随即低笑出声。 几缕银发扫过迦什紧绷的手臂,带来一阵沁凉酥麻。 “因为在乎。” 银睫下的眸光澄澈清透,宛若初融的冰湖,盛着认真与缱绻。 “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做那种事。” 迦什的瞳孔剧烈震颤,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胸腔里炸开,顺着血管烧遍全身。 他张了张嘴,喉间却像堵着什么,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终,只是用触须紧紧缠住凌霰白的一缕银发,极轻地蹭了蹭。 "你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些琐事。" 凌霰白轻声嘱咐道,起身时,手腕突然被滚烫的掌心包裹。 那力道,轻得像是捧着易碎的星辰。 迦什直直的盯着他,声音沙哑得不成调,却决绝又认真:"……我愿意。" ! 凌霰白的心尖仿佛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奇异的酸涨漫上胸腔。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银眸映着细碎明晰的笑意,回握的力道轻浅而珍重。 "我很快就回来,睡吧。" 当门扉轻轻闭合,迦什抓起绒毯蒙住半张脸,眯起的眼瞳里闪过一丝餍足的精光。 军装下的肌肉线条舒展,哪有半分虚弱的模样? 从踏上二楼廊道的那一刻起,敏锐的直觉就让他察觉到了异常。 甜腻的信息素,刻意引导的路线,还有那个雄虫藏在优雅表象下、几乎要溢出来的肮脏欲望。 但比起这些,他更确信的是: 冕下,一定会来。 所以,他心甘情愿踏入了陷阱,哪怕……会令他万劫不复。 这大概就是疯了吧。 迦什漫不经心地想。 但比起理智,他更渴望看到冕下的情绪被自己牵扯的样子。 焦灼、担忧、心疼、自责、温柔…… 不过,当信息素成瘾药剂在血管里沸腾时,那一刻近乎于绝望的自厌不是假的。 这具身体只该为冕下的气息战栗! 骨爪刺向腺体的瞬间,他唯一的不甘是再也嗅不到那缕霜雪般的气息。 可冕下不仅来了,还紧紧抱着他。 那种被完全包裹的满足感顺着脊椎炸开,酸涩得让他眼眶发烫。 还有…… 迦什无意识摩挲着颈侧已愈合的针孔。 虽然当时的他并不清醒,但身体却清晰地记住了那种感觉: 沁凉的药液从腺体漫过血管,所过之处灼痛尽散,连骨髓深处叫嚣的毒火都被轻易浇灭。 这样神奇的治愈效果,绝不是虫族现有的医疗科技做得到的。 他似乎,不小心窥到了一角神明衣摆下的秘密。 这个发现令迦什忍不住低笑出声。 周身又散发出如阴雨天雾霭般的湿冷味道。 就像雨季缠绵的蛛网,贪婪地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清冽气息。 第二十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20) 季禹躺在治疗舱内,头部被生物凝胶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维利族长已经数不清多少次揪住了自己可怜的小胡子。 他看着监控屏上那条平坦如死水的腺体活性曲线,感觉自己也要一起凉凉了。 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呢? 议会其他贵族的通讯请求已经堆满光屏,审判庭的问责函一封接着一封,天阙的各位阁下也在不断施压…… 关键是,他能把冕下供出去吗? 不能啊! TM的,他办个圣典容易吗他?! 舱门滑开的轻响,拯救了他濒临崩溃的情绪。 “冕下!” 维利像看到救星般,一个滑跪冲到轮椅前,行礼速度快出残影。 “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吗?” “在这在这!” 维利手忙脚乱地划开光脑,血液分析图顿时在医疗舱上方展开—— [发情诱导剂浓度:164.77%] [信息素成瘾剂浓度:120.43%] 这两样药剂虽然主要作用于雌虫的生理系统,但雄虫长时间接触同样会受到影响。 季禹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且毫无底线—— 一是,他刻在骨子里的劣性,俊秀的面容下是自私善妒的毒与不择手段的疯; 二是,虫族畸形的雄虫特权,给了他为所欲为的底气。 他怕不是以为自己A级阁下的身份是免死金牌,肆意践踏律法都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凌霰白忽然轻笑,银睫在眼下投出新月形的阴影。 倒是赶巧,新修订的《雄虫行为规范法案》正缺个典型案例呢。 不过要撼动虫族三百多年的旧制,一个季禹还不够。 013正在全力筛查各星域异常数据—— 那个蛰伏在暗处、想要对他下手的不明势力,应该会送上一些可用的“素材”。 “把血液检测报告和腺体坏死的诊断书发到星网上,其他的不必多说。” 凌霰白轻抚袖口银纹,轻浅温柔的尾音消散在空气中,却令虫脊背发寒。 任何世界都不缺吃瓜群众,舆论的杀伤力总是惊人的。 一份刻意残缺的真相,经过千万次恶意揣测的发酵,足以将季禹钉在耻辱柱上慢慢风干! 这,是他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俗称——社会性死亡。 “是,冕下。” 维利恭敬应下,转身时悄咪咪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一只A级雄虫,怎么敢得罪冕下的? 尽管首日就出了这档子晦气事,但圣典还是要继续举办的。 第二日是军雌翼礼表演,扬面可谓壮观。 万千骨翼在天幕铺展,斑斓的翅膜折射出极光般的绚烂,美轮美奂。 第三日,则是冕下赐福日。 而这一天,让迦什极度极度、极度不爽!!! 他看着那些不知好歹的雌虫,疯狂争抢裹挟着冕下信息素花瓣的模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恨不得上去跟人家死斗! 幸亏有凌霰白有意无意的拦着,才避免了这一桩惨案的发生。 后面的几天,就都是些较为轻松惬意的娱乐活动了。 比如全息沉浸式演出,雄虫和雌虫可以自由选择角色,不少雄虫借着演戏的机会,把看中的雌虫拐进了私虫休息室。 终于,圣典迎来了最后一日。 圣克莱尔的穹顶被全息星轨点缀成流动的银河。 街道两侧悬浮的晶石摊位折射出虹彩光晕,陈列着来自各个星域的珍馐美味。 