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分,莫天扬将修路的消息连同刘思雨、陈峰与他商议的对策,一五一十地摊开在大家面前。
胡标听罢,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缓缓吐出,眉头却渐渐舒展开:“这节骨眼上修路,对你那生意冲击确实不小。不过,你们这法子要是能成,倒真能把窟窿堵上七八分。咱们的食材,那是顶好的,底子硬。关键得把掌勺的人选准了,手艺、人品都得靠得住。”
“光是手艺好还不够,”一旁的曹勇补充道,“菜品也得拿出点独一份的滋味。别家家都是炖肉、大烩菜,那有啥意思?得琢磨咱们本地真正的特色——莜面窝窝、荞面饸饹、山药鱼鱼、黄米糕……这些才是别处难寻的乡土味。”
你一言,我一语,思路越辩越明。一顿饭的工夫,大致的框架便敲定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正烈,大伙儿却已分头行动起来:胡标翻出他那本磨**了边的通讯录,给周围几个村子里信得过的老伙计们打电话;刘思雨则伏在案前,斟酌词句,开始构思如何将“青木小集”的消息,巧妙地传播出去。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乘着夏末的风,迅速飞遍了十里八乡。就连浅驼镇上,都有人开始议论青木村要搞的这个新鲜事。
第二天,果然便有三五成群的人寻上门来,或打听细则,或毛遂自荐,都想借着这股东风,寻个增收的门路。胡标、曹勇、陈峰几人顿时忙得脚不沾地,解释规则,察看手艺,登记信息,筛选合拍的人选。
几天后,通往青木村的主路准时被彩旗和路障封闭。与此同时,大院外那片空旷的晒场和邻近的戈壁滩空地上,一顶顶统一的白色帐篷,如同雨后蘑菇般整齐地冒了出来。
看着帐篷里外忙碌着擦拭桌椅、调试灶火、摆放食材的乡亲们,莫天扬站在不远处,心情复杂。期待像春日溪水般欢快涌动,担忧却如深潭暗影沉沉压下。
他并不在意自己平价供应出去的蔬菜肉禽少赚了多少,他甚至愿意为此多承担些成本。他真正悬着心的,是怕这番兴师动众之后,若门庭冷落,客人寥寥,那将辜负了多少人的期盼,又会让多少参与其中的乡亲失望。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比任何生意上的损失都更让他感到压力。
上午九点过,第一辆小心翼翼绕过土路颠簸的小轿车,带着一身薄尘,驶入了青木村的临时停车场。车上下来一对年轻夫妇,带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他们好奇地张望着,径直朝飘来食物香气的集场走去。
“开了,开了!”不知谁低呼了一声,这声音却像投入油锅的水滴,让整个集场的气氛瞬间绷紧又沸腾了一下。
那对夫妇成了“青木小集”的第一批客人。孩子被一个现场捏面人的摊子吸引住了,年轻的妈妈则被水灵灵的蔬菜和颜色各异的山货干吸引。丈夫嗅着空气里的香味,循着走到了一个莜面摊前。“来碗莜面鱼鱼,羊肉臊子的。”他坐下来,对摊主——一位面色红润、笑容腼腆的大婶说道。
第一单生意,就在这有些生涩却格外真诚的招呼中达成了。仿佛是打开了闸门,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车……陆续到来。有熟面孔,是那些不怕绕路的老顾客;更多的是生面孔,带着好奇与探寻的神情。
集场慢慢热闹起来。叫卖声、询价声、孩子嬉笑声、食客满足的喟叹声交织在一起。柴火灶炖出的肉香、现烙饼子的焦香、蒸糕点的甜香、还有各种调料碰撞出的复合香气,霸道地弥漫在空气里,勾引着味蕾。
莫天扬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他在人群中穿梭,观察着,听着。他看见有的摊子前很快排起了小队,比如那家现做豆腐脑和油条的,还有那个声称祖传手艺的酱卤摊;也有些摊子略显冷清,摊主脸上难掩焦急。他悄悄走过去,帮着看看菜品,或者低声建议两句摆放位置。
“天扬,”刘思雨快步走过来,额角有细密的汗珠,眼睛却亮晶晶的,“刚粗略算了下,到现在两个多小时,进来的人流量比我们预估的最低线要好一些!好几个摊主说带来的现货都快卖一半了!”
