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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10

作者:羊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鸿岭细细琢磨柳泉鸣口中的“做戏”二字,“查过了。”


    果然。


    以柳泉鸣对李鸿岭的了解,早知他会去查,她便没有过多纠结,问:“查到了些什么?”


    “寻常百姓家,父母早亡,差些被卖去青楼,张怀林将她买了下来。”


    倒是和严婉婉所说无差。


    柳泉鸣:“户籍呢?”


    李鸿岭道:“户籍也在,钗纭的百姓。她纳入张家已是四年前的事,正好是在张顺成为县令的那年。”


    柳泉鸣点首,往后一靠,思忖着。


    严婉婉的父母身亡,后面四年又常在张府待着,与她熟络的人并不多,打探起来并不简单。


    她究竟是什么人?为何要设计将这些线索告知柳泉鸣?嘴上说的依仗夫家,看她这架势,是要弄死夫家。


    想着想着,紧绷的弦松了,疲惫涌了上来,她不知何时睡着,醒来时马车早已停了,她身上盖了件衣服,李鸿岭静静坐在一旁。


    坐起身来,柳泉鸣揉了揉酸软的脖颈,将身上衣服双手捧着还给李鸿岭,道谢后掀帘下车,面前一座陌生的庭院让她愣了片刻。


    李鸿岭紧随她其后下车,“担心张怀林追到你的小屋,我便擅自做主将姑娘接到我这了。你别担心,何花也在。”


    柳泉鸣感激,随着他进入了屋内。


    屋内多福和何花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吵得不可开支,听见声响转过头来,两人暂停争论,各自跑了过来。


    “殿下!”“姐姐!”


    何花冲到柳泉鸣面前,由上至下地扫视柳泉鸣全身,瞧见她衣袖的血,愤怒地咬牙切齿道:“那挨千刀的张怀林,竟然敢这样折辱姐姐,我明日提着刀去将他碎尸万段!”


    柳泉鸣宽慰何花:“并未发生什么事,他还奈不了我何。”


    让两位姐妹情深着,李鸿岭迈步走去侧院,多福睨了眼柳泉鸣,小步跟上,嘴碎道:“殿下,这柳才女怎么把自己坑进柳府了?看上去也不是什么聪明人。”


    言下之意:也不一定非要她当谋士。


    与柳泉鸣见第一面时,她那副见了洪水猛兽的恐惧模样李鸿岭至今还记得,起初他还以为柳泉鸣此番退却和避之不及是不想牵扯进宗室和权臣的明争暗斗,又或是对他这位东宫之主的畏惧,无意搅入勾心斗角之中。


    但短短几日相处,他发现柳泉鸣并非怕事之人,眼光独具一格,与他相处时有一种熟人的自在,这番几次沟通,都给他一种两人是多年好友的错觉了。


    李鸿岭想着别的事,没听见多福的挑拨,忽然说:“你觉着,柳姑娘的性子是不是有些豁如了?”


    豁如?


    多福警戒道:“殿下此意莫非觉得与她一见如故?你们这都见几面了,何来这种说法?”


    李鸿岭道:“我也见过许多与柳姑娘同岁的女子,在与陌生男子相处时总是拘谨的。她与我不过几面之缘,与她相处时我总是会忘了她的女子身份,总能让我放松自在。如你方才所说那意,的确有一见如故的感觉。”


    多福阴阳怪气道:“看来她并非不聪明。”


    这人可太聪明,才短短几天就把殿下哄成这副模样。


    李鸿岭警告地乜了眼多福,“世上有才之人可不算多,得贤助者路不斜,柳泉鸣此人于我,早超过了男女可有的情谊,可收起你那不干净的思想。”


    多福撇撇嘴,“知道了殿下。”


    忆起柳泉鸣手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半截袖子都被鲜血浸透,她却神色淡然自若,李鸿岭遂开口道:“我记得到钗纭时,你携了金疮药在身。”


    此时受伤的人只有一个,把药给谁不言而喻。


    多福不情不愿道:“那是京城上好的金疮药,备着给殿下受伤用的。”


    李鸿岭不出声,只淡淡看了眼他,多福说:“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取。”


    院里,柳泉鸣简要讲了今日的事,何花一边用清水清理她的伤口,一边气得咬牙,“我这就去剥了张怀林的狗皮!真是狗胆包天,强抢民女这事都敢做到姐姐身上了!”


    她说话时动作用了些力,柳泉鸣吃痛地嘶了声,何花忙道歉,“姐姐,你手可是要碰笔墨的,我得仔细些。”


    柳泉鸣轻轻笑了笑,“没那么金贵,一点小伤,不用担心。”


    何花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擦干柳泉鸣伤口上的水,叹了一声,忽然道:“姐姐,这世上绝对没有男子能配得上你。”


    这声说得不大也不小,正从远处走来的李鸿岭正好听见,脚步一顿。


    柳泉鸣握住何花的指尖,“乖芙蓉,这世上只有你配得上我,行了吧?”


    何花嗔怪地看了眼柳泉鸣,“姐姐!你又笑我!”


    柳泉鸣拉着何花坐下,伸手轻触她的脸,“伤倒是好了许多。钗纭有一家店铺的药膏祛疤疗效极好,改些日子我带一瓶回来。多好看一张脸,可不能留下疤印。”


    何花点点头,方要说些什么,瞥眼望见远处的李鸿岭,朝柳泉鸣抬了下眼,柳泉鸣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和不知道在阴影里站了多久的李鸿岭目光对上。


    李鸿岭只好冲柳泉鸣点了点下颌。


    站在李鸿岭身后的多福道:“殿下,她们不会以为我们在偷听吧?”