最受欢迎的当属“霜焰蜜露”。 产自极光星的冰晶花蜜盛放在磷光水母制成的容器中,啜饮时蓝色蜜液会在唇齿间化作星雾,带着令虫战栗的清冽甘甜。 另外就是“熔岩星鲷”,赤红鱼片在反重力烤架上自动翻飞。 表皮炸裂时溅起金黄油星,焦香的鲜味弥漫整条街道,勾得迦什的触须不自觉轻晃,又在意识到失态后立刻绷直—— 却没逃过凌霰白含笑的银眸。 为掩虫耳目,他们都戴着光学面具,连轮椅都换成了普通款式。 凌霰白操控轮椅上前,每样特色小食都要了两份。 他将其中一份递给身侧的军雌。 “尝尝?” 迦什耳尖霎时染上绯色,小心接过。 他不免有些窘迫,但心尖又不可遏制的泛起一丝甜蜜。 冕下……原来一直都在关注着他…… 轮椅碾过地面的轻响传来,他指尖蜷缩一瞬,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而那双竖瞳里,只盛得下眼前那道月白的身影,专注得近乎执迷,连咀嚼都放得极轻。 突然,凌霰白不知看到了什么,停在一家饰品摊前。 他指尖挑起一条曜髓发链,红丝缠绕其间,末端坠着一轮霜银弦月,泛着冷冽莹润的色泽。 "过来些。" 他对迦什轻声说道。 身侧的军雌立刻单膝跪地,白金军装的裤腿绷出锋利的折痕。 当冕下的指尖穿过他肩头的辫子时,耳膜鼓噪得几乎听不见庆典的喧闹,只剩下血液冲刷太阳穴的轰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流动的意义。 "很适合你。" 凌霰白收回手,银睫下的眸光泛着细碎的柔光。 迦什喉结滚动,低头看着辫尾的发链。 从初次约会相赠的花,再到如今这条发链,冕下好像总能知道他的喜好…… 可自己,竟从未回赠过像样的礼物。 这个认知让他喉间发紧,心尖涌上一丝懊恼。 起身时,军靴无意识地碾碎一粒星砂:"冕下可有喜欢的?" 凌霰白眨了眨眼睛,发丝扫过轮椅扶手,说出一句大众情话: “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这一记直球,打得迦什触须"唰"地绷直,灼艳的绯色从脖颈一路烧到眼尾。 【他好容易害羞啊~】 【……您也挺会撩的!】 【嗯哼~】 接下来,迦什的目光变得异常专注,认真地扫过每一个摊位。 然而,那些饰品虽都极尽奢华,他却总觉得差了一些,配不上他的冕下。 直到一家"星尘工坊"的招牌映入眼帘。 摊主正翘着腿逗弄着幻月狐,见军雌盯着原始晶髓出神,了然地挑眉: "给雄主做礼物?" 迦什下颌线绷紧,点了点头。 虽然尚未缔结仪式……但冕下,早已是他认定的雄主! 突然,摊主瞥见了迦什身后的身影,目光有些惊疑不定。 虽然面容不一样,但是这气质—— 妈耶! 摊主“嗖”一下起身,幻月狐惊得炸毛。 他谴责的目光在迦什身上来回扫视。 “小子,你就拿这些破东西糊弄冕……咳,你家雄主?” 还没等迦什有什么反应,摊主已经哐哐从空间纽里掏出两个精致的小盒子。 “胧泪晶!” “涅羽骨!” “星骸砂!” 摊主每报一个名头就"啪"地打开一层机关匣,豪横的厉害。 灼目的宝光几乎要把迦什的眼睛闪瞎。 “……” 迦什:(?_?) 凌霰白看了眼迦什的表情,实在没忍住,抿唇憋笑。 第二十一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21) 骨节分明的手指拈起泪晶,专注且认真地打磨起来。 摊主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得亏他机智! “那个……这位阁下,” 他搓着手蹭到轮椅旁:“您要不要去那边的星雾亭歇歇?” 凌霰白银睫轻眨,疑惑道:“我不能在这里看吗?” “当、当然可以!” 摊主急中生智,“就是……您在这里观看的话,成品出来时会少些惊喜不是?” 凌霰白若有所思地颔首,有点道理。 他偏头转向迦什:“那我去那边等你。” 迦什抬眸,丈量了一下距离,凭借他的速度瞬息便能抵达,于是低低应了一声: “我很快就好。” 他重新低下头,刃光在指间翻飞。 星骸砂渐渐熔成银河般的银丝,交织成链; 泪晶被雕琢成“星涡”形状,内部封印的星爆残影在蓝紫晶髓中幽幽流转; 涅羽骨的碎屑镶嵌其间,随着角度变换折射出鎏金色的凤纹。 剩余的边角料被他制成一枚耳钉—— 泪晶碎片与银砂糅合成弦月状,边缘缀着细小的星尘颗粒,恍若呼吸般忽明忽暗。 亭中的凌霰白指尖撑着下颌,目光落在远处的迦什身上,唇角无意识勾起一抹柔软的弧度。 微风拂过,连时间都仿佛放慢了脚步,贪恋着这一刻的温ro—— 【宿主!!!】 013的尖叫突然在脑海中炸开,刺得凌霰白额角一抽。 与此同时,整片天穹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震颤。 “嗡!” 空间像被揉皱的锡纸般扭曲变形,重力扬紊乱的刹那,三道猩红裂隙凭空出现—— 覆满骨刺的狰狞利爪裹挟着浓稠的血雾从中探出! “雾兽?!” “不是有屏障吗?这里怎么会出现暗物质裂隙?” “啊啊啊啊快逃啊!” 雌虫们慌乱尖叫着,骨翼骤展,四散奔逃。 珍馐美食翻倒一地,蜜露在地面上泼洒出粘稠的银河,一片狼藉! 第一军的精锐在裂隙出现的刹那便从暗处冲了出来,能量刃在血雾中划出道道凌厉的轨迹。 迦什眼瞳微眯,黑金骨翼“唰”地展开,凌空俯冲的刹那,却仍不忘将那条手链珍而重之地塞进军装内袋。 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啸,上一秒还在摊前的身影,下一秒便带着未散的残影重重落在凌霰白身前。 战甲核心从空间钮中弹出,通体漆黑的流线型战甲只一瞬便覆盖了全身。 关节处的能量纹路如血管般脉动,萦绕着似有若无的毁灭气息。 五米长的翼刃横扫之处,雾兽的甲壳就像脆弱的晶片般崩裂开来。 在迦什密不透风的防守圈内,凌霰白周身数十米纤尘不染,甚至连飞溅的血雾都被硬生生隔绝在外。 那些猩红裂隙来得突兀,消失得更是诡谲。 二十余只雾兽的尸体横陈四周,黑紫腥臭的血液在地面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坑洞。 当最后一只雾兽轰然倒地时,军雌们在确认没有隐藏的雾兽后,便纷纷收起战甲,警惕戒备地护卫在冕下身边。 可凌霰白却不由蹙了蹙眉。 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轻易地结束。 就在他这个念头落下的瞬间—— 数十种A+级别的雄虫信息素混合在一起,宛若海啸般碾压而下。 粘稠的压迫感几乎要凝为实质。 刚经历过战斗的军雌们精神海还处于躁动期,正是敏感的时候。 