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收尽,喧嚣了一整天的青木村终于渐渐静了下来。
与其他地方散集后需严加看管的情形不同,“青木小集”的摊主们收工后,大多只是将自家的家伙什用油布一盖,便安心地回家了。
这份放心,源于青木村一位特殊的“守护者”——莫天扬引来的那群青狼。它们在夜色中逡巡,绿眸如星,无声地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在这乡野之地,没什么比这些警惕而忠诚的生灵更让盗贼胆寒。也因此,这片集市虽无高墙铁锁,却自成一方令人安心的天地。
大院楼前的空地上,灯光暖黄,一道道热气腾腾、滋味十足的农家菜被端了上来。空气里弥漫着饭菜香和轻松的气氛。莫天扬望了望院子对面的另一处灯光,那是学校老师和安保人员的聚餐地。
“峰叔,他们那边……”
“放心,菜和咱们这边一样,都上齐了,正热闹着呢。”陈峰抿了口酒,笑着回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融洽。莫天扬转向胡标:“标叔,今天集市整体情况如何?”
胡标放下筷子,正色道:“大体上顺风顺水,人气旺,买卖也红火。不过,也确实发现了几个拿品相稍次的山货混在好货里卖,想打马虎眼。我已经当面点明了,也给了警告。明天若再有这种情况,不管是谁,摊位资格一律取消。”
莫天扬点头:“咱们提供场地、稳定优质的货源,首要目的是帮大家把咱们青木村的东西销出去。各家手艺、货物成色或有差异,咱们不强求一律顶尖,但欺客、宰客这条红线,绝对不能碰。口碑砸了,损失的可不是一个人。”
“这个我反复强调过,”胡标道,“来的大多是知根知底的周边乡亲,他们也懂这个道理。现在有个新问题,今天车来得比预想的多,停车有点乱,明天得专门划出区域,安排人引导才行。”
莫天扬略一思索:“咱们的人手都扑在供应和协调上,确实顾不过来。这样,明天在村里找几位腿脚利索、责任心强的老人家,每天给些补助,请他们专门负责引导停车,维持秩序,也顺便照看一下车辆安全。既解决了问题,也让老人家有点事做,添份收入。”
“这法子好。”曹勇接口,随即说起今天的销售,“蔬菜、鱼虾蟹每样的出货量都比平时高出一大截。蔬菜咱们有底子,供应没问题。就是池塘那边的鱼虾蟹,特别是黄鳝、小龙虾,今天卖得格外快,现在主要担心池塘里面……”
“存量应该还能撑一阵,”莫天扬心中有数,“这一年多咱们有意控制捕捞,就是为应急备着的。”
陈宏利这时补充道:“还有个情况,今天浅驼镇上好几家餐饮店的老板都专门派人来,大量采购咱们的鱼虾,点名要小龙虾、鲫鱼和黄鳝。还有人打听‘银刀’、‘金膏’这些稀罕货什么时候能有。”
提到这个,莫天扬看向刘思雨。刘思雨略带无奈地笑了笑:“手续一直在催,我前天又跟婧雅通了电话,她说就在这两天,审批应该能下来。不过即便下来,初期配额恐怕也不会太大。”
“有眉目就好。”莫天扬道,“一旦手续齐全,货先紧着青木轩供应。那边是咱们对外的招牌,得稳住。”
“说到青木轩,”徐月茹笑道,“今天有好几拨客人问你,说青木轩跟你关系近,怎么没来集市摆个摊子?名气大,肯定火。”
莫天扬摇摇头:“青木轩就那么几位师傅,带出来的徒弟火候还不到家,忙店里那一摊已经不易。再者说,咱们办这集市的初衷,是聚拢人气,带动乡邻。要是把最赚钱的摊位都揽在自己手里,那不成与民争利了?这钱,不能都让咱们自己赚了。”
他这话说得实在,在座众人都点头称是。
胡标想起一事,说道:“还有啊,天扬,咱们这儿办学校,工人们的孩子都在这里上学,他们回去一说,今天不少外村人就是冲着来看看学校情况的。有人打听,能不能把自家孩子也送过来。”
旁边的陈宏利算着账:“按私立学校的标准,小学一年学费起码五六千。他们表示能接受这个数。”
莫天扬闻言,深吸了口气,目光不由地投向院子另一侧传来欢笑声的老师聚餐处。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当初办这学校,首要目的是让跟着咱们干的工人们能安心,孩子有地方读书、吃上放心饭。”他转向一直安静聆听的石普雷老师,“老师,您觉得呢?”
