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剪刀》 第1章 心灵魔术 梅雨季的南城湿热烦闷，夹着温热气的雨一直下个不停，原本热闹的商业街近几日却也冷冷清清。 街角的老刀剧本杀工作室却宾客盈门，年轻人的朝气透着玻璃门散出了白象街。 陈默是这家剧本杀店的DM（组织者/主持人），也是唯一一位。老刀剧本杀已经开业两年多了，除了老板之外，只有陈默一位员工。 陈默让大家坐在指定位置，接下来他将分配角色。 这是他第一次在主持流程时感到紧张，他尽力地控制自己的语气节奏，不想让眼前这群人看出他的异样。 这是新剧本第一次正式上线，这剧本陈默一字一句敲了三个月，今天能顺利上线也算是不负老刀的期望了。 三个月到今夜，这场剧本杀对他来说已经不仅仅是工作，而是自己梦想实现的时刻，于是他精挑细选了眼前这几位年轻人，免费邀请他们参与这次心灵的冒险。 三个月前，南城白象街老刀剧本杀工作室来了一位一身白西装的客人。 老刀按灭了手里的烟，从躺椅上起身迎接。当他看清眼前的男人的面孔时，顿时瞪大了眼睛，嘴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林…林医生，你怎么来这儿了？”老刀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离我们约定的日子还有好几个礼拜呢？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白衣男子不语，只是扫视着店内，瞥见正坐在沙发上激情开黑的陈默，转身关上了门。 “老刀，进去说。” 一进内屋，老刀便在手机上切断了房间内的摄像头。 坐在监控前的陈默翻了个白眼：这狡猾的老刀！次次这么防着我！算了继续打我的游戏去！ 与此同时，内屋的老刀面色凝重，嘴角抽搐地更快，连带着眼部的肌肉也开始抽动。 “这…这怎么可能呢！每一次都是我们共同筛选的，怎么会有错呢！” 林子穹第一次见老刀有这么强烈的情绪起伏。 “白塔那边发了通知，送去的五个意识片段，有两个出现了意识混淆。他们那边可能会派人来调查此事。”林子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注视着眼前墙上的壁画。 “怎么办？”老刀按捺不住了。 “我们必须先采取行动，一旦那边来人，不管调查结果如何，我们俩都得死。” “怎么行动？林医生，只要您开口，我老刀能做的一定做到！” 林子穹还是一动不动地望着那幅壁画，画中的基督正在审判着人类的灵魂。有的人会前往地狱接受惩罚，有的人会前往天堂得到救赎。 “老刀，你说白塔是天堂，还是地狱？”林子穹慢慢地说道。 “都没去过。”老刀有些着急，都到这时候了，还在这赏画。 “想去吗？”林子穹转过身来，直勾勾看着老刀。 “林…林医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让我去白塔！这怎么可能啊，这是死路！” “不用你去，想去的人在等着排队。接下来，你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林子穹俯身在老刀耳边低语，待老刀反应过来林子穹说了些什么时，他的嘴角开始猛烈地抽搐。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当然，前提是你还想执行你的计划，如果你想放弃，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林子穹走出内室，路过正躺在沙发上看短视频的陈默。 “陈默，我期待你的表现。” 陈默一头雾水地看着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白衣男子走出了工作室，随即脑袋上又挨了一拳。 “就知道打游戏！我招你来就是为了让你躺沙发上玩手机的？你看看这个月的业绩！多少天没开张了，你看看别的店那是一个热闹啊！再看看我的店，冷冷清清！再这么下去，我看咱俩要一起失业了！” 老刀站在陈默身后一顿输出。 “老刀，你知道的，现在年轻人都爱看短视频，剧本杀已经out了！” “out？我看是你out了吧！隔壁街荣叔的剧本杀咋天天这么多年轻人赶过去玩啊！哦！我知道了，是他们家新招的DM太帅了，大家都乐意去看帅哥！那我得考虑下换个帅点的DM！” “哎！别呀老刀，我还不够帅吗！我这张俊脸也给你招了不少客人吧！你不能就这么丢下我啊！”陈默从沙发上跳起来，抱着老刀一顿撒娇，他知道老刀总是刀子嘴豆腐心。 “行了行了。你这祖宗少玩点手机我就烧高香了。跟你说个正事。”老刀突然眼神凝重。 “啥事啊？是刚才那人的事不？我就知道每次看到他准没好事！人菜还爱玩！次次都要上车，他一上车，总觉得怪…怪的…” 老刀瞪着陈默，眼里满是凶意，嘴角又开始缓缓抽搐。 陈默知道老刀一激动嘴角就会抽搐，也就识相地闭上了嘴。 “给我写个剧本，写完反响好的话，给你发两万奖金。” “两万！刀哥！你说真的吗！”陈默激动地绕着老刀转着跑。 “当然，我有要求。要按照我提供的关键道具创作人物。” “这有啥！没问题！您就准备好两万块吧！哈哈哈哈！” “我给你三个月，最近我要回老家一段时间，这三个月店里就靠你了，工资给你双倍。” “就我一个人？那我忙得过来吗！”陈默隐隐担心。 “店里忙不忙心里没数？半个月看不见一个鸟的，还忙着你了！” 说完老刀拿走他的公文包离开了工作室。 这一走，真就三个月没见。 第2章 记忆碎片 陈默穿着一身黑西装，礼貌地向面前的玩家们鞠了一躬。今天，他把自己打扮地足够帅，在场的两位女生都直勾勾的盯着陈默，不得不说，还是陈默这款微分碎盖阳光男孩经典耐看。 “欢迎大家来到记忆诊疗现场，我是你们的助手N-1983，今晚诸位的任务是——修补一段破碎的人生。我们这次将有6个角色，分别是首席记忆馆、共情者、述情杀手、档案管理员、灵魂商人、忏悔神父。4男2女，预计持续5个小时。接下来，我们将进行问卷测试，根据问卷结果分配角色。” 陈默俯下身，双手撑着桌沿，微笑着看着各位玩家。陈默按照老刀的指令对这间房间进行了精心布置，和三个月前的主题已经大不相同。 房间的中央悬挂着一把银色的剪刀，剪刀的尖端指着桌子中心的一个老式录音机，录音机的底面刻着日期“1983”，这是陈默从老刀的杂货柜中找到的，只觉得这录音机银色的外壳与银剪刀特别相配，于是便放在了桌子中央。 桌子被六把银皮椅子围绕，呈六星芒状排列，每张椅背上刻着不同的字符。四周的墙壁上投影着缓慢闪烁的脑电波图像。 陈默走到角落的展架旁，点燃了特制香薰，清冷的雪松味弥散开来，房间已经成为了记忆诊疗室。 “请记住三点规则： 第一，银剪刀不可指向自己； 第二，听到铃声必须停止交谈； 第三，你看到的未必是自己的记忆。” 陈默向大家展示老刀的祖传宝物——一把真正的银剪刀，每逢重要的本，必出现银剪刀，老刀说这是店里的吉祥物，要好好保存。 室内灯光并不明亮，银剪刀出现的那刻，众人却被泛着冷光的刀翼闪晃了双眼，坐在前面的人只好转过头去避开刀光。 陈默又给每位玩家发放了皮质手环，但他不知道的是，老刀早已在里面装置了心率检测器。 几分钟后众人填完了问卷，确定了自己的角色。 剧本正式开始。 抽到“共情者”的玩家是南城当地的网红阿紫，她是个孤儿，父母均死于一场瘟疫，从小由邻居阿婆养大，高中毕业后便在集市上卖卤货为生，由于相貌出众，被顾客拍到网上走红，被网友称为“菜场女神”。 陈默正是看上了阿紫的流量，才会邀请她来体验新剧本首发。 阿紫拿到角色卡时，觉得手指尖微微发热，好像是卡上的字传来的温度。 角色卡上写着“你抚摸画布上的红色，想起了那个雪夜。母亲倒在鲜红的血液里。” 不知为何阿紫只觉得一阵剧烈头痛，脑海中浮现出她的父母在医院抢救无效而死的画面，但她的记忆里母亲是由于皮肤溃烂而死，并没有流血。 卡片上的文字却仿佛有侵占记忆的能力一般闯进她的脑海。 银剪刀在桌上震动起来。 一个声音在阿紫脑海中响起。 “多么痛苦的回忆啊，剪断这段回忆吧。” 阿紫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冷汗浸透了角色卡。 "不对...我妈明明是病死的..."她喃喃自语，可脑海中翻涌的血色记忆越来越清晰—— 母亲胸口插着银剪刀，而幼小的自己就站在血泊里，手里攥着染红的糖纸。 陈默按下隐藏按钮，阿紫的手环开始高频震动，她的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糖果的混合气味。 众人疑惑地看着阿紫，想着这女孩也演得太好了，不愧是网红。 墙上的投影画面出现了医院的走廊，尽头显现出“1983白塔实验”这几个字。 突然，坐在后排的阿南站了起来。抽到“首席记忆官”的他发现自己的线索卡背后正在渗出黑色粘液。 “你们这道具也太逼真了吧！” 作为一名年轻的程序员，阿南是第一次接触剧本杀，没想到这体验感这么逼真，他甚至能闻到这液体发出的腐烂水果味。 检测到指尖温度上升，他的线索卡底端开始浮现出一段字迹：“受试者7号记忆清晰失败。” 接下来的字让阿南心里一紧。“实验记录者：阿南。” 这道具怎么会这么智能。 “这什么意思啊？”阿南刚脱口而问。 "砰！" 桌上的银剪刀突然立起，刀尖指向阿紫。 陈默的耳机里传来老刀的冷笑："该剪断她的痛苦了。"陈默知道老刀在看着监控，监视着一切。 “其余玩家们有两个选择。让阿紫触碰剪刀，剪断她的痛苦，引发剧情；或者阻拦阿紫触碰，引出另一条支线。” “阻拦。”坐在角落的白西装男子首先发话。 又是他，林子穹。但陈默没办法，老刀安排他上车的，也算是带资进组了。 但阿紫并未听从林子穹的建议，径直伸手触碰桌上的银剪刀。 在她触碰的一刹那，大量的记忆碎片涌入她的意识海。 她看到自己幼年被关在实验室中，实验室的门上印着83-12-24A。 接着一个白衣女人打开了实验室的门，她的手中拿着档案记录本，不时观察着地上的女孩，接着在档案上记录下几个字，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砰！”门被关上。 阿紫从记忆中清醒过来，但她依旧目光呆滞，浑身发抖，那个冷漠的女人，自己曾在家中的相册集中见过，可那不是阿婆年轻时的样子吗? “83-12-24A！83-12-24A!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阿紫嘴里不停念叨着。 录音机开始播放小女孩的哭声：“妈妈，别剪了！妈妈！” 陈默有些发毛。 录音机只是个摆设怎么会自动播放！而且阿紫怎么会看到这个数字！ 陈默想起两个月前，自己正在为剧本创作凑集灵感，翻箱倒柜时在杂物柜底部看到过一封档案，上面写着“99-07-01批次档案”，陈默以为是剧本道具顺手拿走了但也没多想。 