“蔬菜那边呢?”莫天扬问。
“走量很快!比没有封路前都快。”
正说着,胡标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荞面碗托:“有几个邻村来的摊主,刚才跟我打听,问要是这次效果好,下次还能不能来。我说,那得看规矩,也看大家伙儿的反馈。”
莫天扬点点头,目光扫过喧闹却有序的集场。他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顾客,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杂碎,坐在休息区的长凳上,眯着眼,吃得津津有味;看到几个年轻人围着卖野菜干和蜂蜜的摊子,认真地听摊主讲解。
悬了一夜又半日的心,终于稍稍落回实处。他知道,远谈不上成功,问题肯定还有:但至少,第一步,他们迈出去了,而且没有跌倒。
“胡叔,思雨,跟大伙儿说,中午忙完这阵,咱们简单碰个头,把上午看到的问题和想到的建议都提提。”莫天扬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另外,让曹勇叔留意着,咱们自己棚里的菜肉供应一定要跟上,宁可咱们自己少留点,也不能让合作的摊主断了货。”
“明白!”刘思雨和胡标应声,又各自汇入了忙碌的人流。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慷慨地洒在白色的帐篷顶上,洒在人们带着汗水的笑脸上,洒在琳琅满目的乡土物产上。
尘土的氣息混合着食物与人情的温暖,构成了“青木小集”独特的味道。那条封闭的主路,仿佛成了将喧嚣与浮躁暂时隔绝的屏障,而这条颠簸的土路,却意外地引来了愿意为一份质朴与真实驻足的人们。
“老板,你们这儿搞得真不错!”一位戴着眼镜、像是老师模样的中年男人对莫天扬说,“路是不好走,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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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觉得挺值。有吃有逛,还能看到这么地道的乡村集市,孩子也开心。比单纯去超市买菜有意思多了。”
“是啊,”旁边他的妻子附和,“这蔬菜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刚摘的。这顿农家饭,味道正,吃得放心。以后路修好了,你们这集市可还得办下去啊!”
莫天扬连连点头,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彻底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沉甸甸的成就感。
还不到十点,大院内外已是人头攒动,声浪扑面而来。尤其是外院池塘边新设的鱼鲜摊位,木盆水箱里鱼跃虾跳,肥美的黄鳝在网兜里扭动,引得人们层层围拢,啧啧称奇,成了今日最聚人气的角落。
喧嚣被厚重的屋门隔开大半,客厅里显得格外宁静。只有爷爷莫啸一人,慢悠悠地喝着茶,电视机里正播着咿咿呀呀的老戏,声音调得很低。见莫天扬带着一身外面的热气走进来,莫啸拿起遥控器,轻轻按下了静音。
“外面……阵仗不小?”老爷子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孙子。
莫天扬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红润,眼里有光,用力点点头:“嗯,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热闹得很。不光老顾客,周围十里八乡好多人都来了,真有点‘赶集’的样子了。”
莫啸闻言,脸上沟壑般的皱纹慢慢舒展开,露出一丝淡而欣慰的笑意。“多少年喽……只有镇上才配叫‘集市’。谁想过,咱们这人口不过几百的青木村,如今也能把这两字顶起来。”他顿了顿,看着莫天扬,声音沉稳,“小子,这一步,你走得险,但也走得正。不错。”
得到爷爷的肯定,莫天扬心头一暖。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隐约可见的喧腾景象,语气里充满笃信:“爷爷,这才只是开始。以后的青木村,会比现在还要热闹,还要好。您信吗?”
“信。”莫啸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他重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照这个势头,明年咱们村的名字,就能在更多人心里挂上号,火起来,是看得见的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沉,望进莫天扬的眼睛里,“可树大招风。这一年多,你也经了不少事。往后盯着你的人,想给你使绊子的人,只会更多,不会少。这红火底下,是暗流。你心里,可得把这本账算清楚,把路想稳了。”
老爷子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莫天扬心上。窗外的热闹与屋内的静谀形成微妙对比,爷爷的话像一盆冷静的泉水,将他心头的火热激荡稍稍沉淀。他知道,这份提醒,比任何夸奖都更珍贵。
莫天扬点头,“爷爷,我只是想要让您和帮过咱们的乡亲们过上安稳的日子,谁想要阻拦,我不会让他得逞。”
莫啸看着孙子,微微叹息一声,“凡事都要想得周全,可不能凭借一股蛮力,刚硬易折这个道理你应该懂。”
听爷爷说出这几个字,莫天扬瞬间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