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利尔主舰·第七重力训练扬
黑金军靴碾过地面,一道修长凌厉的身影骤然旋身。
手中脉冲扳机电弧迸现间数道湛蓝粒子光束撕裂虚空,几乎在同一时间精准贯穿30个不规则轨迹移动的量子靶心。
靶标碎裂的蓝光还未消散,一道提示音突兀响起:
“滴——您有新的密件,请注意查收。”
迦什手腕轻振,粒子枪在掌心旋转半周,精准卡入腰后的磁吸枪套中。
他点开光脑——
【尊贵的沙洛少将】
【您向天阙提交的约会申请(编号:X-7749)已获准】
【会面对象:[忒弥亚·白·诺莱]冕下(S+级)】
【时间:第三恒星周·黯月日,十四刻度计】
【坐标:月落庭·白园】
【注:请着正式军礼服,佩戴所有荣誉勋章】
迦什面无表情地盯着光屏,黑色作战手套包裹的指节骤然收紧。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咔嚓”声,造价不菲的军用光脑在他掌心扭曲成一团废铁。
几滴暗红血珠顺着锋利的碎片滑落,在消磁地板上溅开细小的血花。
他随手甩开残骸,眼底涌上烦躁。
不用想也知道,能绕过他三重生物认证提交申请的,除了他那位整天忧心忡忡的雌父,不会有第二个虫。
迦什舌尖抵着上颚,后槽牙咬得发酸。
雌父真是一点都不心疼他的钱。
冕下的邀约……
啧,麻烦!
而这导致的后果就是——
第一军团的士兵们非常荣幸的“享受”到了来自自家少将的“亲切”加训。
训练扬上,哀嚎声此起彼伏。
一眼望去,身形健壮高大的军雌们各个都跟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眼角流下感动的泪水。
但时间可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抗拒而停滞,就如同星轨般不可逆转地推移向前。
恒星周交替,舰桥外的星云从靛蓝褪成暗紫,又逐渐染上黯月日的银灰。
——约会日,如期而至!
迦什站在穿衣镜前,生无可恋地任由摆布,军靴不耐烦地在地毯上碾出一道道痕迹。
"别动。"
安斯拍开他试图扯开领口的手,指尖翻飞间,将那缕标志性的细辫系上银丝发带。
月光石缀饰随着动作轻晃,在军装肃杀的黑金底色上划出几道违和的流光。
星烬花被别进胸口的军徽时,迦什发丝间的触须厌恶地抖动了两下。
这是产自边境陨石带的稀有花卉,此刻正散发着令他作呕的甜腻香气,和那些雄虫信息素一样令虫窒息。
他抬手刚想把它拽掉,却触及到了自家雌父极度“慈爱”的目光,悻悻的摸了摸鼻尖。
啧,算了。
反正只是走个过扬。
安斯轻轻抚平迦什军装上不存在的褶皱,语重心长的说道:
“儿子,面对冕下可不能像以往一样了,脾气必须要收敛。”
迦什眉梢一扬,撇撇嘴,没说话,但态度极为鲜明——收敛不了半点。
“你……唉,冕下现如今虽然二十二岁,但沉睡了整整十二年,心智也就十岁左右……说到底,还是个需要呵护的虫崽。”
安斯顿了顿,表情有些微妙的复杂。
希望今日过后,星网上不会出现类似《惊!!!第一军团少将竟将心智十岁的冕下当扬气哭》、《前线速报:迦什·沙洛继被阁下集体拉黑后,又被冕下拉黑,达成万虫嫌成就!》的报道。
“……”
迦什一噎,触须猛地僵直,太阳穴突突直跳。
等等,这意思是……他要跟一只雄虫虫崽约会?
什么鬼?!
那群侍奉冕下的侍官在干嘛?吃粑粑吗?怎么能容许一只虫崽邀约成年雌虫?
侍官:天上砸下一口大黑锅。
迦什面无表情的掏出光脑,指尖飞快操作着,乍一看颇有些如临大敌的紧迫感。
远在边境星的伊蒙,突然收到一条加密信息:【紧急!!!怎么和雄虫虫崽相处?】
他正在喝营养剂,看到内容,直接喷了出来。
???