看到阿紫刚刚的反应，不像是演的，这两串编号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陈默也搞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南看到眼前的阿紫情绪激动，想要去伸手拿开阿紫手里的银剪刀，毕竟他可没那么相信规则。正当他夺走银剪刀时，他的衬衫衣袖像被一把无形的锋利的刀划开撕裂，露出了手臂上的荧光编号：99-07-01-11。 这是什么时候画上去的？阿南心中疑惑。 就在此时，阿南眼前的线索卡开始逐渐融化，直到表层消失，露出了底下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群儿童，穿着实验服排队的合照。 陈默指尖开始发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剧本走向早已背离了他创作的剧本。 什么照片？ 他快步走到阿南面前，看着照片中熟悉的人，却又喊不出他的名字。 “这是我小时候啊！你们怎么会有我小时候的照片！你们侵权了知不知道啊” 陈默顺着阿紫的话看过去，右下角有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孩，和阿紫确实很像。突然，陈默意识到刚刚觉得熟悉却又叫不出名的人正是童年的老刀！” 那嘴角一模一样绝对没错！他在老刀朋友圈背景中看到过！怎么会是老刀呢！这是ai的照片吗？阿紫和老刀怎么可能同个年龄！ 实在是太多谜团了，这个剧本不能继续下去！陈默知道事情的走向已经超乎了自己能控制的范围！ “对不起大家！由于道具的问题，这场剧本杀不得不暂停。实在抱歉，我们店里会尽可能赔偿大家的损失！抱歉抱歉！”陈默不停地鞠躬。 他的耳机里又传来了老刀的声音：“陈默，必须继续下去，不能暂停。” 陈默没理会，只是焦急的赶走了客人。 因为他知道，老刀一定有问题。 散客时，林子穹路过陈默身旁：“你让我很失望。” 那时的陈默无心去计较。 第3章 消失的白塔 一个月前，陈默接到了老刀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信号断断续续，陈默只听见老刀让自己抓紧进度写剧本，写完给他修改，还嘱咐他在此期间不要接新客人。 陈默很纳闷，生意已经很不好了，怎么还有拒客的道理。但是老刀已经挂了电话，陈默只好照办。 阿南是那期间来找他的客人，但由于老刀要求不能接新客，陈默只好拒绝了阿南，但心里面一直过意不去，这次一上新本就找阿南来了，谁知道出了这茬子。 陈默心想，一定得把事情搞清楚，老刀这人这段时间神秘兮兮，还有那林子穹，也一定有问题。 就在此时，陈默收到了阿南发的消息。 阿南：陈默，那些道具不是你准备的吧？ 陈默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精心创作的剧本就这样被搞砸了，他知道阿南一直很想体验剧本杀，对此满心期待，但他连最基本的服务都没做到。 阿南：我摸到了一些东西，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 阿南又发来了消息。 陈默：是什么东西？ 阿南：一串密码。 阿南：摩斯密码，还有一个坐标。 陈默：摩斯密码？写的什么内容！ 阿南：我在角色卡背面摸到的，没有字只有印子，那会我以为后面会有用就没说，原来你不知道啊。 陈默：阿南，你在哪，方便谈谈吗？ 一个小时后，两人在一家咖啡厅碰面。 “你是说密码的意思是救我的意思？” “对啊，我大概翻译了一下。你不知道吗？这剧本不是你写的吗。” “是我写的，但…我们玩的不是我写的那版。” “那坐标呢？在哪呢。”陈默又追问。 “我搜了一下地图，你猜是哪？” “阿南，快说，别绕弯子了。” “是一个叫白塔精神病院的地方。是不是很刺激！真的有这个地方，陈默你剧本里的白塔真存在啊，我还以为是你虚构的。”阿南的好奇心已经被点燃。 而陈默已经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之中。 白塔…那是他梦里的地名。 原来真的存在。 “我要去这个地方看看！”陈默起身要走。 “哎，等下，我还没说完呢。白塔精神病院早就关闭啦！据说是因为那地方风水不好，最后收的全是精神分裂患者。不过我搜了下资料，网上有大神说他们之前去那做过直播探险，结果啥也没看到，那里已经铲平了，地上连个影都没有。” “最奇怪的是，那些病人也消失了！上头怕消息走漏扰乱民心，把消息封锁了。你说这精神分裂的要是分散到各地区，多危险啊！”阿南说的津津有味。 一个精神病院消失的无影无踪，真是蹊跷。 “看来这地非去不可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哥们，这种事情能不能带我一个？太刺激了，比写代码好玩多了！”阿南跟着陈默跑出门。 与此同时，阿紫正开着车驶往家里。 她从小住在市场旁的破旧居民楼里，自高考完那个暑假在卤货摊走红后，阿紫便放弃了继续读书的念头。就算去读她的成绩也只能上个野鸡大学，也是浪费阿婆的钱包，正好有媒体公司愿意签她，给她包吃包住，因此走红之后她便搬离了菜场，在市中心住了下来，每天做些直播的活养活自己。 