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岭派了人跟在柳泉鸣身边,那人恪尽职守,将柳泉鸣每天做些什么事无巨细全部一一上告。
如柳泉鸣所说的,天下有数万个她,若要寻一位为他谋划江山的才人,不一定要执着她。
但李鸿岭不肯就此放弃,柳泉鸣的才能有目共睹,他是铁了心要让她为他办事。况且,他也好奇……此时坚决拒绝他的柳泉鸣,是否会像那夜一样,因为惧怕显露出恐惧,拽住他的衣袖。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只要他坚持不懈,柳泉鸣终有一日会入他门下。
这般窥视柳泉鸣好些日子,听她为私塾的事奔波繁忙,李鸿岭都起了从中作梗逼柳泉鸣求自己的念头。
昨日收到的信中突然提了苏瑶阙在钗纭走丢的事,这正好是个与柳泉鸣再见面的好时机——他便把身上政务扔给了太傅,快马加鞭赶到了钗纭。
目光从柳泉鸣稍显讶异的脸上移开,他从矮墙上一跃而下,神色泰然自若,全然未觉擅闯他人庭院、偷听别人谈话有何不妥之处。
丫鬟一惊,忙对李鸿岭行礼,“殿下。”
柳泉鸣默然,拉着何花随着丫鬟对李鸿岭行了礼。
丫鬟擦掉眼角的泪,“殿下,你来钗纭是为了寻我家小姐的吗?”
李鸿岭瞥了她一眼,“你家小姐无缘无故跑来钗纭是作何?”
丫鬟垂着头,脸色发青,“前些日子小姐去东宫找殿下,但殿下一直不在,等御风他们回来后,小姐便问了他们,得知殿下不在府上的日子是去了钗纭找一位女子当谋士。”
“怎么?她也想请人做谋士?”李鸿岭问。
丫鬟一噎,憋得脸红,“并非,是……景辉说,殿下在钗纭金屋藏娇,我家小姐一时气不过,便从京城赶了过来。”
不仔细想都知道景辉的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东西。
而苏瑶阙对自己的爱慕之心,李鸿岭也是知晓的。
余光中柳泉鸣不知分神想些什么,垂着的脸被太阳镀上一层柔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不由得想起那日张顺为了讨好他称柳泉鸣太子妃娘娘,柳泉鸣立刻随众人跪地叩首只为澄清她与他的关系,心思转了转,故意问:“找谋士的事怎么又和金屋藏娇的事牵扯上了?”
丫鬟脸色变了变。
她知晓李鸿岭不喜别人随意编排这些有的没的,不禁后悔起来,“景辉毕竟是自小就陪伴在殿下旁边的,奴婢只是轻信了他的话。”
但无风不起浪,景辉都能这么说了,柳泉鸣必定和李鸿岭关系匪浅。
她又暗暗剜了眼柳泉鸣。
李鸿岭:“这么说,你以为,孤来钗纭明面上是为了纳贤,私底下却干那些琼楼隐凤的事?”
余光中的柳泉鸣掀起了眸子,无动于衷的面孔上隐隐浮上了些裂缝。
他嘴角勾了勾,很快藏住了自己的笑意。
丫鬟猛地跪下来,熟稔地磕头赔罪,“奴婢并无这个意思!”
“柳才女的名号传遍整个大安国,用男女之情揣度孤对她的纳贤之意,实在狭隘。”李鸿岭自然地寻了位坐下,抬手示意丫鬟起身,“孤已派人去打探你家小姐的消息,你先赶回京城,想办法瞒过你家大人。”
“多谢殿下!”丫鬟又磕了头,赔罪道谢的话一并说了,爬起身来,连衣摆上的灰都不拍,马不停蹄地离去。
“都是名门望族的小姐了,怎么会如此之蠢,因为一句毫无依据的话就从京城跑到钗纭。”何花骂道。
李鸿岭与苏瑶阙毕竟也算从小相识的友人,柳泉鸣额角发痛,道:“一位女子,只带了个丫鬟单枪匹马赶到钗纭,勇气可嘉,并非一无是处。”
何花撇了撇嘴,不友善的目光落到李鸿岭的头上,哼了一声,回头对上柳泉鸣警示的视线,识趣地去了厨房。
柳泉鸣坐到李鸿岭对面,斟了杯茶,双指扣拿杯口,盯着水面分了会儿神,“我先前将苏女丢失此事想的简单了。”
李鸿岭目光也放去她手中的茶杯,说:“姑娘什么见解?”
