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思砚的休息室里，林姐把平板放到他面前，屏幕上是刚弹出的品牌合作方案。
“高奢‘樊娜卓’的亚洲双代言人，定了是你和……解余松。”
林姐的语气有点复杂，“品牌方态度很坚决，说你们一个是电影圈实力派，一个是音乐圈顶流，形象互补，能覆盖不同受众。”
焦思砚正在看手机的手顿了顿。
他对商业代言本就不太感冒，更别说这种“双代言”——意味着至少三个月的捆绑宣传，从广告拍摄到线下活动，几乎避无可避。
“推掉。”言简意赅。
“难。”林姐叹了口气，“樊娜卓是咱们争取了很久的资源，而且对方放了话，这次是品牌总部直接定的人，推掉的话，以后怕是很难再合作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解余松那边已经接了。”
焦思砚抬眸。
“他团队昨天就签了合同，”林姐看着他的脸色，“解余松本人好像还挺期待的，他经纪人说，他原话是‘能和焦老师合作，挺新鲜’。”
新鲜？
焦思砚想起颁奖礼后台那个亮着眼问他“奖杯沉不沉”的人，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他不喜欢这种被安排的感觉，更不喜欢和“流量”捆绑，三年前那场无妄之灾，就是因为和一位流量合作后被恶意剪辑，才让“性向传闻”发酵至今。
“我和他风格不符。”焦思砚靠回沙发里，语气冷冷的，“他的粉丝基数太大，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这点我和品牌方沟通过，”林姐说，“他们承诺会严格把控宣传方向，只突出‘双强合作’，不搞CP营销。
而且解余松虽然是顶流，但业务能力没话说，私生活也干净，没什么黑料可挖。”
焦思砚沉默了。
他知道林姐说得对，樊娜卓的资源对他后续拓展国际市场很重要，而且对方已经把态度放得很明确。
“合同我先看一下。”焦思砚最终还是松了口。
三天后，樊娜卓官方微博正式官宣双代言人，配文：【锋芒共耀，风格同生——欢迎@焦思砚 @解余松加入樊娜卓家族】。
配图是两人的剪影，一个沉静，一个张扬，莫名有种诙谐感。
微博瞬间炸了。
焦思砚的粉丝大多是事业粉，对这次合作态度不算抵制。
【只要不捆绑炒作，专注品牌就行，期待哥哥的硬照。】
解余松的粉丝反倒热闹得多。
【松松牛逼！高奢爸爸眼光好！和焦老师合作是梦幻联动吧？】
【救命，光看剪影就觉得好适配，求快点拍广告！】
当然，也不乏质疑声。
【一个电影咖一个流量歌手，画风差太多了吧？樊娜卓这是想蹭热度？】
此时的广告拍摄现场。
焦思砚已经换好了服装，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气质更加清冷。他正站在布景前看脚本，神情专注。
“焦老师，久等了。”
解余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轻快的调调。焦思砚回头，看见他穿着同系列的白色西装，少了舞台上的张扬，多了几分清爽利落。
“刚在化妆间小憩了会，没迟到吧？”解余松走到他身边，随手把手里的保温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蜂蜜水，焦老师要喝吗？”
焦思砚摇头，声音依旧淡淡的：“不用，谢谢。”
解余松也不勉强，自顾自拧开杯子喝了一口，目光扫过脚本：“这次主题是‘光影共生’？听起来挺玄乎，摄影师要求高不高？”
“张导是业内顶尖的，”焦思砚言解释了一句，“对细节要求严格。”
“那正好，”解余松笑了笑，“我也讨厌敷衍。”
他说着，突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真的，焦老师，我挺喜欢你演的戏。尤其是去年那部《晚宴》，你在里面演的那个卧底警察，最后牺牲那场戏，我看哭了。”
焦思砚微怔。
他没想到解余松会看他的电影，还是这种偏文艺的现实题材。
“谢谢。”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的歌，我听过几首，不错。”
这大概是焦思砚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解余松眼睛一亮：“真的？那下次我发新歌，先给你听听demo？”
“可以。”焦思砚礼貌点头。
这时，摄影师走了过来：“两位老师准备好了吗？先拍单人镜头，再拍双人互动。”
“没问题。”解余松答应的很爽快。
焦思砚先上了场。
他对镜头的掌控力极强，摄影师只说了一句“表现出疏离感”，他瞬间就入了戏，眼神和姿态，无一不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连呼吸似乎都放慢了。
解余松站在旁边看着，原本带笑的表情渐渐收敛，眼里多了几分认真。
他不得不承认，焦思砚的“实力派”头衔不是吹的，这种瞬间进入状态的能力，确实让人佩服。
轮到解余松时，画风完全不同。
他没有刻意模仿焦思砚的清冷，反而带着一种松弛的张力，对着镜头挑眉浅笑，甚至即兴加了一个整理领结的动作，既符合品牌调性，又带着他独有的个人风格。
摄影师看得眼睛发亮：“很好！解老师这个感觉特别好！就是要这种反差！”
单人镜头拍完，接下来是双人互动的镜头。
脚本要求两人站在一起，一个看向镜头，一个侧头看对方，营造“锋芒相对又彼此欣赏”的氛围。
焦思砚先站定，看向镜头，眼神沉静。解余松站到他身侧，按照要求侧头看向他。
阳光透过柔光板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解余松看着焦思砚的侧脸，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连皮肤都好得不像话。他突然觉得，这人好像比镜头里更有“攻击性”——不是脾气，是那种由内而外的、专注自身的气场。
“解老师，眼神再带点‘欣赏’的感觉，不用太刻意。”摄影师喊道。
解余松回过神，调整了一下眼神。
他没有直接盯着焦思砚的眼睛，而是看向他握着西装纽扣的手指，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件合心意的艺术品。
就在这时，焦思砚按照脚本设定，缓缓侧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秒。
焦思砚的眼神很深，像平静的湖面，看不出情绪。解余松却从那片平静里，捕捉到了一丝极淡的……探究？
他心里一动，突然对着焦思砚眨了下眼，幅度很小，只有两人能察觉。
焦思砚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恢复了之前的表情，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对视从未发生。
“好！这张完美！”摄影师兴奋地喊道，“就是这种感觉！”
解余松转过身，对着镜头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他觉得，和这位“实力派前辈”的合作，或许真的会很有意思。
而焦思砚走到休息区喝水，他闭了闭眼，那里似乎还映着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光亮。
他拿起桌上的脚本，试图专注于文字，脑海里却莫名闪过解余松那个悄无声息的小动作，像一颗投入湖的石子，漾开了一圈极淡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