可阿紫不明白和蔼可亲的阿婆怎么会和那个冷漠无情的女人有关联，但她分明见过阿婆年轻时的照片，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怀疑的种子在心里种下，阿紫给阿婆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便打算开老板的车回去找阿婆。 “反正好久没回家了，回去看看吧。” 阿紫驾驶的二手车在暴雨中颠簸，雨刷器像银剪刀般机械摆动，刮不净倾泻的雨水。 车载广播突然跳频，沙沙的杂音中传出熟悉的声音： *“83-12-24A，请返回观察室。” 后视镜里，阿紫的倒影突然变成幼年的自己，手里攥着染血的糖纸。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荧光编号又悄悄在她手臂上降临。 “又是83-12-24A！真该死！” 半小时的路程却开了一个多少时，终于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正走在楼梯上，楼下的王姨提着篮子叫住了阿紫。 “阿紫，你咋回来了嘞，你阿婆咋没回来？我们邻居都想她了，最近打牌都少个人。” 阿婆不在家？ 阿紫心中不免开始担心，阿婆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 “王姨，你说我阿婆不在家？她去哪了？什么时候走的！” “啊，你阿婆没去找你啊？月初的时候她说要搬家，我以为她搬去你那了嘞。邻居都说她要去跟你享福了，这，你没见到她？”王姨语气也显得焦急起来。 阿紫转身跑上楼：阿婆，怎么会呢…… 果然，原来的小屋早已人去楼空。 为什么呢，阿婆为什么要突然离开这个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呢！ 突然，阿紫脑海中有个恐怖的想法：要是，阿婆根本没在这待几十年呢！ 身边的人都觉得阿婆人和蔼可亲，腌制的卤味有独特的口感，但是阿紫早已没了小时候的记忆，只知道父母死于瘟疫后阿婆收养了她，这是她儿时有关阿婆的仅有的记忆。 在这之后，阿紫什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邻居们总是夸阿婆，她的脑海里只剩下邻居们的评价，这些经不同人之口说出的同样的话塞满了阿紫的脑海。 怎么会想不起来呢！阿婆养我十几年，怎么会一点生活细节都想不起来呢！ 阿紫抱膝蹲在地上，想试图找回更多的记忆，可她的脑海却越来越空白。 突然间，她看到屋内闪着银光，她走近推开卧室的门。 阿婆的所有东西都空了，家里只剩下阿紫的东西。 屋内还是很干净，只有一个角落却显得有些突兀。 破旧的书桌上堆满了书籍、试卷，阿紫高考后便再也没碰过这些书。 可阿紫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自己成绩很差，只能上野鸡大学，但这书桌上的书籍和一大沓厚厚的试卷，真的是自己做的吗? 阿紫想不起来自己在高中时的记忆，最近的记忆力怎么下降得如此厉害… 阿紫翻开那些卷子，是自己的字迹没错，但是卷子上的答案写得工工整整，阿紫看到分数的那一刻瞳孔放大，觉得毛骨悚然。 “怎么会…我这种野鸡大学的水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成绩。” 阿紫感到头疼欲裂，她的记忆开始混乱，已经分不清哪些片段是真正属于自己。 在厚厚的书本底下，阿紫看到了一个泛黄的信封，里面是一张白塔实验室的通行证，照片上是那个冷漠的女人，通行证上写着女人是一位初级观察员。通行证的背面写着熟悉的卤料配方，但最后几个字阿紫没看明白。 “记忆稳定剂200ml。” 什么是记忆稳定剂？ 阿婆究竟在做些什么？阿紫感到自己的双腿在打颤，瘫坐在床上。 因为她看见那个冷漠的女人就站在门口。 第4章 密室真相 陈默和阿南按照导航来到了白塔精神病院的旧址，和阿南说的一样，那里已经变为一片空地，没人会觉得这片荒地上曾经是一座精神病院。 “这导航的信息怎么不更新啊？多误导人，要是有精神病人往这赶咋办。” 阿南的话点醒了陈默。 地图上还存在这个地方，也就是说所有后来的人都可以知道这里是一家精神病院，会不断有人来寻找这家医院。 “阿南，你之前说那些精神病人都消失了？” “是啊。” 不对，现在的精神病人都会有电子档案，就算医院搬迁了或者倒闭了，也会转接这些病人，人和医院怎么会凭空消失呢。 除非…… 陈默的脑海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除非这家医院没有消失，它还在这，病人们也还在这。” 阿南听不明白：“你是说，这儿？咱脚下有家医院？” 陈默灵光一闪。脚下？对！可能在脚下！ 不对！要是在脚下，上头早就监测到了。 要是在上面呢？我们看不见也监测不到的地方。 陈默抬头看，南城的天空是久违的万里无云。但陈默似乎觉得，遥远的天际外有人也在望着他。 “我们看不见，不代表它不存在。” 陈默打算回去，只有见到老刀，才能搞清楚这件事。 老刀剧本杀店早早挂上了闭店休息的牌子。老刀坐在躺椅上抽着烟，好像那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陈默推门而入，见到了正在吞云吐雾的老刀。 