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偏执哥哥被我撩到失控!》 第10章 装可怜? 双休日很快就过去,听说那次因为林怀川的身份警察处理的结果也模棱两可,孟衿衿成功地从加害者变成了受害者。 比赛那天的现场有南谷大学的学生,将这件事发到了校园墙上,校园论坛上都是对孟衿衿的同情。 甚至还有一小部分人觉得秦靡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孟衿衿,要求她向孟衿衿道歉。 一时间众说纷纭。 秦靡刚到校门就看到了孟衿衿从一辆跑车上下来。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有几个认识孟衿衿的女生立马围了上去。 “哇塞,衿衿这是你男朋友吗?” “衿衿你今天好美啊。” “衿衿你这个包一定很贵吧。” 孟衿衿很受用这些话,仰着头得意的说道,“今天是我男朋友来送我上学,我这身衣服可是我男朋友特意为我定制的,这个包也是我男朋友从国外调来的。” 她一一回复这些人的疑问,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男朋友对她有多好。 “哇塞,衿衿你男朋友对你也太好了吧。” “就是啊,太幸福了吧。” “衿衿,那校园墙上说的那件事是真的吗?” 孟衿衿楚楚可怜地看了一眼秦靡的方向,“那天的事不怪秦靡,毕竟她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这句话直接将秦靡推到了风口浪尖。 “我的天,不会吧,那她跟你道歉没有啊?” “就是啊,冤枉了你道歉了没?”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孟衿衿那得逞的模样。 现在大家都向着我,秦靡我看你能怎么办。 “没关系的,秦靡她也不是故意的。”孟衿衿说的那般云淡风轻,好像一切都是秦靡在无理取闹。 “衿衿你也太善良了吧。” 于是,几个女生在孟衿衿的言论下成功被带偏。 她们在校园墙上发布一些诋毁秦靡的言论,很快网上的风评便实现了一边倒。 校园论坛的帖子每隔几分钟就刷新一条。 秦靡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表演。 她还是只有这些手段,一如既往地蠢。 秦靡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可她刚坐到教室就感受到了周围的议论。 秦靡平静地扫过教室,那些说闲话的人立马避开了她的视线。 “她就是那个秦靡吧,听说家境还不错啊,没想到心胸那么狭隘。” “孟衿衿还是太善良了,要是我这么被冤枉……” 秦靡的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丝毫不慌张。 她打开电脑,登录校园论坛,首页飘红的字体写到《#震惊!某千金仗势欺人》配图是孟衿衿那天在台上抹眼泪的照片。 “真会演。”秦靡冷笑一声,点开帖子,发帖人是个新注册的账号,内容完全颠倒黑白。 评论区内已经盖上了上百楼,清一色是对她的指责和对孟衿衿的同情。 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扭转事实,这些人未免太蠢了吧,这种话也信。 忽地,秦靡的面前站着三个女生。 她抬头,认出了她们就是在校门口谄媚孟衿衿的三个女生。 孟衿衿真是费了不少力气啊。 领头的女生抬手拍在她的桌上。 “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她们问道。 “说什么?”秦靡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孟衿衿口中的定制衣服其实A货,还是她所谓的从国外调货的包官网上正在打折?” 教室里响起不约而同的议论。 “你……你说什么呢?我们衿衿那些可都是高级货。” “嗯对,是你们眼中的高级货。” 正常人都听得懂秦靡是在嘲讽她们。 “你什么意思啊,仗着自己的身份嘲笑我们是吧。” “是的,如何呢?” “你!”领头的女生气得涨红了脸,伸出手就要打她,却被秦靡巧妙地躲开。 她指了指角落的监控,“你的一举一动监控可都拍到咯,你也想在校园论坛火一把吗?”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转身离去。 秦靡摇了摇头,也不知道孟衿衿从哪找来这么多废物,连威胁都不会。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 随后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装可怜谁不会啊,那咱们就比比谁更可怜。 她重新注册了一个小号,将当时会场上播放的视频发了上去,画面里孟衿衿正在删除秦靡电脑中的所有资料,并配文:我当时也在现场,孟衿衿说得太片面了,各位同学一定要擦亮眼睛再站队啊。 秦靡的帖子刚发出去没多久,评论区就炸了锅。 有人开始质疑视频的真实性,但很快就有计算机的同学站出来证明视频没有合成痕迹。 “你们这些说秦靡的减肥把脑子减掉了吧,孟衿衿没错,难道秦靡就有错了?这件事秦靡事先也不知道吧,更何况本来是孟衿衿偷了秦靡的作品,贱人回家吧好吗?” 一条高赞评论瞬间被顶上热评。 秦靡噗嗤一笑,这届网友太会说了吧。 很快,校园论坛的风向开始逆转,有人扒出了今早送孟衿衿上学的照片,说她被包养了。 更有人说孟衿衿的那个包包已经过时好久了,根本用不着从国外调货。 一节课的时间,论坛上秦靡的支持者与孟衿衿的支持者持五五分。 刚下课,秦靡就被叫去了主任办公室,她不用想就知道是孟衿衿在背后又添油加醋说了些什么。 还没进去,秦靡就在门外听到了孟衿衿的哭泣声。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了,我只是想好好学习,可是大家对我的意见很大。” 秦靡推开门,看到孟衿衿正坐在主任的对面捂着脸。 看到秦靡来了后,她哭得更伤心了。 主任连忙安慰道,“同学你放心,老师一定会好好查这件事的。” 话是这样说,可是他心里清楚秦靡和她身份的差距,如果让他选,他肯定是迁就着秦靡来啊。 但如果孟衿衿把这件事情闹大的话,他这个位置还要不要坐了。 一时之间,他陷入了两难的境界。 “那个……秦同学,关于校园论坛的上的那些不好的言论,你怎么看?” 秦靡一眼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想当和事佬是吧。 “我觉得应该让这件事情真相大白。”她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查一查发帖人的IP,从根源解决!” 此话一出,孟衿衿的脸色瞬间惨白。 如果他们查到自己怎么办,那她辛辛苦苦维持的人设不就完了吗? 第11章 控制欲作祟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孟衿衿想要拒绝。 “那你是什么意思。”秦靡根本不给她思考的机会。 她竟然来到这个办公室,想必已经做好事情败露的准备了吧。 孟衿衿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眼神慌乱的四处瞟。 她以为秦靡起码会给主任的面子,草草结束这件事,也能稳住她在学校的人设,可她没想到秦靡想要深究到底。 好像从上周开始,秦靡就逐渐偏离了她的掌控,总是处处与她作对。 “不敢让我查IP地址?”秦靡见她不说话,冷笑一声,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是在心虚吗?” 办公室里安静的可怕,只有墙上挂着的时钟在滴答滴答的响。 孟衿衿咬了咬唇,勉强从眼中挤出两滴泪,“不是的,我怕影响到你,他们那些人就是不分青红皂白胡乱造谣,你不要介意啊。” “影响我?”秦靡挑眉一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是怕影响到你自己吧?” 孟衿衿一副被说中吃瘪的表情。 怎么办?她原本不想把事情闹大的,现在该怎么收场啊? 秦靡没心思应对她这些小心思,转头对着主任说道,“两个方案,第一找出造谣者并澄清网上的流言,第二,我会将事情的真实情况发到论坛上,并且请专业的律师,制裁所有造谣者。” 这两个方案对于孟衿衿来说无疑都是巨大的打击。 “我……” 见孟衿衿支支吾吾的,秦靡微微俯身,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危险,“如果都不想选,那就乖乖删帖向我道歉,不然的话,我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真面目!” 孟衿衿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抬头看向秦靡。 顿时慌了,她不是在开玩笑,她真的会这样做! 秦靡直起身,双手抱臂,眼神变得柔和起来,“我私下会和孟同学好好商量的,就不麻烦主任了。” 此话一出,主任立马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有让他处理这件事。 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他找事,要是让他发现了,绝对不轻饶! 孟衿衿颤抖着声音离开,“那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回去上课了。” 她起身离开。 虽然她很不甘心,但是还是登录小号删除了那篇帖子。 为什么! 为什么秦靡总是要压她一头! 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 要是她能永远消失就好了! 孟衿衿的指尖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晚上回到家后,秦靡就看到了坐在客厅内等待的秦宋。 他像是心情不好,冷着脸,双眸紧闭,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意。 秦宋的骨相本就优越,突出的眉骨,高挺的鼻梁,总给人一种矜贵的感觉,让人移不开眼。 秦靡坐在沙发上深吸一口气,他身上沉木的香气很好闻。 她轻轻拍了下秦宋的肩,“哥哥,你没事吧......” 下一秒,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抓住,秦宋抬眸望着她,“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秦靡眨了眨眼睛,“说......什么啊?” 秦宋瞟向旁边的位置,松开手,示意她坐下。 秦靡心中预感不对劲,坐下立马解释道,“昨天......昨天我等了你好久,老师给我发消息让我传作品,我就先回去了......” 她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 她确实回来了,但是等秦宋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难怪今天一天秦宋都黑着脸,一副欠了他几百万的样子。 男人侧过头来看她,似乎很不满意这个解释。 他昨天被几个老总缠住脱不开身,好不容易出来了却看不到秦靡,看了手机上的定位才知道她已经回家了。 不过这并不是最主要的,这件事本来就是他疏忽了,让妹妹等了这么久,他就应该把妹妹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让他最生气的是有男生约她,并且她还不给自己说。 “昨天那个男的和你什么关系?”秦宋咬紧牙关,强忍着眼底的情绪。 他昨天都快要被气疯了,这个小没良心的竟然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外面的野男人比他还好吗? 秦靡唇角扯动,他不会真的误会裴望之是她的男朋友了吧? “只是普通朋友啊,真的没有别的关系。”她双手在胸前摇晃,极力否认着。 在她的印象里,秦宋几乎不让她与男生有太近的接触。 长大后她才发现这只是秦宋的控制欲在作祟。 “为什么不提前给哥哥报备?” “下次不会了......” 原本还想着扯个谎说在和朋友逛街,她怎么会知道在那里碰到秦宋。 “外面那些男人都是坏人,只有哥哥才是真心对你好,知道吗?” 秦宋的手缓缓攀上她的眉骨,慢慢滑到眼睛、鼻子、嘴巴,再到她白皙的脖颈。 妹妹身上的全部都只能属于他。 他引以为傲的自控力与情绪都在秦靡的一举一动中被牵动。 秦靡身体一僵,她看到了秦宋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有眼中那份偏执的占有欲。 一时间她竟然感觉眼前的人有些陌生。 秦靡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却被秦宋一把扣住手腕。 他的拇指在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躲什么?”秦宋的声音带着危险的沙哑,“小时候不是最喜欢黏着哥哥吗?” 秦靡只感觉到脊背发凉,记忆里那个温柔体贴的哥哥,此刻眼中翻涌的情绪让她心惊。 “我......我只是有些累了。”她试图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秦宋忽地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害怕我?” “没有......” “阿靡最近有些叛逆,怎么什么事都瞒着哥哥?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也不和哥哥说?”他的指尖轻拭着她的唇瓣,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阿靡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独立呢?” 秦靡强装镇定,她怎么感觉今天的秦宋和平常不一样? “哥哥,我已经长大了......” “可在哥哥眼里,你永远是个小孩。” 她对上秦宋幽深的眼眸,轻轻转动手腕,“哥哥,我手疼......” 秦宋的眸光微微一暗,手上的力道微微减弱,却并没有松手。 “疼吗?”他垂下眸低声问,拇指轻轻抚过她手腕上的红痕,“那下次就别躲着哥哥了。” 她的皮肤好嫩,轻轻一碰就能留下痕迹。 她不知道秦宋今天受了什么刺激,只得小声辩解,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没有躲着你......” 话音未落,秦宋突然将她拉入怀中,温热的喷洒在她耳边,“为什么受了欺负不让哥哥帮你?” 第12章 我是她的 “这些都是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你的事都不是小事。”秦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语气温柔不容抗拒。 阿靡什么时候才能看看哥哥,明明前两天才答应了他,结果却什么都不和他说,看着她的身边出现了新面孔,才意识到他的阿靡离他越来越远了。 秦靡垂眸,脑中突然想起昨天裴望之所说的话,“你真的了解他吗?” 她只知道秦宋的控制欲强,可她一直把那种感情当作秦宋的对她的保护。 她现在却隐隐发觉秦宋对她的感情有些异样。 秦靡试探性地问道:“那哥哥给我办个画展可以吗?” “好” “我想要戴比尔斯的那颗粉红极星。” “好。” “我想出去旅游。” “好。” ...... “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 秦宋盯着她的脸认真回答道,“因为你想。” 所以我会满足你的所有要求。 秦靡的心此刻有些动容,她不愿意相信哥哥会害她。 “哥哥,我想去白港市。” “好,我陪你。” “这周五。” 秦宋身躯微微一愣,很快又恢复正常,“好,我给你订票,但是你要答应哥哥,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抛弃哥哥。” 包括自己欺骗了她...... 秦靡不解,但还是乖乖地“嗯。”了一声。 但是秦宋的异常在她心中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自从孟衿衿删除了帖子后,校园论坛平静了不少,造谣者删帖并且发文道歉,看这样子大家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们被当枪使了! 于是开始有人挖那个账号的信息,却发现账号已经被注销了,只能查到发帖前最后的IP地址是在艺术学院3号楼。 道歉帖子下大家不约而同地开始找出造谣者,孟衿衿发现后,为了避风头两天没有去上课。 秦靡难得清闲地上了几天的课。 但是秦宋却忙的好几天没有回家,听说他在处理公司的事务,秦靡便没有去打扰他。 直到周四晚上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回来后又一直呆在书房。 秦靡在他的房间内放了一杯热牛奶就回房休息了。 清晨的阳光刚刚好,晨风带着些许凛冽吹过。 秦靡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行李,走到秦宋的门前敲门。 “哥哥,起来了吗?” “嗯。”下一秒门被打开,他穿着一件舒适的卫衣,和一条宽松的阔腿裤,看上去既随意又充满活力。 秦靡愣在原地,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击中,他平时总穿严肃板正的西装,鲜少看到他穿休闲装。 秦宋见她愣神,唇角微微扬起,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怎么了,不认识了?” 秦靡这才回过神来,“哥哥今天很好看。” 他低笑一声,“只有今天好看吗?” 秦靡探头往里看,发现床头柜上那杯牛奶已经被喝掉了,冲他浅浅一笑。 “哥哥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看的。” …… 候机大厅的电子屏上闪烁着出发信息,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在登机口驻足。 忽的,秦靡感觉到了一阵目光,她回头看到正位冲她做鬼脸的裴望之。 !!! 秦靡一惊,皱着眉看向他,却发现他转头走向了另一个登机口。 “怎么了?”秦宋问道。 “没......没事。” 飞机的轰鸣声在耳畔震动,秦靡靠窗坐着。 透过窗户,云层像被撕碎的棉絮潜伏在蔚蓝之中。 很久没有出来了,上一世她被爸妈要求不让出门,只有秦宋要求是才会放她出来。 按这样子,爸妈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在秦靡的印象里,爸妈总是不喜欢她,所以两人并不经常在家,大部分时间都是出国谈合作,每次回来在家待不了几天又会走。 一年中,只有快过年的时候会在家里呆久一点。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闭目养神的秦宋,修长的手指交叉搭在膝上。 “饿了吗?”秦宋突然开口,眼睛却没有睁开。 他好像很享受被秦靡盯着看的感觉。 秦靡被吓了一跳,“不饿。” 她这段时间也发现了,自己总是被秦宋牵着情绪走,对方却仿佛乐在其中。 真是有心机,每次秦靡看他那副可怜的模样就会心软。 几个小时后,白港市的海风裹着咸涩撞进鼻腔,秦宋早早就定好了酒店位置,两人在出站口等着司机。 不一会就有女生想要过来加他的联系方式。 他拉起秦靡的手举了起来,像是在宣示主权。 “我是她的。” 秦靡惊得一颤,别开脸,慕然红了耳根。 他怎么回事!净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那个女生瞬间涨红了脸,害羞的跑开。 秦宋扭头,看到她的脸颊染上了绯色的红晕。 不禁嗤笑,轻挑下眉,“怎么了?你以前不也是这样帮我挡桃花的吗?” 这么一说秦靡想起来了。 在秦宋上大学时,又不少小女生给他递情书,他虽然拒绝过,效果却不显著。 后来有一次秦靡去他的学校找他,两人的合照被人拍到了校园墙上,那些女生不相信,找到了秦靡想要问清原因。 秦靡刚想解释就被秦宋一把搂入怀里,“我有女朋友了,希望你们不要来打扰我了。” 后来秦宋总是让她来学校找他,每次去他都会有意无意的向朋友炫耀,“不好意思,女朋友太粘人了。” 秦靡后来想解释清楚,但奈何他给的太多了。 秦宋瞧见她的神态,散漫的扬眉,“小没良心的。” 两人在这等着足足有二十分钟,期间只要有女生过来要联系方式,都被秦宋用同样的方式拒绝。 秦靡不解。 什么司机?怎么这么慢? 可秦宋却很享受这样子,抓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不一会,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两人面前。 司机贴心为两人打开车门。 车内的暖风将秦靡紧紧包裹住,随后对司机问道,“路上堵车吗?怎么这么慢?” 司机支支吾吾的看了眼后视镜的秦宋,回答道,“呃......是啊,有一条路出了车祸,来的晚了些,真是抱歉了少爷小姐。” 明明是少爷给他发消息,让他拖延些时间,他一开始以为两人还没到,就在路边多等了一会,这可不能怪他啊! 可惜没有人在意他的苦衷。 秦靡狐疑的看向秦宋,却发现他正若无其事的看着窗外。 秦宋透过窗户的反光看了眼秦靡,嘴角噙着笑,缓缓开口,“下次注意点。” “好的......少爷。” 司机内心os:谁来为他发声啊!!! 第13章 欺骗也没关系 秦宋说住的地方有些远,让她休息一下。 太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秦靡的脸上,渡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司机也很识趣地放缓了车速。 秦靡缓缓闭上了双眼,听着车内的音乐竟有些安心。 刚开始她还清醒着,想着休息一下,可能是这些天来的疲惫,路程还没过半,她的意识就开始模糊。最终沉入梦乡。 秦宋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女孩。 她歪着头靠在车门上,随着车辆的轻微颠簸,她的头不时地轻叩车窗,发出轻微的声响。 秦宋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生怕磕疼了她,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向秦靡的位置挪动。 抬手拖住她的小脸,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 他动作轻柔,慢慢地将秦靡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肩上,过程中,秦靡无意识地轻哼了一声,眉头微微蹙起,但很快便适应了新的依靠点。 秦宋清晰地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拂过他的锁骨,温热又轻柔。 几缕发丝调皮地垂落在了秦宋的颈间,带着特有的栀子花香,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香味。 “叮。”手机提示音打破了车厢内的宁静,屏幕亮起,是助理发来的文件。 他低头扫了一眼,眉头微蹙,但很快又将注意力放在肩头女孩的身上。 就在他出神之际,秦靡忽然动了动,嘴唇不经意间擦过他的锁骨。 那一瞬间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秦宋屏住呼吸,感觉心脏跳得有些失控。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在了一座富丽堂皇的酒店门前。 他刚想叫醒秦靡,却发现秦靡自己睁开了眼。 “到了吗?”她抬头迷迷糊糊地问道,声音中还带着睡意。 “嗯。”秦宋轻声回答,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有些哑。 秦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昏昏沉沉地打了个哈欠,又低头简单地整理下凌乱的头发,显然是刚睡醒还没回过神。 当秦靡抬起头时发现秦宋正注视着自己,小声问道,“我......我睡了很久吗?” “不久。”他的声音很温柔,“刚好到地方。” 秦宋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却莫名觉得肩头空落落的。 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口,门外装饰着美丽的天使雕像,抬眼望去的是辉煌的大厅,厚厚的金红花纹地毯一尘不染,繁复的灯饰散发着温暖的亮光,角落里摆着一台精美的钢琴。 秦靡跟着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秦宋走到前台,递给他身份证件,“麻烦将午餐送到楼上。”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但看向秦靡时,眼神依然柔和。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着,将身份证件和房卡一并递回,“好的秦总。” 电梯平稳上升,秦靡透过玻璃看到底下同样办理入住的裴望之。 秦靡轻轻扫了眼旁边的秦宋,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个裴望之可真是不怕死,竟然还敢在秦宋的眼前转悠。 不过想想也是,能查到秦宋的航班和酒店,也是有些本事的。 但是如果秦宋发现了裴望之,会不会以为自己来和他幽会的? 秦靡的脑中已经浮现出秦宋低气压的脸,她猛地甩头,试图把这个可怕的画面赶出脑海。 还是让他小心一点吧。 一旁的秦宋微垂着眼,看似专注于手机,实则将她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看到她忧心忡忡的样子,他的眼神暗了暗。 在想着怎么欺骗他吗? 只要不离开他,欺骗也没关系的。 秦宋舒展了眉眼,眼睛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 顶楼的套房宽敞而豪华,从窗户放眼望去,能看到不远处湛蓝的大海,遥远的水平线处,与晴朗的天空交织。 秦宋回房收拾了些东西,出来就看到秦靡站在落地窗前。 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大海了,上一世自己逃到国外的时候,刚见到国外的海岸线,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这风景就被秦宋抓了回去。 秦靡在窗边驻足,不禁感叹,现在的天气太冷了,不然她就能去好好玩了。 不知道等下次来是什么时候了。 “在想什么?”秦宋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她转过了身,勉强地笑了笑,“只是觉得大海很美。” 秦宋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刚想开口,就被一连串的提示音打断。 如果她想的话,买一个海景房和她一起住也是可以的。 他皱眉看了看屏幕,表情变得严肃。 “阿靡,我有些事出去一趟,有事给我发消息。”秦宋蹙眉看着手机。 消息提示音没有停过,看样子真的很忙。 说着,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秦靡轻轻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理解,“好。” 随着房间门“嘭”地被关上,秦靡长舒一口气,转身回到餐桌前,精致的餐点已经送来了。 坐了一天,确实有点饿了。 正当她准备享用美食时传来了敲门声。 秦靡猜测是他忘拿什么东西了,放下手中的东西。 “忘拿什么东西了吗?”她一边问着,一边走向门口。 然而当她打开门时,站在门外的却不是秦宋。 “裴先生???”她的眼睛突然瞪大。 一把将他拉了进来,随后探出头在走廊张望。 确认没人后她才关住门,一脸严肃地看着裴望之。 “裴先生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到底是谁比较过分?”他双手摊开,漫不经心地挑眉,“明明是你强行把我拉进来的。” 听他的意思,好像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那你过来干嘛的?别告诉我这一路上都是巧合?登机口,酒店楼下,明知道我哥不喜欢你还上赶着来?” 他单手插兜,姿态闲散地靠在门框上。 “确实是巧合啊,我的飞机晚点了,司机给我说这家酒店好,我就来了。” 秦靡满脸不相信,“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个房间?” 她才不信裴望之口中的巧合。 “这个确实不是巧合,我跟着你上来的。” ...... 第14章 简直就是魔鬼 “裴先生的癖好还真是独特。” “好了,不逗你了,你上次让我查的那几个人有消息了。” 裴望之突然严肃起来。 他拿出一本文件,“这里面的几个人除了刘总,其他人都被林怀川收买了,他们现在打算和林氏合作了。” 秦靡接了过来,仔细翻看,这几人上一世都是秦氏重要的合作对象。 “呵。”一声极轻的嗤笑从秦靡的嘴边溢出,她纤细的手指滑过纸页,“林氏......胃口不小啊,吃这么多不怕适得其反吗?” 她低语,没想到他下手这么早,这么等不及吗? 秦宋翻看资料的动作停了下来,指尖在刘总的名字上重重一点。 “他是为什么?” 裴望之解释道,“刘总的女儿重病,急需要资金周转,碰巧他女儿是我医院的病人,于是我给了他一笔钱,作为报酬他打算投资我的企业。” 秦靡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早就知道了吧,这也是你的目的之一吧。” 上一世刘总的女儿确实生病,但后来是秦氏资助了他,裴望之一开始就没打算认真合作,一切都是在为自己打算,挖走秦氏的人。难怪秦宋这两天这么忙,想必今天也是去处理这件事了吧。 裴望之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秦小姐,我只是碰巧帮上了忙。” “碰巧?”秦靡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碰巧你慷慨解囊,又碰巧他想要投资你?裴先生算盘打得够响啊。” 她将文件夹“啪”的一声合上,随手扔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你从一开始就没想和我真心合作,利用我给你的信息来挖人?” 裴望之双手环胸取笑道:“秦小姐这么说我可就太伤心了,我好歹也是辛辛苦苦帮你查了。” 虽然他确实有些私心,但是也是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了啊。 “裴先生如果是这种合作态度的话,咱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吧。”秦靡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锋。 “那我帮你把其他的投资抢回来,怎么样?”他看到她生气的样子挑了挑眉,“算我对你的回礼。” “这算什么回礼?” 裴望之这个人确实如孟衿衿所说,阴晴不定,而且还很危险。 见状,裴望之坐在餐桌前,拿起一个煎蛋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这件事也不能完全怪我,我的公司最近也遇到了些麻烦,秦宋抢了我公司的资源,我只是拿回来一部分而已,你也太双标了吧。” ??? 秦宋? 秦宋为什么要抢他的资源? 秦靡蹙眉疑惑地问道,“什么时候?” “咖啡馆那天。” 秦靡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的画着圈。 难不成是秦宋调查他了?因为看不惯他就抢他资源? 裴望之咽下最后一口煎蛋,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 “当天晚上他就截了我两个关键项目的上游供应商,价格压得我差点喘不过气,要不是我反应快,找了替代方案,损失可就大了。” 秦靡的眉间浮起一丝疑惑。 仅仅因为不喜欢裴望之接近她就出手,这不像秦宋一往的做事风格,除非裴望之正在做的事触到了秦宋的逆鳞。 相比他,秦靡更愿意相信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秦宋。 “那你帮我从林怀川的手中抢回来那几个投资商,让他们接着与秦氏合作。”秦靡的声音低沉下去,“事成之后,我就愿意相信你。” 假哒,既然裴望之利用她,那她也不能吃亏啊。 裴望之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秦靡。 他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秦小姐,信任这个东西啊,真金白银都换不来,但是既然你开口了......”他拖长尾音,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我帮你抢回来,不过我不要事成之后才信我,而是现在。” “空口白话?”秦靡不为所动。 “当然不是。”裴望之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现在给你看看我的诚意。”他掏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拨通了一个号码,并且打开了免提。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的。 “裴总?”一个略显谄媚的男声传了出来。 “张总,听说你最近和林氏走得很近啊?”裴望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电话那头明显窒了一下“呃......裴总消息真灵通,是......是有些初步接触。” “初步接触?”裴望之轻笑一声,那笑声让电话那头的人头皮发麻,“张总,上个月你公司账上的那笔意外进账咱们先不谈,你儿子现在在M国的那家小公司吧,有时间我真要好好去看看他了。” 张总的声音彻底慌了,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裴总,裴总,求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不要动我儿子,您......您想知道林怀川是吧,我......我告诉您,只要您不动我儿子。” 林怀川的威胁可能不会去做,但是裴望之说的话一定会去做,这个人简直就是魔鬼!! “张总言重了。”裴望之依旧语气轻松,“只是提醒一下张总,有些饭看着香,吃下去容易噎到。”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秦靡,“听说你也来白港市了是吧,这两天咱们叙叙旧,我啊给你介绍个新朋友。” 电话那头死寂一片,只剩粗重的呼吸声,好一会才听到回复,“好,裴总,我......等您消息。” 秦靡看着裴望之,心头微颤,他刚才的语气分明不像演戏,他问张总儿子的下落也不像平常的问候。 “很好。”裴望之淡淡应道,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他转向秦靡,唇角勾起一丝弧度,“效果满意吗?感受到我的诚意了吗?” 秦靡没有立即回答,她看着裴望之,这个人温和儒雅的皮囊下是深不见底的城府。 “裴先生好手段啊。”秦靡缓缓道,语气听不出喜怒,“连人家儿子都了如指掌,你不会都是这样谈合作吧?” 裴望之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煎得金黄的土司,“万不得已要使用特殊手段。” 他咬了一口土司,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这个挺好吃。” 秦靡看了眼桌上,好多菜都被他吃掉了。 她不满地皱了皱眉,按下前台呼叫铃,“再送一份饭上来。” 裴望之微微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太香了,没忍住。” 他现在的模样与刚才威胁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第15章 被“狗”咬了 裴望之在服务生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服务生上来送饭的时候,顺便把空的餐盘撤走。 这吃得也太干净了吧...... 秦靡饿了这么长时间总算能吃上饭了。 透过落地窗能将整个城市的夜景都尽收眼底,夜色中,远处的海面与天空融为一体,只有点点星光和远处的灯塔证明着地平线的存在。 秦氏作为金融市场的龙头,合作商违约事小,可公司有不少董事暗中给秦宋使绊子,想要搬他下台。 他们都不希望让这个毛头小子来管理公司,肯定会借这件事大做文章,逼他让出公司掌控权。 父亲想要他继承公司,但是公司那群董事不服他,秦宋这两天估计就是为了这件事忙碌吧。 房间内的熏香带着玫瑰的香气,秦靡躺在床上,明明今天才睡了一路,现在竟然有了些困意。 另一边的秦宋从一座豪华的庄园内出来,看着手机上的时间陷入沉默。 已经九点多了,她应该睡了吧。 随后他的指尖又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很快手机屏幕上出现了酒店走廊的监控。 秦宋的眼神愈加暗了下去,后槽牙咬得生疼。 裴望之!!! 竟然还敢跟过来!还趁他不在和他妹妹独处了一个小时! 紧接着服务生过来送饭,又撤走餐盘,秦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两个人还一起吃了饭! 看来他还是没有吸取教训。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城市的灯火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宁静的夜色。 酒店房门被打开,月光照在没有开灯的房间,地板上是窗帷的影子。 秦宋的运动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秦靡的房门。 屋内的暖气很足,床上的女孩一身休闲的丝绸睡衣,侧脸枕在枕头上睡得香甜,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唇瓣上的水光格外的诱人。 秦宋站定在床边,半蹲了下去。 他轻轻拿起秦靡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 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饱满圆润。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头微垂着,身子向下弓,脸部半明半暗,黑色碎发散落在额前,依旧能辨析出他眼中贪恋的意味。 他亲吻着每一根的手指,然后是手掌,手腕内侧......他的唇舌贪婪地探索着每一寸的肌肤,仿佛要将她的气息全部吞入腹中,指尖柔软的触感让他呼吸加重,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暗潮。 “阿靡......”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带着一丝颤抖。 月光下,秦靡的睡颜恬静美好,丝毫没察觉到床边危险的气息。 秦宋的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上,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俯身靠近,却在要触碰到她的唇瓣时停下,秦靡突然轻轻地翻了个身,睡衣领口微微敞开,漏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秦宋的眼神骤然暗沉,手指不受控制地抚上那片肌肤。 下一秒柔软微凉的唇落在了锁骨上,先是轻轻一吻,然后是不轻不重的吮吸,又轻轻咬住那块柔软的皮肤。 “唔......”睡梦中的秦靡无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哼。 秦宋眼神微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他的手指仍停留在那片被他标记的皮肤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泛红的痕迹。 “阿靡......”他又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病态的迷恋。 这是他留下的痕迹,什么时候阿靡才能完全属于他......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公司的来电,他拿走房间内的熏香,轻轻带上秦靡的房门,走向了客厅。 秦靡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她醒来时只感觉到脑袋发胀。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去洗漱,却在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倒吸一口凉气。 白皙的锁骨上赫然印着一个淡红的痕迹。 “这是?被蚊子咬了???”秦靡困惑地皱眉,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上床后就特别困,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阿靡,起床了吗?”秦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而温柔。 “起来了。” 房门被打开,秦宋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站在门口,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却异常灼热。 “睡得好吗?”他走进,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秦靡点了点头,“睡得有点头疼,房间里好像有蚊子......” 秦宋的目光落在她的锁骨处,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晚些我让人过来看看。” “嗯。”秦靡点头,“你这么早要出去吗?” “嗯,去参加个会议,下午我让人把裙子给你送过来,晚上我来接你,有个拍卖会,你和我一起去。” 秦靡将牙膏挤在牙刷上,点了点头,“好,你去忙吧。” 秦宋看着她有些不舍,虽然他也很想带着她一起开会,可是他害怕有人会对她下手。 他不想把秦靡置于危险之中,更不想让她和裴望之独处。 秦宋离开后,秦靡对着镜子反复检查锁骨上的红痕。 “这蚊子咬得太狠了吧......”她嘟囔着。 下午三点,秦靡刚试完送来的礼服裙,门铃突然响起,她以为是送配饰的工作人员,打开门却看见裴望之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你又来干嘛?”秦靡没好气道。 他晃了晃手中的盒子,递给她。 秦靡好奇地打开,里面正躺着一枚胸针,上面还镶嵌着一颗蓝宝石,周边细致的银链围绕着蓝宝石。 “这是......给我的?” 裴望之挑眉点头,“当然,送给全场最美的小姐。” 怎么样?被他迷晕了吧?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秦靡“啪”的一声合上盒子。 裴望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脖子上的红痕。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锁骨,眼神中满是挑逗,“你这里......和谁缠绵去了?” “被蚊子咬了。” 裴望之噗嗤一笑。 现在这个天气哪里有蚊子?他看着像是那个控制不住自己的“狗”吧。 作为一个混迹情场多年的男人,要是看不懂这个,那他真是白搭了。 连自己的妹妹都下得去手,真是变态。 正在工作的秦宋:“阿嚏!” 第16章 你的一切哥哥都知道 傍晚六点,华灯初上。 秦靡站在落地镜前,换上了秦宋为她准备的礼服,是一条香槟色的鱼尾长裙,裙身上细密的珠片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曲线,外面还搭着一件白色的皮草。 她拿出刚才裴望之送来的胸针戴上,确实很美。 “收拾好了吗?我在楼下等你。“秦宋低沉的嗓音从手机里传来。 秦靡看了眼镜中的自己,锁骨处的痕迹实在引人注目,“等一下,马上。” 她匆忙挂掉电话,快步走向化妆台,拿起粉底液,在那片红痕上涂涂点点,反复叠加三层后,才完美地被盖住。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叮-----”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她看见秦宋正倚在大厅的罗马柱旁。 秦靡那张脸清冷又透彻,五官精致到没有瑕疵,眉眼如画,唇色嫣红,盈盈一握的细腰,让人倾之欲倒。 秦宋的目光在电梯门开启的瞬间就锁定了她。 “很美。“他直起身,向她走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雪松混合着淡淡烟草的气息笼罩过来。 他站定在秦靡的面前,抬起手,“走吧。” 秦靡将手搭了上去,点头。 轿车驶入夜色,窗外的霓虹灯在秦靡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她始终能感觉到身旁人灼热的视线停留在她的锁骨处。 “哥哥,为什么要带我来?” 她好奇的问道。 一般来说,秦宋是不会让她接触工作上的事,更不会带她来这种场合的 “等你上完大学也要进公司,带你熟悉一下。”秦宋解释道。 话是这样说,但是秦靡明白,父亲大概率不会让她进公司。 车子在一座欧式庄园前停下,喷泉的水珠在夜晚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侍者恭敬地拉开车门,秦宋先一步下车,转身向她伸出手。 秦靡搭上他的手,高跟鞋踩在红毯上的瞬间,她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那些视线里有惊艳,有探究,还有几道意味深长的打量。 “别紧张。”秦宋微微低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跟紧我。” 宴会厅内的水晶吊灯璀璨夺目,香槟塔在中央熠熠生辉,秦靡挽着秦宋的手臂。 她其实并不紧张,只是周围那些恶意探究的眼光让她很不舒服。 秦靡很少透露在公共视野上,大家只知道秦家有个大小姐,但是几乎没见过。 香槟的气泡在杯中缓缓上升,秦靡轻抿一口,甜中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少喝点,拍卖会七点开始。”秦宋拿过她手中的酒杯,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一会看看想要什么。” “好。”秦靡冲他甜甜一笑。 “秦总,好久不见。”一位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缓缓走来,目光在秦靡的身上停留,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这位是?” 秦靡皱了皱眉,这个人有些油腻。 “我妹妹。”秦宋的声音冷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将她往身后挡了挡。 “嗷嗷,原来是秦大小姐啊,久仰久仰。”中年男人讪讪一笑,视线落在她大腿开衩处时,秦靡感觉挽着的手臂肌肉骤然绷紧。 “李总,失陪。“秦宋语气冷淡,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他带着秦靡转身离开,走向宴会厅另一侧相对安静的角落。 秦靡能感觉到哥哥的身体紧绷着,显然对刚才的搭讪极为不悦。 “哥,你太紧张了。“秦靡轻声道,手指轻轻拽了搜他的袖口,“我没事。" 秦宋低头看她,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抬手想碰触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替她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他的眼神太肮脏了......”他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 秦靡刚想询问他刚才说了什么,侍者恭敬地走过来,“秦先生,拍卖会即将开始,您的位置已经准备好了。” 秦宋点头,带着秦靡跟随侍者走向拍卖厅,他们的座位在前排中央,显然是特别安排的贵宾席。 很快拍卖师走上台,简单致辞后,第一件拍品被展示出来,是一个镶嵌着珍贵宝石的水滴形吊坠。 秦靡心不在焉地看着,总觉得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地跟着她。 她微微侧头,对上了林怀川意味深长的目光,他举起香槟杯,向她做了个敬酒的动作,身旁还坐着孟衿衿。 秦靡白了他一眼,转回了头。 就知道这两个狗男女会来的,他刚刚的眼神明显是在挑衅她。 这条项链的叫价越来越高,已经被叫到了五千万。 秦宋侧头轻声问她:“想要吗?” 秦靡摇了摇头,“不喜欢这个。” 这种项链她有很多了,都是在她生日的时候哥哥送给她的。 “六千五百万!”孟衿衿甜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六千五百万有没有要加价的。” “六千五百万一次!” “六千五百万两次!” “六千五百万三次!” “成交!” 随着拍卖师敲响木锤,第二件拍品也被搬了上来。 可是秦宋一次也没竞拍,却只是在问她想要什么。 秦靡有些不解,难不成他就是冲着那块地皮来的? 见秦靡心不在焉,秦宋轻声开口:“怎么了?是无聊了吗?” 秦靡看向他轻轻摇头,“没有,哥哥想要什么啊?” 秦宋唇角微勾,修长的手指在拍卖目录上滑过,最终落在了后面的地皮区域,“这个。” 话音刚落,他又看向秦靡,语气温柔道:“你要是有喜欢的也可以去拍。” 秦靡摇了摇头,她对这些不感兴趣。 拍卖厅的丝绒座椅散发着皮革味,秦靡数着拍卖师木槌的声响来分散注意力。 第七件拍品是鸽血红戒指,孟衿衿撒娇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怀川,这个和我的新礼服很配呢。“像是有意无意的炫耀。 突然秦宋贴近她的耳朵,“后面那两个脏东西就是前几天在学校刁难你的人吧。” 秦靡身躯一愣,“哥哥,你怎么知道?” 秦宋想要查到孟衿衿的话轻而易举,但是林怀川并没有暴露身份,他怎么知道的? “你的一切哥哥都知道,包括......那个裴望之。” 第17章 我想知道真相 秦宋的目光瞥向了最那边的裴望之。 谁也不能抢走他的妹妹,更不允许有人欺负她。 秦靡轻轻的点了点头,看着他认真的脸,轻描淡写道:“哥哥,你也有事瞒着我不是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无形的刀,刺进秦宋的心里。 她不想再像前世那样依赖秦宋,这一世,她希望自己亲手解决孟衿衿和林怀川。 更何况……前世那件事至今仍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头,没有确凿的证据,她无法完全排除秦宋的嫌疑。 秦宋心头一紧,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她知道了些什么? 他侧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秦靡身上,低声道:“阿靡,不管你怎么想,哥哥永远不会害你。” 秦靡低着头,没有回应。 永远吗? 她曾在最绝望的时刻,也以为这世上最不会背叛她的人就是秦宋 “砰——“拍卖锤落下的声音清脆刺耳,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孟衿衿得意地扬起下巴,将那枚红宝石戒指戴在手上,在灯光下炫耀般地晃了晃。 她挑衅地看向秦靡,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看她,孟衿衿咬咬牙,只能看着秦靡的背影生闷气,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心中愤恨不已。 等着吧秦靡,我会把你比下去的! 当地皮竞拍开始的瞬间,整个会场气氛骤变。 秦宋端坐在席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香槟杯边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拍卖台。 “接下来是城东B-7地块,起拍价五千万,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万。“拍卖师的声音回荡在会场。 “六千万。“林怀川第一个举牌。 后面的人紧接着跟价。 这块地并不是最好的一块,只是上一世秦宋将它利用得好,成为了收购林氏的关键一局。 当价格攀升至一亿时,会场内的竞价声逐渐稀疏。 大多数人都不想在这块看似普通的地皮上浪费资金。 林怀川环顾四周,心中暗自得意,看来,这块地终究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一亿五千万。”秦宋举牌,声音沉稳有力。 林怀川一脸不服输,立马加价到两亿。 会场内一片哗然,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这块地的市场估值最多一亿八千万,这两人疯了吗? 秦宋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再次举牌:“两亿五千万。" 就在林怀川想要接着加价时,一旁的小助理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林总,您卡上的余额已经不足一个亿了,董事会只给您授权了两亿的预算。” 林怀川脸上漏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什么? 忽地,他又看向孟衿衿,才想起来刚才她一直在拍首饰。 这个女人......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重来一世,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差点就能扭转林氏的局面了! 孟衿衿,这个女人真是蠢货,坏了他的计划。 “两亿一千万!”林怀川孤注一掷地喊道。 大不了挪用其他项目的资金,这块地他势在必得。 随后转身对助理说道,“去和银行申请额度。” 秦宋微微挑眉,“两亿五千万。” 会场一片哗然,这块地的市场估值最多一亿八千万。 林怀川猛地站起身,又强迫自己坐下。 助理匆匆跑回来,脸色惨白:“林总,银行刚才回复,拒绝了我们临时增加授信的申请......” 拍卖锤重重落下:“恭喜秦氏集团以两亿五千万竞得B-7地块!” 林怀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指死死攥紧了座椅扶手。 秦靡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上一世这块地皮才价值八千万,没想到这次竟然拍出了两亿五千万的天价。 她悄悄看了一眼秦宋,发现他依然神色淡然,好像对这块地势在必得。 不过看林怀川这样子怕是没预算了吧。 她的目光又转向林怀川,看到他铁青的脸色和颤抖的手指,心中不禁冷笑。 看来孟衿衿倒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她原本还担心林怀川做了十足的准备,必要时刻还打算让裴望之出手,现在看来,倒是高估他了。 “真是个蠢货!”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不是告诉你晚点再拍吗?现在我们的资金链断了!” 孟衿衿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委屈地撇嘴:“不就是几件首饰吗?林家难道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闭嘴!“林怀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你知不知道这块地对我们有多重要?” 孟衿衿杏眸微湿,撇过头,柔弱又无辜。 林怀川见状,很快调整了表情,“我去趟卫生间,你在这等我吧。” 他无奈起身离开。 等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孟衿衿脸上的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恨意。 不就是一块破地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林怀川这个废物,养不起她就别养!她有的是办法找到更有钱的金主。 秦靡抬头看到了他出去,起身对秦宋说道,“哥哥,我去趟卫生间。” 秦宋点头,“好。” 林怀川站在洗手间门口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阴鸷得可怕。 那块地皮本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环,只要拿到手,后续的融资和项目开发就能顺利推进,林氏也能借此翻身,可现在··· “哒哒哒。”清脆的高跟鞋声音响起。 林怀川抬头,看到秦靡站在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立刻调整表情,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怎么?来嘲笑我的?” 秦靡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吗?有兴趣聊聊吗?” 林怀川将手中的烟碾灭,“走吧,老地方,去天台?” 他看着秦靡的眼睛,漏出一丝取笑的意味,“敢吗?我的未婚妻?” “有什么不敢?” 天台的风有些大,吹乱她的发丝,月光勾勒出她清冷的轮廓。 林怀川跟在她身后,目光复杂。他忽然想起前世她临死前那个绝望的眼神,心头莫名一颤。 “怎么,是心疼我了?” 林怀川吊儿郎当地看着她,双手搭在天台的栏杆上。 “我想知道真相......” 第18章 他愿意等 “什么真相?”林怀川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金属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一世的真相。”秦靡站在他的身后,天台的风将她的声音吹得有些破碎。 林怀川摘下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将其折好,放进西装内兜。 “你不是知道吗?”他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秦靡向前一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异常清晰。“我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也会重生?那杯酒到底是给谁的? 他转过身,西装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告诉你?” “其实我今天已经猜到大概了。”她扯了下唇,和他并肩站着,“是秦宋吧。” 林怀川的手指停在半空,金属栏杆的震动声戛然而止,天台的风突然变得凛冽。 看到他的反应,秦靡更加确信了心中的想法。 那杯酒或许并不是哥哥想要害她,而是被她误打误撞喝了。 她死后,秦宋开始调查,最后抓到了林怀川两人,只是她没想不明白为什么林怀川也会重生。 不过还好,不是哥哥。 她的心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见林怀川不说话,秦靡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是重生的?” “你之前说过。”林怀川突然转头直视她,“你和孟衿衿在大学期间是好朋友。” “可是当我回国那天,看到了你在酒吧算计她。” “就凭这个?”秦靡轻声说。 这么草率地就证实了她的身份? “不。”林怀川的嘴角带着冰冷的弧度,“你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恨意,和你坠楼前的神情一样。” “倒是你,我的未婚妻,一眼就认出了我,是想和我旧情复燃吗?” 秦靡的声音肃然,“咱们两个现在没有任何关系,希望你注意自己的言行!” “秦靡,你在装什么呢。”林怀川上前抓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神暗了暗,“你真以为你这一世能改变什么吗?” 上一世自从上秦靡与他订婚后,就常常窝在家里不出门,整日画画,他虽然并不喜欢这个类型的,但是奈何秦靡脸长得好。 是个男人也挡不住这款吧,家世又好长得漂亮还没有什么心机的。 可当他看到孟衿衿的时候又被迷住了,孟衿衿完全长在了他的点上,张扬的小脸,泼辣的性格和那紧致的身材,即便他没有睡到秦靡,睡了她好朋友也不错。 但时间久了就会腻,回看秦靡,脑袋中就有了坏想法,可是孟衿衿当时却想着如何勾引秦宋。 她在宴会上给秦宋的酒中下了强劲的安眠药,想要借此机会当上秦家少奶奶,可是没想到被秦靡喝了那杯酒。 于是两人便一不做二不休,借此机会来污蔑秦宋,搞垮秦氏。 秦靡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至少这一世,我能活出自我,不会被你们牵着鼻子走。” “活出自我?你以为重来一次就能改变结局?”他越说越激动,双手一把扣住秦靡的肩膀,“比如现在,我依旧可以将你推下去。” “你要是有本事,就不会和我在这说半天话了。”秦靡被他掐得倒吸一口凉气,铆足劲将他推开,“这次的谈话我很失望,下次见吧。” 秦靡转身离开,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怀川踉踉跄跄地靠在栏杆上,眼神逐渐发狠。 就算没有那块地,他这一世也能扳倒秦氏。 什么狗屁秦宋,通通给他去死! 等秦靡回到拍卖厅时,却发现秦宋在门外等候她多时了。 他没有质问,反而是很温柔地说着:“处理好了吗?” 秦靡先是愣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也是,他这么敏锐的一个人,怎么会相信她只是单纯的上卫生间。 “嗯。” 秦宋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抬起手,“走吧,回去吧。” 妹妹对他还是有些戒备。 没事,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愿意等,等秦靡对他敞开心扉。 拍卖厅内,孟衿衿一眼看中了坐在第一排的裴望之。 她扭着引以为傲的身子坐在他旁边娇声道:“先生,这个位置有人吗?” 裴望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修长的手指翻动着拍卖手册,声音冷淡:“有。” 秦家兄妹都离开了,看来今晚是没有他发挥的地步了。 孟衿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调整好表情,“那真是太遗憾了,不知道先生对哪件拍品感兴趣?我对古董也有些研究呢。” “不劳费心。”裴望之终于抬眼,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 长得还可以,就是感觉脑子不好,相比这个女人,他还是更欣赏秦靡。 孟衿衿被他的眼神一惊,注意到了裴望之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更加确信这是个有钱的目标。 “先生贵姓啊?一会有时间嘛?楼上的那家咖啡厅味道不错,有兴趣一起去尝尝吗?”裴望之的眸子满是不耐。 这个女人太吵了,聒噪。 裴望之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他理了理西装袖口,头也不回地朝后排走去。 孟衿衿愣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又不甘心就此放弃,快步跟上裴望之的步伐。 裴望之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眉头微蹙,脚步却丝毫未停,他径直走向后排的VIP休息区,门口的保镖立刻伸手拦住了孟衿衿。 “这位小姐,请出示您的邀请函。“保镖面无表情地说道。 孟衿衿咬了咬唇,强撑着笑容:“我和那位先生是一起的。” 保镖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裴望之,冷声道:“裴先生从不带女伴。” 孟衿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周围已经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她正要发作,却看到了林怀川走来。 “怀川,他不让我进去!”孟衿衿一把扣住林怀川的胳膊撒娇。 眼神确实恶狠狠地盯着那个保镖。 林怀川的目光停在孟衿衿的身上,不冷不热的说道,“别闹了,回去了。” 孟衿衿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她闹?要不是因为林怀川没本事,她用得着费尽心思去找别人吗? 也是,像林怀川这么傻,又好骗的人真的没多少了。 孟衿衿抓着他胳膊的手松了松,转头就对刚才的保安说道,“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保安恭敬地鞠躬,“好的,您慢走。” 等孟衿衿两人都走后他才一脸阴阳怪气地看着两人的背影。 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第19章 肮脏的想法 秦靡在车上透过车窗上的反光看着玻璃上的秦宋。 霓虹灯的光影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流转,他微蹙的眉头下,那双眼睛晦暗不明。 哥哥从来没想过要害她,难不成那杯酒是给他的? 秦宋忽然转头,和玻璃上的她对视。车窗映出他骤然收紧的下领线。 “聊了些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薄刀划开凝固的空气。 每次看到她愁眉苦脸的样子,自己真的很想背着她将那些人都解决掉。 可是又害怕她不高兴。 “他想对付你。”秦靡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我知道。”秦宋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 “你知道?” 秦靡扭过头来看他。 秦宋不冷不热地说道:“你是指他抢了秦氏的合作商,还是和我抢那块地皮?” 秦靡先是一惊,随后又开口道,“你什么都知道?” 林怀川的所作所为他都知道? “嗯。”秦宋轻轻点头。 “那你知道为什么还......” “如果秦氏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还怎么混?” 从林氏挖走第一个人开始,他就有所察觉,一直在暗地里调查。 秦宋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忽地轻笑一声,没想到查出来那些人和董事会勾结,想要害他。 被林氏抢走也没什么,还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呢。 但是后来他又顺着林怀川查到了孟衿衿,两人有多次开房记录。 孟衿衿他有些印象,之前秦靡让他在学校设立的助学金听说就是为了她。 可这个女孩心思不正,他原本想暗中处理了她,却又担心秦靡。 “哥哥还知道什么?”秦靡不禁问道。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他了。 秦靡的小脸微红,刚才的酒意有些上头,但好在没有喝太多,只是有些头疼。 “你想让我知道什么?”秦宋缓缓靠近她。 秦靡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先将车窗降下来一下,冷风吹打着她的脸,让她清醒了不少。 “你想让我知道什么?“秦宋的问题还在耳边回响。 秦靡将车窗升起一半,转过头时发现秦宋已经近在咫尺。 这个距离太危险了,她本能地向后靠,后背抵上了车门。 “我没什么可隐瞒的。“她强作镇定,手指悄悄攥紧了座椅边缘的真皮面料。 秦宋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是吗?“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替她将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你以为哥哥什么都不知道吗?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不想说,但是哥哥希望有一天你可以将你的顾虑告诉我。” 她别过脸,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我没有什么顾虑啊。”她撒了个拙劣的谎。 秦宋没有拆穿她,他收回手,重新靠回座椅,姿态放松,“我查到了孟衿衿和林怀川有过几次开房记录。” 秦靡猛地转头,瞪大眼睛:“你连这个都查?” 她没想到秦宋还会调查林怀川开了几次房。 “查?”秦宋轻笑,“酒店是我的。” 秦靡这才回过神来,在这座城市里有不少都是秦宋的企业,他想知道什么轻而易举。 “那哥哥会调查我吗?”秦靡突然转头直视他的眼睛。 换种说法来说,应该是监视。 秦宋明显的愣住了,但他的目光依旧是沉静如水,“哥哥是为了保护你。” 车窗外的霓虹灯依旧闪烁,但她的视线却模糊了一瞬。 “保护?”她轻声重复,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也可以说是关心。”他的声音低沉又克制。 如果阿靡知道了自己心中肮脏的想法,还会不会叫他哥哥...... 秦靡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关心她所以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即便她现在对秦宋并没有太大的恨意,但是听到他这一句话,不免地有些寒心。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在秦靡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她实在不理解秦宋监视她的意义是什么。 但她现在不敢反抗,也没有办法反抗,她上一世感受过秦宋控制欲的可怕。 密闭的空间,没有自由,封闭的窗子,那样的日子她不想再过第二次了。 她知道哥哥对她很好,她只是不能接受被监视的生活。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直到到酒店两人都没有再过说话。 酒店电梯里,秦靡站在离秦宋最远的角落。 金属墙壁映出她紧绷的侧脸和秦宋若有所思的表情。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秦宋伸手挡住门,示意她先走。 秦靡快步走出,她现在只想回房间好好休息。 “阿靡。”秦宋在身后叫住她,声音低沉,“要不要吃点东西?” 秦靡的脚步顿住一下,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平静的笑脸,“不用啦,我有些累。” 秦宋的眼神黯淡下来,“好,那晚安。” 秦靡点点头,轻轻关住房门。 落地窗前,城市灯火依旧璀璨。 秦宋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打着电话。 “秦总,想要聊一聊吗?”电话里传来裴望之的声音。 秦宋的指节轻扣沙发扶手,眼底泛起了冷意,“想聊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声响,裴望之吐出一缕烟雾:“隔壁1106房。” 落地窗映出秦宋阴沉的脸色,他起身扯松领带,轻轻地关上了门。 隔壁的房间门半掩着,显然是为他留的门。 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灯昏黄的落地灯照亮一隅。 裴望之靠在吧台边,指尖夹着的香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秦宋反手关上门,声音冷得像冰,“你接近我妹想干什么,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 裴望之轻笑一声,吐出一缕烟,“秦宋误会我了,是你妹妹先接近我的。” “那也不要用你肮脏想法碰她。”秦宋站在原地,阴影中他的轮廓更显锋利。 裴望之突然笑了起来,笑意却未达眼底,“哈哈哈哈,和秦总比起来,我哪里算得上肮脏?”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特别是......对秦小姐的那些想法。” 话音未落,秦宋已经一把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抵在墙上,声音里压抑着暴怒:“你找死!” 裴望之呼吸困难,却仍在笑,“怎么......被我说中了......想,杀了我?” 第20章 威胁我? 秦宋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青筋在手背上狰狞凸起,“威胁我?你以为我不敢?” 裴望之的脸色逐渐涨红,瞬间从脖颈处蔓延到耳根,他艰难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是录音界面,他挑衅地笑着,“杀了我...我的人就会...把这段...录音发给...她。” 秦宋瞳孔骤缩,他现在就可以拧断他的脖子,但是她不能知道。 她绝对不能知道! 秦宋猛地松开手。 裴望之支撑在吧台上,剧烈地咳嗽着,眼底猩红一片。 “咳咳...秦总果然很在意妹妹的看法啊。”他扯出一抹笑容,“不知道秦小姐知道了你那些见不得人的心思...会是什么反应。” 秦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阴鸷得可怕,“你想要什么?” 裴望之扶着吧台站起身,整了整凌乱的衣领,点燃了一支新烟,“秦氏新能源30%股份,还有......和秦小姐的婚约。” 空气瞬间凝固,秦宋周身的气压低到可怕,眼中满是怒气。 “你做梦!”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相比这个要求,他还是更愿意直接弄死他。 裴望之满意地欣赏着他的反应,吐了一口烟圈,“别着急拒绝,你可以考虑考虑......” 话音未落,秦宋已经一拳砸在了他的脸上。 裴望之踉跄的后退,撞翻了吧台上的瓶瓶罐罐,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安静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再多说一个字我让你永远闭嘴!“秦宋的声音冷得骇人。 “呸!”裴望之吐掉口中的血,发麻的舌尖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他笑容扭曲地看着秦宋,“秦总,我自以为我们是一类人,你能比我高尚到哪去?” 裴望之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向他最脆弱的软肋。 “一类人?”秦宋冷笑,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紧,“裴望之,你以为自己的过去很干净吗?你以为删掉的那些过去很高贵吗?” “我无所谓啊。”裴望之用手背擦点嘴角的血迹,“我很乐意和她分享我的过去,你呢?你敢说出你那肮脏的想法吗?” 他的手指挑衅般一下又一下地戳在他心口的位置。 昏黄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锐利的阴影,玻璃碎片散落一地,折射出扭曲的光斑。 秦宋咬咬牙,他不敢。 他不敢赌秦靡会不会离开他。 如果秦靡真的因为这件事离开他,他会疯,不论天涯海角也要找到她,把她锁在自己的身边,光是想到那个场景就让他心如刀绞。 可是他并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发展到那一步。 秦宋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依然紧绷,“第一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你,但是第二个不行。” 裴望之一副玩世不恭地靠在吧台上,脸颊上的红肿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我都说了,秦总可以考虑,不要这么着急决定。” 和秦靡相比,他更喜欢和秦宋谈生意。 秦宋深吸一口气,只感觉到血液在耳边轰鸣。 他缓缓走至沙发上坐下,疲惫地开口,“40%。” 裴望之眯起眼睛,烟蒂在指尖明灭,“秦总这是要加价?” “够买你永远闭嘴吗?”秦宋抬眸,眼底翻涌着暗潮。 裴望之低笑起来,声音中或者黏腻的血腥气,“当然不够啊。” 见秦宋的脸色逐渐黑了下去,裴望之又突然改口,“那就40%,秦总,合作愉快啊。” 再和他僵持下去可能连这40%都拿不到,见好就收这个词他可是学过的,至于第二条......来日方长嘛。 他朝秦宋伸出沾血的手,见对方没有要握的意思,也不尴尬,转而在空中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他掐灭香烟,走近几步,“秦总放心,我嘴很严的。” 说着他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秦宋阴沉着脸看他。 他前些日子查过这个人,只不过查到的都是一些没有用的皮毛,他不简单...... “秦总这几天好好玩吧,等回临城后,我会让你将合同送过去的。” 秦宋没有说话,起身准备离开,皮鞋踩在玻璃碴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如果他在回去之前弄死他......是不是就好了。 裴望之声音又在身后响起,“秦总,忘了告诉你,录音我设置了定时发布。” 秦宋猛地转身,眼中杀意暴涨,“你踏马玩我?” “别紧张。”裴望之耸耸肩,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只要我每天输入密码就不会发送。”他抬头漏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所以秦总不要想着私下找人绑我这件事了。” 秦宋的手指关节发出可怕的脆响。 他这是第一次被人拿捏住,也是第一次有人敢活着威胁他。 “裴望之是吧,你很适合做对手。”秦宋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句话。 他的冷笑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森然。 见他转身离开,裴望之故意用暧昧的语气冲他喊道,“替我向秦小姐问好。” “嘭”的一声房间门被关住。 秦宋一走,房间内安静得可怕,裴望之盯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几下,将录音文件备份到云端。 他缓步走向落地窗,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窗外的霓虹在他的眼底投下变换的光影。 他忽然低笑出声,胸腔震颤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血腥味再次弥漫开来。 “秦宋....”他喃喃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病态的兴奋,”你越是这样,游戏才越有意思啊。” 酒店地下停车场。 秦宋坐在车里,直接有规律地敲打着方向盘,车窗外几个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靠近,“给我查他,翻遍国内所有的资料也要给我找到他的资料!”