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们的问题很多,多到童白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笑道:“小娘子们莫急,容小娘子我一一回答。”主打一个都不怠慢。嗯,主要她也怠慢不起。
小娘子们听她这般说,都看向她。一张张或稚嫩或娇美的面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童白咽了咽口水,“这乳酪茶,是用鲜牛乳大火烧开、小火慢熬至浓稠,再兑上些许煮好的清茶,调上蜜。口感醇厚,搭配着麦粉炸鸡,是想着小郎君们下学回来怕是腹中或许有些饥饿,给他们垫胃用的。若是小娘子们喜欢,我多备些便是。”还挺有压力的,顿时觉得小郎君有的,小娘子也要安排上,“就是炸鸡吃起来,难免不是那么雅观。”
后世的小妹妹并不在意这些,但在这里,她觉得还是有必要提一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晚宴上,除了这杏仁奶豆腐、乳酪茶和炸鸡外,还有用鲜鱼做的松鼠鳜鱼,外酥里嫩,酸甜口;还有用茱萸和胡椒腌过的羊排,烤得外皮焦香,内里多汁,微微辣的口感不仅能压住羊肉的腥膻,还能提味,口感更复合。”
童白的话条理清晰,既解答了小娘子们的疑问,又不动声色地报了几道硬菜,一旁的秋华暗自点头,越发觉得这童小厨娘不仅手艺好,嘴也伶俐,难怪三郎君会请她来府上做家宴。
“哇,听起来就很好吃!”粉衫小娘子七娘眼睛亮晶晶的,捧着空碗道,“祖母,我适才才吃了一点点,我还想要吃炸鸡和奶酪茶。”
老夫人笑着应允,又对童白道:“你这孩子,心思通透,做事也周全。既然小娘子们都喜欢,那什么吃起来不雅的炸鸡和奶酪茶也都给她们这群……”说到此,她瞧了在场的几个小娘子一样,笑着继续道:“也都交由你费心了。”
旁边坐着的二夫人蹙了蹙眉,轻声劝道:“母亲,家宴之上,这般吃食怕是失了体面。”虽说是家宴,但是宴席上吃相不雅,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但母亲惯来宠孩子,答应了也不意外。
她知道没法改变母亲的决定,目光不悦地看向童白,这小厨娘,为何非要提这一出。
童白就当没感受到这道不善的目光,“老夫人放心,民女定当用心。”恭敬应下,正想趁机告退,回后厨继续备宴,院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侍卫快步走了进来,躬身向老夫人行礼:“老夫人,三郎君让属下前来请童小厨娘到前院一趟,有要事问询。”
童白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就想到了方才拐角处的崔衔。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快速盘算起来:难道是自己那一声过大,被人听出来了?熟悉自己声音的只有崔十九爷,他总归不会害了自己,所以去一趟应该也是没关系的吧。
老夫人见状,微微蹙眉:“何事这般急切?童小厨娘还要忙着备宴呢。”
侍卫低头回道:“回老夫人,是关于安仁坊崔十九郎之事,适才他在仙鹤院外受了伤,三郎说此事与童小厨娘或许有些关联,还请童小厨娘移步一趟。”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看向童白,语气温和:“既如此,你便随他去一趟吧,若是有什么事,如实说便是。”
“是,民女遵旨。”童白福了福身。正待跟着侍卫往外走时,就听到老夫人吩咐身后的胡嬷嬷道:“你便随着她们一起,要有什么事,还能搭把手。”
童白转头朝主位看去,就见老夫人正笑着朝她看过来,她感激地朝老夫人笑。
“是。”胡嬷嬷应声,快步走到童白身前,“走吧,童小厨娘。”童白心下安定,脚下的步伐更稳了。
走出仙鹤院,太阳西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霞很美,他们一行却无心欣赏。侍卫脚步匆匆,童白跟在后面,刻意放慢了些脚步,脑子里快速梳理着说辞:她不能说自己看清了崔十九爷被围的全过程,那样会显得她多管闲事;也不能说什么都不知道,那样又无法回应卢三郎的问询。最好的办法,就是只说自己听到的、看到的片段,既如实相告,又不卷入太深。
很快,几人就到了前院的厅堂外。侍卫停下脚步,对两人道:“胡嬷嬷、童小厨娘,三郎君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说着,背身站在门口处。
胡嬷嬷推开房门,率先迈入门槛,童白深吸一口气,跟着走了进去。厅堂内的气氛有些凝重,卢三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一旁的椅子上坐着几名面色焦急的崔家下人,地上还残留着几滴未干的血迹。
见她们一行进来,原本沉思的卢三郎抬眼看向两人,语气严肃:“童小厨娘,方才你在仙鹤院拐角等候时,可曾看到或听到什么异常?”心中暗忖:崔十九昏迷不醒,童小厨娘虽未经过事发地,却在拐角候了半晌,或许能听到些蛛丝马迹。
童白躬身行礼,低着头回道:“回三郎,民女方才确实在拐角等候秋华姐姐通报,期间隐约听到不远处有争执的声音,似乎有人喊‘崔十九’的名字,还有人言语嘲讽。但民女想着要送热乎的杏仁奶豆腐给老夫人,不敢多听多看,便一直站在拐角处等候,后来看到秋华姐姐,就跟着进院了,并未看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刻意强调了“送杏仁奶豆腐”“不敢多听多看”,既符合她小厨娘的身份,也解释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这些都不是她胡编乱造的,就算卢三郎去找秋华姐姐询问,也能对上。
只是,为何只在此见到了卢三郎,没瞧见崔十九爷呢,因为低垂着头,她看到地上斑驳的血渍,心下猛地一惊,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垂着头的弧度更低了。
这血迹,怕是崔十九爷的吧?她浑身一凛,紧咬着牙才算稳住,不行,千万不能乱。
她以为她隐藏的很好,其实不然。卢三郎从她进来后就一直盯着她,自然是发现了她的一凛。
便又问道:“你听到的嘲讽声,可有什么具体的内容?都听到声音了,为何不敢探头看一眼呢?”