石普雷放下茶杯,语气温和而恳切:“办学投入大,学校要长远运转,收取适当的学费是必要的。目前学生不到百人,规模有限,适当增收一些学生,既能满足乡亲们的需求,也能稍微减轻你的资金压力。关键是把握好度,保证教学质量。”
莫天扬点了点头,似乎下定了决心:“这样吧。咱们本村的孩子,还有所有在这里务工的乡亲们的孩子,学费只收一半。其他村子想来的,学费就参照周边私立学校的标准,不打折扣。可以明确告诉他们,咱们这里的伙食,绝对是用最好的食材,让孩子吃得饱、吃得好。”
此言一出,桌上安静了一瞬。本村和工人子弟学费减半,这意味着每年实实在在少收一大笔钱。
“天扬,这……”徐月茹欲言又止。
莫天扬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坚定:“钱可以慢慢赚,但孩子们读书成长的机会,耽误不起。就这么定了吧。”
灯光映着他年轻却已显沉稳的脸庞。桌上众人相互看了看,目光中有惊讶,有钦佩,最终都化为了理解与支持。
而其中胡标、曹勇、陈峰他们这一辈的老人最理解莫天扬的心理,莫天扬是老爷子莫啸省吃俭用才供出来的,而想陈宏利、胡振南他们这一群人却……莫天扬是不想让村里的孩子们像陈宏利他们一样。
集市头天的红火,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所有人的心。第二天,天光还未大亮,戈壁滩上的白色帐篷区已有了窸窣的动静。商贩们来得比雇的帮工还早,他们急切地掀开油布,清点昨夜留下的家当——面缸、油桶、桌椅板凳、未售完的干货……一件件仔细检视过后,每张脸上都浮起如释重负又难以置信的神情。
在这无人看守的旷野里,一切竟都完好如初,连一把葱、一头蒜都没少。这份夜不闭户的安心,让所有人对这片土地和它的“守护者”,生出了更深一层的敬畏与信赖。
与此同时,莫天扬那“本村及工人子弟学费减半”的办学决定,像一阵暖风,吹遍了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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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八乡。消息传开,引起的震动远超想象。不仅是青木村的乡亲和工人们感念至深,就连集市上偶闻此事的商贩、游人,也都讶异不已。
在人们的固有认知里,私立学校无不是精打细算的生意,何曾见过这样主动“割肉”、惠及乡邻的办学者?这份实实在在的付出,比任何口号都更有分量。
感激迅速化为行动。工人们干起活来,眼神里多了份沉甸甸的珍重,手脚愈发麻利,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劲,非得把活计干到十二分漂亮,才配得上东家这份情义。
摊主们则暗地里较上了劲,食材打理得水灵整齐,给的分量只多不少,脸上的笑容也倍加热情——天扬为了孩子们能让出这么大利益,他们在这集市上,说什么也不能给青木村这块招牌抹黑。
外村那些原本还在掂量学费、观察风声的家庭,听到“学费按市价,但伙食顶尖”的明确承诺后,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打听和报名的人络绎不绝。石普雷老师索性将一张课桌搬到临时教室外,一个上午便被几十拨家长围住。他们看着教室里尽心讲课的老师、专注听讲的学生,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消散了。许多家长当场便拍板决定,要把孩子送来。
“天扬,”石普雷趁着午间空档找到莫天扬,语气里带着欣喜也透着压力,“就今天一上午,明确要报名的孩子已经有八十多个。如果开学时都过来,咱们现有的师资……怕是要捉襟见肘了。”
莫天扬沉吟片刻,望向石普雷:“老师,算上李娟,咱们现在一共有十三位老师。您辛苦一下,按照正规的教学班额和课程要求,仔细核算一下,到底还缺多少人。咱们既然办了这学校,就一定要办好。来的都是青木村和周边乡亲们的孩子,家长信任咱们,咱们绝不能辜负这份信任。缺老师,咱们就想办法找,找好的,找合适的。”
石普雷重重点头:“好,我回头就详细核算,拿出个方案来。”
集市的成功也引来了更多目光。胡标带来了新的消息,眉头微锁:“天扬,集市搞大了,乡里、甚至县里都注意到了。上面专门打了招呼,要咱们务必抓好卫生和安全,不能出纰漏。”
“这是应该的,咱们照做就是。”莫天扬应道。
“理是这么个理,”胡标压低了些声音,“我主要担心,他们不止是‘打招呼’,万一派下人来‘指导工作’,或者……直接伸手参合进来,那麻烦就多了。”
莫天扬眉头微微一蹙:“咱们这集市,食材新鲜,买卖自愿,公平交易,他们能参合什么?”
胡标哼了一声,嘴角往下撇了撇:“还能参合什么?收税呗,管理费呗,或者安排些七拐八弯的关系户进来摆摊。村里穷得叮当响的时候,谁见他们多问过一句?这好容易靠咱们自己折腾出点热气,他们倒闻着味就想来分杯羹了。”
莫天扬眼神沉静下来,他明白胡标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红火的背后,总伴随着更为复杂的博弈。他缓缓道:“该守的规矩咱们守,该办的手续咱们主动去办。但若是有人想不劳而获,或者指手画脚坏了咱们的根子……标叔,咱们心里得有杆秤。青木村的热闹,是大家一滴汗一滴汗换来的,不是谁都能来随意搅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