    李鸿岭:“……”


    他并非偷听,只是看柳泉鸣和何花打闹的场景和谐,自觉出声会扰了她们,便等了会儿。如此场景,到有种他偷听被抓包的错觉了。


    柳泉鸣起身朝李鸿岭作了一揖,“殿下。”


    何花在后面有样学样,也作了一揖,跟着喊:“殿下。”


    李鸿岭几步走过来,把药瓶丢到柳泉鸣怀中,“金疮药。”


    柳泉鸣拿起金疮药,扫了眼瓶身,不由得握紧了,“多谢殿下。”


    这药极其昂贵,李鸿岭收纳人心总是乐善好施的,从不亏待属下。这也是许多人都对他忠心耿耿的原因。


    多福哼了一声,“可仔细着用,多好的金疮药,当心糟蹋了。”


    “这药再怎么昂贵不用还不是浪费了。”何花不乐,“你个小白脸,你家主子还没说什么呢,净一天天说三道四,可显着你了!”


    “嘿!”多福也不乐了,一甩袖子,要冲上来,“你个小蹄子,你说什么呢!谁是小白脸!”


    何花抬手指向多福,“谁回应我谁就是小白脸!”


    李鸿岭一把抓住多福,将他往后一扔,“多福,住嘴。”


    柳泉鸣扶额,将何花拉到身后,“芙蓉,安静。”


    吵闹声瞬间停住,何花和多福抱着手,不约而同地哼了一声,扭开了脑袋。


    李鸿岭给了多福一个眼神,“去收拾偏屋,柳姑娘和何姑娘今晚就宿在这里了。”


    多福:“我才不要,她们爱睡哪睡哪。”


    李鸿岭:“你不去,那我去收拾?”


    院子是新租的,没有别的下人。


    多福撇撇嘴,“殿下,小的这就去。”


    多福自小就跟着李鸿岭,李鸿岭又是个不把主仆划得很分明的人,只要不是什么大事,他便纵着多福,这一纵,就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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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纵成这种性子。


    李鸿岭这种天潢贵胄三顾茅庐都被柳泉鸣拒了,多福向主心切,自然也就对不知好歹的柳泉鸣没什么好脸色。


    前世的多福对柳泉鸣算得上尊敬,这一世这般牙尖嘴利的多福,柳泉鸣也是第一次见,觉得有些新鲜,没有半分被冒犯的不悦,看戏地眨了眨眼,倏地回神,和李鸿岭的视线对上,意思性地说道:“多谢殿下,殿下之恩,无以为报。”


    李鸿岭:“并非无以为报。”


    如何报,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殿下说笑了,您这般金枝玉叶的贵人,缺的东西哪是我能补上的?”柳泉鸣避开话题,“芙蓉,你来时有没有帮我收了衣物,这身男装勒得我腰疼,我先换了衣服。”


    何花点了点头,“带了,我去给姐姐找来。”


    她才走,柳泉鸣便跟上去,李鸿岭喊住了她,“柳姑娘搬家之前,我又去拜访了一次。”


    柳泉鸣抬起眉眼,“何意?”


    李鸿岭:“你的邻居家在办白事,听说女儿还走丢了。”


    柳泉鸣顿了顿,揣着明白装糊涂,“丢了人,没去官府报案吗?”


    何花刚藏进她家时,李鸿岭来拜访过一次,她当时与何花说话就没避着李鸿岭,知晓李鸿岭的为人,她压根不担心李鸿岭会用何花这事威胁她。


    李鸿岭垂眸,“我之前以为,柳姑娘不入我麾下,是不爱多管闲事的人。”


    柳泉鸣:“殿下,您贵为龙子,想要什么不是一呼百应?芙蓉只是个被父母掣肘的寻常女子,我帮她并非多管闲事。这两件事,可不能相提并论。”


    李鸿岭:“柳姑娘,我并非洪水猛兽。”


    柳泉鸣:“我也说过,人之忌,在好为人师。”


    空气一时凝固。


    风吹了吹,轻柔得没有一丝声响,一旁的烛火随之翩跹,细长的阴影在地上悠悠摇摆,四周安静得只余这微弱的光影律动。


    “姐姐,衣服在这儿。”


    “殿下,屋子收好了。”


    去而复返的两人打破了这份沉默。


    柳泉鸣向李鸿岭行了礼,“太子殿下,早些休息。”


    说罢,她带着何花走向偏院。


    “柳姑娘也是。”李鸿岭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离开。


    待那两道身影渐渐隐没于沉沉黑暗之中,李鸿岭落座,执起茶壶,给自己斟了盏茶。凉茶入口,顺着喉间滑落,才让他胸中翻涌的怒气稍稍平复了几分。


    他何尝不明白贤人难求、不可强求的道理,可柳泉鸣这般屡次三番不识抬举的行径,还是如同一把火,将他心中的理智烧得噼啪作响。


    事不过三,如今看来,柳泉鸣是铁了心不愿为他所用了。


    究竟是为什么不愿?他又没做什么得罪了她的事。


    多福站到李鸿岭身旁,察言观色,“殿下这是心情不好?柳才女说什么话气到您了?”


    李鸿岭将茶杯搁在桌面,“你这张嘴,可得注意些了。”


    多福垂头,“奴才知道了。”


    他自幼便随侍李鸿岭左右,对李鸿岭的脾性喜好、行事风格皆洞若观火,二人情谊,较之主仆,更似至亲。他绝不容许旁人有丝毫忤逆李鸿岭之举,自柳泉鸣头一回驳了李鸿岭的纳贤之意,他对她便再难有好脸色。


    李鸿岭将手中茶杯置于桌上,“多福,你觉着,柳泉鸣为何拒我?”


    多福:“她不知好歹!”


    李鸿岭默了会儿。


    罢了,他也是昏了头脑才来问多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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