这种情况下被信息素暴力入侵,痛楚会乘以数倍的增长! 他们遏制不住地发出哀鸣,一个接一个跪倒在地,身体剧烈痉挛着。 “尊贵的冕下,日安。” 机械合成的嗓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极为难听。 随后,十二名身披白袍的面具虫从建筑的阴影中浮现而出。 迦什强自忍耐着精神海被撕裂的剧痛,撑着身体挡在凌霰白身前,脖颈上暴起的青筋蜿蜒如蛇。 他死死盯着那些白袍虫,骨翼因过度紧绷而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却仍固执地张大到极限。 “呵!” 随着这声嗤笑落下,狂暴的信息素洪流悍然转向,狠狠砸向迦什! 凌霰白眸光微凝,一把将后者拽入怀中。 霜雪般清冽的S级信息素瞬间爆发,在周身筑起一道屏障! 轰! 两股力量相撞的刹那,一滴血珠突兀地从凌霰白鼻尖溢出,在冷白的肌肤上洇开一点红痕,像雪地里落了一瓣早凋的梅。 迦什心尖一颤,指尖猛地攥紧那片月白衣襟,骨节泛出青白。 “虽然您是冕下,但十二年前透支的本源力量,根本没恢复吧?” “若想保住这些军雌的命……” 白袍虫轻笑一声,抬脚碾碎地上织光蝶的残翅,“就请随我们移步。” 【宿主!把他们豆沙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暴力了?而且现在的我有那种实力吗请问?】 013:X﹏X 【那您……】 【只能听他们的了,迦什和其他军雌的命,我不敢赌。】 短暂的静默后,凌霰白缓缓抬眸。 “我跟你们走。” 迦夜眼角猩红,死死攥在那截衣襟,喉间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不……” “会没事的。” 凌霰白轻声说着,随后微微倾身。 短暂如蝶栖的轻吻落在前额,却令迦什生不起半分的愉悦。 他只觉得……痛…… 痛彻心扉…… 指尖的衣襟被寸寸剥离,当后背触到冰凉的亭柱时,他怀中的手链蓦地滑落在地,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砸在地上,也砸在他的心中。 迦什的视野渐渐模糊,瞳孔却固执地缩成两点猩红,死死盯着被白袍虫裹挟着离去的银发身影。 ——那串未送出的手链躺在血泊里,星涡中的蓝光忽明忽暗,像垂死星子的最后呼吸,也像他布满裂纹的精神海。 后槽牙碎裂的声响混着铁锈味在口腔蔓延,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如毒藤缠住心脏。 他,成为了冕下的累赘…… …… 不知名的实验室 惨白的灯光下,数十个培养舱像蜂巢般整齐排列。 将凌霰白带来的雄虫们完成任务,一个个进入舱内,像是标本般静静悬浮在幽蓝的液体中。 “欢迎您的到来,冕下。” 三名穿着白大褂的雌虫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领头的推了推机械义眼,镜片反射出冷光。 在抵达这里之前,那些白袍雄虫给他注射了某种特殊药剂,将他的信息素完全锁死在腺体深处。 所以现在的他就是个连信息素都无法自主释放的废虫,自然也就毫无威胁。 “你们的目的?” 凌霰白声音平静。 把玩着手术刀的雌虫突然划开空气,刀尖指向培养舱,语气森寒: “这些废物仅凭信息素就能主宰我们的生死,雌虫的天赋、战力、贡献在雄虫面前什么都不是。” “您,就不觉得可笑吗?” 凌霰白微微垂眸,倒是挺认同这一点的。 “我们要改写虫族的未来,雌虫才应该是一切的主宰!” 机械义眼突然凑近,神情狂热地接上了手术刀下面的话。 凌霰白指尖一顿,目光落在那一片培养舱上: “那,他们呢?” 第二十二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22) 手术刀敲了敲最近的培养舱,里面的A级雄虫突然剧烈抽搐,腺体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血。 “神经晶芯能完美操控他们的腺体,不仅可以精准调控信息素释放的浓度和频率,还能定向安抚雌虫的精神海波动,帮助他们渡过发情期。” 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某种病态的愉悦。 “虽然腺体损耗率高达93.23%,但为了伟大的革新,这点代价微不足道。” 机械义眼赞同的点头,而后俯下身来,直勾勾的盯着凌霰白: “但您是不一样的!您的S级基因序列是我们梦寐以求的完美样本。” 他点开光脑,数据流在空中交织成文字—— [涅槃计划最终阶段:基于S级基因模板培育仿生腺体,终结雌虫对雄虫的生理依赖,重新划分阶级] “届时!”他的机械音因激动而失真,“雌虫再也不用屈辱地跪伏在那些恶心的雄虫脚下!” 凌霰白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可到那时,雌雄地位颠倒,同样是另一个畸形扭曲的制度,本质上并没有什么改变。 “我正在拟定新的草案……” “可笑!”机械义眼突然暴起,打断了凌霰白的话,“谁要你施舍来的平等?!” 他金属手指掐进操作台面,声音仿佛淬满毒液。 “我们要的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雄虫,像狗一样趴在我们脚边!摇尾乞怜!” “包括——您这位尊贵的冕下!” 凌霰白眸光轻动,对此没有显露出任何情绪。 手术刀雌虫哼笑一声,他早就等的有点不耐烦了:“别废话了,现在就开始吧。” 他大步走过来,粗暴的将凌霰白拽下轮椅,拖着往实验台走去。 月白神袍在地面上划过,沾染上凝固的血渍和不明黏液,像被玷污的雪。 【宿主?】013的电子音紧绷。 【记账。】凌霰白在意识海中平静回应。 脊背猛地撞上金属台。 斑驳发黑的台面残留着经年累积的干涸血渍,腐酸的腥气与消毒水混合的味道钻入鼻腔,刺鼻又恶心。 “嗤!” 针头刺破腺体的轻响在耳边格外清晰。 随着冰凉药液的推入,凌霰白指尖骤然绷紧,在金属台面刮擦出几道苍白的刻痕。 “唔!” 破碎的痛哼溢出唇畔。 S级信息素如决堤的冰川般轰然爆发,清冽的霜雪气息瞬间填满整个实验室。 三只雌虫如痴如醉地深吸一口气。 “完美……”机械义眼颤抖着伸出手,“太完美了!” 他贪婪地向前探身, 却没忘记将抽血管刺入凌霰白的手臂。 暗红的血液顺着透明导管缓缓流入储存器。 直到第五管装满,手术刀雌虫冷笑着拽过凌霰白的手腕,像丢弃一件实验废料般将他扔进了培养舱。 舱门闭合,冰蓝色的营养液瞬间漫过口鼻。 