陈默缓缓坐下，两人都默契地不说话。 “老刀，你究竟做了什么？”几分钟后，陈默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知道银剪刀吗？”老刀望着窗外，又点了一根烟。 “银剪刀，不是你传家宝吗，店里的吉祥物。” “银剪刀不是我的。” “那是谁的？”陈默抬头注视着老刀熟悉的脸，却觉得陌生。 “它来自白塔。” 又是白塔，这该死的白塔，白塔究竟是什么地方！ “哦，白塔，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老刀惊恐地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年轻人。 “那个看不见的地方。”陈默心里没底，他知道白塔才怪，他只是想诈一诈老刀，谁让他被老刀骗了那么久，陈默心里有一口气。 “你不知道白塔。那地方，我也不知道。没人能去那。” “真搞笑，能去的都不是人呗。” “怎么，让我说中了？” 老刀的嘴角又开始抽搐，他盯着陈默一言不发。 “跟我进来。” 老刀在门口的盆栽里摸了摸，轻轻一按动，工作室的南墙开始移动。 陈默目瞪口呆，这老刀可比自己想的要深许多。自己待了这么久的工作室，都不知道有这个机关。 “这是剧本杀工作室还是密室啊。”陈默跟在身后阴阳。 移动门缓缓关上。 老刀在自己的柜子里翻了翻，拿出了一封档案，封面红色墨迹印着“83-24-12A”。 “你知道这串数字什么意思吗？” “日期？” “没错。那是1983年的事情。” 老刀抚摸着档案，思绪慢慢的回到了1983。 1983年，南城上空拉起了警报声，上头检测到领空有外来物闯入，但谁也没看见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一年，白塔来了。 自老刀有记忆起，脑海中便只剩下昏暗的实验室的画面。 他睁开眼看见了眼前面无表情的女人，那女人见老刀苏醒，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83-12-24-7出现记忆复苏迹象，建议启动B计划。” 女人的声音在老刀耳边响起。 那是1983年的圣诞夜，南城的上空放起了绚丽的烟火，在那个年代，过圣诞夜是个新鲜事，许多人爱看热闹纷纷跑出门外。 而在南城的底下某处，白塔实验室的“白塔计划”正悄悄进行。 “我是实验体7号，因天生共情缺失被选为实验体。”说完，老刀撸起了自己的袖子，露出了左肩”83-7“的荧光编码。 “实验体？”陈默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老刀能说出这么赛博的话。 “对，但是后来实验出了问题。” “他们想用银剪刀剪断我的恐惧记忆，测试情感剥离效果。 我小时候亲眼目睹了父母被一辆失控的车子撞飞，那时车子在南城还不算普遍，对于会动的庞然大物人们都有敬畏之心，我父母是最早的高级汽车工程师，但他们却死在自己研发的怪物之下。” 老刀又点上一根烟，嘴角微微抽搐，他看着眼前的烟雾飘散，慢慢述说起那段往事。 “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我在实验过程中突然苏醒，此后我获得了记忆吞噬能力，我面部的抽搐是那时留下的后遗症。” “记忆吞噬？” “对，在触碰他人时可以吸收他的记忆。” “那我的记忆岂不是被你偷个精光！” “这个能力后来被封锁了。再说了，你的记忆有什么好偷的。” 陈默看着老刀微微抽搐的嘴角，却觉得他是在笑。 顺着老刀的指尖，陈默看到了档案里的实验日记。 上面写着："7号开始用俚语骂人，词汇来源未知。” “那应该是我偶然接触了其他实验体。” “其他实验体？那里有多少实验体啊？” “数不清。” “密密麻麻的小孩站满了整个实验室，实验室很昏暗，看不清边际。也就是在那里，我认识了赛琳娜。” “赛琳娜？外国人吗？” “不算是，准确的说它来自白塔。” “白塔到底是哪啊！”陈默追问。 “那里是记忆坟场。里面囚禁着所有被修剪过的人类意识。” “那赛琳娜来自记忆坟场？那她岂不是…” 是的，她是反复修剪的记忆集合体，但记忆好像有了自己生长的能力，出现了一段关于“那个地方”的记忆。” “那个地方？” “我也不知道那是哪，我只是实验的漏网之鱼，他们不杀我，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准确的说，是他们放弃了我。在实验失败后，我被单独关在了一间密室。每个晚上，赛琳娜都会路过，由于她是意识集合体，她可以透过任何东西看到我。有一晚，她进来了，还带来了银剪刀。” “她要剪你啊！” “不，她要求我带着她逃跑。” “你都被关小黑屋了，还让你带她跑啊。” “我也奇怪，但是她说只有我能吸收她的记忆。她用银剪刀剪掉了那晚我的记忆。我只记得她让我忘记那晚才能活下去。” “然后呢？” “然后我醒来就是被丢在白塔精神病院内，几年后关于那些事情的记忆被淡淡忘去，直到两年前。”老刀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 “两年前，我又见到了赛琳娜，与此同时，也见到了来自‘那里’的凯德。” “不是，凯德又是谁啊，也是记忆集合体？” “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他是谁，只是看见赛琳娜很害怕他。