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那人所做,柳泉鸣便知道苏瑶阙大概被带去了何地。只是,她该如何开口?
那人与此嬷嬷的联系隐秘,纵是李鸿岭这般于京城广布党羽、耳目众多之人,亦未能探知分毫。
她一介寻常女子,又怎会知晓其中隐秘?
罢了,先等景辉回来。
柳泉鸣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心中诸多思绪。
何花抬着菜从厨房出来,将碗筷搁到桌上,见状轻轻揉了揉柳泉鸣捏紧的手背,关切道:“姐姐,先吃饭。”
柳泉鸣抬起头,对着何花轻轻点了点下颌,“你先吃着,找不到苏女,我难安下心来。”
何花口无遮拦道:“苏女走丢与姐姐你也没干系,你与太子殿下关系清白,那苏女也不是太子妃,她来钗纭也不是姐姐你叫她来,她要真出了事也是她自己活该。”
李鸿岭无动于衷地扫看了眼何花。
见他面色如常,柳泉鸣扶了下额,把何花拉到座上,压了压声音,“苏相爱女心切,掌上明珠出了差池,难保不会迁怒别人。”
“相国身负重任、肩担要职,行事自有其准则,岂会不明事理便随意迁怒于人?”何花直言道,“且姐姐,你似对相国府中之事知之甚详?苏女容色倾城,苏相爱女情切,皆言之凿凿。”
柳泉鸣额角一跳,来不及去看李鸿岭的神情,“京城皆有传闻。”
李鸿岭将手中杯子倒扣在桌面,问何花:“她何时说的苏女容貌倾城?”
听他语气中的探究,何花自觉话说太多,齿尖擦过唇,不禁对上他不同以往温和且有些凌厉的视线,出了声:“……昨日。”
李鸿岭轻笑:“苏女鲜少出闺阁,京城知其容颜者寥寥。苏相爱女情深,然此等家常之事,柳姑娘却似了如指掌,不知从京城哪个人口中听闻的?”
从前世的京城之人李鸿岭口中听说的。
柳泉鸣轻哎一声,开口扯谎,“我为诸多学子看过文章,其中难免有熟识苏女的,偶尔聊上几句便能知晓一些达官贵人的家长里短,况且,哪位父亲不爱自己的女儿?这等小事殿下都要追问一番,可见我多受殿下重视了。”
说谎说得多了,她便得心应手,连脸都不会红了。
李鸿岭:“我藏于京城的心腹,姑娘也是这般探得的吗?”
柳泉鸣:“那次是误打误撞,殿下。”
自从她多次拒了李鸿岭,李鸿岭便不似两人之前见面时的彬彬有礼,说话的攻击性极强,之前是牙尖,此刻便是要咬人了。
李鸿岭不再依依不饶,将倒扣的茶杯翻过,递给柳泉鸣,“劳烦姑娘为我斟茶。”
“为殿下亲自斟茶,不算劳烦。”柳泉鸣接过杯子。
李鸿岭:“自然。”
柳泉鸣拎着茶壶的手一颤,差些将水洒到了手上。
李鸿岭:“姑娘可当心,小心烫伤了手。”
柳泉鸣:“多谢殿下关心。”遂将茶水递了过去。
李鸿岭接过,不动声色地扫看了眼她不喜不怒的神情,遂觉无趣,抿了口茶,只觉得柳泉鸣与这苦涩的茶味实在相似。
何花辛苦炒的菜,这两人都不吃,她独自捧着饭吃起来,也没问李鸿岭,一点也没把他当贵人。
景辉这时从外边赶来,进来行了礼,直接道:“殿下,查到了,御风根据守门官员的描述,细细甄别,筛了符合条件的马车,离开的方向一是去往江南,二是通向京城。”
“守门的官员可打点好了?”
景辉点头,“御风给了钱,只说了是主子的妹妹离家,他们没有起疑。”
“派人去追了吗?”
景辉点头。
李鸿岭还坐在位上悠哉喝着茶。
柳泉鸣道:“殿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快些离开这里,去寻人吧。
李鸿岭:“柳姑娘呢?觉得我应该作何打算?”
“自然是加大人手,速去寻人。”
“若是寻不到呢?”
柳泉鸣:“若是寻不到,便是苏小姐的命了。”
李鸿岭轻笑了两声,“景辉,绑人。”
柳泉鸣掀起眸子,起身往后一退。
只一瞬,正在埋头吃饭的何花被人拎着衣服提了起来,手中还抬着碗,茫然地看了眼四周,“这是作何?”
景辉抽出她的碗,往地上一扔,“你被绑了。”
柳泉鸣面色带了些愠怒,李鸿岭道:“柳姑娘,若找不到苏瑶阙,何花姑娘也理当为自己所犯之错善后。”
犯的什么错,如何善后,两位女子都是心知肚明的。
柳泉鸣神色一变,沉了沉眉,胸中积了怒气,“李……太子殿下。”咬了咬牙,还是没将那带有怒气的三个字喊出来,
李鸿岭:“姑娘如何抉择?”
柳泉鸣吐出口气,道:“殿下,此事意在挑拨你与苏相的关系,那人十有八九是朝堂之人——绑走苏女之人大概是京城之人。”
抬眼,李鸿岭正等着她的下文,脸上是温煦的笑,直直地望着她。
她垂了眸,避开他的目光,道:“若是大胆些揣度,正如那‘灯下黑’之理,藏拙于巧,寓危于安,若苏女被关在了京城呢?”