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是。” 他绝对不会放任这样一个危险的人在秦靡的身边。 这样一个变态...... 秦宋的头抵在方向盘上,内心无比纠结,车窗倒影里,他看到自己猩红的双眼,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他现在这个样子,竟然有些狼狈。 阿靡,我该拿你怎么办...... 第21章 昨天晚上打架了? 翌日上午。 秦靡是被电话铃声叫醒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她还在想谁会给她打电话。 秦靡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按下了接通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和蔼的女声,“是秦同学吗?” “嗯,您是?” “我是艺术协会的会长,你应该见过我的。”对方的声音带着笑意,“在那次比赛上,你的作品很出色。” 比赛? 秦靡的思绪转回那天,印象中那次评委中都是男评委,是那个白头发的女评委! 原来她就是会长啊,当初并没有注意到。 秦靡的睡意消了几分,坐起身来清了清嗓子,“您好,请问找我是为了......” “我听你们学校说你很喜欢画画,我也看了你的作品集,所以想问问你有没兴趣来加入我们协会。” 艺术协会? 秦靡的手无意识地捏紧被角,她当然想加入啊。 她犹豫了片刻回答,“谢谢您的赏识,我这两天并没有在临城,周二下午可以请您去喝杯咖啡吗?” 电话里说可能不太方便。 对面传来轻笑,“当然可以,那我们到时候再约地点,好吗?” 秦靡连忙应下,“好的,那您先忙,我就不打扰您了。” 挂断电话后,秦靡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倾泄而入,照亮了整个房间,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 走出房间后她发现房间出奇的安静,桌上的摆设纹丝未动,就连她昨晚放在茶几上的水果都还在原处。 她走到秦宋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没有人回应,推开门,房间内的床铺也还是昨天的模样。 他又去哪啊? 秦靡皱起眉头,她现在有些总是搞不懂他了,最近总是神出鬼没的,也没有给自己发个消息留言什么的。 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瞥到沙发一旁,昨天礼服盒子上的那个精致的小盒子。 她打开盒子,这是裴望之昨天给她的胸针。 还是去还给他吧,看起来挺珍贵的,她可不想背上这个人情。 她拿起盒子就走出了门。 隔壁房间很安静,也不知道裴望之在不在。 “叩叩叩。”她敲响隔壁的房间门。 没人回应。 第二次敲门,又没人回应。 正当她以为房间没人,想要离开时,房门突然被打开。 裴望之站在门口,嘴角的红肿额外显眼,他的发丝微乱,显然也是刚睡醒的模样。 “你......昨天晚上去打架了?” 裴望之侧过头,用手轻轻挡住嘴角的伤,语气委屈,“是啊,被打得很惨呢。” 秦靡狐疑地看着他,不过那个伤痕确实是拳头留下的淤青,边缘还泛着紫。 其实她从第一次见到裴望之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并且在上一世时他的手中也有不少人命。 这样来想,他偶尔的受伤倒也不奇怪。 “打得太轻了。”秦靡故意挑眉,向他吐槽。 “什么?这已经很重了,都快给我英俊的面容打坏了。” 秦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小盒子递了出去,“还给你,这个挺贵重的,我不能收。” 裴望之没有伸手接,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再说了这个东西现在是你的,你如果不想要扔了就行。” “这个挺贵的,没想到裴先生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裴望之轻叹一声,突然向前靠近一步,“没办法,你也看到了,我除了钱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秦靡被他这句话噎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确实欠打,怎么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人。 她盯着手中的盒子,他不要的话这个该怎么处理,扔了的话有些可惜,留着的话又不想欠他人情。 裴望之似乎看穿了她心中在想什么,嘴角微微上扬,故作纠结地说道:“你不用担心会欠我什么,就当是......见面礼。” “见面礼?” 这算哪门子的见面礼? 裴望之挑眉点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让你等了那么久,就当是给你的赔礼了。”他的眼神透出一丝认真,好像真的在道歉一般。 听到这,秦靡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了些。 想到那天的冷风,和冻得瑟瑟发抖的自己,他确实该赔礼。 秦靡心安理得地收下盒子,抬眼看向他嘴角的伤,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这......要不要处理一下?” 裴望之故作虚弱地叹了口气,“我可太疼了,可是我不会处理怎么办?” 秦靡瞪了他一眼,按下了门口的呼叫铃,“你好,送一份医药箱上来。” 很快,服务生将医药箱送了上来,秦靡将东西递给他,“不用谢。” 裴望之接过她手中的箱子,眨着眼睛,一副为难的模样,“这个怎么用啊。” 秦靡深吸一口气,夺了过来,打开箱子,粗暴地拿出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塞给他,“自己擦。” 她转身就要走。 “啊?这个怎么用啊?”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继续装模作样的,带着明显的笑意。 “口服。” “......” 回到房间后,秦靡拿出手机给秦宋发了条消息:哥哥,你去哪里了? 消息发出后已读未回。 秦靡盯着手机屏幕,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消息显示已读,却迟迟没有回复。 已读不回?他应该不能出什么事吧。 正当秦靡想要打电话询问情况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秦靡打开门,是秦宋。 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手机被抓在手里,看他这样子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好。 “哥哥,你去哪了?还有,你怎么不回消息啊?” 秦宋神色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沙哑,“昨天有些事情,我刚才收到了你的消息,想回复来着,手机突然没电关机了。” 说着他晃了晃手中手机,确实黑屏了。 秦靡点了点头,他还有什么事,秦宋在白港市也有生意? 实际上,秦宋昨晚在车里睡了一晚上,昨天的他有些怒火上头,他不敢回来,不敢靠近秦靡,害怕控制不住自己,他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变得恶劣。 秦靡注意到秦宋眼底的乌青,忍不住问道:“你昨晚没休息好吗?要不要休息一会?正好我出去买些早饭,想吃什么?” 秦宋看着她的笑脸,还好她还在...... 他点了点头,“你想吃什么,我和你吃一样的。” “好,那你先休息吧,桌子上有水果。” 秦宋回到房间后重重地栽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出神。 昨天晚上她派出去的人手查了一晚上没有查到关于裴望之有关的信息,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没有父母,没有朋友...... 没有父母! 秦宋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立马拿出手机编辑一条短信发出去。 第22章 真是个傻子! 急促的电话声响起,孟衿衿皱着眉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人,不耐烦地按下挂断。 可是对方丝毫没有打算放弃,电话声持续响起来。 孟衿衿一次又一次地按断电话,莫名的烦意涌上心头。 当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时,孟衿衿按下接听键,语气愠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醉醺醺的声音,带着令人作呕的亲呢:“衿衿啊,爸爸最近看了一个好项目呐......”听到这个开头,她就已经知道接下来会是什么。 那些老套的说辞,那些虚伪的亲情,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钱。 “我说过多少次了,别再给我打电话要钱了。”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只要借给他一次,他后面就会无止境地索取。 “衿衿啊,这次不一样。”对面的声音含糊不清,背景音里隐约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这个项目稳赚......只要五十万启动资金......听说你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既然我女婿那么有钱......” “够了!我没钱!你要是缺钱你可以去卖肾啊,你身体里几个器官多多少少也有50万了吧。” “再不行找你那几个狐朋狗友,让他们借你几个肾,平时不总说要为兄弟两肋插刀吗?现在需要他们插刀,怎么一个个成缩头乌龟了?” “嘭”电话那头传来剧烈的响声。 “我是你老子呐!怎么给你老子说话呐?老子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要俩子儿还他妈地看你脸色!老子告诉你,不给我钱,老子就去你学校找你!” “老子抓你去,把你卖个你那个李叔,老子照样有钱!” 孟衿衿心里一阵犯恶,那个李叔都不知道大她几十岁,这个老不死的,怎么不去死啊! 紧接着旁边几个声音不约而同响起。 “蒜鸟,大不鸟不挣这个钱儿咯。” “莫得事莫得事,大不鸟回去种地儿。” 醉醺醺的声音愈加愤怒,“种个屁的地呐,老子养她这么大,她就该给老子养老呐。” 孟衿衿攥着拳头,指甲将掌心戳得都泛白了,却感受不到疼痛,她冷笑一声,“你现在去再喝点,什么时候喝死了再给我打电话。” 说着她准备挂断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像是被谁夺走了手机。 一个陌生男生讪笑道,“闺女啊,你老汉儿喝多了,别跟他一般见识,那什么......这个项目真的靠谱。” “你也滚!”孟衿衿没好气道。 什么东西也敢对她吆五喝六的?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孟衿衿的,她现在可是有了靠山,看这些人谁敢动她一下! “嘿!你个小崽子说话注意点......”话还没说完就被孟衿衿挂断了电话。 她盯着黑下去的屏幕,胸口剧烈起伏,将手机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一群废物,自己没本事只会当“吸血鬼”。 孟衿衿本来就是小城市里走出来的,她爸爸总是酗酒,只要一喝多就开始对她和妈妈拳打脚踢,她已经受够这样的生活了,好不容易逃离那个男人,却还是整天给她打电话要钱! 她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忽地她的脸上显出一丝古怪的笑容。 孟衿衿立马走向沙发拿起手机,给她爹发了条信息:我没钱,你去我们班找一个叫秦靡的人,她会帮你。 对面立马回复:好呐好呐,老子就知道你不会那么狠心。 孟衿衿已经可以想象到对面贪婪的笑容。 秦靡,这群人会像毒蛇一样缠着你,好好享受我给你的大礼吧。 浴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蒸腾的水汽中,林怀川擦着湿发走出来。 他抬眼便看见她脸上未来得及收敛的笑意,那笑容像淬了毒的蜜糖,甜美却令人脊背发凉。 “怎么了?”林怀川停下擦拭头发的动作,毛巾随意搭在肩上。 孟衿衿迅速切换成温婉的表情,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没什么,看到个有趣的视频。 她起身环住他的腰,“怀川哥哥,多亏了你帮我妈支付医药费。” 半年前孟衿衿的妈妈被确诊了心脏病,原本从秦靡那里套来的钱可以支付起的医药费,被她那个酗酒的爹拿去赌博,不仅掏不起医药费,屁股后面还欠了一大笔钱。 她只好一点点地再从秦靡那里抠钱,勉强维持住了日常的药钱。 林怀川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一脸宠溺,“小东西,跟我客气什么啊。” 孟衿衿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一脸娇羞笑着。 林怀川抚上她的长发,指尖缠绕着发丝,“明天带你去个慈善晚会。” 孟衿衿仰起脸,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但嘴角却扬起甜美的弧度:“好啊,不过......”她踮起脚凑近他耳边,“我现在更想要别的奖励......” 林怀川轻笑出声,温柔地贴上她的唇,慢慢地等待着她的回应,随后又加深,唇齿交错间,带着沉醉的气息。 像是要不够般,他顺着湿润的唇瓣又吻上她的脖颈,双手将她紧紧圈在怀中。 孟衿衿微微抬头,他的吻温柔地拂过,让她不由自主地沦陷其中。 林怀川的吻渐渐下移,孟衿衿却忽然按住他的肩膀,轻喘着说:“等等......” 她的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这次我想试试浴室......” 林怀川将她打横抱起,“满足你。” ...... 秦靡回酒店时秦宋还在睡觉,她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将包放在沙发上。 虽然她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秦宋的样子明显受了很大的打击。 能让他受打击的能有什么事? 她回到房间,拿出平板电脑,登上了被她尘封已久的账号。 界面内只有一个群聊,此刻正聊得热火朝天。 “我给你们说个大瓜,高中部1班那个女生被包养了!” “真的假的?” “谁啊?详细说说!!” 秦靡笑了笑,也发了一句话:陈总给我也说说呗。 这个群聊是她转学前玩得好的一群朋友建的,转学后孟衿衿佯装吃醋让她退群,说只能有她一个朋友。 当时心思单纯的秦靡没有想太多,但是也舍不得退群,只好换了个账号。 想到这她都想回去抽自己两个嘴巴子,孟衿衿说什么都信,真是个傻子! 第23章 欠了高利贷? 群里瞬间沸腾了起来,消息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哇塞!这是谁来了啊!”一个顶着向日葵头像的账号率先发出消息,后面跟着三个夸张的惊讶表情。 “呦!某个万年不上号的人也来了?” “是哪个八百年不回消息的美女啊?” 秦靡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这群才是对她真心实意的好朋友。 想起以前在洛斯大学的生活,一群人会相互捉弄,遇到困难的时候也会相互帮忙,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最起码相处起来是让人开心的。 秦靡轻轻一笑,发送一条消息:“最近事儿有点多,等忙完了我就去找你们玩啊。” 大家纷纷应和着。 “好啊好啊,我们的秦大小姐不能放我们鸽子吧。”后面跟着一连串期待的表情包。 “诶,不能,我姐姐上次可是请我消费了的。” 秦靡一眼认出这个蓝色兔子的头像是陈嚣。 只有他用这么幼稚可爱的头像,我们陈大公子还是有些童心在身上的。 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陈嚣私信秦靡问道:“靡姐,听说你出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秦靡思考片刻回复,“大概周二吧,想多玩几天。” “你哥同意啊?他不是管你最严了吗?平常和我们出去玩半天都得催你。”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陈嚣的难以置信。 “我和我哥一起来的。” “哦......” 对面陈嚣立马噤了声,发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 他就说那个妹控怎么可能让秦靡一个人在外面那么多天呢。 他一想到秦宋那张冷脸就浑身发冷,上一次不就是和秦靡在外面玩的时间久了些吗。 秦宋竟然找他爹告状!!! 害得他回去就被他爹用棍子追着他的屁股打,为了这事,他三天都没坐下去,现在想想屁股还有些疼呢。 秦靡刚想回复,房门被轻轻敲响。 她走到门前打开门,看到秦宋修长的身影立在门外。 “哥哥?你醒了,饭在桌子上,你快去吃吧。” 秦宋往屋内看了一眼,随后问道,“在和朋友聊天?” “嗯,好久没聚餐了,我回去可以和他们去聚餐吗?”秦靡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秦宋的表情。 秦宋点了点头,“可以。”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咱们明天回去,你今天还想去哪玩啊?” “今天休息一天吧,我也有些累了。” 秦宋愣了一下,轻笑,“好。” 他其实知道秦靡是在迁就他, 最近因为公司的事情忙里忙外,昨天晚上又因为裴望之一晚上都没睡好,秦靡是看出来他的疲惫了。 秦靡手中的平板又传来消息,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陈嚣发来的,“靡姐,你哥在旁边吗?” 秦靡忍不住笑出声,回复道:“在呢,怎么了?” 对面立刻发来一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没事没事!替我向宋哥问好!” 秦宋看见她的笑意,挑眉:“什么事这么开心?” “陈嚣,他问你呢。”秦靡把手机屏幕转向他。 秦宋扫了一眼,轻嗤一声:“这小子,还是这么怂。” 秦靡的朋友大部分他都认识,和他们家里也多多少少也有些合作。 他并不反对秦靡交朋友,只是不喜欢她的身边有别的男生...... 想到这,秦宋的眼睛不禁暗了暗,随后若无其事的转身,“你们聊吧,我先去吃饭了。” “嗯。”秦靡她并没有注意到秦宋的异常,转身回到房间。 秦宋坐在桌子前,烦躁地支撑着头,脑海中对秦靡产生的肮脏想法和昨天裴望之所说的话让他一阵窒息。 是啊,他的爱怎么这么上不得台面啊。 他机械般地划开屏幕,发现锁屏壁纸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去年生日时和秦靡的合照。 照片里少女踮脚给他戴生日帽,而他僵着脖子不敢转头,生怕泄露眼底汹涌的情愫。 或许他该挑个时间向秦靡坦白,可是知道真相的她会怎么对待自己...... 会厌恶还是冷漠...... 他不敢想没有秦靡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秦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照片里秦靡的笑颜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着他的心脏。 餐厅的灯光太亮了,亮得他眼眶发酸。 手机突然震动,是助理发来的会议纪要。 他盯着那行“关于东南亚并购案的可行性分析”看了足足十秒,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看进去。 ...... 等秦靡回学校后,被告知几科理论课要准备考试了,她刚重生回来,对上一世的记忆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秦靡望着课表上密密麻麻的考试安排,不禁有些头疼。 她翻开厚重的教材,那些曾经熟悉的知识点和理论现在却显得如此陌生。 “看来得恶补一下了。”她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 很快她就注意到了周围人的议论。 在她身后坐着的两个女生捂着嘴小声着说着。 “我记得她就是秦靡吧,前段时间在校园论坛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 “是啊,听说她好像欠了不少钱?要钱的人都追到学校了!”长头发的女生说着。 另一个女生满脸不可置信,“不是吧,她家里不是很有钱吗??” “这种事情可说不准啊,前两天有人亲眼看到几个男的堵在学校门口,喊着让秦靡给钱,这不是欠债了还能是什么?” 秦靡的手指顿在书页上,睫毛微微颤动。 “你看,论坛上还有照片呢。”后排女生突然提高音量,“那些人胳膊上还有文身,看样子不好惹啊。” 另一个女生立马捂住她的嘴,“你小点音,一会被听到了!” 长头发的女生似乎很不服的样子,“那怎么了,她都敢做还不让说了?谁知道是犯什么事了还是欠高利贷了!” 哗啦一声,秦靡抱着书本起身,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整个阶梯教室瞬间安静,所有视线都黏在她绷直的背影上。 “我能看看论坛上的照片吗?“她转身面向那两个女生,声音轻得像羽毛,却让对方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 “毕竟作为当事人,我总该知道......”她忽然笑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欠了高利贷?” 第24章 她破产了? 秦靡弯下身帮她捡起手机,手机没有熄屏,还能看到屏幕上停留的照片。 那个长头发的女生一把夺了回来,“你自己没有手机啊!” 她拍了拍自己粉色手机壳上的灰尘,没好气地看着秦靡,“怎么,秦大小姐不会连手机都没有了吧!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她插着腰声音越来越大,另一个女生极力地想要拉住她,却也被她呵斥道,“拦着我干什么?这种事就应该告诉大家,远离这种人!免得被她拖累!” 秦靡白了她一眼,她只是不想再一个个翻论坛了,而且她只不过是出去玩了几天,怎么回来就说她破产了? “这位同学,我不知道你家庭什么情况,不过看你这样子......”秦靡上下扫量着她,眼里透过一丝鄙夷,“你应该是穷惯了吧,怎么?穷出行为艺术了?” 她微微靠近那个长发女生,“你家里人没有告诉过你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么没家教?” “你......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 她的脸被气得涨红。 她说的没有错啊,除了欠高利贷还能有什么? “我说什么了?怎么?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或许在你这种人的认知里只有靠造谣才能展现自己的存在感吧。”秦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长发女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秦靡的鼻子骂道:“你少在这里装清高,我哪里造谣了,要债的都追到学校了,不是欠钱是什么,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大小姐呢!” 周围渐渐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同学,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秦靡环视一圈,目光冷测,众人顿时噤声。 “欠钱?”她轻笑一声,从包里慢条斯理地掏出黑卡,在长发女生的面前晃了晃,“见过吗?认识吗?看来你的眼界仅限于你手机上的粉色手机壳了。” 长发女生顿时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这个手机壳是HM销量的,她求了家里好久才给她买的。 她身边的那个女生拉了拉长发女生的袖子,低声说着:“算了算了,别闹了。” 她本来想劝那个长发女生的,但是却遭到秦靡的一记冷眼。 “闹?”秦靡收起黑卡,语气轻蔑,“我可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不过......”她忽然逼近长发女生,压低声音,“如果再让我听到你造谣,我不介意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高利贷。” 她是真的会让她赔得倾家荡产。 说完,她转身离开,背影优雅从容。 长发女生呆立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愤愤地跺了跺脚:“装什么装!迟早有你好看的!” 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吗,她要是没做那些事,要债得能跟到学校吗? 走廊上,她低头翻看手机,论坛首页赫然飘着一条热帖 《惊!秦家大小姐校外欠债,债主堵门讨钱!》 帖子配图是几个陌生男人站在校门口,每个人的脸上都被打了码。 看样子发帖人是偷拍的,不像是孟衿衿的行为。 她怎么不记得还有这一号人? 秦靡眯起眼睛,指尖滑动屏幕,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听说她家里早就破产了,现在全靠借钱维持表面风光。” “平时装得那么高冷,原来背地里这么狼狈?” “啧啧,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她不就是前几天抄袭事件的那个大小姐吗?怎么几天没见欠了这么多的钱?” 她冷笑一声,直接截图发给了陈嚣,附言:“查查这几个人的底细。” 不到三分钟,陈嚣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靡姐,这特么谁在搞你?那几个人我认识,是城南一带的混混,专门收钱办事的!” 秦靡其实心中大概能猜到是孟衿衿做的了,只不过今天好像没有看到她啊...... 她靠在走廊窗边,“是有人故意买他们来抹黑我?” “肯定是!”陈嚣咬牙切齿,“要不要我现在就带人把他们揍一顿?” “别急,先查清楚。”秦靡淡淡道。 “对了,照片上的那几个人要不要我去查查?” 秦靡盯着那几个模糊的身影道,“好,辛苦了。” “没事,都是应该的。” 秦靡找了个空教室默默复习,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她才意识到已经很晚了,教学楼内大部分都黑了灯,只剩下了上晚自习的教室。 走廊里只剩下安全出口的幽绿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拿出手机拨出司机的电话,“喂!王叔,来接我吧。” 她缓缓走出校门口,站在一旁的路边等待,忽然听到了小巷中的争吵声。 “妈的,蹲那小丫头几天了?怎么还找不到她?” “谁知道啊,每天放学时间就在门口等着,老孟,你问你闺女了吗,那丫头是这个学校的吗?” 旁边传来醉醺醺的声音,“不能,不能骗我,那丫头没那胆量,而且那丫头说那个叫秦靡的和她是一个班的。” 秦靡听到这立马警觉起来,身子紧紧贴着墙壁,靠近他们。 老孟? 孟衿衿! 又是她,真是阴魂不散啊。 冬天的夜来得很快,五点左右就黑天了,街道上忽明忽暗的街灯有些昏黄,但是可以勉强看清那个男人中熟悉的脸。 那是孟衿衿的父亲孟祥峰,秦靡之前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他。 秦靡眸色一沉,悄悄举起手机,将巷子里的情形录了下来。 孟祥峰醉醺醺地靠在墙边,嘴里骂骂咧咧:“死丫头......要是敢骗老子......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小巷后面缓缓走来几个壮汉,旁边一个刀疤脸的男人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少废话!钱呢?不是说今天能拿到吗?” 孟祥峰被踹得一个踉跄,连忙赔笑:“大哥别急,那丫头有钱,她肯定给......” 刀疤脸冷笑:“再给你一天时间,要是拿不到钱,别怪我们不客气!” 秦靡收起手机,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原来孟衿衿不仅造谣,还把她爸的债主引到学校来了?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秦靡吓得一个机灵,立马关掉手机。 “谁在那!” 小巷中的人察觉到不对劲,警觉地走出来观察,却没有发现人。 “应该是路人吧......”一旁的小弟应和道。 可是那个刀疤脸却一脸警惕地四处张望。 第25章 居然喜欢自己的妹妹 “过去看看,别被人偷听了墙角!” 说着,几个人从巷子中出来向周边走去。 “大哥,这里没人。” “大哥这里也没人。” 刀疤脸却依旧紧绷着脸,“你们几个注意点,别被人听了墙角。”他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刀疤脸冷哼一声,脸上的疤痕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还有,盯好他们几个人,明天我必须要拿到钱!”他恶狠狠地命令道。 刀疤脸眯起眼睛,扫视着昏暗的巷子深处,月光被乌云遮住,只留下几缕微弱的光线。 巷子拐角处,秦靡蹲在保安亭里面屏住呼吸。 还好她躲得快,差点就被发现了! 她现在一个人,不能和他们硬碰硬,孟衿衿还真是送了一份“大礼”给她。 秦靡打开手机看到刚才来电的是王叔,又急匆匆地拨了回去。 “王叔,我在偏门。”她压低声音。 王叔听到了秦靡声音的异常,立马焦急起来。“大小姐,你没事吧,我马上到!” “我没事,别打草惊蛇。” 挂断电话,她屏住呼吸,透过保安亭的玻璃窗往外看。 发现没有异常后她立马转身往偏门小跑去。 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入夜色中,直到驶出几条街区,秦靡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大小姐,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王叔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她。 “有人在堵我。” “什么!竟然有人敢对大小姐动手,要不要通知少爷?”王叔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要是大小姐出了什么意外,他怎么和少爷交代啊。 倒是有人不怕死,竟然敢对秦家动手。 秦靡点了点头,“先回家再说。” 她靠在车座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手机屏幕。 这样看来,校园论坛上的那群人应该就是他们了。 秦靡心里不由地冷笑,孟衿衿但是学聪明了些,知道借刀杀人了,可是她也不是之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不过想想也是,孟衿衿这赌鬼父亲进去也就进去了,对她没什么影响,更何况她现在还和林怀川在一起,想必孟祥峰也不敢再像以前一样对孟衿衿了。 秦靡微微眯起眼睛,拿起手机将刚才拍摄的视频发给了秦宋,并附文:哥哥,你亲爱的妹妹被威胁了。 可是直到回到家秦宋都没有回她。 秦宋又不在家吗? 她看着房间内黑着的灯,似乎忘了上一世她每天都是一个人在家。 “我哥呢?”秦靡不禁问道。 “少爷自从昨天晚上走了以后就没回来了。” 秦靡给秦宋打了几个电话,无疑都是没人接通,她暗了暗眸,“算了,你一会挑几个人,要身强力壮的,明天在校门口蹲着点。” “放心吧大小姐,我绝对不让那群恶霸动你一根手指头的。”王叔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秦靡回到房间后将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嚣。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骂声,“我去他大爷的,那个孟衿衿还真是死性不改,我给你说,我看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她面相刻薄,一看就不是好人,这样,明天我带一群人跟他拼了!” 陈嚣的性格就是这样,一点就怒。 秦靡无奈劝道:“你那个小体格子还没有人家肌肉大呢!逞什么强?” “那也不能看着你被欺负啊!你哥呢?让你哥揍他!” 秦靡叹了口气,“我哥联系不 上,估计又在忙公司的事。不过我已经让王叔安排人了,明天应该不会有事。” “那不行!”陈嚣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明天我非得跟你一起去学校不可!” “你别冲动。”秦靡揉了揉太阳穴,“他们人多势众,你来了反而容易出事。” “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小贱人骑到咱们头上吧?”陈嚣急得在电话那头直跺脚。 秦靡沉思片刻,忽然勾起一抹冷笑,“既然孟衿衿想玩,那我就陪她玩个大的。” “什么意思?”陈嚣一愣。 “她不是想借刀杀人吗?那我就让她自食其果。”秦靡压低声音,“我有个计划.....” 她想要将孟祥峰一行人一网打尽,包括孟衿衿,虽然她这两天没在学校,不过她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了避风头,她既然向自己宣战了,那肯定要陪她好好玩啊。 另一边办公室内,漆黑的夜晚笼罩着整个城市,秦宋坐在沙发一旁。 对面坐着的是裴望之。 他手中拿着那一份合同漏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好久不见啦秦总,你和你妹妹都还好吗?”他还特意将最后一句话加重音量,生怕秦宋听不着似的。 “我没时间陪你闲闹,抓紧办正事,合同我可以签,但是你要把录音删掉。” 裴望之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钢笔,“秦总这么着急?看来还真是爱妹心切啊!” 秦宋面色阴沉,眼底翻涌着寒意,“裴望之,别得寸进尺。” “哎呀,这么凶做什么?”裴望之故作委屈地摊手,“我只是好奇,堂堂秦氏总裁,居然真的会喜欢自己的妹妹。” 秦总攥紧拳头,指尖有些发白。 是妹妹,但是不是亲的,他凭什么没有资格?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秦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他,“最后问一遍,删不删?” “我也没有说不删啊,秦总干嘛这么着急。”说着他将合同递了过去,“秦总好好看看,别到时候出了问题说我陷害你。” 秦宋说着打算掏出手机,却没找到,他这才想起手机落在了车里。 裴望之注意到他的动作,挑眉一笑:“怎么,秦总连手机都看不住?该不会是急着联系妹妹吧?” 秦宋冷冷扫他一眼,懒得理会他的挑衅,草草的看了一眼合同,拿起钢笔就签下了名字,随后将文件推回去。“删掉。”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裴望之耸耸肩,慢悠悠地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删除了那段录音,随后晃了晃屏幕:“满意了?” 秦宋没有废话,转身大步离开。 第26章 拿点钱给我花花 可是他在车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他的手机,不知道现在秦靡怎么忘了。 他立马开车回到公司,拿出公司的座机想要给她打电话,但是又瞥到了一旁的时钟,这个点秦靡应该睡着了,还不是不打扰她了。 他转身输入了助理的手机号,“去给我买一部新手机,要快!” 那边刚睡着的助理,迷迷糊糊的起身,“啊?嗯?好的总裁。” 不是吧,他才刚睡着啊! 秦靡第二天正常去学校,上午他们应该是没起来,校门口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人群,但是由于论坛上的事情发酵的越来越大,不少人都以为秦家破产了。 秦靡也懒得和他们一个个解释,等到事情水落石出的时候他们自然就知道了。 果不其然,等到放学的时候那群人又来了。 最先认出她的是孟祥峰,他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大衣,手中还拿着酒瓶子,满脸红晕。 他上前一把拦住秦靡,语调醉醺醺地说着,“你是秦靡呐?咱们俩......嗝......之前见过,我......”他抬手指着自己,“我是孟衿衿他爸。”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看戏。 秦靡看到只有三个人,语气还算客气,“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不好呐!衿衿说你有钱,拿出来点给我们花花。”他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反倒是他身后的两个人,一脸尴尬无措的站在原地。 他们本来是不想来的,是孟祥峰抢拉他们来的,说事成以后分他们一点。 不过看样子这个女孩子没什么本事嘛。 秦靡冷冷地看着孟祥峰,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 她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语气平静地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孟先生,您喝醉了。我和孟衿衿并不熟,更谈不上有什么金钱往来。请您自重。” 她在看昨天的刀疤脸来没来。 孟祥峰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借着酒劲,猛地伸手去抓秦靡的胳膊,嘴里嚷嚷着:“装什么清高!你们这些有钱人,不就是喜欢施舍穷人吗?给我点钱怎么了!孟衿衿欠老子500万,你不是她朋友吗,你替她给!” 秦靡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孟祥峰粗糙的手指深深陷入她的皮肤。 她试图挣脱,但对方醉酒后的蛮力出乎意料地大,反而让她的手腕更加疼痛。 好在孟祥峰身后的两人连忙拉住他,“老孟,要钱归要钱噻,莫得动手哦,弄坏了咱们可赔不起。” “去你的!老子管赔不赔得起!她欠我钱就得给我!”孟祥峰喷着酒气,另一只手挥舞着酒瓶。 他要是今天要不到钱还债那些人会把他手脚剁下来的! 秦靡见来硬的不行,声音放柔,“我......我现在没现金,那边有个银行,我去给你们取。” 可孟祥峰根本不吃这套,怒气道,“莫要骗老子,你直接把卡给我呐,不用那么麻烦。” 秦靡故作可怜地解释道,“我这张卡余额太大,必须得本人过去取,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去。” 听到这,孟祥峰的神色缓和了许多,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老子劝你莫要耍小心思!” 秦靡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强 忍着怒意点点头:“当然不会,你们跟我来。” 她转身朝银行方向走去,余光却不断扫视四周,那个刀疤脸还没出现,她还得小心。 孟祥峰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时不时还灌一口酒,两个同伴一左一右架着他,生怕他闹出什么事来。 转过一个街角,秦靡突然加快脚步。 “喂!