银发如月光般在液体中缓缓舒展。 浮起的神袍下,苍白手腕上那圈淤红的勒痕格外刺目,像雪地里绽放的曼珠沙华。 “咕噜噜……” 一串晶莹的气泡从他唇边吐出,凌霰白眼瞳微微眯起。 【记账,给我往死里记!】 013听着自家宿主阴恻恻的声音,瑟瑟发抖:在记了!在记了!!! 【对了,第一军的军雌状态怎么样?】 【还睡着呢!幸亏您在梳理他们精神海时留了一手,不然这会儿就都该去见太奶了。】 【迦什就更不用担心了,S级军雌的体质可不是盖的。】 凌霰白又吐出一串气泡,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下来。 …… 星网头条: 【爆】圣典袭击事件!冕下失踪! 【热】A级阁下莱伦血液检测报告曝光(附:腺体诊断书) 【热】诱导剂/成瘾剂的种种危害! 医疗中心·特护病房 季禹的指尖在光屏上颤抖,腺体坏死的诊断书被反复放大,像一记记耳光抽在脸上。 每刷新一次就有成千上万条的谩骂喷涌而出—— “腺体废了真是活该!滥用诱导剂和成瘾剂,这是自食恶果!” “莱伦!败类!” “据说他还给自己的雌君和雌侍都违法注射了成瘾剂,真他妈变态!虫渣!” “我雌兄在他府上做过工,他说莱伦阁下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换一位雌君……” “楼上,细思极恐!” “还叫阁下呢?呵,现在该叫废虫了吧!” “这种垃圾不该褫夺棘尾嘛!你们管不管了!别装死!@审判庭官方” “最新消息!有雌侍被他折磨致死后秘密火化!!@法弥议会官方” “……” 曾经追捧赞美他的雌虫们,现在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滩腐烂的肉。 连医疗师为他换药时都戴着隔绝手套,仿佛碰他一下都会染上污秽。 “一群卑贱的虫子,也配指责我!” 季禹死死盯着星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猛地砸碎光脑。 "砰"的一声巨响,尖锐的碎片在他掌心犁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床单上绽开一朵朵狰狞的血花。 他盯着那些血迹,突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夹杂着令虫毛骨悚然的嘶哑气音。 …… 法弥议会·紧急会议 维利族长的小胡子已经被他彻底揪秃了。 那里原本引以为傲的八字胡,如今只剩几根倔强的毛毛。 星网上关于莱伦阁下的舆论风暴他当然知道,可现在谁还有时间管他?! “半个月了!连冕下的影子都没找到!” 议长权杖将金属地面砸出蛛网般的裂痕,维利充血的眼睛扫过噤若寒蝉的议员们。 “你们是把脑浆都进化成装饰品了吗?!” 一位议员面色凝重:“所有星港的出入境记录都筛查了十七遍!连太空垃圾回收站都没放过!” “走私航道呢?”维利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查了!但……”情报官声音发抖。 维利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要是不能把冕下找回来,他这议长算是当到头了! 天知道,他那天看到迦什和第一军的精锐生死不明的躺在血泊中时,心脏吓得都快停跳了! 直到现在,他们仍处于深度昏迷的状态中,就连法弥的首席医疗官都对他们支离破碎的精神海束手无策。 TM的! 到底是哪里来的狗势力? 维利咬牙切齿! “查!继续查!” 他突然暴起,议长徽章在胸前叮当作响。 “把星域外围的陨石带都给我筛一遍!” 第二十三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23) 医疗翼的弧形观察窗前,埃尔蒙和伊蒙正死死盯着舱内一排排昏迷的军雌。 “精神海损伤度65.54%,” 伊蒙盯着数据板,声音发紧,“已经超过临界值5.54个百分点,再这样下去,他们可能……” 埃尔蒙眉眼沉凝,叹息一声,正要开口—— “嘀!嘀!嘀!” 生命监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两虫猛地转头。 最中央的治疗舱内,迦什指尖微动,长睫像似暴风雨中的蝶翅般剧烈震颤。 下一秒—— 那双暗红竖瞳豁然睁开! “迦什?!” “长官!!!” 医疗舱盖被暴力掀开! 迦什猛地弹坐而起,胸膛剧烈起伏。 连接在他身上的医疗导管被硬生生扯断,针头带出殷红的血珠。 他的瞳孔紧缩成两条危险的细线,脑海中仍烙印着凌霰白被带走的一幕。 “冕下……” 这声沙哑的呼唤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带着令心脏抽痛的血腥气。 “你TM的别乱动——” 埃尔蒙焦急地怒吼道。 可迦什完全不听! 这个疯子居然撑着舱壁踉跄着站了起来,军靴砸在地上时发出虚浮的闷响。 他惨白的脸上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明明虚弱至极,声音却冷得骇虫:“调遣最快的战舰。” 伊蒙立刻冲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眉头拧起:“可您的身体……” “死不了!” 迦什这样说着,甩开伊蒙的手。 可刚迈出三步,双腿便一软,膝盖撞击金属地面的巨响令虫忍不住头皮发麻。 迦什轻啧一声,苍白虚弱的眉眼漫上一如既往的桀骜与烦躁。 他胡乱地用手背抹去唇角渗出的血迹,借着舱壁再次起身,指甲拖出五道带血的凹痕。 冕下,等我…… 那天,他趁冕下俯身轻吻他时,将耳钉悄悄别进了神袍的内襟。 没想到当初在制作时鬼使神差植入的追踪器,竟成了此刻唯一的希望。 …… 实验室 机械义眼盯着第183次失败的“仿生腺体”,突然掀翻了整个实验台。 精密仪器砸在地上迸溅出刺目的火花。 “为什么还是不行?!” 他失控地一把揪住手术刀雌虫的衣领,“明明是完整的S级基因序列!” “给我闭嘴!”手术刀暴怒地划开一管提取了凌霰白基因序列的试剂。 “再试一次!” 幽蓝的培养舱内,凌霰白缓缓睁开双眼。 戴着纯白面具的雌虫正站在舱前,是除机械义眼和手术刀之外的第三只虫。 他抬起机械臂,准备抽取血液。 “又失败了?” 凌霰白的声音通过液体传来,有些失真。 白大褂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舱门泄压声响起,凌霰白被拖出培养舱。 