童白仔细回想了一下,道:“回三郎,声音有些嘈杂,民女听得不太真切,只隐约听到‘罪臣之后’‘庶兄’之类的字眼。至于说话人的身份,民女只是个下厨的,哪敢随意窥探府中之事,免得惹祸上身。”
别怪她怂,搁后世这叫“明哲保身”,崔家那群人明显就是来者不善,她一个小厨娘,犯不着掺和豪门恩怨。
否则,不是在帮忙,是不自量力的惹火上身。
卢三郎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对一旁的卢大管事道:“听到了吗?‘罪臣之后’‘庶兄’,大管事再派人去查,重点查今日来府中的崔家子弟,尤其是那些与崔十九不对付的。”
“是,三郎。”卢大管事躬身应下,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童白偷偷往声音方向瞥了一眼,很快又落下。
卢三郎这才看向童白,语气缓和了些:“多谢你如实相告。此事与你无关,你先回后厨备宴吧,莫要耽误了晚宴的事。”
“是,民女告退。”童白心中一松,恭敬行礼后,转身退出了厅堂。
走出厅堂,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刚才在厅堂内,卢三郎的气场太过强大,让她倍感压力。不过还好,她总算安全过关了。就是,崔十九爷怎么一直没出现?
难道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十九爷不方便出现?
回到后厨,崔老和鲁厨子正在指挥着众人忙碌。看到童白回来,崔老快步走了过来,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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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问道:“怎么样?老夫人那边可还满意?”他并不知道崔十九遇到的事情,只知道童白是去仙鹤院给老夫人送吃食去了。
童白瞧了眼左右,见都是崔家带来打帮手的自己人,拉着崔老去到角落,简单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崔老心头一跳。主子谋划的事竟被童小厨娘撞破了!她那一声怕是惊动了旁人,想来是主子灵机一动,索性将“被欺辱”改成“被打伤”,借卢三郎的手惩治崔明那群人。
见童小娘子看向自己的目光中带着忧思和同情,他立马入戏,抖唇颤声问:“童小厨娘真的没瞧见十九爷?还在地砖上瞧见了血渍?”一张老脸挤在一起,别提多苦了。
童白安慰道:“我没瞧见十九爷,许是旁人的血也未可知,我没瞧见他们动手,在卢府地界,他们总该有所顾忌……”越说到后面,声越小。
崔老也没等她说完,就朝外面快步走去,身影消失前还不忘道:“你们都听童小厨娘的,在这好好忙活,我去去就来。”
眼见着对方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童白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将脑中纷乱思绪压了下去,拿起一旁的食材,重新投入到备宴的忙碌中。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刚才的一番话,已经给卢三郎的调查提供了重要的方向。卢大管事很快就查到了崔明等人的头上。崔明等人本就心虚,被卢大管事用言语一诈,很快露了马脚,虽然他们拒不承认动手打伤了崔衔,但“嘲讽崔衔是罪臣之后、庶兄”的事却被坐实了。
卢三郎得知经过后,勃然大怒,“笑话,本公子乃正经范阳卢氏嫡系子弟,阿爷和阿爹都在朝廷为官,我都没有嫌弃崔十九身份低微,他们崔家……”冷哼一声,“不对,就崔家旁系,被宠妾灭妻的爹,养大的妾生子,有什么资格在我卢家的地盘来欺负我卢三郎的客人?!”当即也顾不得禀告长辈,直接就命卢大管事:“将他们都给我带去前院侧厅,单独给他们这群人开一桌菜,让鲁厨子去做。”等晚宴结束后,等他跟阿爷、阿爹商议后,再行定夺。
而此刻的崔衔,被安置在前院客房中,府中的府医正在为他诊脉,瞧见卢三郎进来,府医起身行礼低声道:“三郎君,这位郎君受了重击,伤及内腑,所幸送来及时,暂无性命之忧,但需要好好静养。”
卢三郎点头,“那他如何还未醒来?”想要自家即将开始的晚宴,又问,“那他会不会误了晚上的宴席?”
见府医一脸莫名地看向自己,卢三郎抿抿唇,解释:“他本是来府上参加宴席的,那做宴席的厨娘还是他家的呢。”
府医莫名就懂了卢三郎的意思,从随身药箱里拿出个青色瓷瓶,“这里面是闻嗅了便能醒来的药物,三郎君或许可以一用。”
卢三郎接过来,“有劳大夫了,”看向一旁的卢大管事,“大管事,送府医出去。”
卢大管事应声,大夫躬身退下。卢三郎站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崔衔,正在犹豫要不要给他闻嗅这药,强制唤醒。他与崔十九是同窗,深知崔十九的为人,在学堂时用功读书,从不与人争斗,但却碍不住萧五郎和郑林等人没事老言语欺负他,但也仅限于言语上的,如今来自家做客却被人打成这样,他此刻感觉没有脸面面对崔十九。
自己适才怎么就让崔十九候在外面,去了自己院落了呢!还有李五郎几人,为何不直接来自家,非要回家后再来。
还在懊恼着,卢大管事前来传话,“三郎君,老太爷下了衙,正在前院等你过去。”有人在卢家受了伤,昏迷不醒,哪怕只是名世家旁系的庶子,也禀告给了老太爷。
卢三郎点头,理了理衣裳,大步朝前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