柳泉鸣抬杯饮下,指尖敲了敲桌面,“苏女若是个性子单纯又爱慕殿下的女子,听闻殿下与我的流言蜚语,一时冲动来钗纭寻我并非不可……殿下出现时,我才忽然了悟。”
刚从东宫出来,李鸿岭被人伺候的习惯还在,以为柳泉鸣那杯茶是给自己的,见她一口咽下,轻轻笑了笑,接上她的话,“若她受了人撺掇,又恰好在钗纭出了事,即便此事我未曾插手,苏女却是因为我才至此地,相国亦必与我结下仇怨。而且,就算苏女没有出事,她来此地的事泄露出去,被有心之人传扬散播,名声受毁,也一样会使我与相国之间产生龃龉。”
柳泉鸣颔首,“正是此意。”
私塾的事还没着落,到钗纭那么多日都没过过几天安分日子,她又叹了一声,“殿下一定要寻到苏女。”
李鸿岭单手托住脸,“是我连累你了。”语气却没有半分抱歉的意味。
柳泉鸣:“的确。”
李鸿岭:“……”
柳泉鸣一脸大度,“殿下身处漩涡之中,并非万事都能决定,小女也不会与你一般计较的。殿下早些救了苏小姐后快些回京城,当心误了正事。”
李鸿岭道:“因为我的缘故,害姑娘遭了太多无妄之灾,为表歉意,我愿于京城为姑娘寻一所声名远扬的私塾,助姑娘于其中传道授业,名动杏坛。”
柳泉鸣掀起眸子,眼中闪动的不明情绪转瞬即逝,“不用。多谢殿下好意。”
她一向以为李鸿岭不是死缠烂打的人。
她低估自己对李鸿岭的认知了。
李鸿岭偏了偏头,不笑也不怒,“只是,姑娘昔日曾道‘人之忌在好为人师’,故而不肯屈就,作我一人之师。然今却在钗纭兴建私塾,欲为那万千学子之先生。实在心寒。”
为何又开始这个话题了!
被自己当时的话将了一军,柳泉鸣冷静地鬼扯:“殿下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既有太傅那等学识渊博、德高望重之师悉心授业,自是已得教化之精髓,何缺我这微末之人相授。”
“姑娘认为,我所需你所授之业,只是那书中的微末之识吗?”
“我只是个纸上谈兵的庸才,不值得殿下三顾茅庐。”
沉寂。
茶炉水沸,尖鸣作响,柳泉鸣轻手取下,倾水斟茶,氤氲雾气里,茶叶遇热蜷软,缓缓沉入杯底。
这一杯是递给李鸿岭的了。
李鸿岭尝了一口,“姑娘的茶技一如既往的好。”
柳泉鸣:“殿下好品味。”
两人默不作声,又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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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面坐在桌前,柳泉鸣一直喝着手中的茶水,再怎么垂首敛眸,被李鸿岭注视的感觉犹如被太阳灼烤,压根忽视不了。
等她抬起头后,回以同样的视线注视,李鸿岭却只冲她一笑,若无其事地把玩桌上的空杯子。
安静得实在诡异。
她并非真的漠不关心,五载时光养成的默契,让她与李鸿岭共处时,总有说不完的话,或为一桩小事争得面红耳赤,或纵论政事慷慨激昂,从未这般静默过。
积习成患,殒身之由。
她想问的话并不少,私盐案子可有进展,匠户查得如何,回去后皇后可有刁难……
许多话碍于前世那杯毒酒被她深深咽下。
她此时想要的只有安稳。
持续太久的安静被突然出现的景辉打破了,“殿下,查到了!”
李鸿岭搁下手中把玩的杯子,掀眼看向他,“如何?”
起初还会被李鸿岭突然出现的侍卫吓到,次数多了后,柳泉鸣习以为常,也看向景辉,一脸希冀。
找到了苏瑶阙后,李鸿岭就该带着人回京城了,此后她与李鸿岭两人便再无瓜葛。
被柳泉鸣炽烈的视线注视着,景辉难免有些羞赧,先对她行了礼,又道:“苏小姐长相貌美,酒馆附近的人对她都有印象。好似有一小孩迷了路,哭着求她帮忙找父母,她便带着那孩子离开了酒馆,此后再没回来。”
李鸿岭:“那小孩找到了吗?”
景辉颔首,“属下问了小孩的特征,寻了许久,在一街边找到了他。那小孩说自己拿了钱才去骗人的,属下揍了他一顿,问了给他钱那人的外貌。小孩说,那人戴了头纱,并没有露面,听声音是个女子,有些年纪了。”
“可有寻到那人踪迹?”李鸿岭问。
景辉面有为难,“殿下,我们一共就三人,钗纭虽不及京城,但百姓人多,并不好寻。”
钗纭妇女或孩子丢失的案子不多,而且新官才刚上任,治理手段必定严苛,那人就冒着此等危险光天化日之下绑人,背后必定有人在推波助澜。
“都过去了一日之久,苏小姐会不会早被人牙子带离了钗纭?而且背后那人要真想挑拨苏相与殿下的关系,苏女今日应当就不在钗纭了,那人更不会坐以待毙等着我们寻上去的。”柳泉鸣道,“此时封锁城门已然来不及,得快些打探昨日可有乘坐马车离去的,至少有两位女子以上。”
得了李鸿岭的示意,景辉一跃而去,听话去查了。
须臾,柳泉鸣蹙眉,犹觉不对。
不是人牙子。
她因前世的经历先入为主了,一直以为拐走苏瑶阙的人是人牙子。
若为了挑拨离间,大可直接雇人杀了苏瑶阙,又何必大费周章搞绑架这事。想来,幕后之人并不想伤了苏瑶阙,而是将她拐了去,佯装失踪。
要么是苏瑶阙还有作用,要么,那人与苏瑶阙有感情。
那位拐走苏瑶阙的人——上了年纪的女子,可能是寻常百姓,也可能是宫里办事的嬷嬷。
她记得,有一位贵人的下属,便是一个武力极好的嬷嬷。
因着关系特殊,这位嬷嬷与那位贵人的关系并不引人注意,常被他派去做事,关键时刻,她如蛰伏的毒蛇骤然出击,可是差些要了李鸿岭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