给老子站住!”孟祥峰见状大喊,甩开同伴就要追上去。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猛地刹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五个西装笔挺的保镖迅速下车,直接拦住了孟祥峰的去路。 “你们干什么?老子要钱天经地义!”孟祥峰挥舞着酒瓶叫嚣。 紧接着小巷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靡回头,看到的是陈嚣带着几个男生赶了过来。 他大喘气道,“靡姐,你没事吧!” 秦靡摇了摇头,“没事。”随后又一脸严肃,“不是给你说不用来了吗?” 陈嚣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做兄弟,最重要的是忠义!” 孟祥峰被保镖按在地上,手中紧握的酒撒了一地。 他顿时怒意上头,“你个臭娘们敢耍老子,看老子不揍死你!”他扭动着佝偻的身躯,想要挣脱束缚。 下一秒从另一头走来了一波人,对面人数明显比她这里的人多。 秦靡一眼就认出了他是昨天的那个刀疤男。 他们一行人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利器,有的拿着锋利的斧头,还有的拿着菜刀和铁棍的。 刀疤脸叼着烟,阴笑着走近,“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三个人怕是不太公平吧。” 遏制住孟祥峰的保镖将他打晕,挡在了秦靡的面前,“保护大小姐。” 刀疤脸将烟头捻灭在地上,歪头带着一丝挑逗的笑意打量着秦靡,“呦,还是大小姐呢,过来让爷瞧瞧身材怎么样啊?” 他身后的小弟紧接着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 “这小娘们长得还不赖嘛?等大哥玩够了再给我们玩玩呗。” “哈哈哈哈哈,就是啊。” 秦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面虽然人数多,但是他这里几个人也都不是吃素的。 这五个人也都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先让陈嚣他们走,不能伤及无辜。 她转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陈嚣,“你先带着你同学们走,这群人手里面有武器。” 陈嚣犹豫了片刻,转头让那些人先走,自己则留在这。 秦靡见劝不动他,拉着他就往几个保镖身后走。 “弟兄们,想不想尝尝这小美妞的滋味!” “想!!!” “那还愣着干嘛,上啊!”刀疤脸一声令下,混混们挥舞着利器冲了上来。 为首的保镖一个侧身,精准踢飞了一个混混手中的砍刀,金属撞击声在巷子里格外刺耳。 其余的保镖也站在秦靡的前面与冲上来的混混缠斗在一起。 但混混人数实在太多。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趁机抢起铁棍朝秦靡打来。 陈嚣眼疾手快,抓起路边的共享单车狠狠砸向黄毛。 “咣当”巨响中,黄毛被砸得踉跄后退,额头鲜血直流。 陈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我这么厉害的吗?” 第27章 受伤了!! “小心后面!”秦靡突然大喊,一把将陈嚣拽了过来。 锋利的斧刃擦着陈嚣的后背划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我靠了!”陈嚣一声咒骂。 反复检查自己的身后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他捡起地上的铁棍,“你大爷的,还搞偷袭?” 金属的碰撞声在巷子里炸开,秦靡看着刀疤脸手中泛着冷光的斧头,紧皱眉头。 对面人多势众,手里还有武器,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她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警察才来,得拖延下时间。 早在秦靡带他们进小巷的时候就报了警,她一直在等刀疤脸他们。 秦靡低头看向和秦宋的聊天记录,聊天界面上依旧停留在昨天秦靡给他发的那条消息:哥哥,我被人堵了。 到现在也是没人回应。 秦靡实在搞不懂秦宋到底在想什么,自从她重生回来后,秦宋就一直怪怪的,难不成是她上一世没有注意到?遗漏了什么细节? 秦靡的思绪被陈嚣的怒喝声打断:“发什么呆呢?小心!”她猛然回神,侧身避过劈来的斧头,冰冷的金属擦着她的发丝。 三个保镖立即冲上前将她护在身后。其中一人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直接将拿斧头的混混踹飞三米远。 那人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后滑落在地。 秦宋疲惫地回到家,才听到王叔说起昨天的事,他眉眼低沉,立马转身出去。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禁发抖,他昨天睡在了办公室,登录上新手机时并没有消息提醒。 而当他查看自己手机定位时,发现定位显示在裴氏公司。 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裴望之就是故意让他没收到秦靡的消息。 这是他第二次被裴望之做局,可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他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他死死盯着前方,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如果秦靡出了什么事,他真的不会放过裴望之的! 他在心里发狠,脚下油门又往下压了几分,飞驰的车速已经闯了好几个红灯,可是他丝毫不在意。 跟着孟祥峰一起的两个人早就吓瘫在地上,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啊。 再怎么要钱也不能不要命啊! 几个人畏畏缩缩地躲在一旁的角落里,生怕谁误伤到了他们。 刀疤脸那一帮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点伤。 反倒是秦靡这边的五个保镖,依旧是光鲜亮丽的西装,没有一点伤痕。 不愧是专业的。 秦靡心里暗自感叹着。 刀疤脸见形式不对,想要离开,被一个保镖挡住去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保镖腹部刺去! 那保镖反应极快,侧身一避,匕首擦着西装划过,留下一道裂痕。 他反手扣住刀疤脸的手腕,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将人重重砸在地上。 这一摔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匕首“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刀疤脸闷哼一声,脸色煞白。 “老大!”几个混混见状想冲上来,却被其他保镖拦住,双方再次陷入僵持。 秦靡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是谁让你们来的?” 刀疤脸紧咬着牙,声音满是不屑,“孟祥峰那个废物骗了我们20万,他原本昨天就说能给我们钱,一直到现在也没见一个子儿。” 秦靡挑眉,“所以是孟祥峰让你们来的?” 刀疤脸啐了一口血沫,恶狠狠地盯着秦靡:“少他妈装蒜!那废物说钱在你手上,你不是他闺女吗,你今天不交把钱出来,谁都别想好过!” 秦靡轻蔑地勾起嘴角,“哦?你怎么知道我是他闺女?” “那个废物到处在村里说他闺女傍上大款了,不是你还是谁?” 秦靡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他。 不过孟祥峰的消息倒是挺灵通啊,连孟衿衿傍上大款都知道了。 她看着地上趴着的刀疤脸呵声道,“第一,我不是他女儿,更没资格替他还钱,第二,你们今天的行为已经违法了。” “别说那些没用话,欠钱还钱天经地义,老子也不是被哄大的,你不还钱说什么都没用。” 秦靡不再理他,和这种人说再多也是白费,等警察来了吧。 刀疤脸发现情况不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保镖一脚踩住后背,动弹不得。 他狰狞地抬头瞪着秦靡:“臭娘们,你知道我们背后是谁吗?敢动我,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巷子!” 听到这,秦靡立马来了兴趣,“来,你说说你背后的人是谁,说出来,吓死我。” 刀疤脸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猛地收缩,嚣张气焰顿时消了大半。 “没......没谁,说出来你们也不认识。” 那位爷说了,要是敢暴露他的名字,他全家都得死,更何况他老婆还在那个人的手里。 他咬了咬牙,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场面陷入僵持阶段。 孟祥峰此刻也醒了过来,他缓缓起身,揉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猩红。 妈的,这死娘们竟然敢骗他,是孟衿衿让她来收拾自己的吧。 那个死丫头,都别想好过! 他缓缓起身,模模糊糊地看着几个人的背影。 孟祥峰的目光落在秦靡纤细的背影上,眼中闪过一丝狠毒。 他悄悄攥紧手中的酒瓶子。 “贱人......”他低声咒骂,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秦靡的背影。 酒精和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让这个贱人去死! 谁也没注意到,孟祥峰正悄无声息地靠近秦靡。他举起酒瓶,用尽全力朝秦靡后脑砸去。 “阿靡!” 巷口突然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下一秒,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在耳边炸开,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秦靡模糊地看到秦宋那张惊恐万分的脸,以及他身后闪烁的警灯。 她似乎还听到了陈嚣的怒吼和杂乱的脚步声,但这些声音都越来越远,最终归于一片寂静。 他猛地冲了过去。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在地上绽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秦宋的吼声在巷子里回荡。 第28章 来床上睡 秦靡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中,仿佛又回到了在天台那天。 记忆碎片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折射出令人室息的画面。 天台上,冷风如刀般钻进她的身体,刺骨的疼痛从四肢蔓延开来,天台上模糊的声音忽远忽近。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从高处坠落,心脏猛地悬空。 她拼命挣扎,想开口说话,却只能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近。 黑暗中,无数双手拉扯着她的四肢,想要将她拖入更深的深渊。 “滴-----” 一声尖锐的仪器鸣叫刺破这段梦境。 秦靡猛然睁开眼睛,刺眼的白光让她又眯起眼。 消毒水的气味涌入鼻腔,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她试图抬起手,却发现手臂上插着输液管,一阵刺痛让她清醒过来。 “醒了?”秦宋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可却沙哑的像是许久没有开口一样。 秦靡艰难地转过头,看到秦宋猩红的眼底,显然是刚刚哭过,“别乱动,你昏迷三天了,身上还有伤。”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秦宋扶她起来喝了两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秦靡缓了口气,终于能发出微弱的声音:“我......怎么了?” 是又重生了吗? 好累......脑袋好沉。 秦宋握着她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却放得很轻,“医生说你伤到了头部,有些轻微脑震荡,要好好休养。” 秦靡怔怔地望着天花板,脑海中零碎的片段不断闪回,闪烁的警灯,赶来的秦宋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部,触到一层厚厚的纱布。 秦宋的动作突然僵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垂下眼帘,轻轻替她整理好被角,“对不起阿靡,是哥哥不好,哥哥没有照顾好你。” 秦靡抬起手放在他的头上,安慰道,“没事的哥哥,不是你的错。” 秦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念叨着对不起。 秦靡看向窗外的枯枝丫,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感觉,还没有下雪吗? “哥哥,那些人抓到了吗?” 秦宋点点头,“嗯,都抓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领带松散地挂在颈间,衬衫袖口卷起,下巴处露出泛青的胡茬。 阳光在他眼脸下投出两片浓重的阴影,睫毛在苍白的脸上颤动。 秦靡看出来了他这三天没有怎么休息。 看到他这样,原本责怪质问的话到了嘴边也没说出口。 “陈嚣呢?” 秦宋直直的盯着她,生怕她下一秒又出什么事了。 “已经送回陈家了,陈老先生说会好好收拾他的。” 秦靡苍白的小脸上漏出一丝笑容,这个陈嚣,都给他说了不用来了,现在好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秦宋低下了头,眼中满是愧疚感,如果秦靡醒不来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多少出格的事。 这三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看着秦靡的小脸日渐消瘦,他真的恨不得把那些人都杀掉。 秦靡察觉到秦宋情绪的低落,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却带着微微的颤抖,“哥,我想吃苹果。”她故意岔开话题,声音还带着虚弱。 秦宋立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好,我给你削。” 他拿起床头果篮里的苹果,修长的手指握着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削着皮。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 原本那么光鲜亮丽的一个人变得那么颓废。 “哥哥,你要不要休息一会?”说着秦靡往床的一边挪了挪,腾出来一个空地。 秦宋削苹果的手顿了顿,眼底泛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他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递给秦靡,“没事,哥哥不累。” 话是这样说,秦靡却明显看到了他眼底的红血丝。 秦靡叉起一块苹果,苹果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真的吗?”她的眼神炽热的盯着秦宋,像是要把他看穿一般。 秦宋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我就在这儿靠一会儿。”他妥协道,将椅子往病床边挪了挪,却没有躺下的意思。 秦靡悄悄往旁边又挪了挪,病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眼神固执地看着他。 窗外的枯枝在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的影子在两人之间晃动。 秦宋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终于败下阵来,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在床沿,生怕碰到她的伤口。 监护仪的滴答声渐渐变得规律而缓慢。 秦靡望着哥哥疲惫的睡颜,忽然觉得那些黑暗的记忆,似乎也变得遥远起来。 秦靡轻轻拉过被子的一角,盖在秦宋的肩膀上。 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眉头却还微微皱着,似乎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法完全放松。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护士小姐探头看了一眼,发现秦宋睡着了,便放轻脚步走进来换药。 秦靡对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护士小姐姐立马了解,动作麻利地更换着输液袋。 “你哥哥这三天几乎没合眼。”护士小声说,目光落在秦宋憔悴的脸上,“每次劝他去休息,他都说要等你醒来。” 秦靡感觉喉咙又哽住了,她低头看着秦宋,那张脸确实憔悴了不少。 换完药,护士悄悄退了出去,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和秦宋均匀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秦靡拿出放在一旁的手里翻看着,校园论坛上有人发布了那天的视频。 视频内孟祥峰拉着她的胳膊说出那句,“装什么清高!你们这些有钱人,不就是喜欢施舍穷人吗?给我点钱怎么了!孟衿衿欠老子500万,你不是她朋友吗,你替她给!” 随后又有人扒出前两年开家长会时孟衿衿和她父亲的照片,原本帖子下的那几个也被扒出了身份信息。 一时间所有的恶评都转向了孟衿衿。 “不是吧,她怎么真的恶毒啊!” “就是啊,再有钱也是人家自己的钱,凭什么替她还债啊。” “家人们,有没有代打啊,我真看不下去了,还有上次那个抄袭事件,也是她自导自演吧。” “有的有的,包打的,会拍视频!” 第29章 想当秦靡的嫂子 孟衿衿看到论坛上的言论,瞬间拧紧眉心,面容阴狠,她猛的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啊!!” “该死的秦靡!去死去死!!”她发了疯似的将杯子花瓶摔在地上。 孟衿衿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她死死盯着地上碎裂的瓷片,眼神愈发的凶狠。 听说她被孟祥峰打到头部,她最好一辈子都不会醒过来! “凭什么......”她突然低笑起来,声音嘶哑得可怕,“凭什么她总是和我作对!凭什么!!” 梳妆台上的化妆品被她一把扫落,玻璃瓶罐砸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听到声音赶来的下人们站在门口不敢进去,生怕她将怒火发在自己的身上。 “怎么了?”听到声音的林怀川赶来,看到下人们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口,屋里传来怒吼与噼里啪啦的声音。 “少爷......孟小姐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发起火来了。” 林怀川的眉头微蹙,快步推开了房门。 屋内一片狼藉,玻璃碎片和化妆品散落一地,孟衿衿站在梳妆台前。 她转过头,看到是林怀川后,一瞬间所有的委屈都爆发出来。 她红着眼眶扑进林怀川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怀川,秦靡那个贱人又在论坛上抹黑我!她凭什么这样对我......” 林怀川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却冷了下来:“她又做了什么?” 孟衿衿抽泣着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论坛热帖《揭秘孟衿衿不为人知的黑历史》。 帖子里列举了她大学时期霸凌同学、抄袭论文等种种“罪证”,评论区更是一片骂声。 “我没有,怀川,他们污蔑我,我没有做过,你相信我。”孟衿衿攥紧林怀川的衣角,“都是他们污蔑我,都是他们。” 林怀川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看着帖子下的评论皱起眉头,每一个罪名后都有一张证据照片。 林怀川的目光在那些照片上停留片刻,指节微微泛白。 他低头看着怀中颤抖的孟衿衿,声音温柔却带着危险的意味:“衿衿,这些照片……是真的吗?” 他只知道孟衿衿恨秦靡,可他并不知道原来孟衿衿大学期间就已经这么恶毒了。 孟衿衿猛地抬头,泪水涟涟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化作委屈:“当然不是!这些都是合成的!秦靡为了陷害我,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她抓住林怀川的手,急切地说道,“怀川,你一定要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林怀川沉默片刻,轻轻抚过她的发丝,眼底的冷意却未散:“好,我会处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而果断:“控制住网上所有消息,删掉所有负面言论。”挂断电话后,他看向孟衿衿,语气缓和了些:“别担心,这件事很快就会平息。” 孟衿衿依偎在林怀川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 她抽噎着说:“怀川,你对我真好……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怀川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凝视着她泛红的眼睛:“衿衿,你要答应我,永远不会背叛我。” 孟衿衿眼神闪烁一下,她不知道林怀川说这个话什么意思,但还是回应道,“怀川哥哥,你那么好,我怎么可能会背叛你啊,反倒是你,不要抛弃我就好。” 林怀川轻笑,“那你什么都要听我的安排。” 孟衿衿幸福的依偎在他的怀里,“好。” “从明天开始你去学校卖惨,将这件事全部推到你父亲的身上。” 孟衿衿刚想疑问开口,就看到林怀川蹲下捡起一块玻璃碎片。 忽然用碎片在她胳膊上划出一道血痕,殷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怀川!你干什么!”孟衿衿惊叫着抓住他的手。 林怀川却将带血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衿衿,既然要做戏,就要做得逼真些。” 孟衿衿瞳孔骤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林怀川一把扣住后腰。他贴在她耳边低语:“明天你就说,这些事都是你父亲逼你做,你说他长期虐待你,被逼无奈!” 孟衿衿浑身颤抖,不可置信地望着林怀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温柔的表象下,藏着令人胆寒的冷酷。 “可,可是......”孟衿衿声音颤抖着,右手紧紧按压着出血的位置。“可是,他不是已经进去了吗?” “那他不是最适合被黑锅了吗?”林怀川轻轻擦掉她脸上的血迹。“你也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那些罪行吧。” 孟衿衿还有些利用价值,目前需要留着她,只是这个蠢货要是再擅自行动,那他真的会舍弃掉。 每次还要替她善后,浪费时间。 孟衿衿的指尖微微发抖,她看着林怀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好……我听你的。”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林怀川满意地勾起唇角,伸手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乖,这才是我喜欢的衿衿。”他转身离开房间,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孟衿衿一个人站在满地狼藉之中。 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刺目的血痕,疼痛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 孟衿衿的脸色瞬间没有了刚才的柔弱,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面色。 林怀川这个废物,居然敢威胁她! 孟衿衿死死盯着房门,眼底翻涌着怨毒与不甘。 她抓起一块玻璃碎片,狠狠攥在手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疼痛。 呵......林怀川,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条被我利用的狗罢了。 既然你帮不了我,也给不了我大富大贵,那我只好去找别人了。 想到这,她的脑海中出现了那天拍卖会上的裴望之。 只有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她,或许秦宋......也可以啊,要是她当上了秦靡的嫂子,怎么对付她还不是要看她的心情。 第30章 哥哥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秦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时,看到的是秦靡那张苍白的小脸,他环住秦靡的腰,很细,感觉一把就能掐住。 他皱了皱眉,妹妹一直这么瘦吗? 明明记得以前的时候秦靡还是胖嘟嘟的小脸,捏起来像棉花糖。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腰侧,那里甚至能摸到凸出的肋骨。 看来这段时间要好好给她补补了。 前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处理董事会的事情,几乎没有时间好好陪她。 他原本想借着那次事情好好调整一下自己,可却因为他的疏忽使秦靡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这几天内他也想明白了,如果秦靡会恨他也没关系,只要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就好,他已经害怕失去了,他经历不起第二次。 单单是她昏迷三天就已经要了他半天命。 秦宋低着头,看着被自己抱在怀中的人儿,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妹妹好软,只是瘦瘦的,手感没有之前好了,要喂胖一点。 医院的病床本就不大,秦宋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而她被小心地安置在靠内侧的位置,身上盖着两条被子,一条医院的白色薄被,还有一条明显是从家里带来的深灰色毛毯。 秦宋的下巴抵在她发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阿靡,不要怪哥哥,哥哥不是有意想要骗你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靡才醒了过来,原本一开始想着看会手机,就能去吃饭了,结果看了一会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秦宋已经不再房间了。 桌子上摆着一份饭,还冒着热气,明显是刚刚买来的。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近了起来,秦靡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坐起来。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宋推开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另一只手还拿着医生刚开的药。 他进来时,看到秦靡正望着窗外发呆,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阿靡,把药吃了。”他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 秦靡低头看了看他手中的药片,又抬头看了眼他,睡过一觉后他明显精神了许多,下巴上的胡茬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秦靡接过药片,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秦宋的手掌,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哥哥,我明天想去公园,在这里太闷了。”她委屈巴巴地看着秦宋。 “不行,医生说了,这两天都不要出门,外面风大,吹疼伤口了怎么办?” 秦靡到现在还没有见过自己的模样,她对秦宋说道,“哥哥,你把镜子拿过来给我看看。” 秦宋放下手中的杯子,递给了她。 秦靡接过镜子后看着自己沧桑的小脸,嘴唇干裂得有些起皮,头上还裹着厚厚的纱布。 她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抚过脸颊,像是在确认镜中的人真的是自己。 “好丑。”她小声嘟囔着,将镜子反扣在被子上。 还是不要看见好了,怎么会这么丑? 秦宋听见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温柔又无奈:“哪里丑了?阿靡最好看了。” 秦靡抬手轻轻甩开他的手,撇了撇嘴,“哥哥,你不用安慰我的。” 秦宋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噗嗤,好啦,别不高兴了,我让张姨做了你最爱吃的菜,快尝尝吧,睡了那么久,饿坏了吧。” 听到吃的,秦靡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张姨特意炖了山药排骨汤,还有你喜欢的糖醋小排。”秦宋小心地将饭菜摆在小桌板上,“慢点吃,别噎着。” 秦靡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排骨,却在送到嘴边时突然停住,她抬眼看向秦宋:“哥哥吃过了吗?” 秦宋点了点头,“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 秦靡这才放心地咬了一口排骨,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 不一会,病房门被敲响。 “进。”秦宋喊道。 可看到来的人是林怀川后他又后悔了,脸色瞬间暗沉了下去。 林怀川手里拎着一篮新鲜水果,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却在看到秦宋冷峻的目光时微微一滞。 他轻咳一声,走到病床前,“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秦靡抬眼瞥了他一眼,又低头吃着饭,“东西放那,人走吧,咱们俩也不是很熟。” 他大概是来嘲笑她的吧,或者是孟衿衿让他来耀武扬威的。 林怀川还想靠近她,却被秦宋一记冷眼打回,“这么说就显得生分了,我可是很担心你的。” 秦宋拿出手机发送一条消息,下一秒四个人黑衣人走进病房,将林怀川挡住,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林总慢走。”秦宋盛了一勺汤递到秦靡的嘴边。 林怀川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他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黑衣人的肩膀,深深看了秦靡一眼。 “你好好养伤。”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有些事,等你好了我们再谈。” 秦宋的手顿在半空,汤勺里的热气袅袅上升,他眯起眼睛,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秦靡察觉到气氛不对,伸手接过汤勺,“我自己来。”她的指尖冰凉,碰到秦宋的手时明显感觉到他绷紧的肌肉。 林怀川离开后,病房里安静得可怕,秦宋拿起餐巾纸,轻轻擦去秦靡嘴角的酱汁,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怎么认识的?”秦宋的声音很平静。 秦靡摇摇头,“他帮他的小女友欺负我。”她低头搅动着碗里的汤,山药炖得软烂,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几点油星。 秦靡吃饱喝足以后就躺在病床上,秦宋则是一脸宠溺地为她收拾着东西。 她打开手机,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映入眼帘。 秦靡点了进去,她一眼认出了是林怀川的尾号,短信上写着:我知道你的目的,要不要合作? 她犹豫了片刻,将短信删除。 比起裴望之,林怀川更让人不敢相信。 第31章 警告 秦氏高楼内,秦宋拿着手中的企划书,对面正坐着项目负责人。 秦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摊开的企划书上。 “周总监,城北那块地皮的规划方案我看过了。“秦宋的声音低沉有力,“但还不够完善。” 项目负责人周谨推了推眼镜,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尽管董事会说过这位总裁的要求有多严格,自己也提前做过准备,可看见他还是会忍不住紧张。 “秦总,我们的初步规划是按照商业综合体来设计的,包括购物中心、写字楼和公寓之类的......” 秦宋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太常规了。”他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的风景。“这块地皮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他转身,目光如炬:“这里可以打造一个医疗机构。” 周谨一愣:“医疗?” “没错。”秦宋走回桌前,从文件夹中抽出一份补充方案。 “秦氏最近在医疗领域的投资已经初见成效,这块地皮距离市中心医院只有十五分钟车程,周边交通便利。” 他拿起钢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最重要的是,这将巩固我们在高端市场的地位,林氏集团最近对秦氏的动作很大,我们必须要先发制人。” 提到林氏,周谨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说到林氏......秦总,虽然拍卖已经结束,但他们最近在打听咱们的动作,可能会在其他环节......” 秦宋冷笑一声:“让他们来。”他的眼神变得锋利起来。 “秦氏和林氏并没有什么合作项目,从拍卖会前就一直针对秦氏,他们要是有本事,怎么会连这块地都拿不下来,现在可以调查林氏旗下的其他公司,好好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 秦宋沉思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企划书的边缘。 “林怀川最近有什么动作?”他又问道。 自从阿靡住院后,他似乎没有出现过了。 周谨又说,“前些日子林氏抢了咱们几个合作商,在拍卖会上又和咱们争这个地段,但是咱们派去公司侦查的人说,林氏最近打算在城南拿下了两块地,想借政府的规划压我们一头。” 他低头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林氏最近抽什么疯了,非要和咱们作对。” 秦宋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要针对秦氏,只不过他还太嫩了些。 虽然阿靡说过有些事情她想自己做,但是生意上的事情,阿靡没说过他不能插手。 秦宋合上企划书,眸色渐深,“既然林氏想玩,我们就陪他玩玩。”他拿起西装外套,语气冷冽。 走出会议室时,张助理快步跟上:“秦总,医院那边来电话说秦小姐今天精神不错,问您要不要带她喜欢的栗子蛋糕过去。” 秦宋脚步微顿,冷峻的眉眼在听到秦靡的时候柔和了几分。 “去通知张姨现做,六点前我去拿。”他看了眼手表,“会议提前到四点,五点半之前出发。” 张助理欲言又止:“可是董事会那边......” “不急。”秦宋按下电梯按钮,“让那群老东西多等会,阿靡的复查报告出来了吗?” “刚收到,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两周后可以考虑出院。” 秦宋踏入电梯,金属门映出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准备一条厚些的羊绒披肩。” 阿靡最近总吵着要出去,也是时候让她出去透透气了。 董事会的人早就在会议室等好久了,看到秦宋不紧不慢的赶来,更是一股怒火。 “秦总!是你说提前开会,我们一接到通知就赶来了,怎么你自己还迟到十几分钟啊。” 说话的是公司的老干部刘昊,之前一直跟在他父亲身边工作,自从秦宋继承公司后就一直对他不服。 秦宋淡淡扫了他一眼,缓步走至主位,“刘叔,我敬你是公司的元老,但是你也不能拿这种东西糊弄我啊。” 说着,他将一份文件摔在桌子上。 “你想帮林氏吧,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会议室顿时一片哗然,董事们面面相觑,刘昊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你......你说什么呢,你父亲就是这么教你的?”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秦宋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至于那几个被挖走的合作商”他轻笑一声,“也是你透露的消息吧。” 张助理适时递上平板,秦宋扫了一眼,见刘昊脸色苍白,又道:“新合作的四家企业,资质都比原来那些强三倍,就当刘叔帮我清理垃圾了。”他抬眸看向刘昊,“刘叔还有什么问题?” 周围董事脸色铁青,谁知道刘昊竟然会背叛秦氏,要是被老秦总知道,他们这些人还要不要做这个位置了? 秦宋今天开的这个会就是再给他们下马威,刘昊只是个警告。 秦宋看了眼手表,起身道:“今天的会就到这里。我还有事,各位慢聊。” 病房内。 秦靡靠在病房的窗边,看着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她用指尖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她住院这段时间,秦宋严禁她出门,但是听秦宋说,孟祥峰那一行人要蹲三年牢。 至于孟衿衿,这件事虽然和她有点关系,但是孟衿衿拿出了孟祥峰长期家暴她的证据。 又因为林怀川的缘故,警方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赔偿秦靡的医药费与精神损失费。 