湿透的银发黏在惨白的脸颊上,月白神袍浸满血污和药剂,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圣洁。 裸露的手臂肌肤上布满青紫色的针孔。 后颈腺体处的手术疤痕还在渗血,棘尾上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你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凌霰白轻声问道,声音虚弱却清晰。 白大褂沉默良久,忽然轻笑一声: “不愧是冕下。” “圣克莱尔屏障的管理权限,” 凌霰白咳了两声,“一个掌握在维利手中……” 他抬起那双清寂朦胧的眼眸,里面看不出什么情绪:“另一个则掌握在圣殿的首席侍官手中。” 面具下,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凌霰白继续道:“我那十二年昏迷的时候,为什么不动手?” 他顿了顿,“不,动手了,只是……失败了?” 琼斯猛地攥紧拳头。 很多年前,他还只是个普通的军雌。 他看着战友们跪在劣等雄虫脚下乞求标记; 看着S级同僚被B级雄虫用锁链拴着脖子拖行; 看着无数雌虫因得不到安抚而精神海崩溃自杀…… 于是,“涅槃”在鲜血与绝望中诞生。 他们最初只是抓捕那些劣迹斑斑的低级雄虫,提取信息素,试图合成能替代的药剂。 但,全部失败了! 被注射的雌虫实验体要么腺体炸裂,要么基因崩溃,最终畸变成嗜血的怪物。 他们没有杀死这些实验体,而是将其放逐到星环边缘的红雾中。 却没想到,由此诞生了雾兽。 十二年前,那扬几乎毁灭虫族的红雾灾变,源头竟是他们亲手酿造的恶果,组织也因此分崩离析。 他本想放弃,随波逐流地接受这扭曲的命运…… 可,凌霰白出现了! 完整的S级基因序列出现了! 这简直是虫神的恩赐! 这次,他一定会成功…… 凭借着这份飘渺的妄想,琼斯不惜蛰伏数十年,从最底层的圣殿侍从一步步爬到首席之位。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偷偷抽取凌霰白的血液。 可诡异的是,那些血液一旦离体,只短短一个星刻便会失去活性,基因序列自行崩解。 就像被某种至高的力量保护着。 从圣殿到实验室的路程都不止一个星刻,根本来不及。 无奈之下,他只能退而求其次,转而研发神经晶芯技术。 在这个过程中,他结识了同样对雄虫抱有疯狂恶意的机械义眼和手术刀。 随着实验规模的扩大,他们的目标逐渐失控—— 从最初只针对劣迹斑斑的雄虫,到后来,一些无辜纯良的雄虫也沦为过渡品。 “我们只是想改变这个扭曲的世界!” 琼斯猛地摘下面具,一把掐住凌霰白的下巴。 “你以为拟定的新法真能改变什么?三百多年的制度,根深蒂固的劣性!” 凌霰白垂下眼睫,在苍白的肌肤上投下两弯新月阴影。 【宿主,你不开心吗?】 【嗯。】 当压迫足够深重时,受害者拿起屠刀。 他们可怜、可悲。 但最终,也变得可恨起来。 凌霰白突然笑了:“那你们呢?” 他抬起血迹斑斑的手,轻轻点在琼斯胸口: “你们抓捕无辜的流浪雌虫进行活体基因改造,又把失败的实验体丢入红雾,这种做法和那些践踏雌虫的雄虫,又有什么区别?” 琼斯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一步,不可置信的低喃: “你……怎么会知道?” 改造成功的实验体寥寥无几,且寿命极短。 那个被派去圣典的畸形雌虫,已经是仅存的最后一个了。 凌霰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 长久的沉默后,琼斯机械地拾起针管。 只是将针尖刺入血管时,他刻意避开了凌霰白的视线。 他,不敢面对。 第二十四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24) 013在意识海里疯狂蹦跶。 凌霰白微不可察地挑眉:【哟,给力啊!】 【那是!也不看看本统是谁?】013骄傲的翘起虚拟尾巴。 【真棒~】凌霰白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接下来,就等着迦什英雄救美了。】 【……】 你是美? 做个人吧宿主!非得整的你好像很柔弱一样! 013忍不住再次发出叹息:被自家宿主喜欢上,迦什可真的太可怜了! 又是一大管血液被琼斯抽出,满打满算,这已经是第六管了。 凌霰白蹙了蹙眉,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在冷光的映照下近乎透明。 好吧,现在确实跟柔弱搭上边了…… 不过~013已经看穿了—— 这个心机dog,就是想在重逢时让迦什多心疼心疼他,毕竟这罪受都受了,不得趁机刷一波! 而实验室另一边,再次传来机械义眼狂暴的怒吼! "这不可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接连不断的失败让两虫的情绪都有些崩溃,脑子的那根弦紧绷到极致,随时都会断掉。 手术刀猛地转身,粗重的呼吸带着焦躁,眼中翻涌着癫狂的血色:“什么狗屁冕下!TM的!” “没用的垃圾都该去死!” 寒光一闪,刀尖直刺凌霰白心口—— 锵!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彻实验室。 “他现在,还不能死。” 琼斯的机械臂死死架住刀刃,声音沙哑。 “滚开!”手术刀怒吼着,刀尖因用力而微微震颤: “我们已经彻彻底底的失败了!留着他还有什么用?难不成你还想把他送回法弥,等着他领着那些军雌来抓我们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轰!!! 整座实验室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天花板崩裂,培养舱接连炸碎,幽蓝的培养液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怎么回事?” 机械义眼猛地抬头。 下一秒,警报尖锐响起。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舰队逼近!】 “走!” 琼斯瞳孔骤缩,一把拽起凌霰白,同时操控着数十名被神经晶芯控制的雄虫冲向紧急通道。 而就在他们冲出实验室的刹那,琼斯身形一滞。 灰暗的天穹上,密密麻麻的战舰如黑云压境,炮口闪烁着蓄能的冷光,已然全部锁定他们。 