直到三个月前我才知道，凯德是穿梭于人类世界和”那里“的使者，他负责在人类世界挑选意识，输送到那个地方去。” “那他来找你干嘛？“他要把你带走？” 陈默抓住老刀的胳膊，情绪有些激动。 听到这些，陈默的心里早已七上八下，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世界观重塑仪式。 “两年前他们找到我，想让我为他挑选意识载体，我们利用剧本杀的形式诱导出人类的各种各样的意识，无尽的邪恶也好，伟大的善念也好，这些他们统统都要，越多越好。” “那那些被取走这些意识的人会怎么样啊？” “会精神崩溃。他们的记忆被重新修剪，脑海里会出现各种不合逻辑的画面，最后他们会因为自己意识与意识的争执而出现精神崩溃。” “你是说过去两年来，来我们店玩剧本杀店客人都会经历精神崩溃！老刀，你！” “并不是，只有被银剪刀认可并修剪记忆的人才会出现意识混乱拼接。” 陈默对眼前的老刀失望至极，他原以为老刀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没想到老刀真是一把利刃，用来杀人的刃。 “陈默，原谅我，我只有听他们的话才有可能进一步接近真相，我要救出赛琳娜，摧毁白塔。” 老刀的眼里透着一丝冷光。 第5章 阿婆的秘密 阿紫望着门口那个女人，张了张嘴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那个女人。 “我阿婆呢！”阿紫拼尽力气嘶吼道。 “在你面前。” “你不是我阿婆！你不是！” “她是谁不重要，她只是我的载体。” “什么意思！” “我之所以能来到这，还得感谢你的阿婆以及，你的母亲。” 阿紫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提到她的“母亲”，她瞪着女人。 “准确的说，我不仅是你的阿婆，还是你母亲。”女人走近阿紫，在她身边坐下。 “你个疯子，你在说什么啊！” 女人靠近阿紫，阿紫的头又开始剧烈的疼痛，一些片段开始涌入。 昏暗的实验室里，阿紫无力地望着身边的同伴被一个个拉走。 接着，一个白衣女人走了进来，对着地上的阿紫说道：“83-12-24-13，姓名林紫，恭喜你实验成功。” 记忆闪回，阿紫往后缩了缩，身边这个女人让她汗毛竖立。 “你是我的后代，你的基因遗传于我，至于你爸是谁不重要。我原本以为你会安安分分地待在南城，跟你的阿婆待在一起，好好的做我的容器皿，没想到好死不死你出名了还成为了网红，还被那赛琳娜看到了。你知不知道制造你这个容器有多难！那是千万分之一的可能！” 女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起身推翻了书桌，桌上的东西滚了一地。 阿紫不明白女人在说什么。 “你少给我洗脑！我爸妈是因为一场瘟疫而死的，是善良心软的阿婆收养了我！你根本就不是我妈！” “哈哈哈哈哈！可笑！洗脑？你有自己的一点意识吗？你阿婆善良能干，可你见过她做过一次菜吗？是不是想不起来啊，那是因为她根本不会做饭，你阿婆是我植入进去的记忆。她不存在。” “神经病，你快离开我家！”阿紫想要赶走女人，却发现，自己触碰不到眼前这个活生生的人。 “你碰不到我的，我只是个意识集合体，我可以以任何外貌展示自己。” 阿紫瘫坐在地上，难道真的像女人说的那样吗？阿婆，一直都不存在…… 阿紫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都是虚假的。 “赛琳娜对你说了什么？”女人逼问阿紫。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赛琳娜。” “别装了，你的记忆片段就是赛琳娜给你的，你说你不认识她，怎么可能！” “你有病啊，说了不认识就不认识！”阿紫再也受不了，跑出门外。 她要去老刀剧本杀店问个清楚。 一切异样都是从那次剧本杀后开始的，一定和那个叫陈默的DM有关系！ 此时的陈默正愁眉苦脸地在密室内听着老刀的回忆。 “砰砰砰！”阿紫死命地敲着门。 “陈默！快出来！” 老刀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迅速收好档案，拉着陈默走出密室。 “阿紫？你怎么来了？” 陈默看着门口焦急忙慌的阿紫，又联想到老刀前面说的精神崩溃，赶紧去把门开了。 “陈默，我遇到神经病了！” 阿紫一进门就要诉说刚刚的遭遇，可她看见满脸严肃的老刀站在陈默的身后，又闭上了嘴。 “阿紫，来坐。” 老刀招呼阿紫坐下。 “你刚刚说遇到神经病了，是什么意思？” 陈默给阿紫倒了杯茶水。 “就是一个女人，她，她来我家跟我说，说她是我阿婆，还是我妈！这不神经病吗！等下！” 阿紫又站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补充道：“她不是人！就是我能看见她，但是摸不到她！你懂吗！真的好吓人啊！” 阿紫还在后怕。 老刀和陈默好像同时意识到了什么。 “老刀，不会是意识体吧，难道是赛琳娜来了？” “应该不会，她出现肯定会来找我。”老刀又点起了烟。 “老板，能先别抽烟吗？”阿紫捂着鼻子，“对了，你们刚刚提到的赛琳娜，那个女人也问过我，她还说我身上有赛琳娜的意识，但我根本不认识赛琳娜啊！