前世的李鸿岭只是毒舌了些,从不干这种威胁人的事。
莫不是她拒了他的邀请,连带着主子和奴仆一个样,都暴露了本性?
她对李鸿岭的认识,还是浅表了些。
“姑娘如何肯定?”李鸿岭问。
“猜的。”柳泉鸣道。
“为权为谋者,所行一举一动,皆要考虑弊害。”李鸿岭道,“杀了苏女是最直接的方式,那人不杀苏女,自然是要关起来,等到事情闹大后,他再出现,带着救苏女的名声,将局势搅得愈发混沌。”
柳泉鸣:“我与殿下猜测相似。”
“你认为那人是谁?”
“我并不了解殿下如今处境,不清楚何人会以此招来危害殿下,猜测不了。”
李鸿岭扫过柳泉鸣垂着的眸子,对景辉道:“你带着何花去京城。”
柳泉鸣刷地抬起头。
景辉领命,一把打晕挣扎的何花,绑了人就走。
柳泉鸣深深吸了口气,李鸿岭嘴角含笑,“姑娘可会骑马?”
柳泉鸣不想应,李鸿岭接着道:“若姑娘与我共乘一马,可别怪我唐突了你。”
柳泉鸣:“我会骑。”
李鸿岭:“姑娘整日沉于典书之中,竟会骑马。”
柳泉鸣并不想理他,径直回屋,李鸿岭追着她进来,被她一门关在外边。
李鸿岭摸了摸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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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撞到的鼻尖,“……姑娘换衣服吗?我在外边等你。”
片刻后,她开了门,换了男装束了发,看门口只栓了一匹马,语气不算平和,问李鸿岭:“马呢?”
“若是知道姑娘吃这一套,初次见你我就该绑了何花来,也无需浪费那么多时日了。”李鸿岭答非所问,柳泉鸣愤愤看了眼他,走去那匹马旁,踩着马镫上了马,一夹马腹,几个动作利落干净,马打了几个响鼻,踢着草地便走了,把李鸿岭晾在了身后。
上一世是李鸿岭教她学会的骑马。
马驰骋在树林之间,飞奔之中,风声如刀割耳,让她纷乱的心绪沉静了几分。
她见过李鸿岭杀伐决断的狠绝,手刃仇敌的血腥,以权逼敌的嚣张。这一世,她哪来的勇气,一次次将一位手握他人性命的天潢贵胄拒之门外?
前世她自认为她与李鸿岭是生死之交,最后也沦落到被赐毒酒的下场。这一世,她又如何来的底气认为,李鸿岭会纵容她多次?
普天之下,百姓皆需俯首听命于帝胄王孙之令,哪能容得她这般肆意妄为,一再冒犯尊威?
柳泉鸣,你只是图个安生。
“吁!”她拉紧缰绳,马嘶鸣一叫,后腿如狂乱鼓槌,在地上胡乱刨蹬,戛然停住。
掉转马头,她将要回去找李鸿岭,便听前方传来马蹄声,李鸿岭驾马跟到她面前,“姑娘马术挺好。”
柳泉鸣阖了阖眼,“殿下,方才是我冒犯了。”
她话音才落,李鸿岭便骑马而去,并未应她。她来不及多想,只得驾马跟上。
马蹄踩地,风吹树响,一路颠簸,五感皆随马背起伏,那许久未能感受到自由之感,竟意外地给柳泉鸣带来了欣喜。
只是可惜,她如今这具身体毕竟是第一次骑马,加上不常劳动,体力有些跟不上,晚些时候腿更是泛酸,拉着缰绳的手吃力,她只得求饶,对着前边疾速驰骋的背影喊道:“李鸿岭!”
李鸿岭并未听见,骑着马的身影与她渐行渐远。她咬咬牙,不管手上被缰绳勒得如何泛红,紧紧拽着,拼了命地赶上。
马从树林驶出,远处便是京城,一片开阔的沙地之中,一人挥着长鞭,身前是许多脚上跨了镣铐的奴仆,鞭子划过长空,随意笞在奴仆身上,打在血肉之躯上的声音又重又响,将奴仆的吃痛声完全掩盖住了。
柳泉鸣的复杂的神情扫过他们几人,只见李鸿岭停在不远处,身下的马垂首吃着路边野草。
她松了口气,拉了缰绳,马的速度慢下了些,强撑了许久的身体软了下来,她缓缓架着马,朝他赶去。
行至那群奴仆近旁,她□□之马骤然失控,猛地提蹄扬身,发出一声震耳嘶鸣。柳泉鸣毫无防备,瞬间从马背栽落,直直砸进奴仆堆中,四五个人顿时乱作一团,齐齐摔倒在地。
暴动的马四处乱踢,发了疯般朝远处跑去,倒是没有误伤了人。
看领奴仆的那人急忙过来,见她样貌清秀似是贵子王孙,骑的又是上好的马,起了谄媚的心,“这位公子,你可没事吧?”
柳泉鸣瞧了眼发疯跑走的马,摆摆手,从奴仆中爬了起来,晃眼之中见里边一人极其眼熟,来不及顾上礼数,将他拉过来,仔细看了遍他的脸,惊道:“刘砚舟?”
被她叫住的男子显然也是惊恐,“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