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以后，谭明的加班生涯彻底变了味。
以前是抱着咖啡跟报表死磕，现在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盯着自己——准确说，是有只蚊子。那只“巨蚊”不再躲躲藏藏，有时会停在他的笔筒上，歪着脑袋看他敲键盘；有时会叼着他掉在地上的橡皮，慢悠悠飞回桌面，像在邀功。
最让谭明头皮发麻的是，它似乎摸清了他的软肋。每次他对着电脑皱眉超过五分钟，手腕就会被轻轻“吻”一下，不疼，就是痒得人直吸气。等他气鼓鼓地抬头，总能看见那蚊子停在对面的隔板上，翅膀扇得得意洋洋。
这天下午开部门例会，组长唾沫横飞地布置任务，谭明听得昏昏欲睡，忽然感觉后颈一痒。他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拍，却在触到一片冰凉时僵住——那不是蚊子，是只手。
蚊傲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指尖还停在他后颈刚才发痒的地方，语气平静地对组长说：“这个方案，让谭明牵头试试。”
全组人都惊了。谭明更是懵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只听总裁又补充了句：“他最近状态不错，值得培养。”
散会后，谭明被同事围着打趣，说他是不是被总裁“钦点”了。他支支吾吾地应付着，眼角余光瞥见蚊傲天走出门时，袖口闪过一抹金色——那只蚊子正趴在他的衬衫纽扣上，像枚别致的胸针。
晚上加班改方案，谭明对着屏幕叹气，忽然听见“嗡”的一声。那蚊子飞过来，嘴里居然叼着颗草莓味的硬糖，轻轻放在他手边。
谭明看着那颗糖，又看看电脑右下角弹出的总裁邮箱——对方刚发来一份参考资料，标题备注着“熬夜伤胃，抽屉里有零食”。
他拉开抽屉，果然看到一整盒草莓糖，跟蚊子叼来的一模一样。
正愣神，手机响了，是蚊傲天。“方案遇到瓶颈了？”总裁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我在办公室，上来一趟。”
谭明捏着那颗糖上楼，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却见沙发上没人。倒是落地窗前站着个模糊的影子，月光勾勒出挺拔的轮廓，那人转过身，金丝眼镜不知何时摘了，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属于夜行动物的狡黠。
“蚊总……”
“过来。”蚊傲天朝他招手。
谭明走过去，被对方忽然拽进怀里。熟悉的雪松香气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刚想挣扎，就听耳边传来低沉的轻笑：“别乱动，不然……”
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谭明瞬间僵住——他感觉到了，那极细的、带着点凉意的口器，正轻轻蹭着他的皮肤。
“这次给你选了个不疼的地方。”蚊傲天的声音像浸在温水里，“乖一点。”
窗外的霓虹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谭明攥着那颗草莓糖，忽然觉得舌尖发甜。他想，被这样的“蚊子”盯上，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以后再也不用担心加班没糖吃了。
颈侧的痒意带着点奇异的酥麻，谭明僵得像块石头，手指把草莓糖捏得快要化了。
蚊傲天的气息就在耳边，带着点得逞的轻笑：“放松点，我没那么粗鲁。”
话音刚落，那点凉意就消失了。谭明猛地回头，正撞见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猩红，快得像错觉。蚊傲天已经直起身，重新戴上眼镜，又变回那个一丝不苟的总裁，仿佛刚才把他按在怀里“威胁”的人不是他。
“方案我看了，这里需要调整。”他指了指电脑屏幕，语气公事公办，“用户画像这块，你的切入点太保守。”
谭明懵懵地凑过去，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一行行批注跳出来，精准又犀利。明明是工作时间，他却总忍不住走神，目光老往总裁的手腕瞟——那里昨天的红痕已经消了，只留下一点极淡的印子。
“在想什么？”蚊傲天忽然转头，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
谭明吓了一跳，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蚊总您改得好……”
对方低笑一声，忽然伸手，指尖擦过谭明的唇角：“糖渣沾脸上了。”
温热的触感让谭明猛地后退，后腰撞到办公桌，发出“咚”的一声。他捂着腰龇牙咧嘴，就见那只“巨蚊”从蚊傲天的口袋里飞出来，在他眼前转了个圈，翅膀扇得飞快，像是在嘲笑他。
“别欺负他。”蚊傲天对着蚊子说了句，然后看向谭明，“没事吧？”
谭明揉着腰摇头，心里却把这一人一蚊骂了个遍。这人根本就是故意的！还有这蚊子，简直成精了，居然还会看眼色煽风点火！
“方案改得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蚊傲天合上电脑，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回去的路上，谭明缩在副驾装死。那只蚊子没再来烦他，安安静静地趴在车载香薰上，翅膀随着车身晃动轻轻颤动。
快到小区门口时，蚊傲天忽然开口：“下周五公司团建，去郊外露营。”
谭明“啊”了一声，想起露营要睡帐篷，顿时头皮发麻——野外蚊子多，要是这位“蚊总”在帐篷里现原形，他还活不活了？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蚊傲天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放心，晚上我会‘看好’我的同类。”
谭明看着他眼底的狡黠，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总觉得，这场团建，怕是要变成他的“渡劫现场”。
果然，到了露营地，麻烦就来了。
晚上烧烤时，有女同事怕蚊子，拿出花露水猛喷。谭明刚想提醒她别喷太浓，就见蚊傲天端着酒杯走过来，不动声色地站到他身边，恰好挡住了飞溅过来的雾状花露水。
“蚊总也怕蚊子？”女同事笑着打趣。
蚊傲天淡淡颔首，目光却落在谭明裸露的小臂上：“我对刺激性气味比较敏感。”说着，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谭明肩上，“晚上冷，披上。”
带着雪松香气的外套裹住身体，谭明忽然感觉后颈一痒——那只熟悉的蚊子正停在领口，翅膀蹭着他的皮肤，像是在撒娇。
他抬头看向蚊傲天，对方正举着酒杯和别人谈笑，眼角的余光却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
谭明叹了口气，认命地裹紧外套。算了，被这么个“蚊子精”盯上，团建什么的，忍忍就过去了。
反正……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被“特殊关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