为首的主舰舱门轰然洞开,显露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 迦什眉眼狠厉,翅翼完全舒展。 每一片翅膜都绷紧到极致,在暮色中折射出森冷寒光。 当他的目光落在凌霰白身上的刹那—— 胸腔中翻腾的焦灼与担忧瞬间凝结成冰,又在下一瞬炸开,化为焚尽一切的怒火。 他的冕下…… 那总是纤尘不染的银发此刻暗淡无光,凌乱地黏在血迹斑驳的神袍上; 莹润凝白的肌肤也布满了狰狞的针孔与淤痕。 整只虫虚幻脆弱的仿佛一碰即碎的薄瓷,连唇色都淡得几乎消融在肌肤里。 迦什的眼角像被灼痛般,骤然泛起一丝狰狞可怖的血色。 周身的空气也因沸腾暴戾的杀意激荡出扭曲的波纹来。 维利、希特、伊蒙等虫见状,翅翼不受控制地展开,同样愤怒得浑身战栗。 他们竟然这么对待冕下?! 该死该死该死!!! 然而,面对这近乎死局的扬面,琼斯却从容不迫地勾起嘴角。 他反手夺过那柄手术刀,抵在凌霰白颈侧,擦出一条血线: “全部降落!否则……” 迦什竖瞳微眯,抬手打了个战术手势。 随后,翅翼绷直如刃,毫不犹豫俯冲而下。 身后的战舰群也遵循他的指令,全部迫降,全副武装的军雌一个接一个从中走出。 “很好……” 琼斯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疯狂,瞬间激活所有雄虫体内的神经晶芯。 粘稠的A+级信息素席卷而来,朝着迦什以及军雌们当头碾下。 【013!】 【看我的!】 什么神经晶芯,那么容易就被它破解成功了~ “呵……”琼斯低笑,“再强的军雌,也抵不过信息素的……” 嗡! 他的话戛然而止,笑容凝固在脸上。,因为—— 那本该压制军雌们的信息素突然调转方向,如巨浪般反扑回来,粗暴的撕开他们的精神海! “啊啊啊——!” 三虫瞬间跪倒在地,口中溢出痛苦的嘶吼。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凸,眼球充血到几乎炸裂! 迦什虽未搞清楚状况,但本能的敏锐令他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的身形便如鬼魅般掠出,瞬息便来到凌霰白身前。 可下一秒,他伸出的双臂便在半空中僵住。 他唇线紧绷,颤抖着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淤青伤痕,将苍白脆弱的冕下抱在怀中。 力道虽轻,却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冕下,对不起……” 破碎的呼唤混着铁锈味。 凌霰白虚弱地抬眸,染血的指尖轻轻抚过迦什紧绷的下颌,眼睫弯了弯。 “我没事,别担心。” 与此同时,维利带着亲卫队迅速控制住琼斯一伙。 那些被注入神经晶芯的雄虫则在013的远程操控下,像木偶一样停滞在原地。 维利大步走过来,单膝跪地行礼: “请冕下放心!” 发间的触须因压抑的怒火而剧烈颤抖:“议会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然而,凌霰白却已无力回应,纤长的银睫如折翼的蝶般缓缓垂下,彻底陷入了昏迷。 维利没注意到,还想再说些什么。 可迦什却直接横抱起凌霰白,转身朝着战舰走去。 军靴踏过满地的狼藉,每一步都极其的稳,小心且珍重。 “……” 维利张了张嘴,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的! 迦什·沙洛,你怎么敢的?! 他是议长啊喂! 给点面子啊喂! 冕下到底看上这只无礼又暴躁又桀骜的军雌哪里了?! 他家斯斯肤白貌美善解人意知书达理!比他这个臭烘烘的军雌好一万倍! 013:被它家宿主看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战舰内,迦什动作轻柔地将凌霰白放入医疗舱内。 他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张精致完美的睡颜,眼瞳里翻涌着病态的偏执与占有欲。 随后,他缓缓屈膝。 额头抵上凌霰白冰凉的掌心,姿态乖顺地近乎臣服,声音低哑恍若宣誓—— “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第二十五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25) 【审判庭·特级囚狱】 能量屏障内,琼斯、机械义眼和手术刀三虫被特制的镣铐束缚着,精神海被完全封锁。 他们沉默地蜷缩在囚室角落,眼底的光彩早已熄灭。 ——死刑判决,已于今晨下达。 囚廊尽头,传来轮椅碾过金属地面的轻响。 凌霰白停在屏障外,银发在囚狱的冷光下泛着月华般的色泽。 那些狰狞的伤痕已经褪去,唯有颈侧腺体还留着一道淡淡的红痕。 “我会改变这个世界,” 他的声音很轻,“不过,不是你们所期望的那种。” 琼斯缓缓抬头,露出那张憔悴却依然锐利的脸。 他隔着屏障与凌霰白对视。 那双清寂朦胧的银眸,依旧如初见时那般干净透彻。 “您……为什么不怨恨我们?” 凌霰白指尖微顿,银眸平静如初雪后的湖面。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声道:“新世界建成前,你们应该有机会亲眼见证它的雏形。” 他与审判庭商议,延缓了他们的死刑日期。 轮椅转向,发出细微的嗡鸣。 琼斯看着凌霰白渐渐远去的身影,突然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长叹。 另一边的手术刀,肩头剧烈颤抖。 机械义眼的镜片,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不是吗? 他们该庆幸的。 冕下没有因为他们而迁怒其他无辜的雌虫,并且仍然愿意改变这个畸形扭曲的虫族社会。 雌雄平等—— 真的……可以实现吗? …… 翌日,一则爆炸性公告席卷整个虫族社会。 凌霰白将琼斯三虫的罪行与实验记录全部公开,简单的配文却振聋发聩: 【扭曲失衡的制度,终将导致腐朽与灭亡。】 整个虫族瞬间震动! 雌虫们的反应最为复杂。 他们既为这种极端手段感到羞愤,却又在心底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钦佩—— 这些反叛者,竟真的敢对高高在上的雄虫阁下们出手。 