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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9

作者:羊未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翌日大早,柳泉鸣换了男装去了城中。


    她寻了家书院,呈了篇拜帖后被院主带了进去。这份拜帖是她托京城中某位曾经向她请教过文章的学子所造,其中隐瞒了她的真实身份,但又表明她的确是位德才兼备诲人不倦的好先生。


    那拜帖本是为了少受些身份约束未雨绸缪准备的,来钗纭这些日倒是用上了。


    柳泉鸣的言谈举止足以证明她是一位“德才兼备”的人,两人交谈几句后,院主已从犹豫的面孔换为了欣赏,扬言要为她写一封荐信,让她去钗纭县私塾任教书先生。


    柳泉鸣受宠若惊,措辞婉拒。


    帮一些学子看了信,柳泉鸣收了润笔费,要赶回去时,一名学子喊住了她:“先生,学生想麻烦您帮我看一篇文章。那篇文章花了我不少心思,不知您今日会莅临此地,我便没带来。小生看过您帮忙改过的文章,遣词造句不说,只是寥寥几句便如同画龙点睛之笔将那文的档次拔高了几层。好先生,求求您了。”


    柳泉鸣用的化名,曾经并无来过此地,何来的如此殷勤?


    这学子言辞诚恳,求学之意急迫,好似真希望她能为他文章润色。她上了心,假意没发现破绽,认真盘算了番,摸了摸今日特意藏在袖中的刀,点了头,“行,你住哪?我与你去。”


    随这学子来到其府邸,学子将她带进宅中大厅,一脸无害地倒了杯茶水给她,说要回屋拿文章。


    柳泉鸣拿着茶,眼睛扫了一圈周围——厅中站了丫鬟等仆人,并没有再多诡异之处,她佯装放下防备,喝了口茶润嗓,水只轻轻碰了下唇,她就将茶杯搁下了。


    等待那学子回来的时间,她搭在一旁桌上的手指轻敲几下,恍惚之间有种被人注视的不自在,她抬头,与一位丫鬟的视线擦过。那丫鬟动作极快,再看去时,她正低头盯着地板,好似方才被她注视只是柳泉鸣的错觉。


    柳泉鸣垂下脑袋,不经意间抬头将视线投过去,那丫鬟偷看人的视线被逮个正着,忙低下头,心虚的样子一览无余。


    看来,不把茶喝了是没有下文了。


    柳泉鸣随意敲击桌面的手指收了起来,视线刮过那杯没喝的茶水,重新举起茶杯,杯子落到嘴边时,她抬眼,偷看她的丫鬟下意识避开头,趁这时间,她眼疾手快地将那茶水洒到地上。


    过了会儿,她撑着脸,靠在椅子上,假装自己睡着了。


    半眯的视线里,如她所料,一直监视她的丫鬟离了大厅。


    丫鬟再回来时,身边多了两个男子。方才的学子领着一个男人从里屋走出,那男子不是张怀林是谁?


    柳泉鸣唯恐露馅,闭紧了眼,听这两人的谈话。


    “厉害啊,大名鼎鼎的柳才女受你一骗,都能中招。”


    “怀林,听闻上次你和柳泉鸣的事被太子爷搅黄了,她今日去我们书院帮看文章,兄弟我想着你,便把她哄骗过来了。”


    “好兄弟,你想要的那把宝剑,待会儿就差人送来你府上啊。”


    “咳咳,提醒一句,你要搞可别在这里,我爹回来会扒了我的皮的。”


    “知道,我回府上去。”


    “也不怕你那几个小妾吃醋。”


    两人随即笑起来,恶心至极。


    那伤耳朵的笑声结束后,张怀林便差人将柳泉鸣扶出府。


    柳泉鸣一路被人搀扶至马车,放在狐裘垫着的座上,下人离去后马车轻轻晃了晃,她蹙下眉尖。


    她自认为自己的男装并不拙劣,这张脸也没刻着“柳才女”三个字,是怎么认出的她?她记着自己并没见过那学子……


    马车忽地晃了下,柳泉鸣忙顺下眉目,张怀林进了马车,开口便是些不入流的恶心话,“我爹碍于李鸿岭让我离你远些,可我偏不。都说高洁莲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呵呵,莲花就得用来糟蹋。你们女子不是最看重名声吗?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不也得成为我的玩物。”


