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取过半瓤,沈池鱼取走另一半,两人相对而立,手臂交绕。
距离如此近,他身上的沉水香笼罩过来,沈池鱼不敢多看,在喜娘的要求下仰头饮尽。
匏瓜味苦,清酒辛辣,寓意夫妻二人从此同甘共苦,合为一体。
侍者上前,将两人饮罢的瓤重新合到一起,以一根红绳缠绕系紧打上同心结,高高举起展示给房中众人观礼。
喜娘笑道:“合衾礼成,永以为好。”
唱和声中,沈池鱼感到切实的羁绊。
“请新人行结发礼——”
喜娘上前,从侍者的托盘中拿起金剪,从沈池鱼的鬓边剪下一小缕长发,对谢无妄也一样。
喜娘把两缕发丝并在一起,以红绳紧密缠绕打成死结。
随后郑重地放入精巧的鎏金鸳鸯锦盒中。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沈池鱼和谢无妄对视一眼,两人皆笑了下。
谢无妄转头看了眼等着他的众宾客,对沈池鱼道:“你且歇息,想吃什么跟丫鬟说,我需得去前头应付。”
沈池鱼颔首:“王爷自去便是。”
谢无妄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终是未再言。
回到前院,他一出现,立刻被等候多时的宾客围住。
道贺声劝酒声此起彼伏。
“皇叔想什么呢?人都在喜房了,还能跑了不成?该**神了。”谢璋戏谑道。
谢无妄面对满堂喧嚣,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胡闹什么。”
“我可没胡闹。”谢璋凑上前,没有自称‘朕’。
这表明,他现在不是以帝王的角色和谢无妄说话,而是一个侄子的位置。
“皇叔那眼睛,都快黏在皇婶身上拔不下来了,在场谁没看见?”
卫凝跟着打趣:“今日是王爷大喜的日子,多看几眼心上人怎么了?”
话音刚落,卫峥带着几个交好的世家子弟围住谢无妄:“阿凝说得对,王爷,今儿您可得多喝几杯。”
几人笑闹着拉着谢无妄去喝酒,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灌摄政王,大家谁也不想放过。
第一杯酒是谢璋敬的,他给谢无妄的酒杯满上:“皇叔和皇婶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我敬您一杯,祝您永结同心。”
谢无妄握着酒杯,温和的望着谢璋:“承你吉言。”
在两人喝完后,另有宗亲子弟笑着举杯:“我也敬王爷一杯,祝王爷和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众人纷纷举杯,祝福声此起彼伏,谢无妄一一举杯回应。“多谢诸位,我敬大家。”
前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众人的欢笑声和祝福声交织,漫过庭院,空气中飘着酒香。
喜房内,红烛高烧,一片静谧的喜庆。
沈池鱼在丫鬟们摆上菜肴后,忽然开口:“你们先出去候着吧,留雪青在此伺候即可。”
喜娘和丫鬟们应声退下,屋内只剩主仆二人。
雪青这才松口气,激动地走到沈池鱼身边:“小姐、不,王妃,您今天绝对是万众瞩目。”
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王爷对小姐喜欢得不得了。
她是真心为小姐高兴,兜兜转转,历经磨难,小姐终于嫁给心悦之人,有个最好的归宿。
“就你嘴甜,”沈池鱼捏捏雪青的脸,笑道,“折腾一天你饿不饿?桌上有吃的,先去用些。”
雪青摇头:“奴婢不饿。”
光顾着开心和紧张了,哪里还能觉得饿。
“王妃您饿不饿?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要不……”
“不用,”沈池鱼拉住她,“我也不饿。”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轻微的声响,雪青没害怕,反而高兴道:“来了。”
快步走到窗边,她打开窗户,一道人影单手撑着窗沿利落地翻进来。
“惊九,你来得可真巧。”
沈池鱼笑道:“他早来了。”
一直在暗处躲着,等礼成才现身。
惊九站定身形,看见沈池鱼盛妆之下精致绝伦的脸时呆愣一瞬,此刻的她美得惊心动魄。
“恭喜,现在我备不出像样的贺礼,日后给你补上。”
沈池鱼道:“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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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间,不讲究这些虚礼。”
在惊九靠近后,她的笑意淡去,肃然问:“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问的自然是裴家那边,大婚之日,对方若想生事,今日是个好时机。
惊九摇头:“裴家很安静,裴明月在宫里没来,裴遥随侍左右,皆未见异动。”
王府外围和迎亲沿途,谢无妄早布置人手,也一切正常。
沈池鱼蹙眉,心中仍是不安,裴家人真能放过这个好机会?
“继续盯着,不要松懈。”
“好,”惊九应下,“前厅宴席过半,王爷应该很快会过来,我不便久留,先走了。”
沈池鱼忙喊住他:“等等。”
她走到桌边倒一杯酒端给惊九:“喝杯喜酒再走吧,沾沾喜气,我等着来年能喝你和阿凝的喜酒。”
惊九接过,仰头饮尽,把酒杯还过去时说了声:“保重。”
如来时一样,转身跃过窗台,悄无声息地离开。
雪青站在窗前探出身,确定没人后,再次把窗户关上。
“小姐、啊不,王妃,惊九会不会被发现啊?”
沈池鱼问:“被谁发现?”
“王爷啊。”
沈池鱼惊讶:“你以为王爷不知道?”
她感觉好笑:“没有王爷的首肯,他哪儿能进来,王府的暗卫又不是摆设。”
雪青不好意思的傻笑两声。
沈池鱼伸手点点她:“小脑袋瓜里想什么呢?怎么和十三学会了?对了,十三呢?”
“他啊,一回来就去找谢七他们了,这会儿估计在喝酒,要奴婢去找他吗?”
沈池鱼稍作思量,她本来想问问十三承平侯府那边的情况。
“算了,明儿再说。”
雪青眼珠子一转:“那奴婢去前院瞧瞧席散了没有。”
她是想早点让王爷回来陪着小姐。
沈池鱼以为她是担心十三喝多了,点点头:“去吧,别待太久。”
雪青应声退下,顺手关上房门。
喜房内就沈池鱼一个人,她静**着,过了会儿,门外有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