赛琳娜到底是谁啊？“ 老刀听到此话站起身来：“你是说，那个女人说你身上有赛琳娜意识？” “她是这么说的，不是吧，这是真的？我被脏东西附身了？” 阿紫快要哭了。 “阿紫，这个一时半会和你解释不清楚，但是赛琳娜不是什么脏东西，你放心，你会安全的。”陈默只好安慰阿紫。 “都是因为你们剧本的问题，那次剧本杀后我脑子里就突然多了些莫名其妙的记忆片段，我现在都快分不清什么是幻觉什么是现实了。“阿紫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眶涌出。 “看来，计划必须提前了，凯德已经到了。”老刀望着门外，喃喃自语。 第6章 1983年圣诞夜 陈默的电话响起，是阿南打来的。 “喂，阿南，怎么了？” “陈默！你知道我发现了啥！老刀在你旁边吗？”阿南低下声来问，陈默看了眼沙发上出神的老刀，便走到窗前接电话。 “我查到了白塔精神病院的前身！你猜是什么？是一家儿童治疗中心！” “儿童治疗中心？”陈默想到老刀说的“密密麻麻的儿童”，不由得觉得毛骨悚然。 “对！我黑进了当时封锁他们档案的网站，发现了一封名单！” “儿童的名单？” “是的，而且，我还看到了一个人。” “谁啊？”陈默追问。 “杜小刀！对，没错，就是现在的剧本杀店老板老刀！“ 陈默猜到了一些。 “陈默，你咋反应这么淡定啊？“ “阿南，这件事你别继续查了，这比你想象的危险，别把自己搭进去。“ “为啥啊，陈默，你难道都不好奇的吗？老刀为什么会进去，又是怎么出来的，你不好奇？“ 陈默当然好奇，好奇死了，但他知道，好奇心害死猫。 陈默挂了电话，走到沙发前。 “老刀，我知道你把那些事情告诉我后，咱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虽然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选择把秘密都告诉我，但我觉得如果我们要合作的话，前提是让我知道所有真相。“ 老刀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还是那么的单纯，从未变过。 南城又开始下起雨来，老刀打开抽湿器，在沙发上坐下。 “陈默，阿紫，接下来我说的每个字，你们都不要向外人透露。“ 老刀双手揉搓着自己逐渐僵化的脸。 阿紫也意识到了情况的严重性，直起身子竖着耳朵认真听着。 “1983年，白塔实验室借着儿童诊疗中心的名义收了一批批对情绪感知异常的儿童，想要从人类身上提取意识，输送到”那个地方“，这些儿童里包括缺少共情能力的我，和有超常共情能力的，阿紫。“ 老刀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孩。 “我？我是90后啊，我没改年龄！”阿紫指着自己为自己辩解。 “阿紫，你本名叫林紫。是实验人员的女儿。”老刀拿出剧本杀那晚阿南发现的合照，里面的儿童中，就有老刀和林紫。 “那，那我和老刀是同龄人？” 阿紫难以接受，自己原来不是青春女大，而是已经到了半百的年龄…… “你说我是实验人员的女儿，那为什么那个女人一直说她是我妈妈？“ “因为她就是你妈妈。只是因为那次实验失败，被凯德收取了意识体，原本凯德要带走她的意识体，但由于我和赛琳娜那晚想要逃跑，凯德不能及时回去，因此抛弃了她。“ “那后来呢，她怎么样了？“陈默追问。 “□□失去了意识变成了行尸走肉，流浪街头，后来不知道去哪了。“老刀看了眼阿紫，继续说道：”但是意识体还在，她寄在一位老婆婆身上，也就是阿紫后来的阿婆。“ “她还真是我的阿婆，我的妈啊！“阿紫几乎要跳起来，她难以接受。 “那我怎么不会老呢！“是啊，陈默也觉得奇怪，如果阿紫和老刀是同龄人，就算保养的再好，也不可能是现在的状态。 “因为，你的意识体也重新寄生了。也就是说，你的意识体是阿紫，而这副身体应该是另一个女孩的。而且现在你身上还有部分赛琳娜的意识片段，你现在是个混合意识体。“ 老刀想抽出烟点火，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我不是我，我妈不是我妈……我有点接受不了，我得缓一缓。“ 阿紫抱着头埋在沙发里，她需要一点时间静一静。 “老刀，你刚刚说你和赛琳娜要逃跑？是怎么回事？”陈默抚了抚阿紫的后背，继续问。 “之前我只说了一半，其实，赛琳娜是混合了无数人的意识片段的意识体，但她却自生了意识想要反抗。她记得白塔的由来，也记得实验室中的残酷，更是记得人类的所有喜怒哀乐，可以说她是超级意识容器。赛琳娜产生反抗意识后，偷走了银剪刀，她把自己的部分意识复制在其他儿童身上，每个人都成了赛琳娜的复制体。这样的超级容器想要反抗，”那里“是绝对不允许的，于是它们派了凯德前往销毁赛琳娜，赛琳娜找到我，但却抹掉了我那晚的记忆，所以凯德为什么没有销毁赛琳娜、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不是，这白塔到底想干嘛？提取意识然后呢？他们的目的是什么？“陈默问出了关键问题。 老刀抬眼看着陈默，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弄明白白塔背后的真相，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对抗白塔。