话是这样说,赔偿金到账后,秦宋去查过,所有进账的资金都来自林氏,秦靡也没想到林怀川会几次三番地护着她。 已经快十二月了,天气依旧是干燥寒冷。 护士推门进来,将一盒药放在床头柜上。“秦先生嘱咐您按时吃药。”她笑着说,“秦先生说今晚会早点过来陪您。” 自从那天以后,秦宋每天都会在下班以后来陪她一晚上,然后第二天又离开。 秦靡说让他回家休息,但是秦宋就是不肯,让助理搬了一张小床在旁边。 每次看到秦宋那么大块躬身躺在一张小床上就觉得有些可爱。 还有那个林怀川,每天都会给她发一条短信,一直想和她见面聊聊合作的事,秦靡都是看一眼之后就删掉。 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怎么会认为自己会和他合作的? 病房门缓缓被推开,带着栗子蛋糕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宋臂弯搭着那条羊绒披肩,眉宇间的凌厉在看到她的瞬间化开。 “又在看手机?”他走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抽走她的手机,“医生说了要少用眼。” 秦靡放下手机,心思已经飘到蛋糕上了。 “这是张姨做的吗?” 秦宋将蛋糕递给了她,“嗯,知道你想吃,特意给你做的。” 秦靡眼睛一亮,接过蛋糕,“好香啊,还是刚出炉的。” 第32章 该怎么做我说了算 秦宋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他其实一直想告诉秦靡真相,但是他害怕...... 他这几天在犹豫,或许挑个时机可以好好的聊一聊。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抬头:“哥哥也要吃吗?” 秦宋笑了笑,“你吃吧。” 秦靡挑了挑眉,拿起一块蛋糕递到他嘴边,“张嘴。” 她了解秦宋的性格,别扭,有什么话总是闷在心里,所以见他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 秦宋愣了一下,张嘴的瞬间,他的唇碰到了秦靡的冰凉的手指。 秦靡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抿了抵唇。 蛋糕很软,甜腻的栗子香气在舌尖化开。 秦宋似乎没有察觉她的异样,低头吃着蛋糕。 “爸妈什么时候回来?”秦靡没有抬头,只是淡淡的问道,心跳却还在如擂鼓般跳动。 什么情况,她怎么会对秦宋有种异样的情感? 虽然她知道秦家除了秦宋,其他人都不喜欢她,但是起码也是她的父母。 她上初中那会听班里同学说这种现象叫做重男轻女。 因为家中不喜欢女孩子,所以会更倾向于男孩子的事业发展。 只不过当时她没太在意,即使爸妈再怎么不喜欢她,她还有秦宋照顾她。 秦宋听到她的问题,动作微微一顿,“大概一个月以后吧。” 阿靡难道不想和自己生活在一起了吗? 他情绪有些低落,为什么阿靡总想着外人,明明自己才是最爱她的。 他不喜欢秦家,如果可以,他倒是愿意带着阿靡远离这个地方,远离秦家,只有他们两个。 “如果......”他顿了顿,指尖在桌下微微收紧,“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住在一起你愿意吗?” 秦靡呼吸一滞,心跳陡然加快,这是什么意思? 她露出一个平常的微笑,“你在说什么啊哥哥,我们不是一直住在一起吗?”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秦宋也笑了出来。 是啊,他们明明在一起,他还在想什么呢? “明天我带你出去转转。” “好。” 秦靡低下头,看着盒中的蛋糕,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第二天一早,秦靡还没睡醒呢,房门就被推开,她迷迷糊糊地看到是医生走了进来。 “今天也要做检查吗?”声音带着睡意和沙哑。 医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她睡眼朦胧地伸着懒腰。 秦靡立马察觉到不对劲,将被子挡在自己的身前,“你是谁?” 她看到男人的眼睛弯了弯,随后摘下了口罩。 “裴先生?你怎么来了?怎么......”秦靡上下打量着他这一身穿搭,“穿成这样?” 一身白大褂,她刚才还真以为是医生呢。 裴望之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将听诊器随意地挂在脖子上,“怎么,不欢迎我?” 说着他自顾自地坐在一旁的板凳上,“你哥倒是把你看得真严啊,门外守着一堆保镖,我不伪装一下还进不来呢。” “所以你来干嘛?” 秦靡坐了起来靠在枕头上。 裴望之微微倾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听说你最近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秦靡抬手将他推开,不满地皱眉,这个人怎么回事,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嘛? 裴望之低下头看着她的手,识趣地不再靠近她。 “看我你就空手来啊?”秦靡看着他空空的两手,打趣道。 裴望之耸了耸肩,目光注视着门外的保镖,“准备了一份大礼,敢不敢和我出去!” 秦靡犹豫着看了看窗外,她是真的很闷啊。 她的目光又落在裴望之身上。 可是每次遇见他好像都会很倒霉,哥哥昨天答应过她会带她出去的。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不去了吧。 “不敢。”秦靡斩钉截铁道。 她仔细观察着裴望之的表情变化,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被秦靡拒绝后也只是笑笑。 “没关系,那等你出院了,我再带你看。” 看来小丫头对他还是有些戒备。 他拿起听诊器的另一头晃了晃,“要不要我来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啊?” 秦靡眉间闪过一丝疑惑,“你不会以为穿上白大褂就是医生了吧。” 话刚说完,秦靡就想起来了,这个裴望之好像确实是个医生啊! 她只知道裴望之在临城有一家私企医院,上一世是裴望之给孟衿衿母亲做的手术。 他反问,“我难道不像个医生吗?” 说实话,光看裴望之这张脸,真的和医生不搭边。 卷毛,骨相优越,一双栗色的眸子像是能洞察人心,带着一丝玩世不恭,比起医生,她更觉得裴望之像是那种公子哥。 “......像。” 听到这,裴望之傲娇地昂起头。 “所以你到底来干嘛?这么大费周章。” 秦靡双手环胸,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明明知道秦宋不喜欢他,还上赶着往他眼边送。 “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说的合作吗?”裴望之的表情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嗯,我说我要坐上秦宋的位置。” 那个时候她对秦宋有误解,以为上一世是他联合孟衿衿害死自己。 可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她才发觉自己可能误会他了。 “所以我是来帮你的。” “你想怎么做?” 如果是伤害秦宋的事情,她做不到。 “我以你的名义在国外创办了个公司,再加上你自己名下的那个基金会,想要扳倒他是轻而易举。” 秦靡嘴唇紧抿,缓缓开口,“我说我要坐到秦宋的位置上,并不是想要扳倒他。” “那你想怎样?”裴望之的声音明显冷了几分,“秦小姐,据我所知,你拥有的秦氏股份只有4%,不过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我就吃些亏,该怎么做我说了算。” 什么! 秦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父亲之前明明说过她有秦氏8%的股份啊! 怎么会? 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秦宋不可能不知道吧,他作为公司的继承人,更应该清楚公司每个人的所持股。 她不相信父亲不会告诉他。 一直以来她在秦家受尽冷眼,父亲母亲逼迫她去学历史,将来可以当老师。 她也明确说过自己的梦想想成为画家,可是却没什么用。 后来不知道怎么了,父亲母亲便很少回家,在秦宋的帮助下,她才成功转到艺术学院。 可是父亲母亲出差后,公司就全权交给秦宋打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股份? 第33章 我来送你礼物 见秦靡紧皱眉头,裴望之似乎知道了她在想什么。 秦宋连自己的妹妹都瞒着,是不放心吗? 嘴上说着喜欢她,可看样子对她隐瞒的事情也不少啊,说不定......秦靡的身世也是假的呢? 裴望之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两兄妹真是有意思啊。 “我之前答应过你帮你从林氏那里抢回来那几个合作商,但是秦氏似乎找到了更好的,于是呢,我就把他们收进了你的公司,现在他们为你服务,还满意吗?” 他站起身来拉住一旁的阻隔帘,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秦靡的抓着被子的手紧了紧。 原来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就连秦宋也一直在骗自己。 “所以呢,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我说了,我是帮你的,你说你要坐上秦宋的位置,我就把你送上去。”裴望之俯身靠近她,双手撑在床边,“你猜猜我接下来做什么?” 秦靡表情严肃地看着他,“你想利用我?” “不不不。”裴望之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利用说的就有些难听了,这是合作互赢,我帮助你,你成全我。” 他的眼中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秦靡在决定与他合作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利用的准备,但是她确实没想到裴望之会玩这么大。 如果真如他所说,以秦靡的名义在国外建了公司,那么他肯定会用自己的名义去和秦氏打交道。 这些还算轻的,如果他去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呢? “我成全你?”秦靡冷笑一声,“据我所知,裴先生的企业可比秦氏大多了,我成全你什么?” 这也是一开始秦靡找他帮忙的原因。 “看来秦小姐知道的不少嘛?”裴望之一手支撑着床,一手抬起轻轻抚摸她头上的伤口,“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我是来通知你的。” “原本想带你去看那份礼物,既然你不愿意去,那我就等你出院吧。”裴望之又坐回椅子上,两条长腿交叠起来。 他想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完不成的,当然,他想要的人也没有得不到的! 秦靡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她根本看不出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他如果想利用自己去对付秦氏,就是在挑拨自己和秦宋之间的关系。 秦靡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凭借上一世的记忆,裴望之是一个非常有实力的人,和秦家不相上下。 如果他想要吞并秦氏的话,倒也还说得通,可他却只是要帮自己坐上秦宋的位置。 难不成是为了好玩? 见秦靡迟迟不说话,裴望之轻叹一口气,“不要这么严肃嘛,你现在还是病人,要是为我动气,你哥还不得气死啊。” “你今天就是来找我说这一番话的?” 裴望之摇头,“我是来送你礼物的,你自己不去。” 秦靡瞥了他一眼,翻身盖住被子,闭上了眼睛,“说完了就走吧,我累了。” 裴望之看了眼她的背景,缓缓起身带上了口罩,“好好好,也怪我,不该和你说这么多的,你好好休息,等你出院后咱们可以再好好谈谈。” 谈谈如果让秦宋知道了自己的妹妹联合外人来对付他会是什么反应。 想想就有意思。 秦靡没有理会他,只听到皮鞋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越来越远,紧接着是病房门关闭的声音。 她微微转头,确定房间没人后才坐了起来。 裴望之是怎么知道她的股份,这些资料秦氏对外都是保密的,难不成他的权利比想象中还大? 医院地下车库。 黑色迈巴赫旁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保镖,裴望之一身白衣在这一堆人中显得格外的显眼。 “人呢?”他冷脸问道。 下一秒几个黑衣保镖从后备箱中拖出一个大麻袋。 “唔......唔唔。” 大麻袋放在地上的瞬间像一只毛虫一样蠕动起来。 黑衣人将袋子的口打开,一个凌乱的头冒了出来。 是孟祥峰,只不过他的嘴上用黄色的胶带缠住,双手双脚也被束缚住。 裴望之抬手示意,黑衣人将他嘴上的胶带扯了下来。 “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我没有钱,我没有钱。”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裴望之。 裴望之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人,眼底是藏不住的厌恶。 “算你命大,秦小姐今天不想见血,就留你多活几天吧。” 孟祥峰的那件军大衣比那天更加破烂,袖口上和领口上都是划痕,颜色也从军绿色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后背上的布料漏出了里面的棉花,明显是被人在地上拖拽过。 “秦小姐?哪个秦小姐?我求求她,饶我一条命好不好?” 孟祥峰用头支撑起来身体,双腿一下一下地跪在裴望之脚前。 裴望之一脸厌恶,微微向前倾,抬起一只脚踩在孟祥峰的肩膀上,两条胳膊搭在膝盖上。 “现在才求饶,晚了,秦小姐同意,我也不会同意。” 孟祥峰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一个踉跄不稳,但随后又强撑着肩膀,挺直了身体。 “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他眼中满是乞求,他前两天酒劲儿上了头,等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在看守所,后来才被警察告知他故意伤人,并且还给他看了监控录像。 他那时才察觉到自己犯事了,连忙给孟衿衿发消息,让她过来捞自己。 可是一直到第二天,正睡觉时,却被人硬生生地拖到了警局外,他还没有看清楚抓他的人是谁又被套上了麻袋。 裴望之踩着他的脚微微用力,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不明意味的笑。 孟祥峰吃痛地咬牙侧身,抬头依旧是一副讨好的模样。 “嘭!” 裴望之猛的一用力,将他踹倒在一边,向一旁伸出手,黑衣人立马恭恭敬敬地递上去一把小刀。 他拿着小刀缓缓靠近,刀锋上泛着冷光,折射出孟祥峰惊恐的表情。 “你......你要干什么?我女婿......可不是好惹的。” 他连连后退,却发现身后紧贴着墙壁,已经无路可退了。 裴望之挑眉垂眸,似乎很享受他恐慌的模样。 凌冽的刀锋越靠越近。 “啊!!!!” 声嘶力竭的声音贯穿整个停车场。 第34章 变了一个人? 孟祥峰眼睛瞪得极大,蜷缩着身体,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面部肌肉因为疼痛变得扭曲。 裴望之从胸口的兜里掏出一张纸,轻轻擦拭着手上鲜红的血迹。 他洁白的衣服上也被浸上一片血渍,格外显眼。 裴望之低头看了看了身上的衣服,不满的皱了皱眉。 指节分明的手指解开身上的扣子。 他将脱下来的衣服随手扔在了地上,“把这处理干净,再把他带回去,好好养着,我要活的。” “是。”伴随着孟祥峰的痛苦哀嚎,黑衣人连忙行动了起来。 裴望之坐进车里,透过车窗看着他们的动作,眼中有些失落。 原本想着带秦靡来看这场大戏的,看来时间只能延后了,孟祥峰这个脏东西也敢碰他相中的人。 简直是自寻死路! 让他活这么久都是便宜他了。 不一会,几辆黑色的轿车缓缓离开地下车库。 地上的血迹也被清理干净了,只有空气中残留着浓厚的血腥味。 这边秦靡还在网上查找着裴望之的信息,除了一些基本情况,其他的一概查不到。 和之前查到的资料一样。 保密工作做得这么严实,越是这样,秦靡越想知道他的全部。 或许可以去裴望之的公司看看。 忽地,她猛然想到了什么,立马拿出手机播出一个电话。 电话在响了三秒后被接通。 “喂,你好,请问是刘会长吗?” 对面传来一道清纯的女声,“你好,会长现在在忙,需要我帮你转达什么吗?” “不好意思,麻烦帮我转达一下,希望会长空闲时可以给我回个电话。” “好的,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 电话被挂断,她握着手机有些发呆。 她竟然忘了和刘会长约定的时间! 原本说这周二谈谈艺术协会的事情,却没想到这件事被抛之脑后了。 她按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打开了日历,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进协会了。 ...... 秦宋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两点了,这个时候的阳光最舒服了。 秦靡已经准备好出去晒太阳了。 也不知道秦宋从哪弄来了一个轮椅,非要推着她出门。 秦靡与面前的轮椅面面相觑。 “哥哥......我是伤到头,又不是伤到腿!” “都差不多。” “......” 哪里差不多了? 她本来就是要出去活动一下快老化的筋骨。 秦靡拒绝。 见状,秦宋走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放在轮椅上。 秦靡刚想起身,就被秦宋按了下去,“好好坐在这儿,要不然不出去了。” 听到这,秦靡不满地撇过头。 最终还是妥协了。 秦宋推着她走在公园的小径上,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 秦靡张开双手享受着阳光,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在病房的这几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她都感觉自己变胖了。 现在正是午睡的时候,所以公园内很安静,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小孩在嬉戏打闹着。 “哥哥,去那边休息会吧。” 秦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片空地,旁边还有一个长椅。 “好。” 两人并排坐着,秦宋看着她,目光关切道,“明天想吃什么?” “都可以。” 秦靡转头对上他的目光,“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秦宋身形一愣,张了张口。 她知道了什么?是谁告诉她了什么吗? 裴望之? 除了这个人,他想不出第二个知道那件事的人。 父亲母亲是绝对不会说的。 只能是他! “阿靡,我......” 秦宋刚开口,就被秦靡打断,“哥哥,我记得我小时候问过你一个问题,为什么爸爸妈妈都不喜欢我,你当时对我说是因为他们不懂爱。” “可是......他们明明很爱你啊,会记得你喜欢吃的食物,会全力培养你成为继承人,会在你生病或者受伤的时候细心关照你,可是他们不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也从来不会看我给他们发的消息,我受伤这么多天也没有打来一个关心的电话......” 秦靡越说越失落。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被父母冷落,可是今天听到裴望之说她所持股只有4%时,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苦涩。 明明自己已经做得很好了,却还是没有入他们的眼。 秦宋牵起她的手,安慰道,“可是你还有我不是吗?哥哥不是把你照顾得很好吗?” 是啊,秦宋确实把她照顾得很好,所有父母未尽到的责任,秦宋都是双倍给她。 可是,她想知道原因,为什么只有她不行...... 秦靡瞪着眼睛认真的问道,“为什么他们唯独不会爱我?” 秦宋愣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因为你不是亲生的,因为你是我用生命的代价才留下的,因为我他们才对你充满厌恶。 他不敢这么说,他赌不起,秦靡是他漆黑生命中唯一的光了,他不想再回到以前抬头看不到天的时候。 见秦宋沉默,她自嘲地笑了笑。 她本来也没有很期待秦宋会给她一个解释,既然没有人告诉她真相,那她就自己去查。 秦靡清楚地感受到秦宋握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在紧张,他在害怕,他不愿意说出真相。 “我自己去转转。”秦靡失落地低下了头,将手从他的掌心抽出。“就在周边。” “好......” 秦靡站起身来,慢慢悠悠地走向另一边的儿童设施处。 秦宋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一阵苦涩,好像秦靡真的在慢慢地远离他,慢慢地不需要他了。 好像从那天阿靡第一次抵触他的触碰之后,他的阿靡就变了,像是换了一个人,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再往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不再对他亲密,一个人解决问题,也认识了一些复杂的人。 秦靡走到了滑梯旁边,上面站着的两个小孩子像极了当时的他们。 “哥哥,你记得接住我哦。”滑梯上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女孩子轻轻地喊着。 “放心吧。”下面站着的小男孩张开双手信誓旦旦地说道。 小女孩从高处滑下来稳稳落入小男孩的怀抱中。 “你看,我就说我接得住你。” 秦靡轻笑,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小孩子有爱的互动。 第35章 喜欢一个人才盯着她看 两个小孩子也注意到了她,小声嘀咕着,“哥哥,那个姐姐为什么一直看我们啊?” “唔......你看她穿着病号服,她是不是生病了不高兴啊?” “那我们要不要过去安慰安慰她啊?” 两个小孩子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妈妈说了要帮助有困难的人,我们去陪她一起玩吧。”说着,小男孩牵起小女孩的手向她走了过去。 他们定定地站在秦靡面前,“姐姐你一个人吗?” 秦靡双眼含笑地看着他们,“嗯,怎么了吗?” “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 小女孩向她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 “不用啦,医生说我不可以运动的,你们去玩吧。”秦靡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好吧。”小男孩惋惜地带着小女孩离开,边走边回头看着她。 他们其实很想和这个大姐姐一起玩的。 小女孩突然指向秦靡不远处的秦宋,“哥哥,那个人是在看这个姐姐吗?” 小男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个人正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目光注视着这里。 “他......可能是喜欢这个姐姐吧,妈妈说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一直盯着她看。” “那他为什么不说呢?” “他应该很胆小,不敢说。” 小女孩皱起小小的眉头,一脸认真地想着。 秦宋坐在长椅上,点燃了一根香烟,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 秦靡曾经说过不喜欢他抽烟,可是每当他愁闷的时候,总是会在秦靡看不到的地方抽。 秦靡抬眼看到远处两个熟悉的身影在拉扯着。 她起身靠近两人,坐在了离他们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勉强可以听清两人的对话。 “怀川哥哥,我手疼,你帮我吹吹好不好?” 孟衿衿娇声娇气地贴在林怀川的胸前。 林怀川牵起她的手轻轻揉着,“不是找人看过了吗?还疼吗?” “要怀川哥哥亲一口就好了,你那天太凶了,我都害怕死了。” 坐在不远处的秦靡不禁打了个冷战。 咦惹,这么肉麻? 之前怎么没发现孟衿衿这么矫揉造作啊。 “我都是为了你好,下次我温柔些。” 孟衿衿抬头笑眼盈盈地看着他,双手环住他腰间,“谢谢你来陪我看我妈,我妈一定会很喜欢你的。” 林怀川搂住她的肩,“都是我该做的。” 可是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温度。 只不过是随便给她点好处,就对自己这么死心塌地,还真是好骗啊。 林氏虽然不算多大的企业,但是在房地产领域也算是领头羊。 只不过他父亲一直阻挠他继承公司。 那个老不死的,就他一个儿子,公司不给他还能给谁,上次拍卖会竟然还冻结了他的银行卡,害他没有争到那块地。 不过,那个裴望之怎么还不出现,上一世因为孟衿衿被裴望之殴打住院,所以他第一次见孟衿衿就是在医院。 裴望之可是S国强权世家领袖人,要是能和他搞好关系,他就可以坐拥林氏了。 不,可能不止林氏,说不准临城的首富就是他了。 到时候看那个老不死的还敢不敢和他斗。 原本那次在酒吧他就是打算和裴望之谈合作的,却意外撞见了秦靡的计划。 他留着孟衿衿就是为了裴望之,只不过他怎么还不出现? 两人走进医院,秦靡也悄悄跟了上去。 这段时间孟衿衿的母亲赵琴应该做好手术了,只不过,好像在后期,因为孟衿衿和赵琴意见不和,经常吵架,再加上照顾不当,导致赵琴心脏病复发去世。 而孟衿衿将这一切的错误全部归结到秦靡的身上。 她上一世是背锅侠吗?这么能抗? 顶楼病房。 秦靡装作不经意地跟在两人的后面,直到他们拐角走进107号房。 没想到竟然和她的病房就隔了两个房间! 由于顶楼的病房都是VIP房间,隔音效果都非常好,她在门口根本听不到里面在说什么。 赵琴由于被长期家暴,身上伤痕不断,上一次见她的时候,即使小指被打得骨折,也还是会为她准备晚饭。 秦靡感觉她是那个家里唯一一个正常人。 她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房间,她想等孟衿衿他们走后和赵琴好好谈谈。 秦靡在自己的病房门口看到隔壁房间的门,不到十分钟,孟衿衿委屈离去,但是秦靡却清楚地看到她眼底闪过的凌厉。 在确定两人离开后,秦靡才走了出去。 107号房内很安静,病床上躺着的人微闭双眼,面庞苍白,静静地靠在床边静养。 秦靡的步伐很轻,走至床边,缓缓开口,“赵阿姨。” 床上的人睁开眼时,眼角的泪滴缓缓落下,她装作不经意地摸拭着脸庞。 “你......你是衿衿的同学?” “嗯。”秦靡点头。 她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阿姨,你还记得我?”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一年前了,并且两人只见过一面。 “是衿衿告诉你我住院了吧,这孩子,都给她说了不要乱说了。” 秦靡点头应和着,“嗯,正好碰巧和您同一家医院,就来看看。” “哈哈,你是衿衿唯一带回家的朋友,衿衿这个孩子太要强了,很少有人愿意和她玩。”赵琴故作坚定的说道。 话是这样说,可是秦靡知道,当时是孟衿衿为了博取她的同情特意邀请她过去的。 秦靡也尴尬地笑了笑,朋友这个词她真是受不起。 “诶,你头怎么了?” 秦靡抬手摸了摸头上的伤口,“不小心撞到了。” 显然赵琴还不知道孟祥峰的事情,看来孟衿衿并没有和她说。 “那你可要小心点,留下创伤可就不好了。” 秦靡乖乖点头,“阿姨,孟衿衿和您说什么了?我看她有些不高兴。” “哎。”赵琴重重叹了一口气,坐直身体,“她啊,总想着去大城市闯一闯,这不,刚才带回来一个男孩子,说是她男朋友,可是我看那个孩子不像个好人,就稍微提醒她两句,这孩子就不高兴了。” “她说多亏了那个孩子我的医药费才有着落,我不想让那个孩子去做傻事。” 说着赵琴拉起了她的手,“你能不能帮我劝劝衿衿,我这个病治不治都无所谓,我怕衿衿误入歧途。” 秦靡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安慰道,“您放心,我会好好劝她的。” “砰!”房门被大力推开。 “秦靡,你怎么在这?”孟衿衿手中拿着药,一脸诧异。 她怎么会知道这儿? 第36章 不要多管闲事 “你来这干什么?”她将药甩在桌子上,站在秦靡的面前,“怎么,是打得你不服吗?” 她就去拿个药的功夫,没想到能在这见到她。 赵琴拉住她的手,“衿衿,好好说话,别这么没礼貌。” “呵。”孟衿衿一阵冷笑,抽出手,侧过头来看着赵琴,“你在护着她?谁是你女儿你不知道吗?” 这个秦靡又给她下什么药了?明明自己才是拯救她的人啊! 将她从深山中拉了出来,带她逃离深渊,可到头来自己却变成了那个罪人。 “不是的衿衿,她不是你朋友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朋友?那我倒是要谢谢她将孟祥峰送进监狱!” “什么!”赵琴的表情突然变得震惊,她颤抖着嘴唇,不可置信地望着孟衿衿,双手抓住她的胳膊,“你......你说什么?孟祥峰他......进监狱了?” “怎么,心疼了?”孟衿衿俯身靠近她。 赵琴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喜是悲。 自从被查出心脏病后,她就跟着孟衿衿来到大城市里,这么算下来已经半年没见过孟祥峰了。 心里那份复杂的感情不知道是怨恨还是心疼。 “我原本不想告诉你的,怕你又怜悯他,他这种人有什么值得你去想的,要钱没钱,要脸没脸,成天就是喝酒,喝完就去赌,好好的一个家被他弄得乌烟瘴气,他算哪门子的父亲?” 赵琴没有理她,而是焦眉愁眼的看着秦靡,“她说的是真的吗?” 秦靡看了看孟衿衿又看向赵琴,“嗯,故意伤害罪,判了三年。” 孟衿衿昂着脸得意地看着秦靡,“你装什么呢?不是你送他进去的吗?只不过没有想到你也在这,真是晦气。” 在门外等待许久的林怀川走了进来,“怎么这么久......” 话音刚落,他才看到房间内的情形,孟衿衿站在秦靡和赵琴中间。 赵琴瞪着双眼迟迟没有开口,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秦靡则是坐在一旁的板凳上,面色的平静的看着他。 林怀川整理了下眼睛,漏出一个端雅的笑容,“好久不见啊秦小姐。” 他这几天每天都会给她发信息,可是她一条不回,正愁找不到她呢,没挣到自己送上门了。 孟衿衿见状迈着小步伐过去挽住林怀川的臂弯,“怀川哥哥,这个秦靡想害我吗,你可要帮我做主啊。” 秦靡攒眉,声音凌厉,“一点本事没长,只会血口喷人吗?” 她原本是想来和赵琴聊聊孟衿衿的事情,提前给她做好预防针。 每次碰到孟衿衿她总是作妖,不是诬陷就是装绿茶,一点新意没有。 孟衿衿眼含泪水,“怀川哥哥,我只剩我妈了,她可不能再出事了啊!” 一旁的赵琴没有说话,像是愣在原地一般,嘴里一直重复着,“他进去了,他进去了......” 秦靡看着现在的局势,谈肯定是谈不成了。 也罢。 或许这就是她们的命运,她选择尊重。 她直接无视孟衿衿,走向门口,却被孟衿衿一把抓住肩膀,“我让你走了吗?我妈现在被刺激到了,你怎么说走就走。” 秦靡右肩向上顶起,将她的手甩开,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孟衿衿,适可而止。” 孟衿衿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颤,但很快又挺直了背脊,咬牙切齿道:“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害我爸坐牢,现在又想害我妈,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林怀川见状,轻轻拍了拍孟衿衿的手背,温声劝道:“衿衿,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孟衿衿却像是找到了靠山,声音愈发尖锐:“怀川哥哥,她就是见不得我们好!她......” “我来处理,别生气。”林怀川出声打断,他上前一步,站在孟衿衿身前。 “秦小姐,我们谈谈?” 秦靡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谈的吧。” 这个林怀川说来说去就是想找她合作,只不过她不需要。 林怀川低笑,“我觉得我们有很多话题可以聊啊。” 孟衿衿看着两人的对峙,在她的眼里,两人像是许久不见的朋友在嘘寒问暖。 她的指甲深陷掌心,突然冲上前一把推开秦靡,“你离怀川哥哥远点,说什么话要离这么近?” 她目前还没有找到新的大款,林怀川现在只能是她的!她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秦靡! 秦靡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几步,她稳住身形,眼神骤然冷厉,“孟衿衿,我给过你机会,也给你不少脸了吧,你要是还打算这样,就别怪我动手。” 孟衿衿不以为意,“是你闯进我妈的病房,你现在还要对我动手?” 秦靡冷笑一声,“我要去哪还要和你报备吗?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孟衿衿被她逼得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昂起下巴,故作镇定地嘲讽道,“那你说不是因为你,我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扭头看向赵琴定定地坐在床上一句话也不说。 “孟衿衿,我希望你认清现实,首先,你目前的心脏病是怎么造成的你心知肚明,其次,我已经对你很宽容了,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小动作吗?” 孟衿衿哑口无声。 林怀川拉住了她的手腕,“衿衿别闹得这么僵,我来。” 她将孟衿衿拉到自己身后,“秦小姐,还不打算聊聊吗?” 秦靡刚打算开口,却被缓过神的赵琴打断,“衿衿,让她走,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 孟衿衿见状,立马冲到床边,“妈!你怎么向着外人呢!” 为什么连自己的亲妈都向着秦靡! 她到底有什么好的! 除了有点钱,样貌身材哪点比得过自己? 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就连林怀川都被她勾着走。 现在连自己的亲妈也这样。 空气凝固。 秦靡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转身大步离开。 她不该多管闲事的,到时候再把自己搭进去就亏了。 孟衿衿气得在原地跺脚,她眼眶通红地抱着林怀川。 第37章 吃醋了? “站住!”孟衿衿从病房追了出来,在走廊叫住了她,“秦靡,你是不是觉得自己高贵极了?把我家弄得支离破散,然后你再全身而退,秦靡,你真自私!” 秦靡转过身看着她,质问道,“你家和我有什么关系?不是你利用的孟祥峰,你敢说你没有做过?你敢说论坛上没有你的手笔?” 她站在孟衿衿的面前,“我自私?到底是谁自私,是谁先利用的我?” 孟衿衿紧咬着牙,秦靡说的话让她无力反驳,可是她就是不服。 自己辛辛苦苦努力的凭什么她轻易就得到? “叮——”电梯门打开,修长的双腿迈了出来。 孟衿衿眼睛一亮,看准时机,拿起秦靡的手打在自己脸上。 “啪。”清脆的声音响起后,她立马跪坐在地上。 “你就算再怎么对我不满,你也不能动手啊!”她泪眼盈盈地捂着脸。 秦靡还在纳闷她在演哪一出戏,直到秦宋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她才明白。 “怎么了阿靡?” 秦宋走到她身边看了眼跪坐在地上的孟衿衿。 秦靡冲孟衿衿翻了个白眼,唇角勾起。 她缓缓蹲下,冲着孟衿衿的脸又是一巴掌,清脆的声音响彻这个走廊。 孟衿衿顿时瞪大了眼睛。 她竟然敢打自己! 秦靡看着她嗤笑,“这才是我打的。” 看孟衿衿这样子是又对秦宋有想法了吧。 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真是离了男人过不了了。 “阿宋哥哥,我不知道怎么惹她生气了,刚刚还好好的。”她的声音颤抖哽咽,泪水滑过脸颊。 秦宋皱着眉看她,这个人他好像见过一面,应该就是阿靡想要帮她创建奖学金的那个朋友吧。 秦靡余光瞥了眼秦宋,在她的角度看过去,以为秦宋皱眉是心疼孟衿衿了。 她没有说话,双手环胸离开。 这么愿意演那就成全她,给够他们两个独处的时间。 她转身回到房间,关上门。 该死的秦宋,竟然不来哄她,反而去担心孟衿衿。 她气哄哄地躺在床上。 秦宋原本想跟上去,却被孟衿衿抓住裤脚,“阿宋哥哥,你看我的脸有没有肿?” 她仰起头想让秦宋看清自己脸上的伤痕。 被秦靡扇得那半脸火辣辣的疼。 这个贱人下手真狠,这笔账她记下了,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千倍百倍还给她! 秦宋长得真是好看啊,比林怀川还帅,也比林怀川还要高,不知道哪方面...... 孟衿衿脸上含羞地看着他。 秦宋低头看了看她,又看向紧闭的房门。 阿靡生气会不会影响到伤口啊?她刚才打的手会不会疼啊? 既然阿靡不喜欢她,等阿靡痊愈了把这个人绑过来让阿靡扇个够。 孟衿衿看到秦宋皱眉头纠结的模样,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等着瞧吧秦靡,等我当上秦家少奶奶,有你好看的! “阿宋哥哥,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医生啊?”孟衿衿紧紧扒着他的裤脚。 秦宋低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上来两个护士,带孟小姐去看医生。” 不到一分钟,两个护士就过来了。 “秦总好。” “嗯。”秦宋点了点头,指了指地上的孟衿衿,“送她去看医生,好好看看!” 此时的孟衿衿还以为秦宋是在关心自己,羞答答地看向他。 “阿宋哥哥,你不要怪阿靡,她也不是故意的。” 最好要好好地骂她一顿! 秦宋厌弃看着被她抓着的裤脚。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烦人,难怪阿靡不喜欢她。 孟衿衿被那两个护士搀扶起来,一副娇滴滴的模样,“阿宋哥哥,你不用担心我的,你去看看阿靡吧,我看她有些不高兴了。” 秦宋没有说话,转身走进病房。 看到秦宋消失在走廊中后,孟衿衿一把甩开那两个护士。 这......什么意思? “你们走吧,我没事。”她冷冷开口。 “可是......秦先生说了......” “我让你们走听不懂吗?”孟衿衿打断她,转头气愤地看着那个小护士。 两个护士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随后无奈地离开。 什么意思啊?遛她们玩啊? 孟衿衿转身回到赵琴的病房。 林怀川正坐在椅子上和赵琴说着话,可是赵琴不理不睬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窗外。 见状,孟衿衿上前拉住林怀川的胳膊,“怀川哥哥,我们走吧,让妈自己好好想想谁才是对她好的那个人!” 他迎上孟衿衿的笑脸,“好,都听你的。” 他现在已经知道秦靡在哪了,等过两天他再来, 孟衿衿挽着林怀川的手臂离开时还回头看了眼赵琴。 她还是一个好脸色不给自己。 那个孟祥峰就不是个人,也不知道有哪点好的。 自己辛辛苦苦带她治病,给她交医药费,她一句感激的话都没有。 秦靡刚回到房间就收到了刘会长的回复的短信:“你好啊秦同学,我听你们学校说你受伤了,你好好休息,正好我最近也有些忙,等你痊愈了咱们再见。” 她马上回复,“好的,实在不好意思,是我的问题,咱们改天再约。” 房门被打开,秦靡将手机放在枕头底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秦宋看到床上的这个‘蚕蛹’轻笑一声。 