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前的芮槐宁耸了耸肩,无所谓了,她本来也不指望江练能说出什么自己爱听的:
“谢谢你没有试图找一些蹩脚的借口。”
江练并不傻,所以她知道在芮槐宁面前找借口解释是没有用的,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她除了叫她的名字以外好像无话可说。
“就这样吧。”芮槐宁拿起手机,在结束通话前最后说了一句,“虽然我不打算原谅你们,但谢谢你们曾经真心地想过要给我一个家,我们就此别过。”
电话挂断,她终于有空重新看向陆虞渊,他已经坐在旁边当了十分钟的透明人了,其间一直保持着眉头紧皱的表情。
“怎么还是这幅样子?你不高兴?”芮槐宁说着将Pad重新翻过来,一直亮着的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刷过去一片又一片的弹幕。
“那来跟我直播间的朋友们打个招呼吧?”芮槐宁歪头看向他,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笑一笑?”
从看到直播间的那一刻起,陆虞渊脸上就浮现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迅速抢过Pad,关掉直播,屏幕黑了下来,而他看向芮槐宁,目眦欲裂:
“这种事情开直播,芮槐宁,你不要命了吗?”
可芮槐宁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跟踪我去哈尔施塔特,调查我跟傅家的真实关系,为的不就是让大家都知道,傅家视我如仇敌,我背后空空如也,根本不值得忌惮吗?
“怎么,我现在开了直播把这件事昭告天下,你反倒不乐意了?”
陆虞渊深吸了一口气,下颌绷紧,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你知道你现在有多危险吗?你那几场直播动到的人都恨不得立马弄死你,没了傅家背书,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奇了怪了!”芮槐宁挑起一边眉毛,“你管我拿什么跟他们斗呢?你吭哧吭哧写了个剧本杀把我骗来指望我跪下赎罪,现在我要完蛋了你又急了,自己不觉得离谱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你跪下赎罪了?”陆虞渊闭了闭眼,声音里压着疲惫。
“哇,那不然呢?”
芮槐宁坐直了身子,“你布了这么精巧的一个局,到头来是想感化我吗?还是我假惺惺地说一声‘对不起’,你的良心就能安宁了,你堂哥就能从精神病院里出来了,我们就能像无事发生一样继续做好同事了?”
“如果我说,我想要的只是一句解释呢?”陆虞渊垂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
芮槐宁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像是信号接收不良似的。
“你明明有很多可以说的……”身边是她,前面的镜子里也是她,陆虞渊只得扭脸看向另一侧的白墙,“当时公司情况不好、平台给了你们KPI压力、你也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明明你说我就会信。
“我不会替我哥原谅你,但起码……起码我不会让事情发展到现在这样,我不会用你的职业生涯甚至是你的命,去了结这件事。”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芮槐宁在这个剧本杀之后彻底完蛋,他甚至早就提前准备好了另一个替换的剧本,想借着优化的借口发给节目组。
在那个本子里,故事会被改写,古代跟现实的联系会被削弱,他还拜托钱老师加强了推理的部分,观众的注意力会被转移到诡计上,也没有人会把宋提辖跟芮槐宁扯上关系。
就像他在很久以前的那条消息里说过的那样,他还是没有办法盼着芮槐宁过得不好。
即便跟到了哈尔施塔特,即便证实了她的家庭关系糟糕到无以复加,即便只要爆出这个消息就会有无数的豺狼虎豹不再忌惮她的身世、扑过去把她撕成碎片,陆虞渊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矛盾得可笑,将近四年的时间又是费尽心思进其羽又是暗中调查,兜兜转转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好不容易抓住了她的把柄,最后却还是败给了“舍不得”。
最可笑的是,舍不得也没用,他对她的感情不可细想,无可言说,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芮槐宁还沉浸在陆虞渊之前那句话里,她听完先是沉默良久,眼睛去看桌上的瓶瓶罐罐,两只手握在一起又分开,最后在腿上轻轻拍了一下,一系列的小动作做完,她才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还是告诉你,你哥和杜葳蕤之间的那些拉踩通稿并不是其羽发的。”
这话成功地让陆虞渊重新看向了她,而芮槐宁只是淡淡地继续道:
“当时其羽确实约谈了他们两个人并邀请他们签约。
“你知道其羽那会儿拿不到杜葳蕤的全约吧?你哥是个人练习生背景干净,但杜葳蕤是有原公司的,我们和他只能签分约,原公司依然有分成,也会保留部分经纪约。”
“虽然我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商战嘛,就是这样的。”
即便芮槐宁没有说出口陆虞渊也已经明白,那些不停地把他哥和杜葳蕤比来比去,最后让他哥发了疯的通稿,恐怕就是出自杜葳蕤的原公司。
两个人之间本来就有竞争关系,杜葳蕤的原公司为了自己的利益想借着拉踩陆丞哲的噱头把杜葳蕤捧起来也不奇怪。
“但是没关系,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说到这里芮槐宁竟然还冲他笑了一下,“即便知道他们在发这种通稿我们也没有管,而且其羽自己在混江湖的时候做的也不全是好人好事。”
这下轮到陆虞渊反应不过来了。
他一直认定芮槐宁是始作俑者,所以才把日子过得像基督山伯爵一样,可现在呢?发通稿的另有其人,他搞错了复仇对象,局面却已经一团糟,以后要怎么办呢?
