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告拍摄进入第二天，主题从“静态张力”转向“动态互动”。
导演要求两人模拟“在名利场偶遇”的场景，不需要台词，全靠眼神和肢体语言传递情绪。
焦思砚作为专业演员很快进入状态。他站在布景搭建的“宴会厅”角落，端着一杯道具红酒，姿态闲适，眼神却像在审视全场，自带一种“局外人”的疏离感——这是他最擅长的“氛围感表演”，不需要刻意做什么，就能让人感受到角色的内在张力。
解余松则在走位时出了点小状况。
“这里应该加个侧身的动作吧？”他对着导演比划，“从焦老师身边经过时，稍微停顿一下，再偏头看一眼，是不是更有故事感？”
导演思考了下，仿佛在采纳解余松的意见：“但脚本里没这个设计，我们要的是‘克制’。”
“克制不代表没反应啊，”解余松笑了笑，看向焦思砚，“焦老师觉得呢？如果有人从你身边走过，身上带着特别的味道，你会不会下意识留意一下？”
他这话半是说戏，半是带了点私人意味。焦思砚昨天注意到，解余松身上总带着淡淡的柑橘香，不是浓烈的香水，更像洗护用品的味道，很清爽。
焦思砚没接他的话茬，只是对导演说：“可以试试。”
导演愣了一下，见焦思砚没意见，便点头：“行，各来一条对比看看。”
第一次按脚本拍，中规中矩。焦思砚全程保持疏离，解余松走过时也只是礼貌性颔首，画面和谐，但少了点火花。
第二次按解余松的想法来。他从焦思砚身边走过时，脚步微顿，随即侧过身，目光落在焦思砚手中的酒杯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又有点玩味。
而焦思砚，在他转身的瞬间，原本低垂的眼帘轻轻抬了一下，目光扫过他的脸，快得像错觉，却刚好被镜头捕捉到。
“停！”导演猛地喊停，语气难掩兴奋，“就这个！解老师的停顿和焦老师的抬眼，太妙了！这就是‘暗流涌动’的感觉！”
解余松笑着走回来，冲焦思砚比了个OK的手势：“看来我的直觉还行。”
焦思砚没说话，只是放下酒杯，走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画面里，他那个下意识的抬眼确实恰到好处，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刚才那一刻，他好像真的被解余松身上的气质吸引了。
休息时，解余松被几个工作人员围着要签名，他笑着一一满足，签名时还不忘跟人开玩笑，气氛轻松热闹。
焦思砚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剧本，林姐在旁边跟他说下午的行程。突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戴着口罩的人鬼鬼祟祟地在片场外围晃悠，手里还举着相机，镜头明显对着解余松的方向。
狗仔或者……私生饭。
这种人最是难缠，一旦被缠上，很容易引发混乱。焦思砚皱了皱眉，没作声，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助理小陈。
小陈立刻会意，悄悄走过去，故意撞到其中一个私生饭，手里的咖啡“不小心”洒在了对方的相机上：“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他一边道歉，一边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镜头，“这里是工作区，闲杂人等不能进的，我带你们出去吧。”
那几个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跟着小陈离开。
这一切做得很隐蔽，连解余松都没注意到。等他签完名走回来，正好看到小陈从外面进来，随口问：“陈助理，刚才那几个人是谁啊？看着怪怪的。”
“哦，是来送道具的，走错地方了。”小陈面不改色地撒谎。
解余松“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走到焦思砚身边坐下，递给他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刚看你没喝水。”
焦思砚接过水，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低声道：“谢谢。”
“谢我干嘛，”解余松笑了笑，“刚才看你看回放那么认真，是不是觉得我加的那段戏特别棒？”
“还行。”焦思砚的评价依旧简洁，但语气比昨天少了些疏离。
解余松也不在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录音笔，按了播放键，一段轻快的旋律流淌出来，带着点爵士的慵懒感。
“这是我最近写的新歌片段，”他侧过头，声音放轻了些，“昨天看你拍静态镜头的时候，突然有了点灵感，觉得这个调子跟你的气质挺像的——看着冷，但仔细听，其实有温度。”
录音笔里的旋律很干净，只有简单的钢琴伴奏，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焦思砚静静听着，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解余松的发梢，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想起昨天解余松说“借奖杯沾喜气”时的样子，想起刚才他和导演讨论戏份时的认真，又想起此刻他分享音乐时眼里的光亮。
这个顶流歌手，好像和他想象中那种“靠流量堆砌”的形象完全不同。
旋律结束，录音笔自动停了。
解余松看着他，眼里带着点期待：“怎么样？好听吗？”
焦思砚点了点头，第一次主动多说了一句：“不错。副歌部分的转音，可以再试一次降调，或许更有味道。”
解余松愣住了，随即眼睛亮了起来：“降调？我试试……”他拿起录音笔，低头小声哼了两句，然后一拍大腿，“卧槽，真的！焦老师你懂音乐啊？”
“不懂，”焦思砚淡淡道，“只是听着感觉。”他其实只是偶尔会在拍戏间隙听一些纯音乐，没想到随口一提，竟然歪打正着。
解余松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兴奋地说：“那下次我写歌遇到瓶颈，能不能找你‘感觉’一下？就当……交换？你拍戏有什么想不通的，也可以问我啊，虽然我演戏不如你，但看人挺准的。”
焦思砚看着他眼里的光，沉默了几秒，缓缓点头：“可以。”
午后的阳光正好，片场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在窗外。录音笔安静地躺在两人中间的沙发上，刚才那段旋律仿佛还在空气里回荡。
一个习惯用沉默包裹自己，一个擅长用热闹掩饰敏感。
看似温差极大的两个人，却在这片刻的安静里，悄然靠近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