妹妹生气好可爱啊。 他坐在床边,秦靡明显感觉到一旁床垫的凹陷。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掀开她头顶的被子。 秦靡紧闭着双眼不去看他。 秦宋看着她皱紧的眉头,抬手轻轻揉开,又却得寸进尺地捏捏她的脸颊,还轻轻捏住了她的鼻子,不让她呼吸。 秦靡转头,怨恨地看着他。 秦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玩。 秦靡伸手推开他的胳膊,“阿宋哥哥怎么不去看你的好妹妹啊?” 秦宋听出来她的阴阳怪气,一脸宠溺的开口,“我这不是来找我的好妹妹了吗。” “而且刚才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又不认识她,怎么啦?阿靡是怕我被抢走吗?” 秦宋捏了捏她的小脸。 秦靡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可是却发现秦宋说的没问题,根本没法反驳。 他确实一句话都没说啊,而且第一句话是关心自己,自己到底再生什么气啊? 想明白的秦靡脸上瞬间没了刚才的怒意。 所以她刚才的行为是吃醋了吗? 第38章 为什么不可以? 她看向秦宋,看到一双挂着笑意的眼睛,瞬间别过去了头。 他的嘴唇看起来很软的样子,眼睛也很好看。 “怎么了?” 秦宋还在疑惑,根本没有注意到秦靡泛红的耳根。 “没......事,有点困了。” 秦靡转过身背对着他,双手捂住脸。 她......她竟然对秦宋有非分之想。 怎么会这样?他可是哥哥啊! 她为什么会对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有这种想法? 秦靡极力的抑制心中的想法,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秦宋会有种异样的情感。 这种情感像是开在深渊中一朵花苞,让人不敢去碰,更害怕会坠落。 秦靡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秦宋看着她奇怪的举动微微皱眉,但还是一脸温柔的说着,“那你休息吧,我去给你买你爱吃的草莓蛋糕。” 等秦宋走后,秦靡又将自己裹成了一个小粽子,面红耳赤地看着一旁秦宋离开的方向。 她是变态吗?这可是有违伦理的! 秦靡拍拍小脸试图麻痹自己。 或许这只是亲情,只是因为害怕秦宋被抢走,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接下来的几天秦靡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秦宋。 “阿靡今天不喂哥哥吃一口吗?” “......” 秦靡低着头拿起食物胡乱地往他嘴里一塞。 ...... “阿靡,哥哥可以和你一起在床上躺会吗?那个小床有点挤,哥哥睡得有点累。” “你......你先躺吧,我去厕所。” 说完秦靡匆匆下了床。 ...... “阿靡明天就出院了,等我消息,哥哥来接你。” “不用啦哥哥,让王叔来就行。”秦靡扬起一个好看的笑容。 秦宋皱着眉头,坐在她对面。 秦靡这段时间的远离他不是没有发现,他只是不知道原因,是因为那天在生气,还是因为听到了不高兴的话。 换做从前,他的阿靡是绝对不会将事情埋在心里的。 有什么事总是第一个和自己分享,遇到不高兴的事情也会让自己帮她解决,想做什么也会直接去做,因为她知道自己会帮她兜底。 可是现在的阿靡会自己解决问题,会一个人计划,会给自己留退路,会思考后果,也变得沉稳了。 秦宋有的时候真的想扒开她的皮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秦靡,但是她所有的生活习性又在告诉他,她确实是她。 可是一个人的性格怎么会在短时间内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阿靡。”他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 “嗯?” “你看着我的眼睛。” 秦靡心头一颤,下意识攥紧衣角,她缓缓抬起眼,正对上秦宋深邃的目光,说不清什么意味。 “你最近在躲着我。”他的声音很轻,不是疑问而是在陈述,带着不容逃避的力量。 秦靡的睫毛轻轻颤动,还是挤出一个微笑,“没有啊哥哥。” 难道要她说自己对他的感情有些不一样了? 秦宋忽然伸出手,温热的手指抚上她的耳垂,“阿靡,你以前可是不会对哥哥说谎的。” 是他哪里做得不好吗?或者是什么时候让她不高兴了? 这个动作让秦靡身体一僵,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在下一秒被秦宋扣住手腕。 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吓人,像是要灼烧一般。 “你之前从来不会躲着哥哥,让我想想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秦宋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摩擦,“上次哥哥给你上药的时候你也是这样退缩。” 上次上药的时候? 秦靡想起来了,那是她刚重生回来的那天,当时对秦宋有些恨意,所以才会害怕他的触摸,可是现在不一样啊,她总不能说把那份病态的情感说出来吧。 她挣扎着手腕,感觉秦宋掌心的温度渐渐攀上她的身体。 “哥哥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秦宋歪头看她,“阿靡是交男朋友了吗?和哥哥还要保持距离。” “是......是啊。”秦靡尬笑,是不是因为自己长时间单身的原因,所以才会对秦宋......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找个男朋友就好了,自己从小在秦宋的管控下,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有牵过,一定是这样的。 听到这话,秦宋身形一顿,眸子渐渐深沉了下去,声音中透过一丝凉意。 “谁?” 他的目光太过锐利,秦靡感觉自己快要被他盯穿了。 “就......就是那个隔壁班的。”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到声音。 “嗯?”秦宋皱眉疑问。 现在让她去哪找个男朋友啊,她所有认识的男性朋友秦宋都知道,裴望之不行,秦宋分分钟能杀到他公司去。 林怀川更不行,选他说明自己眼光有问题,她自己都接受不了,更何况他现在和孟衿衿谈着,要是被孟衿衿知道还不得杀了她啊。 秦靡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陈嚣啊,我和陈嚣在一起了。” 对不起了兄弟,你说过的,做兄弟最重要的就是忠义,替我顶一下。 “呵。”秦宋一阵冷笑,“那个软蛋?你喜欢他什么?” “他......他对我好啊,而且长得也不错,还很会照顾人,上次还保护我了呢。” “很会照顾人?”秦宋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指节微微收紧,“阿靡,你是在质疑哥哥的能力吗?” 秦靡心头一跳,连忙摇头,“不,不是啊,感情上的事是相互吸引的,你懂吧?” “你说的这些哥哥哪点做不到?嗯?”秦宋忽然逼近,将她困在床头,“你说他能保护你,但是为什么受伤的是你而不是他?” “那我被堵的那天你为什么不来......”秦靡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醒来的那天就想问了,但是当时看到秦宋颓废的模样她又说不出口。 “那次是个意外。”秦宋的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哥哥下次不会了,相信哥哥好吗?” 秦靡咬住下唇,“哥哥,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不是吗?你以后也会有女朋友,也会成家,不能用管着我啊,我长大了谈恋爱为什么不行?” “因为他就是不行!” 秦宋一拳打在秦靡身后的墙上。 “砰!”的一声,秦靡瞬间瞪大了眼睛。 “哥哥......”她颤抖着眼眸看他。 手上的疼痛使他清醒了过来,看到秦靡担惊受怕的样子连忙道歉,“对不起阿靡,对不起......哥哥不是故意的,哥哥只是......” 第39章 为他发声!! 只是不想让她去找别人...... 秦靡担忧地看着他的手。 “哥哥,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秦宋一言不发,沉默地将手垂在身体两侧。 秦靡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关节泛红红肿,手背上青筋泛起,微微颤抖着。 是啊,阿靡不再是小孩子了,可是他不想让阿靡的眼中出现别人的身影。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他声音沉沉,像是在压抑着汹涌的情绪。 “快一个月了。” 秦宋的舌尖抵住后槽牙,眼底翻涌着浓烈情感。 已经一个月了吗? 陈嚣那个小子有什么好的,哪点比得过他? 他能有自己了解阿靡吗? “好,我知道了。”秦宋低下头,接着收拾着行李。 秦靡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安,她伸出手想拉住他的衣袖,却在半空中停下,指尖微微蜷缩,最后又放下了手。 “哥......”她的声音很轻。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的罪恶感减轻吧。 “明天我会让王叔来接你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秦宋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 他现在电梯口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喂,帮我查一下秦靡这半个月都做了什么?见了谁?去了哪里?我要详细的情况,还有,把陈家那小子这半个月的行程也给我查一下。” 电梯门打开,迈着长腿走了进去。 阿靡只能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能染指半分。 一想到陈嚣和她亲密的模样,他心中的怒火就想要翻涌出来。 那小子有没有和阿靡牵过手,有没有抱过,有没有亲过...... 想到这,他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一路上,秦宋的手紧握着方向盘,手指节上的红肿在白皙的手背上愈加的显眼,可是他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他现在脑子都是秦靡和陈嚣在一起的画面。 怎么可以?不可以! 他脚下微微用力,车子飞速驶过街道,窗外的景色模糊一片。 很快,车子停在了陈家老宅门口。 他眯起眼睛,大步走向门口。 管家刚打开门,秦宋已经径直闯入,“陈嚣呢?”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秦总,少爷他在老爷书房......” 话音未落,秦宋已经走向了二楼。 管家想要阻拦,却被秦宋的眼神钉在原地。 “老爷正教训他呢。”管家解释着。 可是秦宋没有管他,径直走向了二楼,书房的大门虚掩着,隐约传来陈嚣的求饶声。 “咚咚咚。”秦宋扣门。 “进来,不是说了我教训他的时候谁也不要来求情吗?”陈老爷子严肃地说道,抬头看到是秦宋后神情又变得缓和。 “秦总怎么来了?”说着他的眼神看向了身后畏畏缩缩的管家后瞬间明白了一切。 “秦总坐吧,想喝点什么?” “茶就可以。”秦宋拉开对面的座位。 陈老爷子眼神示意身后的管家,他立马上前过来沏茶。 茶海在杯中泛出蟹目水泡,秦宋的目光落在了跪在一旁的陈嚣。 对方正低着头,一旁的地上还放着戒尺,一看就是刚教训过他。 骨瓷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秦总慢用。”说完管家便离开了书房,还顺便带上了门。 陈老爷子轻抿了一口茶杯,“还没好好谢谢秦总帮我把这个逆子送回来。” “他父亲长期不在家,他又不听他后妈管教,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还学会斗殴了。” “我没有,我说了我是去帮忙的,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陈嚣抬头狡辩道。 妈的,那个女人就比他大八岁,让他叫那个女人叫妈,他才不干呢! “闭嘴,让你说话了吗,我看你屁股还是不疼,你就不能有个正经样子吗?你看看你弟弟多听话,你再看看你!”陈老爷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 “他才不是我弟弟,谁知道是不是野种......”陈嚣撇过头小声嘟囔着。 “你说什么!”陈老爷子怒斥。 “我说知道了。” 陈嚣的母亲去世得早,父亲又新娶了一个。 一开始陈老爷子也不喜欢那个女的,但是后来那个女人怀孕了,陈老爷子高兴坏了。 可是只有陈嚣知道,他的这位后妈在暗地里没少给他使绊子,就是为了给她的孩子争家产。 可奈何这个女人演技太好了,在所有人面前伪装成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唯独在他面前才漏出恶毒的模样。 陈嚣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白雪公主,恶毒的后妈和不管不问的爸,还有一个天天惩罚他的爷。 他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他的王子啊!七个小矮人也可以啊。 他现在跪在这里,那边房间里的恶毒后妈还不知道得笑成什么样子呢。 每次有任何事,恶毒后妈就得在陈老爷子的耳边煽风点火,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想逼他放弃陈家的财产继承。 就算他什么都不干,在那个女人的嘴里也得说出话来。 秦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杯边缘,发出阵阵响声。 “陈老先生见外了,上次还得多亏你了秦氏才没有损失,帮您照顾孙子是应该的。” “我这次来是来帮您的,我有意让陈公子去我公司见习,就看您舍不舍得了。” 听到这话,陈晓突然抬头瞪大了眼睛。 让他去秦氏还不如杀了他呢! 他屁股还想要呢,再打就开花了! 怎么一个两个都来害他,他真成白雪公主了。 爷啊,你可千万不要答应啊。 陈嚣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好啊,让他去锻炼锻炼也是好事,不然这小子总是不干正事。” 这句话莫过于一道雷劈在他的脑门。 陈嚣刚想抗议,却被秦宋打断,“陈少爷放心,你和我家阿靡是朋友,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秦宋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不......不用了吧。”陈嚣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陈老爷子却满意地点了点头,“秦总亲自教导他,是他的福分,真是麻烦秦总了。” “哪里的话,不麻烦。” 陈嚣生无可恋地瘫坐在地上,真的没有人愿意为他发声吗? 第40章 找个男朋友 对了,秦靡! 我靡姐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陈嚣已经做好向秦靡求救的准备了,实在不行他就装病了,进了秦氏他真就是生死难料了。 也不知道他抽了什么风,突然跑过来说想让自己去他公司见习。 “明天上午,记得来报道。” 另一边,秦靡收拾好东西后就躺在床上。 “秦小姐。”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是个男人的声音,秦靡皱了皱眉,她现在真的没有心情再去应付别人了。 她没有说话,用被子蒙住头,想着门外的人会识趣地自己离开。 可是她想错了,下一秒,房门被打开,一双有力的皮鞋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听到那个声音,秦靡其实已经猜到是谁了,除了林怀川谁还能这么阴魂不散呢? 脚步声来到床边站定,他没有了其他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床边。 秦靡紧皱着眉头,还是掀开了被子,引入眼帘的就是林怀川一张带着笑颜的脸。 “你又来干嘛?”秦靡的语气有些愠怒。 她现在心情很烦躁,不想和他周旋。 “听说你明天就出院了,出自礼貌,我来看看你。” “看我?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住院可是托了你那位好女朋友的福啊。” “怎么?是吃醋了吗,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踢了她。” “停,打住。”秦靡伸出手掌放在他面前,“我祝你们俩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林怀川挑眉,“你不是想知道上一世的真相吗?和我合作,我告诉你真相。” “我凭什么相信你?”秦靡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除了我,你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我能告诉你真相。” 秦靡转过身盖上被子,“时间也可以,我自己会调查,出门右拐,慢走不送。” 像林怀川这么三心二意的人,她可不敢赌,孟衿衿在他的眼中就是一个随时可弃的商品,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信任的。 “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秦靡没有回他。 林怀川在原地愣愣地站了许久,秦靡也没有理他。 很快他脸上的面具就绷不住了,平和的笑容上有了裂缝。 林怀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只有秦靡会让他如此失控,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声音却比刚才冷了几分,“秦靡,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砰!”房门被狠狠关上。 秦靡依旧没有理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的事情。 秦宋应该不会去做危险的事情吧,她的本意并不是想要伤害他啊,只是......她怕秦宋会厌恶她。 那种感觉,她真的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翌日。 秦宋果然没来,王叔也没来,来的是陈嚣。 但是为什么他开的是秦宋的车? “你......”秦靡拖着行李箱站在车前愣了片刻。 陈嚣走下来替她把行李搬到了车上,像是遇到娘家人似的,语气委屈道:“还不是因为你哥,非要让我去他公司见习,妈的,昨天直接冲我家里去了,开口就是让我去他公司,我都不知道哪惹到他了,今天一上午又是让我干这个,又是让我干那个的,把我当驴使唤啊?小爷我什么时候在外面受过这种委屈啊!” 陈嚣向秦靡一阵诉苦,说着他今天上午的遭遇。 知道真相的秦靡抿着唇看着他。 呃......该怎么告诉他呢。 在车上,陈嚣依旧嘀嘀咕咕地絮叨着,大多话都是在说自己的委屈和秦宋的冷酷无情。 秦靡听着他喋喋不休的抱怨,忍不住笑出声来,“行了,我哥平常对别人可没有这么关照,他这是看重你。” “看重我?”陈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他让我整理上个星期的会议记录,还让我去跑腿买咖啡,这叫看重我?” 秦靡轻咳一声,努力压制住笑意,“可能他今天心情不好吧......” “去他妈的,他哪天看见我心情好过,他恨不得吃了我!” 陈嚣透过后视镜看到她憋笑的样子,瞬间警觉起来,“你在笑什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是不是你撺掇的?好啊你,我拿你当好兄弟,你骂我当牛马?” 秦靡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可没有撺掇,只不过......” 她心虚的笑了两声。 “只不过什么?这件事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你再也不是我最好的兄弟了!” “我昨天为了应付我哥,我给他说你是我男朋友。” “什么!”陈嚣一脚刹车停在路边,差点把方向盘拔下来,“你疯了吧?这他都信?兄弟情懂不懂?我说他昨天为什么一反常态,来我家二话不说就过来看我受罚,原来是因为你啊。” 秦靡无辜地眨了眨眼,“你说过的,好兄弟在心中。” “我靠了,我是让你在心中,不是恋爱中!”陈嚣气得直拍喇叭。 像是想到什么,他突然压低声音,身子向后倾斜,“你哥不会是吃醋了所以才来找我算账的吧?” “胡说什么!赶紧开车。”秦靡拿起一旁的靠枕扔向他,却被他稳稳接住。 陈嚣一边重新启动车子,一边嘟囔着:“不行,我得找机会和他说清楚,不然我以后没有好日子过了!” 听到这话秦靡连忙开口,“等等等等,不行,我需要你帮我顶两天,等我找到新男朋友了你再说。” 陈嚣自从见到秦靡心情就跟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的。 “不是吧,那我怎么办?我真成白雪公主了,家人恨我,兄弟欺我,生活怨我。” 秦靡被他这番话逗笑了,“你别抽象了行吗?等我找到新男朋友他就是你的白马王子,来拯救你的!” 秦靡在后视镜上对他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看着他满脸哀愁,秦靡也有些于心不忍,“等我过两天给他说说,让他放你回家。” “别,你还是歇着吧,我怕你说了他更不让我走了。” 秦宋的心机他是体验过的,要是秦靡在他面前为自己说话,恐怕会死得更早。 秦靡挑眉看向窗外。 而此时秦氏办公室里,秦宋带着耳机,听到了两人所有的对话,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缓和许多。 既然阿靡想要男朋友,那他就为她找一个...... 第41章 放过我 秦靡刚回到家就收到了秦宋发来的消息。 “我今天晚上回家,想吃什么?” 秦靡坐在沙发上,指尖在屏幕上点击,“张妈在做饭了,你回来吃饭吗?用不用留你的?” 对面正在输入半天,最终只发来一个,“好。” 秦靡无语翻了个白眼。 话也说不清楚,吃就吃,不吃就不吃,好是几个意思? “张妈,给我哥留一份饭吧。”她冲厨房那边喊道。 “好的,知道啦小姐。” 秦宋回来的时候才八点左右,刚进门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热腾腾的饭菜。 他换上拖鞋,走到餐厅,看到桌子上的饭菜勾唇,转身又看到了客厅沙发上躺着看电视的秦靡。 电视上正播放着某音乐台的演唱会,秦靡听到声音后缓缓坐了起来,“哥哥,你吃饭了吗?桌子上有饭?要去吃点吗?” “不用了,我在公司吃过了。” 秦宋走到秦靡旁边坐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和她一起看着电视。 等电视中第一首歌唱完时,秦宋才开口,“我把陈嚣招进公司了。” “嗯,他和我说了,听说你很看重他。” 秦宋挑眉,也算是很看重。 秦宋微微侧头,目光落在秦靡的侧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试探:“他能力不错,但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他吗?” 秦靡指尖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换台:“你不是说了吗,他的能力不错。” 电视屏幕上的光映在两人的脸上。 “你很了解他吗?” “当然啦,我们俩可是男女朋友。” “他了解你吗?” 秦靡放下遥控器,转头直直地看着他,“哥哥,你到底想问什么?如果你是来拆散我们的,就不用说了。” 看着秦靡傲娇的模样,秦宋又想起今天下午两人在车内的对话,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我只是想说不要让自己受委屈,你开心最重要。” 秦靡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会这么温柔,按照平常,他早就生气了,现在竟然心平气和地安抚自己。 她眨了眨眼,轻声道,“哥哥,你发烧了?” 秦宋弯唇一笑,收回了手,目光重新投回电视屏幕,“哥哥想了一下,你长大了,有些事情该自己做决定了。” 电视里传来歌手深情的演唱,房间里一时只剩下音乐声,秦靡偷偷瞄了秦宋一眼,发现他嘴角还带着笑意,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他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 秦靡接下来几天去学校的时候,所有人都一反常态,格外的安静,校园论坛上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不再只是她和孟衿衿两个人的战场。 就连之前的两个女生也都过来给她道了歉。 这不太像孟衿衿的作风啊? 她刚想收拾东西,就看到走廊的窗户边上一阵骚动。 秦靡认出来人群中的那个女生就是上次骂她的长发女生。 几个女生围在一起,中间隐约可见长发女生苍白的脸。 “那个女生叫什么啊?”秦靡向旁边的同学问去。 “她啊,二班的肖静,你不认识吗?我见上次你们俩还吵架来着。”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立马捂住了嘴。 秦靡扯了扯嘴角,吵架必须得认识吗?而且不是她先找事的吗? 秦靡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听到了窗外人的谈话,脚步又慢了下来。 “听说她爸爸公司出问题了。” “真的假的,难怪这两天都没见她。” “诶,你说会不会是那个秦靡为了报复她做的?” “为什么要报复她?” “你不知道吗?她们两个之前在教室吵架来着,好像是肖静造谣。” 就在这时,肖静突然抬头对上秦靡的视线,那双盛气凌人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变成了慌乱和恳求。 秦靡没有回避,肖静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忽然推开周围的人,快步走到秦靡面前,声音颤抖:“秦靡......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周围的同学都愣住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秦靡微微挑眉,语气淡然:“说吧。” 肖静咬了咬唇,低声道:“能不能......单独谈谈?” 秦靡看了她一眼,点头:“可以。”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 肖静终于绷不住了,眼眶发红:“对不起......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跟着孟衿衿针对你,我承认她确实给过我好处,但是我已经全部还给她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放过我家?” 秦靡一愣:“什么意思?” 肖静声音哽咽:“我爸的公司突然被查,合作方全部撤资......有人告诉我,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她抬头看向秦靡,眼神里满是恐惧和后悔,“我知道是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家吧。” 秦靡眉头皱起,“可是这件事不是我做的啊。” 听到这话,肖静更慌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求你了!我爸的公司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如果破产我们家就完了,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秦靡沉默片刻,这又是谁的小把戏? 她和肖静并不熟,虽然两人前段时间有过争执,但是她还不至于小心眼到这种程度,除了孟衿衿应该没有别人了。 秦靡低头看着她,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秦靡轻轻地抽回手,语气平静,“这件事确实不是我做的,不过我会去查清楚的。” 她转身想要走,却被肖静再次拦下。 “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是我做得不对,我也向你道歉了,我们家也因为我受到应有的惩罚了,你还想怎样?” 她满脸恳求和哀怨。 “我说了不是我做的,我对付你我有什么好处?” 肖静低下头看着地上的影子,双手死死地抓住衣角。 不是她做的,那还能有谁...... 孟衿衿! 如果不是秦靡,那只能是孟衿衿了,她利用完自己随手就丢掉,一定是她! 见她沉默,秦靡偏了偏身子想要离开,却被肖静叫住。 她慌乱地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声音哽咽道,“这是孟衿衿让我散播造谣的证据,还有转账记录,她一直在贬低你......” 第42章 好好伺候她 秦靡接过U盘,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问道:“你说有人告诉你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那人是谁?” 肖静一愣,思考道,“我不知道,听我爸说是......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秦靡眼神一凛,心中隐约有了猜测。 她将U盘收进口袋,声音放柔了些:“我知道了,我去查这件事,我不光是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肖静点了点头,从这一刻起,她对秦靡彻底改观了。 之前孟衿衿总是对她说秦靡有多装,有多可恶,所以她也就跟着孟衿衿的话跑偏了。 可是没想到秦靡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不堪。 肖静懊悔地低下头,她真的知道错了!如果让她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听信孟衿衿的谗言了。 自从她父亲的公司被查封后,家里总是会来一堆陌生人说是来调查的。 她父亲所有的企业都被查封了,现在连家门都不能出。 如果这件事情真是孟衿衿做的,她发誓一定会弄死她! 肖静失魂落魄地走出学校,丝毫没有注意到蹲在一旁的几个黑衣人。 “唔唔......唔......”下一秒,肖静被人用毛巾捂住了嘴,她只得挣扎着。 她猛地瞪大眼睛,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毛巾上有药,是谁?是谁! 肖静拼命地扭动身体,但是无济于事,她的双脚也腾空而起,两个黑衣人动作利落地将她塞进面包车里。 很快她便没有了知觉。 两个黑衣人在前面相视一笑,开着车扬长而去。 等肖静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工厂大楼里。 她坐在椅子上想起身,却动弹不得,转头看到自己的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 可是她看向四周的时候周围并没有人。 “谁?你是谁?为什么要绑我?” 她对着空气喊道。 肖静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弃工厂里回荡,却只换来几声金属管道的碰撞回声。 “哒、哒、哒......”高跟鞋敲击着水泥地的声音从二楼悬廊传来,阴影中漏出那抹熟悉的身影。 孟衿衿把玩着最新款的折叠手机,涂着晶亮甲油的指甲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你是在找我吗?” 肖静瞳孔骤然收缩,不可置信地盯着二楼的身影:“孟衿衿?!” 孟衿衿轻笑一声,慢条斯理地走下铁楼梯,“看到是我,你很失望吗?” 肖静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果然是你!你为什么要害我父亲的公司?” 孟衿衿停在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歪着头露出天真的表情:“害?我只是让该受到惩罚的人付出代价而已。”她突然凑近,香水味扑面而来,“就像现在,你不也该为背叛我付出代价吗?” “背叛?”剧烈挣扎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你踏马利用我,还好意思和我谈背叛?” 孟衿衿用冰凉的手机拍了拍她的脸,“我可没有利用你啊,是你自己选择相信我,我有说过让你去找秦靡对峙了吗?” “没有吧,是你自己蠢,非要去当那个出头鸟,我有把刀架在你的头上逼你吗?没有吧?所以哪里来利用一说。” 肖静气得浑身发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了,“孟衿衿,你少在这里装无辜!明明就是你故意引导我!” 时间回溯到三个星期前,孟衿衿一副委屈的模样去找她。 “静静,你们中午去吃饭可以带上我吗?” “怎么了?”肖静疑惑问道。 其实刚入学的时候两人也算有些交集,只不过后来孟衿衿和秦靡走得很近,两人说话也就很少了。 “我......我知道我不该和你们说这么多的,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说着她捂着脸就开始哭起来。 “怎么了衿衿,你先别哭。”肖静递过去一张纸,手抚上她的后背安抚道。 孟衿衿接过纸假装擦着眼泪。 “我......我家庭困难,我妈又生病住院了,我想让秦靡借我点钱,可是......可是她竟然给我假的首饰,害我没法交医药费,她还做局毁了我要进艺术协会的名额,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肖静听完,气得拍桌而起:“秦靡怎么能这样!平时装得那么清高,背地里居然干这种龌龊事!” 孟衿衿抽泣着拉住她的手:“静静你别冲动.....她家里背景很深,我们斗不过她的......” “衿衿,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没想到都是你在付出。” 孟衿衿红着眼眶摇头,“她之前的作业都是让我做的,还把我当佣人一样使唤。” 肖静当即掏出手机,“这种人就应该曝光她啊。” “别!”孟衿衿慌忙按住她的手,“咱们还是不要去招惹她了,再搭上自己就不好啦。” “难道就这么算了?”肖静不甘心地攥紧拳头。 孟衿衿低着头咬着嘴唇,“没事的,咱们躲着她走就好了。” 回忆戛然而止,肖静盯着眼前这个笑得甜美的恶魔,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 “所以呢,你现在绑了我是想干嘛?” 孟衿衿轻轻抚摸着肖静的发丝,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原本打算相安无事的,可是你竟然把那些东西给秦靡!” “那你呢?动我父亲什么意思?” 孟衿衿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忘了告诉你,你父亲可不是我做的哦,我一开始是打算针对一下的,但是吧,我发现有人提前我一步。 “你放屁!除了你还能有谁!”肖静啐了一口吐沫。 孟衿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从兜中掏出一张纸擦了擦脸,“随你信不信,原本还想好好对你,看你这样是不打算好好说话了。” 她小手一挥,从身后出来几个壮汉,“好好伺候一下这位美女,不要让我失望哦。” 说完她转身离去,那几个壮汉缓缓靠近肖静。 “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滚开啊!”肖静挣扎着,却还是抵不过几人的力量。 “啊!!!”撕心裂肺的声音回荡在废弃工厂里。 第43章 哥哥不是教过我吗? “孟衿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啊!” 孟衿衿站在门外,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听着里面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和她斗还是嫩了些,要是想要和她作对,最好明白后果。 现在她有林家做后盾,要是等林家哪天不行了,她就找秦宋,那模样......啧啧,血赚啊。 突然她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调整好表情,声音嗲嗲的,一点没有刚才凌冽的模样。 “喂,怀川哥哥,怎么啦?想我了吗?”她娇羞地笑了笑,抬起手欣赏着自己的新美甲。 “嗯,在家等你,下午你不是想要去公司看看吗?” “木嘛,我就知道怀川哥哥对我最好啦,等我哦,马上回去。”孟衿衿冲着手机亲了一口,声音软软的。 挂断电话后,孟衿衿看向工厂里面,漏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这边,秦靡回到家后,持着好奇的心态插上了U盘。 可是U盘刚插上,电脑上就显示异常,重复好几次也没有用。 秦靡看着手中的U盘陷入沉思,肖静应该不可能会骗她的啊? 这是因为什么?电脑出故障了吗? 忽然,秦靡想到了秦宋,或许可以试试用他的电脑。 她来到秦宋的书房门口敲响了门,“哥哥。” 紧接着就听到书房抽屉关闭的声音,“进来吧。” 秦宋坐在书桌前,摘下眼镜,“怎么了?” 秦靡走到桌前,余光瞥到了那个抽屉。 这个抽屉哥哥从小就不让她碰,到底藏了什么样的秘密? 她之前有过一次偷偷溜进来,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却发现抽屉上了锁,只好以失败告终。 “怎么了?”秦宋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秦靡立马缓过神来,才想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啊?是这样的哥哥,我电脑好像出了点问题,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电脑,就一下。”秦靡伸出手指比画一个一出来。 秦宋点头,“可以啊。” 说着他起身,将位置让给了她。 秦靡坐了下去,将U盘插在了秦宋的电脑上,他的电脑桌面很干净,除了几个工作常用的软件几乎没有别的了。 电脑壁纸还是之前秦靡偷偷给他换上的两人合照。 照片中稚幼的秦靡整个人挂在了秦宋的身上,秦宋则一脸无奈又宠溺地托着她。 u盘插入后,屏幕上立马弹出来一个加密文件夹,秦宋站在她的身后刚想上前帮她,却发现秦靡纤长漂亮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破解密码的进度条开始跳动。 秦宋皱眉有些惊讶,“你会这个?” 秦靡抬头看着他,“这不是基本的解密吗,哥哥你之前不是教过我吗?” 秦宋没有说话,他怎么不记得教过阿靡这个,但是看她的解密步骤和自己确实是一样的,但是...... 下一秒文件夹突然凭空消失,秦靡皱着眉头,指尖在电脑上快速敲打着。 可是怎么样也找不到刚才的文件夹。 这是怎么回事? 秦宋自然也发现了异常,俯下身将她圈在自己怀里,右手搭在鼠标上。 “应该是有人远程删除了,这里面是什么?” 秦靡在他怀中清楚地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和檀香的气息。 秦靡的耳尖微微泛红,努力集中注意力在屏幕上,“是肖静给我的U盘,说里面有重要线索......” 