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纱窗照在书桌上，未晞揉着太阳穴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温屿趴在旁边的草稿纸上画流程图，笔尖时不时停在半空，眉头皱得像只小怪兽。
“这里的循环逻辑还是不对，”未晞用鼠标圈出一行代码，“你看，当变量i等于n的时候，这个条件判断会跳过最后一个元素。”
温屿凑过来看，发梢不小心扫到未晞的手背，两人都像触电般顿了顿。温屿赶紧往后缩了缩，脸颊泛起红晕：“我……我还是不太懂指针调用。”
“指针就像……”未晞想了想，拿起桌上的铅笔比作指针，“比如这根笔指向一块橡皮，你通过笔就能找到橡皮，而不是直接拿着橡皮。当你要修改橡皮的颜色时，只需要改变笔指向的橡皮，而不是所有橡皮。”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清晨特有的沙哑，温屿听得有些出神。阳光落在未晞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挺直的鼻梁和纤长的睫毛，黑长直的头发被阳光照得有些透明。
温屿忽然想起小时候，未晞也是这样耐心地给她讲数学题，只是那时的未晞还带着婴儿肥，语气里总带着点不耐烦。
“懂了吗？”未晞转过头，正好对上温屿的目光。
“啊？”温屿猛地回过神，慌忙点头，“懂了！就是……通过指针间接操作内存地址。”
未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笑：“嗯，差不多。把这部分代码重写一遍，我去做早餐。”
温屿看着未晞起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偷偷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她拿起笔，看着草稿纸上未晞画的指针示意图，嘴角忍不住上扬。
自从昨晚未晞帮她煮了泡面，又答应帮她看作业，她总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好像拉近了很多。
早餐是豆浆和油条，未晞把油条撕成小段放进温屿碗里：“慢点吃，别噎着。”
温屿一边点头一边小口吃着，心里暖洋洋的。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这样细心照顾过了。在亲戚家时，她总是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吃饭也不敢多夹菜。
“下午没课吧？”未晞问。
“嗯，”温屿咽下嘴里的油条，“下午想去做兼职。”
未晞舀豆浆的动作顿了顿：“什么兼职？”
“就是……学校附近的奶茶店，”温屿低下头，“一小时十块钱。”
未晞没说话，只是皱了皱眉。她知道温屿缺钱，但奶茶店的工作又累又耗时间，恐怕会影响学习。她想开口说“我先借你点钱”，但又怕伤了温屿的自尊心。
“其实……”未晞斟酌着开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这里有些数据录入的工作，你可以在宿舍做，工资比奶茶店高一些。”
温屿猛地抬起头：“真的吗？”
“嗯，”未晞点头，“是我之前帮导师做的项目，现在还有些基础工作没做完，你可以试试。”她其实是想找个借口帮温屿，这些数据录入的工作她自己半天就能做完。
温屿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谢谢你，未晞！”
“谢我什么，”未晞别开脸，假装整理碗筷，“算是……互帮互助吧。”
温屿看着未晞微微泛红的耳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未晞是在帮她，这种被人默默关心的感觉，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下午，温屿跟着未晞去学校图书馆拿资料。路上，未晞把一个U盘递给她：“里面是数据模板，你先看看，有不懂的问我。”
温屿接过U盘，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走到图书馆门口时，忽然下起了小雨。未晞下意识地把温屿拉到屋檐下，从包里拿出伞撑开。
“一起打吧。”她对温屿说。
温屿点点头，靠了过去。伞面不大，两人的肩膀又碰到了一起。未晞身上还是那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雨水的清新气息，让温屿有些心猿意马。
“未晞，”她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未晞撑伞的手顿了顿，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看着前方被雨水打湿的路面，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我们是……朋友啊。”
又是“朋友”。温屿心里微微有些失落，但还是点了点头：“嗯，我们是朋友。”
未晞转过头，看着温屿被雨水打湿的刘海，忽然伸出手，轻轻帮她把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太过自然，以至于两人都愣住了。
温屿能清晰地感受到未晞指尖的温度，从耳廓一直传到心里。她抬起头，正好撞进未晞的眼睛里。未晞的眼睛很深，像藏着一片海。这时她才发现到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
“雨……雨停了。”未晞忽然收回手，语气有些不自然。
温屿这才发现，雨真的停了。她低下头，不敢再看未晞，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未晞也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进去吧，资料在三楼。”
两人走进图书馆，里面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未晞带着温屿找到导师的办公室，拿到了一叠资料。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气氛有些微妙。
回到出租屋，温屿立刻打开电脑，开始研究数据模板。未晞则在一旁看书，时不时抬头看看温屿专注的样子。
“未晞，”温屿忽然开口，“这个公式是不是应该用Excel的VLOOKUP函数？”
未晞走过去，俯身在她旁边看屏幕。两人靠得很近，未晞的长发垂在温屿肩上，温屿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对，”未晞指着屏幕，“在这里输入=VLOOKUP……”
她的声音就在耳边，温屿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加速。她偷偷转过头，看着未晞专注的侧脸，忽然很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
“懂了吗？”未晞转过头，发现温屿正盯着自己看。
“啊……懂了！”温屿慌忙转过头，脸颊烫得厉害。
未晞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直起身，走到阳台去收衣服。温屿的T恤和牛仔裤还挂在晾衣绳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她伸出手，指尖触到温屿的衣服，布料柔软，带着阳光和洗衣粉的味道。
就在这时，温屿的手机响了，是宿舍室友打来的：“温屿，你什么时候回来？今晚宿舍聚餐，去不去？”
温屿看了看未晞，犹豫了一下：“我……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又不回去？你最近怎么总待在外面？”室友的声音带着疑惑。
温屿没说话，只是匆匆挂了电话。她知道室友们对她总是夜不归宿有些不满，但她现在真的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宿舍。
未晞从阳台走进来，看着温屿失落的样子：“怎么了？”
“没什么，”温屿勉强笑了笑，“室友叫我聚餐，我不想去。”
未晞没再追问，只是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想去就不去，吃饭了。”
餐桌上摆着温屿下午做好的凉拌黄瓜和炒青菜，还有未晞炖的排骨汤。两人默默地吃饭，谁也没再提起刚才的小插曲。
吃完晚饭，温屿继续做数据录入，未晞则在一旁处理自己的工作。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
凌晨一点，温屿终于完成了当天的任务。她伸了个懒腰，发现未晞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屿轻手轻脚地走到卧室，拿了条毯子出来，轻轻盖在未晞身上。她看着未晞安静的睡颜，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想就这样一直待在未晞身边，看着她，照顾她。
就在这时，未晞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温屿？”
“我在，”温屿赶紧退后一步，“你睡着了，我给你盖个毯子。”
未晞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一点多了。”
未晞看着温屿眼下的青黑，皱了皱眉：“怎么还不睡？”
“我做完了，这就去睡。”温屿说完，赶紧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未晞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她站起身，走到阳台去关窗户，发现温屿的衣服还挂在外面。她伸手去收，却不小心把晾衣绳上的夹子碰掉了，温屿的T恤掉在地上。
她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地面，心里却有些温热。她把T恤拿进屋里，叠好放在温屿的房门口，然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未晞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下午在图书馆帮温屿别头发的瞬间，想起温屿看她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温屿趴在桌子上认真写代码的样子……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曾经的小跟屁虫，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她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她对温屿的感觉，似乎也不仅仅是“朋友”那么简单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带着一丝凉意。未晞裹紧了被子，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有点乱乱的。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而她，似乎并不排斥这种改变。
别头发的这个动作[捂脸偷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章 代码中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