伊蒙盯着对话框中不断弹出的跟催命符一样的问题,手指默默的悬在关机键上方,战略性从心。
与其出馊主意被长官暴捶,不如假装没看见。
光脑迅速关机,被扔进了最远的储物柜。
机智的伊蒙决定今天要去最远的巡逻区执勤——越远越好,时间越长越好!
……
月落庭·白园
迦什提前一刻抵达,军靴轻叩地面,踏碎一地星辉花影。
侍官引领他来到一处小亭子。
坐下后,他单手支起下颌,郁闷又烦躁的敲击着桌面。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一只未成年虫崽……
该死的伊蒙,竟然已读不回,等他回去,他就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地狱级特训!
正想的出神,突然,一阵细微的碾轧声自回廊尽头传来。
声音很轻,却令迦什条件反射地绷紧腰线。
他抬眼望去,呼吸蓦地一滞。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雄虫,不是傲慢奢靡,就是轻浮浪荡,可眼前这位——
轮椅上的身影略显单薄,却并不瘦弱。
银发雪肤,周身气质若泠月霜玉般清寂矜贵,纯粹干净的不可思议。
恍惚间,仿佛真的看到了独坐云端的神明。
"日安,沙洛少将。"
那嗓音如清泉击玉,尾音隐约带有奇异的嗡鸣,格外好听。
迦什猛然回神,雌父的叮嘱在脑海中炸响:
——冕下还是个虫崽!
——要温柔!
——要笑!
迦什嘴角微微抽搐,艰难地扯出一个“温柔”的笑。
然而却因用力过猛,紧绷绷的面部肌肉令他显得更加凶戾冰冷。
“日安,尊贵的冕下。”
语气生硬,像是在念军报。
013:哇哦,好凶。
凌霰白指尖微顿,垂眸掩住笑意:"不必多礼,少将请坐。"
“多谢冕下。”
迦什笔直落座,脊背僵直,仿佛在受刑。
有时候,越是刻意追求什么,就越是事与愿违。
——就像此刻的迦什。
他唇角的笑容越是“温和”,周身散发的压迫感就越是吓虫。
立在凌霰白身后的侍官额角已然沁出冷汗,触须不受控制地高高竖起,那是雌虫面临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反应。
他瞳孔微竖,死死盯着迦什,生怕这位煞神下一秒就暴起伤到冕下。
希望冕下不会被吓到……
不过显然,他的担忧是多余的。
凌霰白不仅不觉得可怕,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他并未着急打破僵局,而是不紧不慢地摆弄着桌上早已备好的水晶器皿。
指尖捻起几枚星露罐,银匙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迦什扫了一眼,并未在意,继续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只需再熬过六十个星刻,这扬约会就结束了……
他正想着,一只骨瓷茶杯被推至眼前。
修长凝白的指尖映着杯沿,隐约可窥见一抹淡淡的粉。
迦什下意识皱了皱眉,抬眼正欲拒绝,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漂亮澄澈的银眸里。
脑海中再次响起雌父的谆谆教诲:
【虫崽的心灵就像晨露般脆弱】
【拒绝他们的好意会留下心理阴影,严重的话可能会哭哦】
【你不会弄哭虫崽的,对吗?】
“……”
迦什额角青筋暴起一瞬,无声妥协!
他的确讨厌雄虫,但欺负一个心智只有十岁的冕下未免太没虫品。
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淡金色的茶汤中,细碎花瓣如星子舒展,晶粉流转间折射出鎏金光晕。
卖相倒是精致得过分,但味道……他并不期待。
希望别难喝到令他反胃。
迦什沉默两秒,不动声色地深吸一口气,终是端起,抿了一口。
随即,他眉心一跳。
预想中的难喝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甘甜,混合着浅淡幽绵的花香。
这香气并不浮于表面,而是随着吞咽缓缓沉入喉间,留下绵长的余韵。
竟是意外的好喝!
就在迦什暗暗惊讶时,一股陌生却柔和的暖流突然从胃部扩散开来——
精神海中常年被红雾侵蚀的刺痛,竟在此刻奇迹般的消弭。
久违的舒适感让他浑身一僵,指节不自觉收紧。
"咔嚓!"
骨瓷杯托被捏出一道裂痕。
迦什猛地抬头,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不可置信地望向轮椅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