秦宋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后台程序追踪删除源,他的呼吸轻轻拂过秦靡的耳畔,让她心跳加速。 “IP地址被多层代理掩盖了。”秦宋的声音低沉,“看来对方早有防备。” 下一秒秦靡迅速拔掉了U盘站了起来,“那个......哥哥我先回去了,我去问问她怎么回事。” 可是秦宋动作依旧没有变,面对着她,双手撑在桌上。 “怎......怎么了?” 秦宋思考片刻,还是松开手让他离开了,“没事,有需要记得和我说。” 秦靡“嗯”了一声立马跑出书房。 只留秦宋一个人在原地,他回味着刚才的情景。 阿靡是不是脸红了? 但是当他想起秦靡刚才破解密码的手法又皱起眉头,他敢确信自己没有教过阿靡这个。 他坐到位置上,上面还残留着秦靡留下的体温。 他指尖在键盘上敲打着,很快上面就出现了一个加密文件夹,是从秦靡电脑上传过来还没有解密过的。 秦靡回到房间,靠在门上,脸颊还残留着滚烫的温度,她摸了摸发烫的耳垂,脑海中不断浮现秦宋靠近时的气息。 “我在想什么啊......”她拍了拍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紧握着手中U盘,算了,明天到学校再问问肖静吧。 不过她的电脑是坏了吗? 秦靡坐在桌前上下翻看着电脑,看起来没有问题啊?为什么这个U盘在这个电脑上不显示? 秦靡打开电脑,不死心地再次插入U盘,这次屏幕上突然闪过一串红色警告,整个系统瞬间黑屏。 ...... 好吧,她不试不就行了。 可是当她第二天去二班找肖静的时候却被告知她今天没有来学校。 秦靡又去找了她的导员要了肖静的电话号码。 打过去对方也没有接听。 秦靡站在走廊上盯着手机上无人接听的界面,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她犹豫片刻,拨通另一个电话号码。 “喂,陈叔,可以帮我查个人吗?叫肖静。” 挂断电话后,秦靡还是感觉不安,她又找导员要了肖静的家庭住址。 昨天刚见了面,现在整个人像失联了一般,这件事不简单,肯定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秦靡按照地址来到肖静的家门口,这是一栋小洋楼,虽然不是很贵,但是能住在这里也是有些实力的,门口围了不少检察人员,都是来找肖父的。 她在大门站定了一会,观察着这群人,她往一旁走去发现了一条小路,那条路应该是通往小花园的。 只不过是上着锁的,她环顾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她后,两步翻了过去。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小意思。 第44章 肖静失踪了! 她顺着小路一路走到后门,客厅的窗帘被拉上,看不到里面。 秦靡敲了敲玻璃,等待片刻,没有人回应。 她又敲了敲玻璃,“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我是来找肖静的,她在家吗?” 这次秦靡听到了脚步声,窗帘被拉开一个小缝,玻璃也被打开,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看起来很精致的样子。 “您好,请问肖静在家吗?”秦靡向里面张望着,客厅只开了一个大灯,沙发上还坐着几个人。 那个中年女人的脸色瞬间紧张了起来,“静静怎么了?” “我......我们约好今天去图书馆,我没有带手机不知道她去没去。” 女人环顾一下四周,“从大门进来吧,我给你开门。” 说完窗帘就被拉上。 秦靡点点头,绕到前门口门很快被打开,女人示意她进屋。 客厅里灯光昏暗,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神情严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请坐。”女人指了指一旁的单人沙发,“我是肖静的妈妈,你刚才说,和静静约好去图书馆?” “是的。”秦靡点了点头,有些不自在的坐在沙发上。 女人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们最近太头疼了,你去她房间看看吧,她现在每天都是从后门走,我们也不清楚她在不在房间。” 秦靡起身鞠个躬,看向楼梯,“请问她的房间在?” “二楼右手边第一个房间。” 秦靡再次鞠躬道谢后转身上了二楼。 上楼时她看向客厅坐着的几个人,房间里充满了忧郁的气氛。 秦靡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木质楼梯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尽头的一扇窗户透进些许光亮。 她停在右手边第一个房间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肖静?你在吗?“她低声问道。 没有回应。 秦靡犹豫了一下,试着转动门把手,门没锁。 她推开门,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光亮。 她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灯亮起的瞬间,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房间出奇地整洁,床铺平整得像是没人睡过,书桌上的书本和文具摆放得一丝不苟,连笔都整齐地排列在笔筒里。 难不成肖静昨天一晚上没回来? 她又想到楼下的几个人,不禁攥紧拳头,心中充满不忍。 还是不要告诉他们这个事情了,他们已经这样呢,不能再受打击了。 可是肖静不回家能去哪呢? 秦靡看到她桌上的笔记本,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近看去。 最新的一页写着:我不知道谁要害我们的,父亲的公司被查封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日期是五天前,也就是她还在住院的时候。 除了孟衿衿她想不到别人了,或许肖静的失踪也是孟衿衿! 想到这,她匆匆地跑下楼,肖静的父母抬头看她,“怎么了?” “那个......肖静应该是去图书馆等我了,我先走了,谢谢你们的招待。” 秦靡匆匆告别肖静的父母,快步走出大门。 冷风迎面吹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浸满了冷汗。 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想要联系孟衿衿,却又停住了动作。 如果真是孟衿衿做的,贸然联系只会打草惊蛇,她咬着嘴唇思考片刻,现在该怎么办? 她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给秦宋打电话,要么就得给裴望之打...... 凭她自己一个人可能会有危险。 秦靡的手指停在备忘录上最终打给了陈嚣。 “喂!陈嚣,你帮我查查昨天下午学校门口的监控,我要知道肖静在哪?” 那两个人都有些危险,还是陈嚣保险一点。 电话那头立马传来陈嚣敲击键盘的声音,“稍等,我正在黑进学校的监控系统。” 秦靡叫了一辆车,陈嚣开口,“找到了,昨天下午四点二十三分,被一群黑衣人带上了一辆面包车。” 四点二十三? 也就是她离开没几分钟,这群人是针对她还是针对肖家? “定位那辆面包车看看他去哪了?” 秦靡攥紧手机,指尖发白,电话那头紧接着就传来陈嚣的声音,“四点五十一分到达了城东废弃工厂大楼,靡姐,你等着我陪你一起去。” “我先到那等你。” 说完就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师傅,去城东的那个工厂大楼。” “好嘞。” 出租车在城东的荒僻道路上疾驰,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 “姑娘,这地方可不太平啊,你去那儿干啥?”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担忧。 “有急事。”秦靡简短地回答,目光紧盯着前方。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破旧的工厂大楼前,斑驳的墙面上爬满了藤蔓,铁门锈迹斑斑,半散开着,仿佛一张张着大嘴。 秦靡付完车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冷风夹杂着铁锈的气味扑面而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靡姐!”陈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靡回头,看到他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还拎着一根金属棒球棍。 “你怎么这么快。”她有些惊讶。 “你都不知道我车速都加到满了,你可千万不能出事。”陈嚣擦了擦额头的汗,“定位显示那群人进了大楼,很快就走了,但是这周边由于都是废弃的工厂,所以没有监控,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秦靡点了点头,目光凝重,“小心点。”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铁门,昏暗的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地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废纸。 这栋大楼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秦靡来到楼上时,只发现一张椅子还有地上一片狼藉,有衣服碎片还有一只鞋。 秦靡蹲了下来,那个椅子上面有不少凌乱的抓痕,应该是肖静留下的。 陈嚣匆匆赶了上来,“靡姐,我看了看周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低头看到地上的痕迹,瞪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是我想的那样吗?” 他捡起地上的鞋,“这应该是那个女孩子的鞋。” 秦靡看着那一片血迹,已经完全干透了。 “你开车了吗?” “开了!” “先把这附近找找,看看人在哪!” 第45章 被强上了! 秦靡和陈嚣把这一片都翻了遍,依旧没有看到肖静的身影。 秦靡叉着腰气喘吁吁环顾着四周,“她能去哪?” 随后她又看向陈嚣,“这周边的监控都调出来看看。” “好,靡姐,咱们先去车上。” 外面的冷风撕扯着树梢,与周围破败的大楼一起显得更加凄凉。 陈嚣在键盘上快速敲打着,“靡姐,这附近最近的监控只有3公里外的地方才有监控,但是咱们从那里找的话范围就大了。” 秦靡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3公里......”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在车窗上敲击着。 如果肖静是昨天晚上失踪的,她凌晨从这里离开很有可能会走这么远。 可是该从哪里找呢?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坐直身体,“你去看看肖氏公司附近的监控。” 如果肖静不回家的话她最有可能去的就是公司附近了。 陈嚣迅速调出肖氏公司周边的监控画面,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滑动,秦靡凑近屏幕,眼睛紧盯着闪烁的影像。 “凌晨三点二十……”陈嚣低声念着时间点,突然手指一顿,“靡姐,这里!” 画面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肖氏大楼侧门,身形与肖静极为相似,她步伐急促,似乎在躲避什么,不时回头张望。 “放大。”秦靡声音紧绷。 陈嚣将画面放大,尽管像素模糊,但能辨认出肖静苍白的脸色和凌乱的头发。 她昨天穿着的那件大衣已经不见了,身上的打底衫被撕破一个大洞。 “快去公司附近!”秦靡催促着。 陈嚣立刻发动车子,轮胎在坑洼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秦靡紧盯着前方,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安全带。 看肖静这个样子明显被人强上了。 她和肖静不熟,接触也不是很多,但是任何人看到她这种样子都会感觉心疼吧。 虽然肖静曾经做过一个不好的事情,但是女生不应该针对女生,女生之间应该有先天善意,思想足够敏锐的女性,不该对思想有些落后的女性持鄙夷及厌烦态度。 但是向孟衿衿那种,无法和她理论,她只跟着自己想法来走,不接受任何人的意见,甚至不惜伤害他人来达到目的的人,秦靡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认同的。 车子在路上疾驰,秦靡看着窗外的景色有些出神。 她其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除了孟衿衿不会有人下这么狠的手,可是肖静怎么办?该怎么和她的父母说,毕竟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车子戛然停止在公司大楼前,秦靡迅速下车,环顾四周。 “分头去找。” “好!” 公司大门上被贴上了封条,周边空荡荡的,秦靡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显得格外清晰,她一边跑一边呼喊着肖静的名字,希望得到一丝回应。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啜泣声。秦靡立刻停下脚步,循着声音找去。 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她看到了蜷缩成一团的肖静,她的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满是泪痕,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肖静!”秦靡快步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肖静看到来人先是猛地向后缩,在看到是谁以后眼中的恐惧稍稍褪去,但随即又变得更加复杂。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到底为什么!”她的眼泪夺眶而出,抓起秦靡的胳膊就咬了上去。 “嘶!”秦靡吃痛地低下了头,却没有推开她。 秦靡强忍着疼痛,任由肖静发泄。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泪水滴落在自己手臂上,混合着鲜血一起滑落。 “对不起......”肖静终于松开口,崩溃得哭出声来,“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偏偏是我......” 秦靡这才发现她的脚被冻得通红,上面还有一些伤痕,脚背上玻璃划痕格外显眼。 她的心猛地揪紧了,她蹲下身,轻轻握住肖静冰凉的脚踝,触目惊心的伤痕让她指尖发颤。 感受到秦靡的触碰,肖静害怕地向后退,像是还在那片黑暗中挣扎着。 秦靡放轻了声音,“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可是肖静却很抗拒,双手在空中挥舞,“我不去医院!我不能去医院,我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不可以!不可以!” 听到声音的陈嚣立马赶来,“怎么了靡姐?” 可当他看到角落的肖静后,立马瞪大双眼,震惊地看着眼前,可当他意识到自己看到什么以后立马转过头不去看她。 可是肖静看到来的人是个男生后害怕地向秦靡怀中躲了躲。 她的衣服基本上都被撕破了,虽然披着秦靡的大衣,却还是能看到衣服下透出的雪白一片。 陈嚣将头转向一边,脱下身上的羽绒服递给秦靡,“我去把车开过来!” 等他走后,秦靡又耐心地对她说,“乖,你现在要去医院检查。” 可是肖静依然抗拒摇头,“我不去!我不能去!” 秦靡有些不知所措,她现在这个样子还不能刺激她,更不能回肖家。 思考片刻,陈嚣已经将车开到了巷子门口,他原本想下车将肖静带上车,却看到秦靡冲他摇了摇头,他只好又坐回车上。 秦靡将她身上的衣服裹好,一个公主抱将她抱了起来,肖静不是很重,她在秦靡的怀中瑟瑟发抖。 “不去医院......”肖静的声音细若蚊蝇,眼泪浸湿了秦靡的衣襟,“他们会笑话我的......” 秦靡将她抱进后座,示意陈嚣升起隔板。车内暖气开得很足,但肖静的颤抖却始终停不下来,秦靡从储物箱里找出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脸上的污渍。 “是孟衿衿吗?”秦靡低声问道。 肖静的身体突然僵住,瞳孔剧烈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秦靡握住她冰冷的手,发现她手腕上还有明显的勒痕。 “先找个酒店吧,然后再找一个女医生上门来检查。”秦靡对陈嚣说。 “好。” 第46章 她拍了照片! 车子驶离阴暗的巷口时,肖静突然抓住秦靡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入她的皮肤,“她拍了照片......” 秦靡倒吸一口凉气,轻轻抚上她的手背安慰道,“好,我知道,我会去找她的,别害怕。” 阳光在肖静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蜷缩在座椅角落,像个被撕坏的布娃娃,只有偶尔的抽泣证明她还活着。 到达酒店后,肖静发疯一般冲进浴室。 秦靡没有阻拦,而且拿出手机联系了一位私人医生过来。 哗啦啦的水声在浴室持续了两个小时,当秦靡第三次敲门时,发现她正用疯狂搓洗自己的皮肤,整个腿上都已经搓红,有伤痕的地方变得血肉模糊。 肤,整个肩膀已经血肉模糊。 “停下!”秦靡抓住她的手时被溅了满脸水花。 蒸腾的雾气中,肖静空洞的眼睛突然聚焦:“那些照片会毁了我爸......”她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刀。 秦靡这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去医院,她害怕自己成为压死她父亲的最后一根稻草。 肖家现在经不起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了。 秦靡将浴巾搭在她的身上,将她扶了出来。 “你现在就是好好养身体,你父亲的事情我会去帮你的。” 听到这话,肖静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她的手腕迫切地问道,“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帮我们家吗?” 秦靡点了点头,“只要你乖乖配合治疗,我就帮你。” 肖静点头如捣蒜,“好好......我答应你。” 好不容易安抚好肖静,她冲门外的医生投过去一个眼神,然后转身离开房间。 陈嚣在客厅内坐着,看到秦靡出来后立马起身,“她......怎么样了?” “受了很大的刺激,你尽量躲着点,别刺激到她。” 陈嚣有苦难说,他苦笑着点头,“我明白。” 秦靡坐在沙发上仰起头,虽然说要帮她可是孟衿衿手中的照片怎么办? 她不可能看着肖静这个样子却不管她。 孟衿衿,孟衿衿...... 她脑海中重复着这个名字,为什么她总要针对自己! 如果单单是因为嫉妒,她现在也拥有的林怀川,还想怎么样? “接下来该怎么办?”陈嚣坐在她身旁。 秦靡摇了摇头。 她父亲公司的事情还好说,可以照片就有些难办了,直接去找孟衿衿让她删照片肯定是不现实的。 就怕孟衿衿恼羞成怒将照片发布。 秦靡叹了口气,如果实在不行,只能找林怀川了,或许这次肖静失踪林怀川也有参与,目的就是想要让自己求他合作。 这两个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半个小时后,医生从房间走出,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走到秦靡面前。 “病人情绪很不稳定,我给她打了镇静剂,现在睡下了,但她的伤口需要专业护理,这样下去会感染的。” 秦靡揉了揉太阳穴:“谢谢您,我会安排人照顾她。” 医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道:“她身上的伤......不像是普通的擦伤,更像是被某种工具造成的。如果涉及刑事案件,我建议......” “我明白。”秦靡打断他,“这件事还请您保密。”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秦靡正在犹豫要不要和林怀川合作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声音颓废道,“喂。” “学校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没有去上课,去哪了?”秦宋的声音不冷不热地从电话中传来。 “有些事情......” 像是听到她声音的不对劲,秦宋有些紧张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陈嚣那小子是不是和你在一块?” 秦靡转头看向陈嚣,他正在拼命地摇头摆手。 “没有啊。” 秦靡刚说完,陈嚣立马松了一口气。 他差点忘了自己原本是在工作的,要是被秦宋知道他旷工,还不一定怎么折磨他呢。 “哦,这样啊,那小子突然没人影了,我去问问他爷爷。” 陈嚣立马夺过手机,“别啊,宋哥,求你了别告诉我爷。” “在哪?”秦宋冷不丁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在......”陈嚣犹豫地看了看秦靡,见她点头后才开口,“在兴华酒店。” 电话那头的秦宋攥紧手机。 他们两个人去酒店干嘛! 虽然他已经知道秦靡说和他谈恋爱是骗他的了,但是听到两人在酒店的消息还是忍不住生气。 阿靡竟然不上课就为了和这小子去酒店! 其实在打电话之前,秦宋就已经看到了手机上的定位器在临城的边界转悠。 可是听到两人在一起后,瞬间可以想象到两人兜风的场面。 “你们俩在那等我。”秦宋这句话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还不等陈嚣开口,秦宋就挂断了电话。 陈嚣将手机递了回去,“靡姐,你哥不会又生气了吧。” “会的。” “啊?”陈嚣满脸委屈,“那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在这等着吧,我可能需要他帮我点忙。”秦靡安抚道。 秦宋的消息响起:“房间号给我。” 秦靡如实地将房间号发给了他。 他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不到半个小时,门铃就响起来。 秦靡刚打开门,秦宋就阴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陈嚣似乎知道他的目光什么意思,立马举起双手,“宋哥,我什么都没干啊,而且今天是事出有因......” 秦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径直走到秦靡面前,声音低沉:“解释。” 秦靡深吸一口气,将肖静的事情简略地告诉了他,并重点说了说肖静父亲的公司,但是没有告诉他照片的事情。 秦宋的眉头越皱越紧,“所以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有把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吗?” “我......”秦靡哑口,她当时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想找到她而已。 秦宋看着她的小脸,终究还是叹了口气。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缓和下来:“算了,你没事就好。” 第47章 怕她想不开 他转头,眼神锋利地看向陈嚣,眼神又冷了下来:“你跟着她胡闹什么?要是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 所以只有他被骂是吗? 秦宋自然是舍不得说秦靡的,但是一想到她一个人去那里就感到后怕。 如果那个大楼里的人还没走,她该怎么办,那群人也会对她用强的吗? 他虽然很生气,但是却又舍不得对秦靡说一句重话,只好将所有脾气发到陈嚣身上。 “谁让你私自离开岗位的?为什么不和我说?” “我......” 他还能说什么?他怎么说都是错的。 秦靡看到气氛不对劲,连忙上前挡在陈嚣的面前,“哥哥,是我让他过来的。” 秦宋眼神更加暗沉,“为什么不找哥哥,是觉得哥哥帮不了你吗?” 秦靡深吸一口气,“哥哥,现在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她走上前拉住秦宋的手,“我回去跟你解释,好吗?” 见她这样,秦宋也放软了态度,点了点头,“好。” 陈嚣震惊,他现在这样子和一只听话的大狗有什么区别! 他也不是第一次知道秦宋是个妹控,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领教过了,在生活上,他是不会听除了秦靡以外任何人的话。 秦宋的目光扫过紧闭的卧室门,“那个女孩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情绪不太好,不能受刺激,看到陌生男生情绪可能会崩溃,所以我今天晚上能在这守着吗?” 秦宋沉吟片刻,最终妥协,“那好,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他说完,警告般地瞪了陈嚣一眼,“你,跟我出来。” 陈嚣垂头丧气地跟着秦宋走出房间,心里已经把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遍。走廊里,秦宋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今晚的事,下不为例。” 陈嚣一愣,没想到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他连忙点头:“是是是,绝对没有下次!” 秦宋冷哼一声,又补充道:“还有,离阿靡远点。” “啊?”陈嚣一时没反应过来。 秦宋眯起眼睛,语气危险:“别让我说第二遍。” 陈嚣这才恍然大悟,看来这位妹控大哥是误会了什么,他欲哭无泪:“宋哥,你误会了,我和秦靡真的只是......” 话还没说完,秦宋就已经转身进去了房间。 陈嚣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能让他把话说完吗? 肖静几乎昏睡了两天,医生说因为药物作用,再加上她精神状态不好,只能靠睡眠麻痹自己。 秦靡为了不让她家里担心,亲自去过一趟肖家,说肖静这两天在自己家住了,她的父母也不想让她每天回家都畏畏缩缩地回家,自然点头同意。 这次比上一次去肖家时周边的检察人员少了很多,看来是秦宋出手了。 秦靡坐在肖静的床边,轻轻为她披了披被角,女孩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眉头紧锁着。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想照片的事情。 她最终还是拿出手机向那个联系人发送了一条消息,“找个时间谈谈吧。” 不到一分钟,对面回过来一条消息,“明天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他虽然没有说清楚,但是秦靡知道这个老地方是两人上一世第一次见面的餐厅。 秦靡回了一个“好。” 当她离开房间后,床上原本熟睡的肖静,缓缓睁开了眼。 她侧身躺着,眼泪从眼角滑下流到枕头上,时不时发出咽呜的抽泣声。 肖静其实早就醒了,也想起来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她只不过是害怕面对秦靡,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感谢她在寒风萧瑟的冬天找到了自己,还是质疑她为什么要阻挡自己了结这副不堪的身体。 她也知道秦靡为了她做了不少事情,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工厂出来那天她原本想跳楼,可是心中的眷恋救了她。 她想着最后看一眼父母,可是家实在太远了,她走的脚很疼,很累,最终只能强撑到公司。 大楼的出口全部被封死,她进不去,只能窝在一旁,她想着,或许这样也好,没有人发现,她也不会再看到那些人奇怪的目光。 但秦靡却比死神先来一步,大衣很温暖,那一刻像是有一束光照了进来,也可能是太阳升起。 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肖静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喉咙里却还是小声的呜咽。 她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锁屏照片上是她和父母去年在海边的合影,三张笑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爸爸妈妈,我该怎么办啊? 她不想死,可是她现在没有脸活下去了。 肖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门外的秦靡早已经听到了房内哽咽的哭声,她悬在门把手的手顿了顿,对任何一个女生来说,这样的打击造成的伤害都很大。 最终她还是坐到了客厅上,也许让她自己静一静,哭出来就好了。 秦靡拨通了陈嚣的电话,“喂,你明天来一趟,帮我看着点肖静,我有点事需要出去,我怕她想不开。” 对面爽快的答应下来,“没问题靡姐,那用给你哥说吗?” 秦靡犹豫片刻,“先别说了,如果他找我的话再说吧。” 陈嚣一阵哀嚎,“靡姐,不要这样啊,受苦的是我,他到现在还以为咱俩谈恋爱呢,他,他昨天还威胁我!” “好了,不要嘴贫了,如果他找我的话他会给我打电话的。” 其实秦靡心里也有个疑问,为什么自己在哪里秦宋都能准确地找到自己。 这次的事情她昨天打电话问过导员了,导员说并没有给她家里打过任何电话。 秦靡也纳闷,似乎感觉自己的行踪总是在秦宋的掌握之中。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秦宋是不是在她身上放了定位器,可是她换了衣服鞋子包包,却总能被他精准的找到。 而且前两天她并没有和秦宋说自己去了工厂啊! 第48章 至少我不会喜欢自己的妹妹 翌日下午。 秦靡安排好肖静的事情后就开着陈嚣的车离开了。 临走前,她特意嘱咐陈嚣:“如果她情绪不稳定,立刻联系心理医生,千万别刺激她。” 陈嚣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吧靡姐,我肯定会好好照顾她!” 秦靡开车来到了江边的一家餐厅,刚走进去,就有服务生迎了上来,“是秦小姐吗?” “是。” 服务生立马抬手为她指路,“秦小姐请跟我来,这是林先生吩咐我们给您的礼物。” 说着另一个服务生拿着一个礼盒走了过来。 秦靡刚想拒绝,那个服务生似乎预判到了她想要说什么,将礼盒塞进她的手里,一脸乞求。 “秦小姐,不要为难我们,林先生说了,如果你不收就要辞退我们。” 秦靡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接过了礼盒。 她跟着服务生来到顶楼靠窗的位置,那里已经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林怀川转过头,金丝眼眶闪过寒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好久不见啊,阿靡。” 秦靡在他对面坐下,将礼盒放在一旁:“我们之间不用来这套。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怀川慢条斯理地倒了杯红茶推到她面前:“别这么紧张,这可是我们第一次这么正式的一顿饭,想吃什么?” 他抬手招来了服务生,示意将菜单给她。 秦靡并不饿,但是想到刚才那个服务生说的话还是接过来菜单。 “一份松茸干贝海螺和香煎法国鹅肝,谢谢。”她将菜单递给服务生。 等服务生离开以后秦靡又冷眼看他,“说吧,想怎么合作?” “别那么着急,我想约你吃一顿饭真难啊。”他无奈笑了笑。 “林怀川,我没有时间跟你闹。” 林宴之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只是关心你而已,毕竟,我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关系。” “曾经?”秦靡冷笑,“你还好意思说曾经?在你背叛我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更何况那是上一世的事情,现在我们两个依旧没有任何关系。” 林怀川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动容,那张笑脸让人看到犯恶。 “别把话说这么绝情啊,你看你现在还不是有事来求我。”林怀川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不然你也不会答应和我的合作。” 秦靡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肖家,是不是你做的?” 秦宋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对肖静动手,裴望之更不可能,他有什么理由呢?除了林怀川还能有谁? 林怀川面露无辜,眉头轻轻抬起,“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坏了吧?我是那种无恶不作的人吗?” 秦靡真的很想回答是。 紧接着他又说,“你要知道孟衿衿做什么事情我从来不管,前提是只要她不触及到我的底线。” “你的底线?”秦靡冷哼一声,“你能有什么底线?” “你啊。”林怀川的眼睛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那眼神秦靡看了都想扇他。 装什么深情呢? 秦靡毫不掩饰眼中的厌恶,指尖在茶杯边缘摩挲着:“林怀川,你演够了吗?” 林怀川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他摘下眼镜,用丝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阿靡,你还是这么不近人情,不过......”他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低,“你确实猜错了,肖家的事与我没有一点关系。” 秦靡对他所说的话都持一个怀疑的状态,毕竟他的话不可信,这是秦靡用生命总结出来的经验。 “那你想要什么?” 秦靡直接切入正题。 “我想要你......”他伸出手指指着秦靡,“还有那块地。” 秦靡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她将茶杯重重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你做梦。” 林怀川不紧不慢地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志在必得的锐利。 “别急着拒绝,那块地对你来说毫无价值,但对我来说却至关重要,至于你......”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温柔下来,“我只是想弥补曾经的遗憾。” “遗憾?”秦靡几乎要笑出声来,“你是指把我推下天台,还是指和我订婚后转头和孟衿衿搞上?” 服务生恰在此时端上前菜。 林怀川优雅地切开鹅肝,刀叉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等服务生走后,他才压低声音道:“重生这种事都能发生在我们两个人身上,为什么不能给我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秦靡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我想要知道孟衿衿的所作所为和你有关系吗?” “你希望有吗?”林怀川用手支起下巴。 “如果你想要合作,请你拿出足够的诚意。” 林怀川耸了耸肩,“诚意不是在你那里吗?” 说着他看向放在一旁的小盒子。 秦靡说着他的目光看去,狐疑地打开盒子,“这算哪门子的......”后面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盒子里的东西震惊到。 里面放着的正是肖静的照片。 照片上肖静被两个大汉压在身下,表情痛苦挣扎,身上净是被抽打的痕迹。 秦靡的瞳孔骤然紧缩,手指死死捏住照片边缘,指节都泛出青白。 她猛地抬头,眼中燃起怒火:“林怀川,你什么意思?” 林怀川却依旧从容,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别急,这只是复印件,原件和底片都在我手里。”他放下酒杯,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这些东西就会永远消失。” 秦靡咬紧牙关,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照片放回盒子中,“那块地我可以给你,只有这个条件可以答应你。” 林怀川挑眉,“也好,这样我也可以慢慢追你,不是吗?” 秦靡站起身,声音冷得像冰,“林怀川,你真是越来越让人恶心了。” 林怀川不以为意,“彼此彼此,至少我比秦宋坦诚,不是吗?” 秦靡攥紧拳头,“你有什么资本和他比?” “我确实和他比不了,至少......”林怀川轻笑一声,“我不会喜欢自己的妹妹。” 第49章 她的戒指? 秦靡脑中嗡的一声,眸色倏紧,脸上浮现出一瞬的吃惊。 “你说什么?” 哥哥喜欢她?是她理解的喜欢吗?还是说只是兄妹之间的喜欢? 林怀川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轻轻挑眉,“哦~原来你不知道啊,也是,这应该是上一世你死后才发生的事。” “啪。”她的双手拍在桌上,眼神危险,“你把话说清楚!” “这样啊,那这个就当作我的诚意吧。”林怀川大手支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似乎很满意她现在的反应,“你坠楼之后,尸体被秦宋带走了,你猜猜他做了什么?” 秦靡沉默没有说话,林怀川便顺着自己的话接着说,“你知道他有多荒唐吗?他将你的骨灰做成了戒指带在身边,昭告所有人这是他亡妻,哈哈哈哈哈,是不是很可笑?” 秦靡的眼神凝固,嘴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颗钻石确实很美,和你一样,哦不对,那就是你,哈哈哈哈哈,他走到哪里都戴着那个戒指,所有人都说他是不是疯了,其实不然,他比谁都要清醒。” “后来又听说秦宋被你父亲抽了20下,外界的闲言碎语像是要将他淹没一般,可他愣是一声没吭,带着你离开了家,你母亲也被气得当场昏厥了过去,整个秦家因为他变得鸡飞狗跳。” “只可惜啊,这么精彩的场面你却不能亲自看到。”林怀川遗憾地摇了摇头。 秦靡此刻只觉得脑袋木的发胀,她从来都不知道秦宋会为她做到这一步。 一直以来,秦宋作为她的监护人,作为她的好哥哥,都是她最值得信赖的存在。 可是直到现在她依旧不知道上一世事情的真相,却被告知和她一起长大的哥哥喜欢她,并且在她死后对外宣称自己是他的亡妻。 多荒谬啊,秦宋怎么可能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举动......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秦靡声音发紧。 “啧啧,你是真不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啊。”林怀川轻抿一口红酒,“我刚才说了,这个当作我的诚意,信不信由你。” “那你呢?为什么会重生?又是谁那么好心送走了你?” 林怀川的脸色立马暗沉了下去,那是他最不愿意提及的过去! 秦靡死后一个月,他就被秦宋绑了过去,地下室内,秦宋看着手中的钻石,轻轻抚摸着。 