“其实你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芮槐宁一副心态很好的样子,“我借着傅家人的身份狐假虎威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下场都是我应得的。
“更何况纸包不住火,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事情迟早会暴露,只是我没想到最先查到的人会是你。”
“只能说,”她在化妆椅上转了半圈,“比起我的那些死对头们,还是你更关心我呀,哈哈。”
陆虞渊不懂她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如果不是他去查,这个秘密本来可以继续被保守下去的。
傅家不会自己曝光,因为他们预测不了芮槐宁的行动,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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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芮槐宁拿出当年的收养证明在公众面前哭诉傅家抛弃自己,大家族颜面扫地的代价他们是接受不了的。
虽然对傅麟深一家来说芮槐宁很烦人,但是傅麟深一家对整个傅家来说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附赘悬疣罢了。
至于其他那些早就被芮槐宁唬得一愣一愣的对家们,他们早就对她的神秘身世深信不疑,又怎么会想到要去查证这样一个“既定事实”呢?
此时芮槐宁已经跳下了化妆椅:
“虽然破镜不能重圆,你我的关系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但如果你还想继续待在其羽的话,我是没意见的。
“当然,也许你会更希望回去专心做你的让?米耶卢?横空出世的天才画家,这个名头也挺响亮的哦?”
他看过来,她往门边走的脚步顿了一下:
“别用这种见鬼一样的表情看着我,你进公司的简历上写了你本科学的是油画专业的,我像傻子吗?”
她怎么可能像傻子。
陆虞渊觉得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
“我实在太好奇你究竟想要什么,问你你又总是不说,所以我就自己查了一下。”芮槐宁拉开化妆间的门,最后一次回头看他,“去做你真正喜欢的事情吧,你自由了。”
那一天,陆虞渊在小小的化妆间里坐了很久很久。
而芮槐宁是不知道的。陆虞渊没有真的想置她于死地这件事让她心情好了不少,于是回家之前她还去吃了美味的小田鸡,边吃边想自己眼光还是不错,当初冒着风险让他进公司还是值得的。
回到家之后芮槐宁总算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还开着飞行模式,关掉以后果然叮叮咚咚进了无数条消息关心她的世纪大直播。
她挑了几个人简单回复一句“我很好”,然后又美美关机洗澡睡觉去了。
今天事情太多,她的情绪起伏太大,很需要好好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芮槐宁才有空关心昨晚爆炸过后的废墟现场,她一边刷牙一边打开各种社交平台软件,果然每家的热搜、热点、热榜上都有她的名字。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吃瓜路人们讨论得热火朝天,说什么的都有,一部分人在感叹豪门果然人性缺失,收养了小女娃又不好好养;而另一些则震惊于魔头芮槐宁的幼年期竟然也有“小白菜地里黄”的时候。
甚至个别人的重点还歪到了芮槐宁的年龄上,因为他们搜了傅麟深的名字之后发现此人竟然不是个老头子,那是不是说明芮总其实年纪也没有多大呢?
当然,芮槐宁也在各种热榜里看到了人为操控的痕迹。
首先就是除了傅麟深之外,傅家的其他人完全没有暴露。
众人只知道傅麟深是个常年住在美国的土豪,至于他是做什么的、祖上富没富过则完全不清楚,傅家本家更是如同隐身了一般。
其次就是一些老对家们的营销号,暗搓搓地发各种阴阳怪气的话骂芮槐宁,说她“假的真不了”、“猪鼻子插大葱”、“以后要吃不了兜着走了”等等。
都是些发泄情绪的话,芮槐宁只当没看着。
因为她知道,会叫的狗是不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