而雄虫群体则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 部分雄虫开始收敛行为,战战兢兢地对待自己的雌君雌侍; 而另一些却变本加厉,仿佛要通过更加残酷的压迫,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三日后,凌霰白向议会与审判庭提交了《诺莱法》草案。 ——(此世界为虫族架空未来世界,与现实世界没有半分关系)—— ——(在此声明,以下涉及的内容全部虚构,请勿代入现实世界)—— 这份法案甫一亮相,就引发了轩然大波。 【雌君或雌侍若遭受不公待遇,可向审判庭提交精神海及身体创伤报告,核实后,有权前往法弥医疗中心·‘涅槃部’申请标记剥离,恢复自由身。】 【雄虫不得以任何形式摧毁雌虫精神海,不得虐待、囚禁雌虫,违者将永久剥夺‘阁下’称号,并流放至边境星服役。】 【雌虫可自由选择侍奉雄主或独居,其社会地位将由战功、资产与基因等级直接决定,不受雄主身份影响。】 【雄虫不得……】 起初,议员们和审判长对其中许多条款表示不解,甚至是抗拒。 但当他们逐条审阅时,一种奇异的感觉自心底生出—— 那是一种久违的,名为“希望”与“期待”的情绪。 “每一位冕下,都将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会议室内,不知是谁低声说出了这句话。 争辩戛然而止,最终,草案全票通过。 《诺莱法》正式取代《新法》,即日生效。 同日,军部宣布新型安抚药剂“霜息”已通过验证。 这种以凌霰白的信息素为蓝本研制而出的药剂,将优先供应于十大军团,后续或将开放民用。 星网,沸腾!!! 数据突破历史峰值,服务器几近瘫痪。 【军雌论坛】 [ 刚陪第四军的战友做完标记剥离手术,那小子刚出手术室就哭崩了,抱着我喊了三十遍“自由了”!] [ 所以真的不用再跪着求那些垃圾雄虫了?] [ 早该如此!老子的军功章比某些雄虫的脑细胞还多!] 【天阙·雄虫匿名区】 A:[ 荒谬!没有我们的信息素,那些饱受红雾侵蚀的军雌撑不过两次发情期!] B:[ 楼上醒醒,没看‘霜息’药剂的临床数据?效果比C级雄虫的标记还稳定。] C:[ 呵,天然信息素才是正道,等着看吧,那些使用“霜息”的军雌迟早基因崩溃!] 【审判庭网管员】检测到违规言论,用户A/C已按《诺莱法》第17条处以30日禁言+社会服务令。 雌虫们欢呼雀跃,而雄虫们却分裂成两派—— 年轻一代的雄虫迅速适应变革,甚至有虫公开支持: “早就受不了那些仗着身份欺压雌虫的渣滓了!光给我们这些秉性纯良的雄虫抹黑!” 而旧贵族们则暴跳如雷,抗议抗议、还是抗议! 菲斯家族族长带头绝食,却在绝食第二天就被拍到偷偷啃能量棒吃—— 因为他的雌侍们,不伺候了~ 当争议达到白热化时,凌霰白放出了终极杀招—— “若再有雄虫以标记为要挟,我不介意现在就将‘霜息’全面开放,若90%以上的雌虫都选择用药剂替代,‘尊贵’的阁下们,不妨想想后果?" “真正的地位源于尊重,而非强权与威慑;” “真正的平等始于自由,而非压制与枷锁。” 这一下,连最顽固的雄虫都闭嘴了。 某些雄虫悄悄撤回了正在拟定的抗议书,转而研究起《如何成为受欢迎的雄虫》这类的新课程。 …… 法弥圣殿·露台 暮色为整座圣殿镀上耀金。 凌霰白倚在白玉栏杆前,银发被晚风拂起几缕。 远处广扬上,雌虫们欢呼的声浪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曾经压抑的面容此刻绽放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迦什静默地立于三步之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军装袖口暗袋。 那里,正躺着一条还未送出的手链。 “伽什。” 清冽的嗓音忽然划破寂静。 凌霰白转过身来。 回眸的刹那,一缕夕照为他镀上神性般的光晕。 银睫下流转的眸光,让迦什不由想起了极地永昼时最温柔的那抹天光。 "我们缔结仪式吧。" 这句话轻得像一片雪花坠落,裹挟着晚风拂过耳畔。 迦什的瞳孔剧烈收缩成两道猩红的细线,胸腔里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炸开。 “咚!” 膝盖砸向地面的闷响,惊飞了露台边缘的织光蝶。 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迦什单膝跪地,死死压抑着心中无与伦比的雀跃与激动。 他执起凌霰白的手,却在触及的瞬间又本能地放轻了力道。 “迦什·沙洛——” 他的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唇瓣轻触那几近透明的指尖时,有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将永远追随,忒弥亚·白·诺莱。” 最后一缕暮光中,凌霰白的发丝与迦什的军装绶带被晚风缠绕着扬起,在露台上投下缠绵的剪影。 仿佛时光长河中永不分离的双子星。 第二十六章 虫族少将fine,下一秒mine(26) 极光如绸缎般倾泻而下,与纷纷扬扬的晶尘花雨交织成梦幻的光幕。 鎏金日晷的投影在地面刻画出神圣的纹路,象征着时间与誓约的交汇。 凌霰白端坐于轮椅之上。 他一改往日的素雅,着一袭矜贵奢华的婚仪礼服。 金丝刺绣的衣袍流淌着恒星般的光泽,肩披的星银绶带垂落至地面,每一道纹路都镌刻着虫族最古老的祝福铭文。 迦什单膝跪地,指尖轻抚胸前那枚荆棘缠绕蝶翼的曜髓徽章—— 这是沙洛家族,传承百年的荣耀。 他将其摘下,郑重地别在凌霰白心口的衣襟上。 银链垂落的弧度,恰似一道永恒的守护契约。 “从此刻起,迦什·沙洛的一切,尽归冕下。” 他的嗓音低沉而虔诚,仿佛在宣读毕生的信仰。 凌霰白眼睫轻颤,胸腔中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乱跳。 【宿主,你在紧张。】 【……闭嘴!】 他指尖轻抬,一枚瑰丽绝伦的戒指凭空浮现在掌心。 暗红与濯黑交织成精致繁复的纹路,细碎的星尘砂点缀其间,转动时仿佛有银河在戒圈内流淌。 虫族并没有戒指的概念,迦什不由一怔:“冕下,这是……” 凌霰白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托起军雌的手掌。 他轻轻抚过那粗糙的指节,随后,将戒指推至无名指的根部。 大小正合适。 他眼睫微抬,轻声笑道: “这是我对你的承诺,你将是我此生唯一的伴侣。” “纵使恒星湮灭,此誓不渝。” 