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和阿南按照导航来到了白塔精神病院的旧址，和阿南说的一样，那里已经变为一片空地，没人会觉得这片荒地上曾经是一座精神病院。
“这导航的信息怎么不更新啊？多误导人，要是有精神病人往这赶咋办。”
阿南的话点醒了陈默。
地图上还存在这个地方，也就是说所有后来的人都可以知道这里是一家精神病院，会不断有人来寻找这家医院。
“阿南，你之前说那些精神病人都消失了？”
“是啊。”
不对，现在的精神病人都会有电子档案，就算医院搬迁了或者倒闭了，也会转接这些病人，人和医院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除非……
陈默的脑海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除非这家医院没有消失，它还在这，病人们也还在这。”
阿南听不明白：“你是说，这儿？咱脚下有家医院？”
陈默灵光一闪。脚下？对！可能在脚下！
不对！要是在脚下，上头早就监测到了。
要是在上面呢？我们看不见也监测不到的地方。
陈默抬头看，南城的天空是久违的万里无云。但陈默似乎觉得，遥远的天际外有人也在望着他。
“我们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
陈默打算回去，只有见到老刀，才能搞清楚这件事。
老刀剧本杀店早早挂上了闭店休息的牌子。老刀坐在躺椅上抽着烟，好像那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陈默推门而入，见到了正在吞云吐雾的老刀。
陈默缓缓坐下，两人都默契地不说话。
“老刀，你究竟做了什么？”几分钟后，陈默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银剪刀吗？”老刀望着窗外，又点了一根烟。
“银剪刀，不是你传家宝吗，店里的吉祥物。”
“银剪刀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陈默抬头注视着老刀熟悉的脸，却觉得陌生。
“它来自白塔。”
又是白塔，这该死的白塔，白塔究竟是什么地方！
“哦，白塔，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老刀惊恐地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年轻人。
“那个看不见的地方。”陈默心里没底，他知道白塔才怪，他只是想诈一诈老刀，谁让他被老刀骗了那么久，陈默心里有一口气。
“你不知道白塔。那地方，我也不知道。没人能去那。”
“真搞笑，能去的都不是人呗。”
“怎么，让我说中了？”
老刀的嘴角又开始抽搐，他盯着陈默一言不发。
“跟我进来。”
老刀在门口的盆栽里摸了摸，轻轻一按动，工作室的南墙开始移动。
陈默目瞪口呆，这老刀可比自己想的要深许多。自己待了这么久的工作室，都不知道有这个机关。
“这是剧本杀工作室还是密室啊。”陈默跟在身后阴阳。
移动门缓缓关上。
老刀在自己的柜子里翻了翻，拿出了一封档案，封面红色墨迹印着“83-24-12A”。
“你知道这串数字什么意思吗？”
“日期？”
“没错。那是1983年的事情。”
老刀抚摸着档案，思绪慢慢的回到了1983。
1983年，南城上空拉起了警报声，上头检测到领空有外来物闯入，但谁也没看见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一年，白塔来了。
自老刀有记忆起，脑海中便只剩下昏暗的实验室的画面。
他睁开眼看见了眼前面无表情的女人，那女人见老刀苏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83-12-24-7出现记忆复苏迹象，建议启动B计划。”
女人的声音在老刀耳边响起。
那是1983年的圣诞夜，南城的上空放起了绚丽的烟火，在那个年代，过圣诞夜是个新鲜事，许多人爱看热闹纷纷跑出门外。
而在南城的底下某处，白塔实验室的“白塔计划”正悄悄进行。
“我是实验体7号，因天生共情缺失被选为实验体。”说完，老刀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左肩”83-7“的荧光编码。
“实验体？”陈默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老刀能说出这么赛博的话。
“对，但是后来实验出了问题。”
“他们想用银剪刀剪断我的恐惧记忆，测试情感剥离效果。
我小时候亲眼目睹了父母被一辆失控的车子撞飞，那时车子在南城还不算普遍，对于会动的庞然大物人们都有敬畏之心，我父母是最早的高级汽车工程师，但他们却死在自己研发的怪物之下。”
老刀又点上一根烟，嘴角微微抽搐，他看着眼前的烟雾飘散，慢慢述说起那段往事。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在实验过程中突然苏醒，此后我获得了记忆吞噬能力，我面部的抽搐是那时留下的后遗症。”
“记忆吞噬？”
“对，在触碰他人时可以吸收他的记忆。”
“那我的记忆岂不是被你偷个精光！”
“这个能力后来被封锁了。再说了，你的记忆有什么好偷的。”
陈默看着老刀微微抽搐的嘴角，却觉得他是在笑。
顺着老刀的指尖，陈默看到了档案里的实验日记。
上面写着："7号开始用俚语骂人，词汇来源未知。”
“那应该是我偶然接触了其他实验体。”
“其他实验体？那里有多少实验体啊？”
“数不清。”
“密密麻麻的小孩站满了整个实验室，实验室很昏暗，看不清边际。也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赛琳娜。”
“赛琳娜？外国人吗？”
“不算是，准确的说它来自白塔。”
“白塔到底是哪啊！”陈默追问。
“那里是记忆坟场。里面囚禁着所有被修剪过的人类意识。”
“那赛琳娜来自记忆坟场？那她岂不是…”
是的，她是反复修剪的记忆集合体，但记忆好像有了自己生长的能力，出现了一段关于“那个地方”的记忆。”
“那个地方？”
“我也不知道那是哪，我只是实验的漏网之鱼，他们不杀我，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准确的说，是他们放弃了我。在实验失败后，我被单独关在了一间密室。每个晚上，赛琳娜都会路过，由于她是意识集合体，她可以透过任何东西看到我。有一晚，她进来了，还带来了银剪刀。”
“她要剪你啊！”
“不，她要求我带着她逃跑。”
“你都被关小黑屋了，还让你带她跑啊。”
“我也奇怪，但是她说只有我能吸收她的记忆。她用银剪刀剪掉了那晚我的记忆。我只记得她让我忘记那晚才能活下去。”
“然后呢？”
“然后我醒来就是被丢在白塔精神病院内，几年后关于那些事情的记忆被淡淡忘去，直到两年前。”老刀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两年前，我又见到了赛琳娜，与此同时，也见到了来自‘那里’的凯德。”
“不是，凯德又是谁啊，也是记忆集合体？”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看见赛琳娜很害怕他。直到三个月前我才知道，凯德是穿梭于人类世界和”那里“的使者，他负责在人类世界挑选意识，输送到那个地方去。”
“那他来找你干嘛？“他要把你带走？”
陈默抓住老刀的胳膊，情绪有些激动。
听到这些，陈默的心里早已七上八下，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世界观重塑仪式。
“两年前他们找到我，想让我为他挑选意识载体，我们利用剧本杀的形式诱导出人类的各种各样的意识，无尽的邪恶也好，伟大的善念也好，这些他们统统都要，越多越好。”
“那那些被取走这些意识的人会怎么样啊？”
“会精神崩溃。他们的记忆被重新修剪，脑海里会出现各种不合逻辑的画面，最后他们会因为自己意识与意识的争执而出现精神崩溃。”
“你是说过去两年来，来我们店玩剧本杀店客人都会经历精神崩溃！老刀，你！”
“并不是，只有被银剪刀认可并修剪记忆的人才会出现意识混乱拼接。”
陈默对眼前的老刀失望至极，他原以为老刀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没想到老刀真是一把利刃，用来杀人的刃。
“陈默，原谅我，我只有听他们的话才有可能进一步接近真相，我要救出赛琳娜，摧毁白塔。”
老刀的眼里透着一丝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