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几乎是立刻显示“正在输入”,随后发来一个简洁的“好”,附带一个表示“OK”的手势表情。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依旧是秦宋。
“阿靡,回句话。”
隔着屏幕,她几乎能想象他蹙起的眉头,以及那份惯常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下,此刻可能确实存在的一丝焦灼。
张妈是第二天下午送来东西的,秦靡让她将东西送到了学校附近的公园,并且谎称让自己的同学去取。
她在不远处看到张妈将行李箱放在规定地点又离开后,才从一旁的草丛中出来。
紧接着手机就传来张妈的电话,秦靡没有去接,反而是用短信回复。
“怎么了?”
对面正在输入半天,反反复复地删除,最后只是打出来一句,“大小姐好好吃饭。”
秦靡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终究只回了个“嗯”。
张妈在秦家待了快二十年,待她一向是真心实意的好,可这份好夹在秦家的浑水里,总让她觉得沉甸甸的。
她拎起行李箱往公园外走,轮子在石板路上滚出轻响,刚拐过路口,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是裴望之的车。
车窗降下,裴望之探出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行李箱上,语气自然:“刚去拿东西?我刚好路过,顺便送你回去吧。”
秦靡愣了愣,才想起昨天发定位时提过住这附近,他大概是算着时间过来的。
她没推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就见裴望之递过来一杯热牛奶,杯壁还带着温乎的暖意。
“看你昨天没怎么吃东西,想着你早上可能没胃口。”他发动车子,目光扫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昨晚睡得还好吗?”
秦靡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的凉意散了些,轻声应道:“挺好的,没醒过。”
到了楼下,裴望之主动帮她拎行李箱:“我送你上去,顺便看看你这地方缺不缺什么,明天去福利院要带的东西,我也帮你理理。”
秦靡点点头,领着他进了电梯。
打开房门时,客厅还保持着她早上离开时的样子,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裴望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环顾了一圈屋子:“这里收拾得很干净,住得还习惯吗?
”“挺习惯的。”秦靡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明天去福利院,需要带什么东西吗?我这边没准备。”
裴望之接过水杯,靠在沙发上笑了笑,“你不用紧张,我都准备好了。”
秦靡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她走到行李箱旁,拉开拉链开始收拾东西,手指触到那几本书时,动作顿了顿。
裴望之注意到她的神色,走过来轻声问:“这几本书很重要?”
秦靡不动声色的将书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她才想起来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再秦宋书房装的窃听器就在这本书里吧。
裴望之察觉她的走神,温声问:“需要帮忙整理吗?”
“不用,话说裴先生看好我家缺什么了吗?”秦靡看着他悠闲的样子打趣着。
裴望之闻言轻笑,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一点:“缺个花瓶。”他目光扫过空荡的餐桌,“早上买束向日葵插着,心情会好些。”
裴望之等她收拾完东西后才起身准备离开:“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十点来接你,记得吃早饭。”
秦靡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眼前,才关上门。
其实在刚才她的手机就震动个不停,到后来她觉得有些烦了才调成静音。
一条条消息全是秦宋发来的。
“阿靡,你去哪了?”
“张妈说你和朋友出去玩了,去哪里了?和谁?”
“不要让我担心。”
她垂眸看着屏幕上接连弹出的消息,秦宋的追问带着他特有的压迫感。
她最终没有回复任何一个字,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拿起刚才的那本书,轻轻翻开书页,书页间突然滑落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在地板上滚出细微声响。
秦靡俯身拾起,金属物件在她掌心泛着冷光。
她熟练地将窃听器与手机连接,按下播放键。
电流嘶声后是好长一段时间的平静,秦靡点了倍速,直到出现人声后才恢复正常。
“那边的人都处理好了吗?”低沉的声音响起,秦靡立马听出来这是秦皓的声音。
“嗯,解决了。”秦宋的声音响起。
“多派人盯着点,那几个老古董心黑着呢。”
秦宋敷衍回应,“嗯。”
“过两个月我会送秦靡去林家联姻。”
秦宋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回绝,“不行,我不同意。”
“轮不到你来拒绝!”秦皓厉声呵斥。
“什么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录音里传来茶杯重重磕碰桌面的声音。
“林家给的资源是不多,但是秦家再往上走一个台阶,这些年供着她锦衣玉食,不是让她当摆设的!”
一阵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忽然,秦宋极轻地笑了一下,嗓音淬着冰,“如果她不在了,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秦靡盯着掌心的窃听器,冰冷的金属几乎要烙进皮肤。
紧接着传来一阵杂音,像是被什么设备干扰了,紧接着就听到杯子破碎的声音。
很快又听到了人声。
“......必须告诉她,你能瞒她多久?”
秦皓急切地回应着什么,却被秦宋厉声打断:“闭嘴!之前的事如果被她知道,你以为你们谁能好过!就到时候不止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了!”
紧接着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再往后几天,要不就是秦宋没有在书房,要不都是一些工作上无关紧要的琐事。
就在她准备关闭这个录音的时候,却听到上个月徐婉岚和秦宋的对话,瞬间让她瞪大眼睛。
“阿宋,你是不是喜欢秦靡?”徐婉岚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是。”秦宋没有否认。
徐婉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秦家最注重门当户对,她一个福利院的小丫头,秦家能养她这么久已经算她烧高香了。”
秦靡的瞳孔骤然紧缩,嘴唇微微颤抖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