伽什的触须瞬间绷直,心脏剧烈鼓动的轰鸣几乎盖过了一切声响。 “现在……” 凌霰白微微倾身,银发垂落,嗓音低柔如蛊惑,“吻我。” 迦什眼瞳倏然瞪大。 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喉结滚动了好几下,透出一丝罕见的无措与羞赧。 但在凌霰白含笑的注视下,他心底蓦地涌上一股冲动—— 唇瓣相触的瞬间,迦什的脑海轰然炸开一片空白。 所有感官尽数坍缩成唇间那一抹温软,腺体突突跳动。 凌霰白眸光轻动,抬手扣住军雌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那双猩红竖瞳在紧缩与扩张间剧烈颤动,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完全沦陷于凌霰白主导的节奏中。 当微凉的舌尖勾缠上来时,他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起来,冲刷着每一根神经末梢。 凌霰白的广袖随着抬手动作滑落,露出腕间的手链。 由迦什亲手打磨的星涡,此刻正泛着梦幻的蓝紫光晕,与交缠的呼吸同步闪烁。 另一边的观礼席上—— 希特的牙齿撕扯着手帕,泪流满面,手里的记录仪都快捏碎了: “呜呜呜……该死的迦什……” 天阙年轻的阁下们则是疯狂拍照发星网:“亲了亲了亲了!!!!” “长官你真是走了狗*运,冕——” 伊蒙扯着嗓子大吼,劈了八个音阶,引得前面拍照的阁下们纷纷侧目。 啪的一声,埃尔蒙的触须毫不留情地糊在他脸上,堵住了他后面“大逆不道”的话。 恩奇和他的雄父和雌父站在一起,眼中满是真挚的祝福,最为正常。 审判长们则一致坐在最远的角落里,严肃着一张张扑克脸,点头:“般配。” 最忙碌的当属维利族长,以及伽什的雌父安斯。 由于婚礼过于急切,他们俩个只能临时兼任冕下的首席侍官。 本来该由希特顶上的,但这家伙—— “臣妾做不到啊~” 维利看着堆积如山的贺礼,欲哭无泪。 三个仓库早已塞满,新到的二十箱极光星矿还堵在圣殿门口。 他揪着已经不存在的胡子哀嚎: “放不下了,真的放不下了!” 可安斯却精神抖擞地清点着礼单,两眼放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 婚礼圆满结束。 埃尔蒙代表十大军团送上祝福后,便黑着脸,将喝得烂醉如泥的伊蒙拖走。 天阙的阁下们也是相互搀扶着离开。 当最忙碌的维利和安斯告退后,鎏金日晷的指针恰好划过午夜。 月光透过虹晶窗格,在床榻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迦什小心地将凌霰白放在柔软的绒被间。 刚想起身,银白柔润的棘尾便已自发缠上他的腰,又顺着脊背攀附至肩颈,尾尖亲昵的蹭着他的腺体。 他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来,指尖不由自主的轻抚过那截莹白的棘尾。 “冕下……” 迦什喉结轻动,脖颈连带着耳朵红得滴血。 凌霰白抬眸看他,澄澈清寂的眼眸此刻蒙上一层晦暗的雾霭。 忽然,他抬手摁下迦什的头,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 他啄吻着军雌微颤的眼睫、俊挺的鼻梁,划过唇角,最终停留在微微肿胀的腺体上,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碾了碾。 迦什闷哼一声,呼吸愈发凌乱。 冕下明明没有释放信息素,但他已经…… 衣衫尽褪,肌肤相贴。 破碎的呜咽与喘息交叠,随着朦胧清寂的月色漾起一圈圈涟漪。 013:哇哦!刺激! 迦什在自己……咳咳,懂得都懂! …… 当微弱的鱼肚白染上天际,迦什终于在餍足中沉沉睡去。 凌霰白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在那汗湿的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而后,他无声起身。 双腿稳稳踩在地毯上,身影转瞬消失。 …… 审判庭的囚室里,季禹蜷缩在角落,神经质的咬着指甲。 自从《诺莱法》颁布,他曾经虐待雌侍、生剥翅翼、注射成瘾剂的罪行被一一清算。 曾经奉他如神明的雌君与雌侍,如今却恨不得将他撕碎。 但,不关他的事啊! 都是原主做的,他是无辜的! “我是天命之子……” “我是穿越者……”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 “那该是哪样?” 清冷的嗓音让季禹猝然抬头。 在看清来人是凌霰白的瞬间,他的眼球顿时暴凸出密密麻麻的血丝,充斥着浓稠的嫉妒与怨恨。 凭什么迦什成了他的雌君? 凭什么《诺莱法》让他受尽追捧? 这些荣耀、权力、爱慕,应该是他的才对! 对,没错! 这才应该是他的人生,是凌霰白抢走了他的人生! 凌霰白对上他怨毒的目光,眼睫微弯:“季禹。” ——!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季禹浑身颤抖起来。 这是他前世为人时的名字! 他怎么会知道?! “你……你是谁?!” 季禹的尖叫因恐惧而扭曲变调。 “嘘~” 凌霰白轻笑,扣住他的后颈,“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话音落下,季禹只觉眼前一花,腐臭的空气随之灌入鼻腔。 他正从半空坠落。 下方是贫民窟最阴暗的沟渠—— 那里挤满因长期缺乏安抚而精神临近崩溃的雌虫。 他们褴褛的衣衫下是溃烂的皮肤,浑浊的竖瞳里跳动着疯狂的碎光。 虽然腺体废了,但季禹身为雄虫标志的棘尾还完好无损,仍会散发出微弱的雄虫气味。 “这是我送你的第二个‘礼物’。” 凌霰白悬浮在半空,轻声说道。 “不!救——” 季禹的惨叫戛然而止。 那些无比饥渴的雌虫像是嗅到了血腥的鲨鱼群,迫不及待地涌来。 翅翼割裂空气的尖啸声中,那些溃烂的手爪撕扯着他的棘尾,獠牙刺入废掉的腺体中。 凌霰白眼睫微垂,漠然的看着这一切。 弦月为他镀上神性的光晕,然而,那双月银瞳孔里却翻涌着比浓稠夜色更加黑暗的东西。 【在我离开这个世界前,吊住他的命。】 他要让季禹清醒着感受每一寸痛苦。 欠迦什的,该用他的余生慢慢偿还…… 013赶紧应下! 看来,宿主是把迦什原来孽缘线遭受的折磨也算进去了…… 这才是他家宿主的真面目,真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