    柳泉鸣把张怀林的话当做了耳旁风,不露声色地摸了摸藏在袖中的刀,手心里已经浮起了一层汗。


    马车摇摇晃晃地运行,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马车停住了——到了张府。


    她松了口气,被人搀扶着从后门扶进张府,被带进了一间屋子,下人将她放到床上后,立刻离去。


    被关住的门过了片刻又被打开,张怀林奸笑着从外面进来,坐到床边,弯身要脱她的衣服,“我最讨厌装清冷的人了,看爷爷我怎么伺候你。”


    柳泉鸣捏紧刀柄,正要拔出刀,紧要时刻,屋门被敲响。


    张怀林不耐烦地喊道:“滚!”


    外面奴仆声音发抖:“是老爷叫你。”


    “这死老头,一天天地扰我好事。”他起身穿衣,居高临下地睨了眼柳泉鸣,随手抽出一根绳子将柳泉鸣捆在床头,狎昵地摸了摸柳泉鸣的侧脸,“我马上就回来,乖乖等着爷。”


    关门声才响,柳泉鸣立刻翻坐起身,挣扎着从袖中拿出刀,割绳子时不小心划伤了皮肤,血染红了袖边,她轻轻嘶了一声,继续割那断了一半的绳子,门倏地被推开,她动作停了一瞬。


    鬼鬼祟祟开门的小厮在和她对视时瞳孔缩了下,反手关了门。


    见那小厮走向自己,柳泉鸣提了速度,更用力地割手中的绳子,在小厮走近自己时,绳子正好割开,她迅速起身,双手握刀刺向小厮。


    在柳泉鸣毫无章法的挥刀中,小厮吓得往后一退,“柳姑娘!奴婢是少夫人叫来放你出去的!饶命!当心刀伤错了人!”


    柳泉鸣停住动作,“严婉婉?”


    小厮点头。


    柳泉鸣半信半疑,小厮又说:“夫人说这里不安全,您先跟着我去她的屋子。”


    来到严婉婉的屋里,柳泉鸣提着的心才落了下去。


    严婉婉坐在桌前,挥退小厮,起身双手接过柳泉鸣的手,看她腕上的伤,“好妹妹,要不是今日我的丫鬟出门办事看见你被张怀林拐进府里,都不知道你要受什么罪!”


    太巧了。


    柳泉鸣掀起眼,视线轻轻扫过严婉婉的面容,又垂下眸子,道:“严姐姐,你今日救了我,大恩没齿难忘,何花来世必报你之恩。”


    话音落下,她再次抬眸,注视着严婉婉的脸。


    严婉婉笑靥如花,“这点小恩不足挂齿,我可是真把你当妹妹了,谁都不能碰你的。”


    “你把我从张怀林那里救出,会不会被他苛责?”


    “你就放心吧,姐姐就算豁出这条命,也不会让人欺负你的。他不会刁难我的,到时候哄哄他就是。”严婉婉道,她拉着柳泉鸣去翻找东西,“手上的伤先擦了药。”


    柳泉鸣嘴角微压,从严婉婉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姐姐,这里我是待不得了,你能想办法把我送出去吗?”


    严婉婉若有所思点点头,望了眼屋外,“也是,先离开这里再说。我听闻张怀林之前也绑过良家妇女入府,但后来那女子闹得府上人仰马翻,公公下令让她填了井。你留在这确实不太安全。”


    柳泉鸣平淡地听完,反应了会儿,才做出惊讶的模样。


    严婉婉误以为她在担忧自己性命,安抚道:“你莫担心,只是那女子身份特殊,好像是前县令府上的丫鬟,公公担心因此惹出不少祸端,这才秘密处置了她。我差人将你送出府,你低着头挡住脸,莫再让张怀林那厮看见了你。”