“ “我的帮助？”陈默指了指自己，有点意外。 第7章 使者 实验日记：1983年圣诞夜，白塔实验室发生动乱，他从“那个地方”来到白塔实验室解决赛琳娜的问题。赛琳娜是我一手培养长大的，她产生自我意识是个意外，我不希望他带走赛琳娜，那是我的心血！ 他来了…… 林子穹来不及写完，凯德已经站在他的身后。 凯德身高有两米，全身用黑绷带包裹着，只露出一双湖泊般碧蓝的眼睛，没人见过他的全貌。他的腰间总是佩戴着一把银剪刀，刀翼有半米之长，像两把锋利的剑组合在一起。 林子穹感到背后一凉，硬着头皮转过身去。 那双眼睛从碧蓝变成了幽蓝，像是可以吞并人的意识。 “使者，赛琳娜是无辜的，求你放过她吧。”林子穹弯下腰去。 “无辜？你知不知道她给我们惹了多大的麻烦。”凯德移动到林子穹眼前，从高处俯视着他。 “意识能自生意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要是传染到”那里“，会造成前所未有的大混乱，银剪刀的平衡将会崩坏，岛屿也将毁灭。” 凯德背过身去，移动到门口，留下最后一句话。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跟你说废话，赛琳娜是你培养的，我最后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12点过后，你们将会一同消失。” 说完，黑影便消失在黑夜里。 南城老刀剧本杀店 三人正陷入了无尽的沉默中，眼前这问题已经超出了陈默的认知，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卷入。目前还不知道白塔背后的力量，盲目地反抗只是求死，陈默突然能理解老刀这两年的心情。 老刀似乎想到了什么。 “糟糕，阿紫，接下去你要小心了，凯德的目标很可能是你。” 阿紫懵了，怎么自己还成头号目标了。 “你本就有超强共情能力，又接受了赛琳娜的意识片段，如果你也出现和赛琳娜一样的自生意识问题，凯德必定会除掉你。看来他们早就预料到了，所以你母亲一直在监视着你，他们应该是用了什么稳定剂，把赛琳娜的意识片段压制了，但由于那次剧本杀，你接触了银剪刀，意识体被激活，所以你才会觉得有画面闯入你的脑海。”老刀来回踱步，试图理清楚前因后果。 “银剪刀？” “是的，任何意识体的修剪都需要通过银剪刀，所以只要触碰到银剪刀就会闪回过去曾被修剪的或被掩盖的记忆。” “那怎么办！那个什么凯德来了我是不是就完蛋了！” “对了！刚刚你们说什么稳定剂，我在我家看到了，我阿婆，不对，是那个女人在她的通行证背面写了记忆稳定剂200ml！“ “那应该是没错了，总之最近要小心为好，这几天大家都不要离开这里。“老刀淡淡地说道。 门外的雨停了片刻，南城的人终于有了可以喘息的机会。 陈默若有所思地盯着门外，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想起那晚在杂物柜底层发现的“99-07-01A名单“好像和老刀给他展示的不太一样，为什么会有两份档案呢，另一份又这么巧得被他看到了。 他感觉一切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走，从设计剧本杀再到阿紫出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片段，再到阿南给的密码线索，以及老刀说的往事，一切就这么轻易地被揭开了？ 陈默直觉着没那么容易。 现在他们在明，对方在暗，老刀为什么要把他牵扯进来，甚至是有意的引导他去查询真相，白塔不会和自己也有关系吧…… 想到这里，陈默开始头痛。 夜幕降临，陈默回到自己的休息室内，老刀在工作室里侧给他留了一间小屋，平时陈默的吃喝拉撒都是在工作室解决的。 陈默拿出之前无意间发现的档案，他并不打算把这事告诉老刀，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了第二份档案。 进入陈默视野的是一份实验日记： 日期：1999年7月1日 地点：白塔实验室二期 “99-07-01-7“已经苏醒，手术很成功。 日期：1999年7月14日 地点：白塔实验室二期 “99-07-01-7“暂无异常 。 日期：1999年7月25日 地点：白塔实验室二期 “99-07-01-7”出现意识错乱，强制启动记忆清除计划。 再接下来…… 日期：1999年9月15日 地点：白塔实验室二期 “清除计划失败，进行永久性封锁。99-07-01-7将不存在。” 看到这，陈默明白，白塔并不是一个成熟的组织，至少在1983年和1999年都发生了异常。但是这个“99-07-01-7”究竟是谁，他真的不存在了吗？白塔实验室又为什么会有二期，第一期是什么时候结束的，第二期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默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中有无限的想法，但却厘不清其中的头绪。 头愈发昏沉，陈默的眼睛也越来越模糊，他仿佛掉进了另一个时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