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村集市的火爆,不仅传遍了浅驼镇,连沛川周边乡镇也有所耳闻,不少地方也尝试效仿。然而,缺乏像“青木村生态蔬菜”这样叫得响的核心产品,那些集市终究不瘟不火,难与青木村比肩。
这独一份的热闹,终于还是引来了莫天扬最不愿见到的情形。乡里的“关注”迅速转化为具体行动。一个由乡工商、卫生、消防等部门人员组成的六人“联合指导检查组”,在一个工作日的上午,不请自来,径直到了青木村。领头的是位姓董的副乡长,四十来岁,面皮白净,说话慢条斯理,脸上挂着程式化的笑容,眼神却透着公事公办的审视。
莫天扬闻讯,与胡标、刘思雨等人快步迎出。
“小莫啊,”董副乡长率先伸出手,语气热络,“你现在可是给咱们浅驼,乃至沛川都带了个好头!不瞒你说,现在不光是乡里、县里,连沛川市里都在关注你们青木村这个集市模式呢。”
“董乡长过奖了,我们也是摸着石头过河。”莫天扬客气回应。
“早就听说青木村搞得有声有色,特别是这个‘小集’,很有创意嘛!”董副乡长环顾四周,继续道,“乡里非常重视,这次我们几个部门联合过来,主要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帮着规范规范,也是为了咱们青木村能够长远、健康地发展,这可是个好苗子啊!”
话说得冠冕堂皇,莫天扬只得笑脸相陪,领着检查组一行人在集市里细细查看。检查组看得格外仔细,从帐篷的防火间距、临时电线的铺设规范,到各摊位的卫生许可证、从业人员的健康证明,再到食材的采购记录、垃圾的分类处理……事无巨细,一一询问、记录。表面气氛和谐,但一种无形的压力已然弥漫开来。
在集市转完一圈,众人回到莫天扬住处的前院。董副乡长收起了之前的笑容,神色显得严肃了些,看向莫天扬:“小莫,刚才走这一圈,问题也不少啊。你看,那些卖吃食的摊位,几乎没人有健康证;其他摊位,也都没有营业执照。消防器材更是几乎没有配备。这些可都是重大的安全隐患,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为你着想”的劝导:“再者说,青木村虽然地方不大,但眼下这个市场的规模和影响力已经上来了,就不能再按以前的老办法、土办法来管理了。我觉得,应该考虑统一办理一个规范的市场管理登记,纳入正规管理体系。当然,我也理解,你们年轻人创业,对这些规章程序可能不太熟悉。这样吧,明天乡里会派一个专业的管理团队过来,协助你们进行规范化整改和日常管理,到时候你们这边好好配合衔接一下。”
莫天扬脸上没有太大波澜,但身旁的胡标和刘思雨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胡标做了大半辈子村支书,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一旦所谓的“专业团队”进驻,掌握了管理权,这个目前由他们自主经营、充满活力的集市,恐怕就再难保持现在的纯粹与生机了。
“董乡长,”胡标忍不住开口,语气尽量平和,“您也看到了,咱们这儿说到底,还是个村民自发形成的、卖点自家富余农产品的自然集市,用的食材大多是自己地里塘里出的。弄个专业管理团队过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董副乡长瞥了胡标一眼,脸上笑容淡了些:“老胡啊,听说你也是老支书了,怎么这点觉悟都没有?现在讲究的是规范化、法治化。规模上来了,责任就大了,管理必须跟上。放任自流,那可不行。”
这时,莫天扬淡淡一笑,抬手示意了一下胡标,接过话头:“标叔,董乡长说得在理。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专业人员帮忙规范管理,当然是好事。我们这边确实经验不足,就按董乡长的安排,明天我们会做好衔接准备。”
见莫天扬点头应允,董副乡长脸上重新浮起笑容,又说了几句鼓励的话,便带着检查组一行人上车离去。
看着远去的车影,胡标重重叹了口气,转向莫天扬,语气焦灼:“天扬,你怎么能一口就答应他们?他们这哪是来帮忙,分明是看咱们这儿火了,想来摘桃子、插杆子!等他们的人一来,定了规矩、收了费用、塞了关系,咱们这集市还能像现在这样吗?怕是能不能办下去都难说了!”
