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耳懊恼地直想打自己嘴巴。
没事她提什么修仙啊!
她自个儿都修得半吊子,现在青崖估摸着就要进阶了,她还在倒腾些小儿科的把戏。
难怪青崖从不对她出手。
等青崖修成了,她做什么都没用……
到那时……怕不是她逃出了结界……也会转眼就被他给捉回来。
灵鸟又急急来报。
苍耳着急忙慌地追至王府门口。
青崖果然整理了行囊,一副要出远门的模样。站在最前面的就是那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士。
“你要去哪儿?”她跑得着急,连鞋都没穿。
老道士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
那眼神明晃晃地知晓,她是妖。
眼神中有鄙夷,还有厌弃。
似乎她压根就不该出现在青崖的身边。
她忽地往后缩了缩,光着的莲足无处可躲。
青崖转过身,不动声色将苍耳掩住。
苍耳赤着玉足,被青崖掐着腰踩到他的鞋面上。
她踮起脚,第一次,紧紧地抱住了青崖的腰。
“别走,我怕。”她抱得很紧,不让人看到她任何的表情,生怕一不留心就让青崖看出了端倪。
青崖的心口噗通噗通地跳。
他把下巴点在苍耳的头顶,安慰道:“我很快就回来。等我回来,我就能长长久久跟你厮守一处。”
苍耳心脏漏跳一拍。
她猜得没错,青崖已经准备好要历天雷劫了。
“别走。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青崖感到周身升腾起一股暖意,他发自内心地笑:“我保证一定不会有事。我一定平安回来。”
“不行。万一你再也回不来呢?”
“平时不见你粘着我,今日是怎么了?”
“我真的怕。你再陪陪我好不好?就几天,多陪我几天。我想……我想,好好跟你在一起。”苍耳实在找不到借口和理由,她词穷的要求落在青崖眼里却是急切的真情实意。
门外那老道士眉眼阴沉地好像要打雷,他喝一声:“不行。”
吓得苍耳缩着脖子往青崖怀里躲。
青崖张开手臂,把她抱得更紧,更严实。
“灵墟道长。再请等我两日。两日后,我一定前去汇合。”青崖挨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松了口。
苍耳暗松口气。
两日。
她还有两日。
两日之内,她必须准备好一切,在青崖历劫最虚弱时,她要破了他的五重结界!!
青崖一句话,气得老道士甩了袖子夺门而出。
他轻轻捏起苍耳的下颌,粗粝手指轻轻揉搓她的细肉。
“你是真的舍不得我?”鹰一样的眼中有喜悦,有审视,有揣度。
“我好慌,总觉得我们马上就要分开。就两天,我想让你牢牢记住我。”苍耳直视着青崖的眼睛。
看着这样的一双眼,她说了真话。
两天之后,她要让青崖记她一辈子!
青山急急来报。
“主子,宫里刚来的旨意,明日召您和姑娘,一起进宫。玉妃娘娘摆宴。”
青崖冷哼一声。
“是我耽误你了么?”苍耳问一句。
内心却欢喜地很。
圣甲虫没能在王府里找到任何悦娘的踪迹,说不定就在宫里。
青崖安抚道:“不,你的预感没错。要是我刚才走了,说不定,你的小命还当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父皇听信了奸人的谗言。你明日跟着我,寸步不离就行。我估计,他是想杀你。”
“杀,杀我?”这倒是苍耳始料未及的。
她还没计划杀了皇帝老儿,倒是皇帝老儿等不及想杀她了,为什么?
“怕了?”
苍耳摇摇头:“这倒没有。只是有些意外罢了。你想杀了我,我还能理解。他为什么要杀我?”
青崖笑:“为什么你觉得我想杀你?”
“我总想着跑啊。”
“那你还跑吗?”
“当然跑啊。不跑,你不觉得很无趣么?”
青崖又笑:“我把昭阳公主气回了庸国,他觉得是因为你,才坏了他的大事。外面的人都说,我在府里藏了只狐狸精,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连太子之位都不想要了。”
苍耳点点头:“那他们说得倒也没错。”
青崖眼中的笑意更甚。
苍耳第四回进宫。
这次青崖让她稍作了打扮,妆面素净又安全,走的皇宫的偏门。
她被青崖捏着手腕时,深呼吸,结界外的空气,果然新鲜。
要是找到机会,她今天就跑。
玉妃的赏花宴上,竟都是女宾。
唯一的男人就是青崖了。
他似乎早有预料,坐在花丛中,片叶不沾身。
一双冷峻的鹰眼,加上生人勿近的气场,就吓退了所有的女眷。
只是那些女眷仍万般不舍地把眼睛黏在他身上。
皇上还没来,就连玉妃都不敢轻易开口跟青崖说话。
他自顾自地拿出银针,当着众人的面,对桌上的茶点,一样一样,慢条斯理地验毒。
他验过一份,便把那一份端到苍耳面前。
苍耳就埋着头,吃。
吃到实在吃不下了,她只能扯扯他的袖子。
她耳力太好,宴席上那些窃窃私语,她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个狐狸精,竟哄得大皇子当众忤逆玉妃娘娘,让娘娘下不来台。”
“娘娘气得脸都青了。”
“可不是,瞧她那样,畏畏缩缩,连头都不敢抬,也太小家子气了。”
“我倒是觉得她是长得一般,这一抬头不就露馅了。”
“长得难看还得宠,那就是活儿好呗。”
青崖捂住她的耳朵。
她倒是无所谓,她只关心今天有没有机会……逃!
“我想小解。”
青崖摸出颗丸药,塞到她嘴里。
“我不饿,我想小解。”
“吃了就不会了。”青崖早有准备。
苍耳一想,糟了。
他说的寸步不离,竟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连大小解都考虑好了。
!!!
狗男人的心思一如既往地缜密。
“皇上驾到。”
众人跪下迎驾。
青崖把大半的身子挡在苍耳面前,将她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皇帝还没落座,那玉妃的眼睛就已经在急急告状了。
“青崖,人都带来了,就让玉妃帮你把把关。要是过得去,让她入了你的后宫,给个位份就是。你也可安心纳正妃。”
皇帝自认为这是两全之策。青崖要是不从,他再施加点压力。
要是再不从,这女人打杀了便是。
“所以父皇今日才把那么多官家贵女叫来。看来玉妃娘娘看中的人,就在这里头了。玉妃娘娘若是想代劳为我选妃,不如,把洞房花烛也一并代劳了吧。”
青崖说话毫不留情面。
皇帝抄起桌上的一碟子点心就朝青崖砸去。
可能是因为准头不对,那碟子冲着苍耳来了。
青崖横着手臂,硬挡了一下。
“逆子,你胡说什么?!为了这个低贱的女人,你竟然当众出言不逊!你这太子之位是真的不想要了?!!”
青崖不说话,说明这太子之位,他还是要的。
皇帝怒极。
他怎么生了这么个既要又要且要的东西!一步都不肯让!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离家十年的青崖,迷得这般神魂颠倒!
“你,抬起头来。”皇帝终于还是把目光移到了苍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