    柳泉鸣静静看着严婉婉的模样,问:“姐姐可还记得那丫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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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似叫映红……你问这个做什么?先送你出去……”严婉婉轻轻揽住柳泉鸣的肩,喊了外边的丫鬟,叫人将她带出了府。


    一路有惊无险地出了张府,柳泉鸣回首望了眼张府牌匾,行至路中。


    天色染了墨一样,昏暗沉黑,街边陆续点亮灯笼,柳泉鸣一步一步慢慢走着。


    远处,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柳泉鸣退避一旁,马车驶到她身旁时停了下来。


    担心是张怀林追来,她不由得绷紧身子,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握紧了袖中的匕首。


    窗帘被掀开,李鸿岭露出脸,往日温和的面庞难得染上严肃,对她道:“上来。”


    她松了口气,登上马车,疑惑地看了眼他,“你为何在这儿?”


    李鸿岭没有好气道:“好姑娘,你可看看,外边的天都黑了。”


    傍午时候,何花迟迟不见柳泉鸣回来,便找去了书院,一问,院主说柳泉鸣早些时候就离开了。她耐着性子在附近书肆找了找,没找到人后,又去求了多福。


    多福将这事禀告了李鸿岭,他吩咐人按图索骥,查到了柳泉鸣被张怀林绑进了张府,他一时情急,驾了马车就来,打算靠太子威名逼张家放人。


    当时事急,顾不了那么多,如今想来,他若是真用了太子的名,事情又传开,皇后知道他又来了钗纭,恐会生气。


    “我又不是三岁小儿了,也不至于走丢。”柳泉鸣靠在马车上,放下了防备,卸了力,匕首从手中滑落,清脆一声,掉在了马车底。


    “走丢?你怎么跑到了张府?这只是走丢的事吗?”李鸿岭气不打一处来,那股毒舌的劲儿在看见匕首时登时消散,循着匕首看向柳泉鸣的手,被血濡湿了的衣袖湿哒哒地搭在座上,“张怀林要是敢凌辱你,我明日叫人去扒了他的皮!”


    柳泉鸣轻扇睫毛,“他没对我做什么。”


    李鸿岭无声地注视着她手上的伤。


    柳泉鸣抬起手看了眼伤口,道:“割绳子时不小心割伤的。”


    也是她太过刚愎自用,以为带了把匕首就能无所畏惧,就这么大咧咧地把自己坑进了张府。


    都活了二十多年,性急这点毛病,还是不知道改。


    她暗自反省。


    李鸿岭问:“怎么回事?”


    柳泉鸣简单叙述了今日发生的事,没等李鸿岭表态,她说:“张怀林逼迫前县令府上丫鬟行不轨之事,该女在张府大闹,被张顺填井。这丫鬟叫映红。殿下,你去查映红此人,查她的父母,查她的奴契,顺藤摸瓜。必定能让张家父子自食恶果收受罪罚。”


    李鸿岭说:“你今日去张府,以身试险,摸索出了这么个一招制敌的妙策,倒也不算虚行。”


    他话里的讽刺之意太过明显,柳泉鸣一噎,问:“你可有查过严婉婉此人?”


    李鸿岭眉尖轻挑,“如何?映红这事也是她告诉你的?”


    柳泉鸣注视着他,他笑着道:“我为何查她?前些日子,是谁口口声声‘聪明是聪明,性子单纯又是一说’,让我别混为一谈的?我若是查了,不是驳了柳才女的面子吗?”


    李鸿岭真是越发牙尖了。


    柳泉鸣懒得与他计较,道:“她早知道我是柳泉鸣了。或许从我们见第一面时,她就在做戏了。”


    来救她的小厮唤她柳姑娘,但她在严婉婉面前自称何花时,严婉婉却不为所动。小厮都知道她的身份,主子又怎么会不知道?


    严婉婉看她身着男装,连问也不问,却一直刻意将话题往映红身上引。


    而且今日的事,太过巧妙,像是有人设了局,专门等她跳,让她经历那么多,就为了顺理成章地把映红的事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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