莫天扬目光望着车辆扬起的淡淡尘土,眼神深邃,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胡标的担忧,恐怕很快就要成为现实。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大早,摊主们还未及出摊,两辆喷着“行政执法”字样的车辆便驶入了青木村,直接停在了莫天扬大院门口。莫天扬得了消息,却没有立刻出面。
在他想来,这些人最多不过是下来走个过场,了解情况,居中协调罢了。他让刘思雨和胡标先去对接,自己则留在家里处理其他事情。
然而,不过十几分钟,胡标便脸色铁青地推门进来,胸膛起伏,显然压着怒火。
“天扬,我看他们根本不是来协调工作的,是来当大爷、找茬的!”胡标声音发沉。
“怎么回事?”莫天扬放下手中的笔。
“一下车,鼻孔就朝天了。开口就要我们立刻给他们安排专门的办公地点,点名要配空调、新办公桌椅,连茶叶都要好的,还理所当然地说他们一日三餐得由咱们这边‘妥善安排’。这哪是来帮忙,这是来享福、来收租子的!”
莫天扬眉头蹙紧:“他们不过是临时下来协助管理,还真把自己当太上皇了?”
两人正说着,陈宏利也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脸涨得通红:“天扬,你快出去看看吧!那帮人太他妈不像话了!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转悠着罚了好几家了!什么‘占道经营’、‘卫生不达标’,鸡蛋里挑骨头!我回来的时候他们拦住我,让咱们给每人都准备一份‘土特产’,蔬菜、鱼虾蟹都要!”
莫天扬眼神骤然一寒:“这不是来协调,这是明火执仗来**了。”
“你赶紧去看看吧,”陈宏利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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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们怨气大得很,我怕再这么下去,不到中午非得打起来不可!”
莫天扬豁然起身。这集市是他一手推动办起来的,来的摊主多是想着靠辛勤劳动赚点踏实钱,他绝不能让这群人把这里搅得乌烟瘴气,引发冲突。
“走,去看看。”
刚出大院没多远,便看见不少人正朝着一个方向涌去,隐约传来激烈的吵闹声。莫天扬心头一沉,加快脚步。
出事的地方离大院不远。眼前的一幕让莫天扬的血瞬间涌了上来:地上狼藉一片,数十个土鸡蛋被摔得粉碎,蛋黄蛋清混着泥土,涂了一地。一个看上去七十多岁的老人瘫坐在这片狼藉中,身形佝偻,眼神空洞,脸上赫然印着几道清晰的指痕,灰败的脸上满是绝望。
即便如此,一个身穿制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仍趾高气扬地指着老人破口大骂:“老不死的东西,给脸不要脸!无证经营还有理了?马上给老子滚蛋!再让看见,把你这些破烂全没收了!”
围观的村民和摊主们早已怒气填膺,个个攥紧了拳头。一位中年汉子忍不住吼道:“小后生,你讲不讲理!老大爷就是卖点自家鸡下的蛋,要什么健康证?你把人东西砸了,还**?”
那青年猛地扭过头,一脸蛮横:“少他妈废话!是你们执法还是我们执法?再啰嗦连你们一起罚!”
“你刚才说什么?”另一个声音冷冷响起,带着刺骨的寒意。
青年想也没想,嚣张地回呛:“我他妈说什么关你屁事,有本事你……”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截断了他未出口的污言秽语。青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扇得眼冒金星,踉跄着**好几步,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瞪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
莫天扬跨步挡在了老人身前,他先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鸡蛋和老人脸上的掌印,再抬眼盯向那青年,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让你们下来协调,是希望集市变得更好,更规范。”莫天扬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字字清晰,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们倒好,下来就作威作福,吃拿卡要,欺压老人!做的这叫人事?马上给我滚出青木村!”
那青年又惊又怒,指着莫天扬:“你……你敢**?我们是依法管理!你……”
“依法?”莫天扬打断他,目光扫过另外几个有些惊慌的管理人员,“依的哪门子法?是依你们白吃白拿的法,还是依你们砸人摊子、打老人的法?这是农村大集,卖的是乡亲们自家的心血!不是你们城里可以随意拿捏的商铺!你们这副做派,跟过去的土匪有什么两样?难道你们家里就没有长辈,没有亲人?”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撕开了对方虚伪的“执法”外衣,也狠狠戳在了周围每一个愤怒的乡亲心上。现场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那青年捂着脸的抽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莫天扬身上,等待着他下一步的行动。冲突,已然升级到了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