无论他怎样求饶,秦宋都没有正眼看他,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铁链扼住他的喉咙,发不出声音,只得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犹如魔鬼一般的人。 那几天他像是在地狱中度过,没有阳光整日与老鼠结伴。 最后他再也受不了了,乞求秦宋了结他,可是没有用,秦宋的目的就是看他痛不欲生的模样,他只能继续受着折磨,最后只得咬舌自尽。 秦靡看他的反应大概明白了什么。 如果林怀川说的是真的,那她该怎么办?该怎么面对父母?这样一个有违常理的情感就应该被埋藏起来。 永远不要被发现...... 虽然那天她在医院也发现了对秦宋情感的异样,但是她分不清。 可当她听到这个消息并感觉不到高兴,这种禁忌的情感在别人的眼中会怎么看,不堪?还是恶心? 秦靡的手指微微颤抖,难怪哥哥不允许她接触其他男生,难怪这么些年来他身边没有一个女生,也从来不会带女生回家。 她原本以为秦宋只是忙于工作,没有时间去谈恋爱,可是却总能感觉他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林怀川清了清嗓子,“我已经表示出我自己的诚意了,我等你。” 秦靡只觉得胸口发闷,“我会联系你的。” 同样,林怀川今天说的事情她会想办法去证明,如果秦宋真的对自己有另样的想法,她会离开。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不应该全部烂掉。 林怀川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好啊,别让我等太久,别忘了你朋友的照片还在我手中。” 秦靡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下楼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按掉了衣服兜中的录音笔。 秦靡走出餐厅,冷风迎面吹来,让她混沌的思绪稍微清醒。 回到酒店的时候,她的右眼皮一直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果不其然,刚打开房门,就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对劲。 陈嚣在沙发上坐得直直的,再往里看,秦宋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对面。 见秦靡回来了,陈嚣像是见到救星一般,不断地冲她使眼色。 “去哪了?”秦宋率先开口。 这是他这两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原本打算过来看看秦靡,听陈嚣说她出去了,于是查看了她的定位,发现定位就在酒店内。 他开始意识到不对劲,拨打了电话手机却静音,最后还是在秦靡的枕头底下找到了手机。 秦宋攥着手机又死盯着陈嚣。 “解释。” “不是,宋哥,不是这样的。”陈嚣连连后退,“你相信我,靡姐说了你有事给她打电话,我不知道她没拿手机啊。” 秦靡!老子再相信你,我就是狗! 你不能这么坑我吧!!! 于是就有了秦靡开门那一幕,陈嚣想要离开,却被秦宋一个眼神又钉回座位上。 秦靡放在兜中的手不禁攥紧了拳头。 她出门前特意将手机静音藏了起来,因为她怀疑秦宋在她的手机中装了定位器。 不过就是委屈陈嚣了,他这个人有点大嘴巴,有些事情还是要瞒着他一些。 秦靡站在沙发后面对着他,“和朋友出去有点事。” “什么事?” “女孩子之间的私事。” 秦宋皱了皱眉头,依旧问道,“什么私事,连手机也不带。” 秦靡装模作样地摸了摸兜,随后一脸惊讶,“啊!我忘了!出门太着急了。” 陈嚣眼神暗示着她。 大姐,求你别再说了,你知不知道你演技有多差!要是秦宋能相信就有鬼了! 他都已经做好为秦靡哀悼的准备了,谁知道下一秒秦宋就安慰她,“没事,哥哥只是有些担心你。” 第50章 求求我 嗯? 一旁的陈嚣突然瞪大眼睛。 不是,哥,你刚才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变脸也太快了吧! 你刚才阴暗的那一面呢?你的杀气呢? 现在,他的眼里全是秦靡,连一句狠话都说不出来,真是无药可治了。 秦靡轻轻点点头,“没事哥,我有点累,先去躺一会,吃饭的时候不用叫我了。” 她还不知道怎么对秦宋说那块地的事情,如果不答应他的话肖静又该怎么办,还有秦宋对她的想法...... 事情多到像一团乱线,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看着她的脸色确实不好,秦宋也没有阻拦。 刚回到房间秦靡就从枕头底下摸索着手机,却没有摸到。 转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在了桌子上,屏幕上的消息不断蹦出。 她拿起手机皱着眉头,屏幕上是导员发来的消息。 “秦靡,你有两场考试需要补考,下周一记得来。” 秦靡这才想起来,住院的那段时间没有去考试。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当务之急就是解决了肖静照片的问题,或许她可以利用一下林怀川。 林家上一世偷税漏税的证据现在应该被隐藏了,想要掌握证据的话得采取一些非常手段。 秦靡刚离开,客厅的秦宋就立马变了一副脸。 转头盯着陈嚣,“我上次怎么说的?下不为例,把我说的话当成耳旁风吗?” 陈嚣哀怨,“哥,我这次什么也没干啊。” 他也没有擅自离开岗位啊,怎么又说他啊! “你现在的职责是保护她。” ? 什么时候的事? 他眼睛瞪得溜圆,却又不敢顶嘴,害怕他向爷爷那里告状。 陈嚣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小声嘟囔着,“一个两个就知道为难我。” 一个人说一句,他两边都不敢得罪。 秦宋的眼神陡然凌厉,修长的手指在沙发上轻叩两下,“你说什么?” 陈嚣后背一凉,瞬间摆手,“没事没事,宋哥,关键是我也不能一天24小时盯着她吧,毕竟......男女有别嘛。” 秦宋森冷的目光吓得他立马噤声。 陈嚣咽了咽口水,疯狂点头,“宋哥我懂了,我会保护好她的。” 不是,他什么时候变成秦靡的保镖了,不过这样也好,总比被秦宋折磨得强。 秦宋盯着手机上的消息起身离开。 他当然知道秦靡在骗他,可是他又说不出一句重话。 秦宋离开后,陈嚣瘫在沙发上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日子没法过了......”他小声抱怨着,刚打算掏出手机刷会视频放松一下。 忽然感觉背后一阵凉意。 陈嚣猛地回头,发现秦靡不知何时又站在了门口,正愣愣地盯着他。 “靡姐,你站在那干嘛!”他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秦靡靠在门框上,“我需要你再帮我做件事。” 帮她去偷个文件。 听到这话,陈嚣立马双手合十,“靡姐,你放过我吧,你知不知道你哥能生吃了我!” 秦靡挑了挑眉,缓步走近,“他不会的相信我。” 陈嚣缩了缩脖子,干笑道:“靡姐,你哥那眼神你是没看见,跟要杀人似的.....” “少废话。”秦靡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这是林氏集团财务部的门禁密码,我要你帮我拿到他们去年的税务报表。” 陈嚣瞪大眼睛,“我去,你从哪里搞来的!” 他悄悄打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六位数字。 “不该问的别问。” 上一世她去林氏找林怀川的时候,偶然间瞥到的密码,没想到能派上用场。 陈嚣摩挲着纸条犹豫不决,最终还是苦着脸道,“这事要是被你哥知道了,我会不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秦靡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啦,你又不是去投秦氏的资料,害怕什么?” “我......” “你要是去不了我自己去吧。” 陈嚣连忙拉住了她,“别别别,我去我去,你要是去了,估计你哥真的会弄死我。” 秦宋刚和他说了要保护好秦靡,偷文件这么危险的事情还是让他去吧。 起初陈嚣和秦靡并不熟,两人是同一个高中的。 那个时候陈嚣父亲刚带回来他的后妈,家庭关系正处于一个尴尬期,从小缺失母爱的他,对眼前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感觉,两人正处于一个不温不热的关系。 直到那个女人怀了孕,开始对他冷嘲热讽。 无处宣泄的他在学校遇到不爽的事情就直接动手,可是没想到对方人也不少,几个人将他按在地上拳打脚踢,差点被打个半死。 是秦靡突然出现救了他,但是他当时心高气傲,对谁都不愿意理睬,拖着一身的伤离开。 第二次见面是在老师办公室,他因为打架被叫家长,他父亲带着后妈来学校大骂他一顿,却被路过的秦靡和秦宋撞到。 他父亲一眼认出秦宋,上前带着后妈上前客套。 秦靡悄悄来到他的面前,趾高气扬地对他说,“你求求我,我能让你父亲不骂你。” 陈嚣满脸不服气,“小爷我从来没低过头!” 秦靡轻笑一声,转身就走。 下一秒,他父亲就过来甩了他一巴掌,嘴里全是谩骂,而那个后妈就站在不远处看热闹,得意的嘴脸让他更加生气。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屁颠屁颠地跟上秦靡,眼含泪水,咬咬牙抓住她的袖子,“求你......帮帮我。” 这是秦靡第二次帮了他,听说后来她让秦宋给他父亲在国外安排了个大生意,一个星期后他父亲就出国了,家里只剩下那个后妈,他难得过了一段清闲的日子。 从那开始他就认作秦靡当作他的大姐,虽然知道那时秦宋的手笔,但是除了秦靡谁又能说服他呢? 两人仗着秦宋的威风在校园里胡作非为一段时间,认识了不少朋友,后来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好景不长,秦靡转学了,只剩陈嚣一个人在洛斯,他也求过他父亲想和秦靡一个大学,却被拒绝,后来才知道是秦宋在防他。 第51章 禾先生? 秦靡帮过他不少,两人有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他也听到了不少关于秦靡的事情,真心为她对孟衿衿的付出感到不值。 好在后来她终于意识到了。 “行,我的大小姐,等着吧。” 等陈嚣走后,秦靡的手机上突然来了一条好友消息。 是一个全黑的头像,昵称是m。 秦靡好奇地点开,发现对方是好友推荐来的。 这就是陈嚣给她找的临时男友? 秦靡通过了好友申请,“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叫我禾先生就行。” “我叫秦靡。” “那我可以叫你阿靡吗?” “......” 虽然经常有人这么见她,但是第一次从陌生人口中听到这个称呼还有些不适应。 见她不回话,对面又问道,“不好意思,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叫你秦小姐。” 秦靡立马回复,“没事的,可以的。” 对面的人明显有些失落,“好的秦小姐。”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叫我阿靡。” 发送完消息后,秦靡就关掉了手机。 殊不知手机对面的人此刻正抱着手机屏幕傻笑。 晚上。 肖静房间内突然传出一阵尖叫声,秦靡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跑到肖静的房间。 只见她脸色苍白,瞳孔瞪大,显然是做了噩梦。 秦靡坐在床上安抚她,“没事了没事了。” 却被肖静一把推开,“别碰我!”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蜷缩在一旁,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秦靡没有因此退缩,反而更强势地抱住她,手轻轻划过她的后背。 等到肖静情绪稍微稳定了些,秦靡才放开她,拿出一张纸替她擦点眼角的泪水,又帮她倒了一杯水。 看着她暗淡的眼神,秦靡也不好说什么,放下水杯就转身离开。 却被肖静抓住了胳膊,她的手指冰凉。 秦靡回头,对上她泛红的眼眶。 紧接着就听到肖静沙哑哽咽的声音,“谢谢你。” 说完便撒开了手。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肖静的呼吸声渐渐平稳。 她低头盯着水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半晌才开口:“我又梦见......他们了。” 秦靡没有多问,只是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梦都是反的,你现在很安全。” 肖静苦笑了一下,眼泪无声地滑落:“可我这辈子已经毁了。” 秦靡沉默片刻,她其实不太懂怎么安慰人,只能笨拙地安抚道。 “会好的。”她感觉到肖静的身体在微微发抖,“我陪你一起。” 等肖静冷静下来后,秦靡轻声说道,“明天我送你回家,你爸妈都很想你。” “回家?” “嗯,回家。” 窗外,月光悄悄爬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肖静终于放松下来,躺在床头,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秦靡低头看着她的睡颜,轻轻叹了口气。手机突然震动,是禾先生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她单手回复:“在陪朋友。” 对方很快回道:“需要帮忙吗?” 秦靡看着熟睡的肖静,“不用了,谢谢。” 刚认识就让他帮忙不太好吧,而且还不清楚他的为人,这种事情也不能随便说。 对面一直处在正在输入中,最后只发了个好。 等肖静完全熟睡后秦靡才离开房间。 她看着房间内的钟表皱起眉头,距离肖静离开家已经快一个星期了。 该挑个时间把肖静送回去了,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肖家在秦宋的帮助下已经恢复正常了,只是需要时间维护,他也抓到了散布谣言的那个人,是肖氏集团的一个被开除的员工,但是查不到他背后的人是谁。 他一口咬定是因为自己想升职,但是却开除了他,心生怨恨,所以才出此下策。 秦宋也去查过,确实查不到他和孟衿衿或者林怀川有任何交集。 因为没有证据,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肖家的亏损都由那个员工承担。 原本想把这件事告诉肖静的,可她却觉得这件事应该由她家里人说会比较好一点。 说不定会缓解她的心里负担。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屋内。 秦靡早早起来为肖静收拾行李。 手机又传来震动,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是禾先生发来的消息,“早上好阿靡,记得吃早饭。” 秦靡只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又将手机放进兜中,低头收拾着自己的行李。 当时为了照顾肖静,特意从家中拿来了一部分行李。 一开始原本想让陈嚣照顾,但是肖静一看到男生就害怕,甚至还抓伤了陈嚣,秦靡没有办法只好留下来照顾肖静。 不知道为什么,秦宋也住在了隔壁,说是这里安静方便处理工作,其实秦靡知道他是来监视自己的,也没去拆穿他。 秦靡收拾好行李,轻轻敲了敲肖静的房门。 “进来吧。” 秦靡推门而入,看到肖静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发呆,她走了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走吧。” “这段时间......谢谢你。”肖静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沙哑的声音响起,“我之前那么说你,你还......” “好啦。”秦靡打断她,“过去的事情就过去吧,不要再提了,我早就原谅你了。” 肖静似乎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阳光洒在肖静的脸上,她眯了眯眼,似乎有些不适应。 秦靡见状放慢了脚步,慢慢的走在她的身边。 肖静也注意到了,抿了抿唇,没说话。 上车后,肖静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眼神空洞。秦靡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给禾先生发了条消息:“今天有点事,可能没时间聊天。”对方秒回:“没关系,你先忙。” 秦靡刚想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秦靡发送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这里离肖家不是很远,还有很远的时候,秦靡就远远注意到了肖家门口站着几个人。 她看向肖静,发现她盯着窗外,紧紧攥住了衣角。 第52章 羡慕肖静 车子缓缓驶入肖家别墅,肖静的父母眼中满是激动和兴奋,见到肖静下车后,肖母立马红了眼眶,快步上前抱住她。 “静静,你爸爸的公司没事了,咱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肖父也将他们母女俩抱在怀中安慰。 肖静偏过头来看秦靡,眼中满是惊讶。 她竟然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告诉她父母,她还以为......自己会被骂一顿,来的路上还很紧张。 他们家并不算很有钱,但是肖静也不想因为这件事拖累父母。 她也没想到之前自己这么对秦靡秦她还会帮自己这么多,她现在不怪任何人,要怪只能怪自己遇人不淑。 等肖静回过神来的时候,秦靡已经离开了。 她四顾张望,才发现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色车子早已扬长而去。 “嘶......”一阵疼痛使肖静倒吸一口凉气,胳膊不禁往回缩了缩。 低头发现肖母的手正握着她胳膊上的伤口。 “怎么了静静?”肖母也发现了她的异常,连忙低头查看。 “没事的妈,就是出去玩的时候不小心磕到了。”肖静扯出一个笑容,将袖子往下拉盖住了胳膊上的淤青。 肖父也连忙问候,“严不严重啊静静,快进屋,爸爸给你找个医生好好看看。” 肖静连忙拒绝,紧紧攥着衣角,“没事的爸,我朋友帮我找过医生了,而且已经上过药了,医生说好好休息就行。” 肖父一脸感叹,看着秦靡离开的方向,“刚才送你来的是你朋友吧?” “......是。”肖静也不确定两人算不算朋友。 “静静啊,这次多亏了秦家,爸爸公司才能度过危机,爸爸也很高兴你能交到知心朋友,所以等过两天咱们家情况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和爸爸一起登门感谢人家,行吗?” 肖家就这一个女儿,从小就娇生惯养着,生怕她受一点委屈,只要她不犯一些原则上的问题,就不会对她说太重的话。 肖父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她又耍以前的小性子,毕竟这次秦家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如果肖静不去的话他也没办法,他豁出去这张老脸也得去帮肖静说说好话。 他心里清楚,秦家把静静带走是为了防止那些人打扰到她,更是在保护她,谁也不知道那些人会做出什么举动。 “好,下周天吧,我也打算过去一趟,咱们一起。” 肖静意料之外的回答让肖父瞪大了眼睛,随后又用一副欣慰的眼神看着她,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静静长大了,终于不再是以前那个让他操心的小姑娘了。 “好!咱们一起去。” “孩子刚回来就别说这些了,静静晚上想吃什么啊?” 走进熟悉的客厅,肖静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看着肖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眼眶微微发热,差一点,她就见不到这样的场景了。 肖静的目光顿了顿,不禁想起秦靡离开时的神情,没有冷嘲热讽,全是祝福和羡慕,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要给她准备点什么好呢?仔细想想她作为秦家大小姐什么也不缺,也不差她这点东西...... 秦家。 秦靡在玄关处换上拖鞋,却发现地下多了两双熟悉的鞋,一大一小,客厅还传来嬉戏的笑声。 她心头一震,连忙跑向客厅,发现父亲秦皓和母亲徐婉岚正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礼物,秦宋冷着脸坐在一旁。 看到这一幕的秦靡脚步猛地顿住。 爸妈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 看到她回来了之后,原本欢乐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 秦宋率先起身走到她的身边,语气温柔,“爸妈出差路过临城,顺便回来看看,他们给你带来很多礼物。” 秦皓刚想开口说话,就被一旁的徐婉岚轻轻用胳膊怼了一下,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 秦靡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 徐婉岚立马陪笑,“是啊阿靡,爸爸妈妈给你带了很多礼物,快来看看喜不喜欢?” 她招手示意秦靡坐到她身边。 秦靡坐在她的身边,看到桌上的礼物已经被打开了一些。 她大致扫了一眼,发现这些东西基本上都不像是给她的:怀表、胸针、黑玛瑙袖口、香槟...... 秦靡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但还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徐婉岚,“谢谢妈,这些东西让哥哥给我保管就行。” 听到这,徐婉岚不动声色地松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阿靡还是这么乖,我让张妈做了你喜欢吃的饭,已经放到你房间了,快去吃吧。” 秦靡乖乖的点了点头,离开了客厅后,眼中的失落立马翻涌了出来。 她刚开始还在想爸妈为什么会回来,直到看到这些礼物后才明白。 上一世她在秦宋的卧室看到过这些礼物,都被扔在垃圾桶里,当时她问过秦宋这些东西从哪来,他也只是笑着敷衍说是客户送的见面礼。 原来爸妈不是没有回来过,只是不想见她,明明一直知道真相,却在看到自己被冷落被忘记后还是忍不住会伤心。 有时候她真的挺羡慕肖静的,有爱她的爸爸妈妈,而她......除了秦宋,似乎没有别的亲人了。 秦靡刚走到卧室门口,就听到楼下秦皓传来的声音。 “你拦着我干嘛,本来就没有买她的份,你以为她看不出来吗?” “那你好歹装装样子吧,她都看到了有什么办法?阿宋不是说她今天有事吗?” 紧接着就传来秦宋压抑着怒气的声音,“够了!别忘了我给你们说过的话,把你们这些东西都带走,我不需要。” “你别以为自己接管了公司就可以对我这么说话,你这么些年学的教养呢?我和你妈妈怎么教你的?” “哦?你们教我的可太多了,想让我从哪说起呢?” 秦靡摇了摇头,转身进入房间。 令谁都想不到表面风光亮丽的秦家,内里其实早就烂透了吧。 徐婉岚看着父子俩僵持的场景,站在两人中间调和着,“好啦老公,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跟儿子好好说说,别总动气,这么些年他一个人也不容易。” 第53章 你疼不疼 秦靡刚回到房间,手机里又传来震动。 她皱着眉头打开手机,这个禾先生看起来很闲的样子。 “怎么不回我,心情不好吗?” 秦靡看到床边放的饭顿时没有了食欲。 这些全是秦宋喜欢吃的,而且大部分都是海鲜,但是她对海鲜过敏啊...... 她在屏幕上敲打,“没什么事,准备吃饭了。” 对面很快就回道,“中午吃什么?” 秦靡看了看桌上的菜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海鲜。” 对面隔了好长时间才说话,“不喜欢海鲜吗?” “没有,只是海鲜过敏。” “那下次我带你去吃你喜欢吃的。” 秦靡没有回他,收起手机,将桌子上的饭菜倒进垃圾桶里。 即便是这样,她现在还对秦皓两人抱有一丝丝的期待,哪怕他们有一点对自己好的行为都可以...... “他不容易?他有什么不容易的?这些年来少他吃了还是少他穿了?哪一样不是最好的?他想要什么我哪一样没有满足他?”秦皓气得直接拍桌站了起来,手指着秦宋的鼻子喊道。 “公司都交给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的?要我把这条命也给他吗?” “好了!”徐婉岚的声音中带着怒气。 走到秦皓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要不是你,儿子之前会被人掳走吗?你非得去招惹那些人,现在你倒是把自己择得挺干净。” “我什么时候把自己择得挺干净了?这些年来我有说过一句不负责的话吗?他说要收养一个秦靡我是不是立马就答应了,那么一个小丫头我还给了公司股份,我做得还不够多吗?” “你小声些,别让她听到了。”徐婉岚急得上前捂住他的嘴,“你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秦皓掰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衬衫上的褶皱,轻哼一声又坐回沙发。 “我现在成罪人了?这个逆子为了一个女孩连父母都不要了,都是你惯的!” 徐婉岚站在原地没有说话,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秦宋,他低着头看着手机,嘴角还时不时勾起一抹笑容。 她皱了皱眉头,声音严肃,“阿宋,你不要再惹你爸爸生气了,他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秦宋关掉手机,放进兜中,看了看秦皓又看了看徐婉岚,嗤笑一声,“什么叫做为我好?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吗?” “现在秦家只有我一个继承人了,你们也指望不上别人了,我以前还好奇为什么所有人的压力全放在我身上,直到我高中的时候看到二叔家的那个表哥是我个给,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你们想让我抢爷爷的家产。” 秦皓脸色铁青,瞬间提高了音量,“你个臭小子瞎说什么呢?你是秦家的长孙,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 “我不想要,你们想要自己去拿,不要以我当借口。” 秦宋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客厅。徐婉岚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声音带着几分哀求:“阿宋,你别这样………我们都是为了这个家啊!” 秦宋冷冷地甩开她的手,眼神里透着疏离:“为了这个家?还是为了你们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坐在沙发上面色阴沉的秦皓,“你们有没有想过,秦靡也是这个家的一员?她从小被收养,你们却连她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你们真的在乎过她吗?” 秦皓猛地站起身,怒斥道:“你懂什么!她不过是个外人,我们给她吃穿,供她上学,已经仁至义尽了!” “外人?”秦宋冷笑一声,“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收养她?是为了做给我和爷爷看,还是为了彰显你们的仁慈?” 徐婉岚脸色一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秦皓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指着秦宋骂道:“你这个逆子!为了一个外人,连父母都不认了?” “我说过,她不是外人!如果这个家容不下她,那我也会离开,别怪我没有提前给你们说。” “你个逆子!想走我不拦着你!” 秦宋不再理会他们的怒吼,径直朝楼梯走去。 “叩叩叩!”秦宋敲响了秦靡的卧室门。 “阿靡,哥哥带你出去吃饭。” “进!”屋里传来秦靡的声音。 屋内的秦靡正坐在电脑前鼓捣着什么。 秦宋走了过去,一眼就看到垃圾桶里的饭菜。 他眼神暗了暗,伸手揉了揉秦靡的发顶:“走,出去吃饭。” 秦靡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不怕爸妈生气?” “他们生气的还少吗?”秦宋扯了扯嘴角,直接拔了她的电脑电源,“换衣服。” 两人站在楼梯间,楼下传来秦皓暴怒的摔东西声,秦靡指尖微微发颤。 秦宋一把拉开衣柜,随手拿了件外套扔给她:“有我在,他们不敢拿你怎样。” 刚走到玄关,徐婉岚就追了上来:“阿宋!你要去哪?你爸正在气头上......” 秦宋只是撇了他一眼,转头带着秦靡离开。 “想吃什么?”秦宋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秦靡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随便。”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刚才的画面上。 房间的隔音效果还挺好的,当秦靡进到房间里面后几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虽然秦宋和父亲吵架的事经常有,但是看秦皓的眼神,怎么感觉这次是因为她吵的? 她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秦宋扭头看到她一脸哀愁的模样,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心中的划痕,不禁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那时他误打误撞走进了福利院,身疲力尽倒在了树下,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走了过来。 “哥哥,你疼不疼?”软软糯糯的声音让他心里不禁软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却始终说不出来话。 等他醒来时,就躺在了一个单调的房间内。 扭头一看,床边围绕着一堆小朋友,在看到他醒来之后,其他的小朋友都在往后躲,只有秦靡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第54章 等我回来接你 “老师!他醒啦!”周围的小孩子瞬间躁动起来。 “他是坏人吗?为什么这么多伤口?” “嘘,小点声,他会打我们的。” 两个小男孩在后面窃窃私语,声音却一点不差的传进秦宋的耳朵。 他一记冷眼扫了过去,两个男孩被他冷例的目光吓得一哆嗦,其中一个小男孩哭了起来,另一个小男孩见状也哇声大哭。 周围的小孩子见到这架势也瞬间慌了。 哭声此起彼伏的响彻整个房间,秦宋一时间慌了神,他哪里见过这种场景啊,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整个房间内只有秦靡一个人没哭,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秦靡委屈巴巴地撅着小嘴,好像下一秒也就哭出来了。 还好老师们听到声音及时赶到,蹲下身来轻轻地安慰着大家,另一个女老师疏散大家离开房间。 可到了秦靡这里她却怎么都不肯出去,直勾勾地盯着床上的人。 “怎么了小非?为什么不和大家一起出去玩游戏呢?”老师蹲下身来耐心地问道。 小非是这个福利院最聪明的小孩了,机灵还会说话,不管是老院长还是老师都很喜欢她。 老院长捡回来她的时候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小裙子,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款式了,扎着两个小啾啾,小脸灰扑扑的,手里面还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小狐狸玩偶。 她在福利院的第一天,起床后会自己叠好她的小被子,乖乖地坐在一旁等待开饭,老师教的东西也都是一学就会。 问她什么也都答得上来。 她说自己叫秦靡,爸爸妈妈叫她小非,住在很大很大的房子里面,还有一个哥哥。 刚开始她不适应这里的生活,想要回家,老院长就带她找遍了很多地方,她都说不是她的家,这样反反复复一年多,直到老院长生病去世,她也没再提过回家这件事了。 新院长也很喜欢她,教了她很多东西,时间长了秦靡也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这个大哥哥是我捡回来的,我要养他。”秦靡伸出小手指着秦宋,圆圆的小脸上满是认真。 那个老师宠溺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小非,你可以养小猫小狗,但是大哥哥是不能用养的,懂了吗?” 秦靡失望地放下小手,低下头轻轻地“哦”了一声。 老师又催促道,“好啦,快去和他们玩吧,老师要带着医生给哥哥检查身体了,一会让大哥哥陪你一起玩好吗?” “好。”秦靡重重的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看秦靡走到院子里以后,老师才做到秦宋的身边,温柔说道,“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秦宋摇了摇头,眼神不自主地看向窗外秦靡所在的方向。 “你是从那里过来的?知道爸爸妈妈的电话吗?” 秦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环顾着四周,他不想回家,回家以后又要被说教,没有一点休息的时间。 他喜欢这里,外面的小孩笑得好开心,这里一定很轻松吧。 “我不记得了。”他看着老师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 老师心中虽然有怀疑,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去说,“好,那你先在这里住下吧,好好养伤。” 秦宋嘴角扯出满意的笑容,扭头看向窗外,正对上秦靡的笑脸,他也同样回了一个小脸。 她好可爱啊,看起来软软的。 再后来的几天,他基本上能下床了,秦靡总是拽着他出去玩。 秦宋起初还有些拘谨,但架不住秦靡那亮晶晶的眼神。她总是用小手拽着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哥哥,陪我去荡秋千嘛!” 院子里阳光正好,秦宋坐在秋千旁的木椅上,看着秦靡高高荡起,小裙子在风中飘扬,她咯咯笑着,笑声清脆得像是银铃。 “哥哥,你也来呀!”秦靡跳下秋千,跑过来拉住他的手。 秦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坐上了秋千。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风拂过脸颊的感觉让他有些恍惚。 “再高一点!再高一点!”秦靡在一旁拍手欢呼。 秦宋不自觉地笑了,用力蹬了一下地面,秋千荡得更高。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哥哥笑起来真好看!”秦靡仰着小脸,认真地说。 秦宋愣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也很可爱。” 无论他走到哪里身后都有秦靡的身影,秦宋也习惯了身后跟着一个小尾巴,会悄悄放慢步伐等着她。 秦宋渐渐融入了福利院的生活,每天清晨,他都会被秦靡软糯的声音叫醒:“哥哥,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她总是趴在床边,眨巴着大眼睛,手里还攥着他的一缕头发。 这天午后,秦宋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看书。 秦靡抱着她的小狐狸玩偶蹭过来,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哥哥,给你!”她献宝似的把糖放在书页上,“是草莓味的哦,我最喜欢了。” 秦宋剥开糖纸,甜腻的草莓香在舌尖化开,秦靡挨着他坐下,小脑袋靠在他手臂上。 “哥哥,”她突然小声说,“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秦宋翻书的手指顿了顿。远处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他低头对上秦靡期待的眼神,喉咙突然有些发紧。 “我......” 他不敢做出誓言。 “您好啊秦总。”院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铁门外,身后停着黑色轿车,秦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秦靡感觉到他的僵硬,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哥哥?”她的声音带着不安的颤抖。 西装男人大步走来,恭敬地鞠躬:“少爷,老爷让我接您回去。” 说着,秦宋不禁看向了不远处的黑色轿车,虽然看不清里面坐着的人,但是他清楚此刻的父亲一定很生气。 秦宋握紧了拳头。槐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有一辦沾在秦靡的刘海上。 他伸手轻轻拂去,看见她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哥哥要走了吗?”她带着哭腔问,眼泪已经在打转。 秦宋此刻真的想把她带走,可是父亲那边怎么办? 他认真的看着秦靡,“等我回来接你,好吗?” 第55章 小狐狸玩偶 等他有了和父亲提理由的资本,他一定会回来接她,一定会的...... 秦靡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扑进秦宋怀里,小狐狸玩偶被挤在两人中间。 黑西装的男人上前就要把秦宋扛走,紧急情况下,秦靡将小狐狸玩偶塞进他手里。 秦宋被黑西装的男人强行带走,他死死攥着那只小狐狸玩偶,指节都泛了白。 秦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眼泪模糊了视线。 “小非!等我......”秦宋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哽咽和坚定。 他好不容易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他不想活在家族的压迫下,这不是他想要的。 秦靡看着渐行渐远的车子,又低头看了看空落落的手中,他会回来找我的对吗? 院长和老师站在后面,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都能看出来这两个孩子的感情都很好,突然将两人分开,对两人难免会有些打击。 车内。 秦宋颤颤巍巍地抬头对上父亲严肃的眼神。 “忘记自己是谁了?” 秦宋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小狐狸玩偶。 秦皓见状,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玩偶,打开车窗,将手伸在外面,皱着眉头。 “看着我,教你的规矩都忘了吗?” 手中唯一的依靠被抽走,秦宋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秦皓的手,生怕他一个不小心,玩偶就掉出去了。 那是小非送给他的礼物,也是他的承诺,他要带着小狐狸一起去接小非。 “父亲......我知道错了,请您原谅......”他的声音凝噎,眼中满是乞求,嘴角还带着未痊愈的伤口。 司机看着后视镜内的两人,眼中闪过一瞬的心疼。 少爷也真是可怜,被拐走那么久,先生也不关心关心,真是苦了少爷了。 秦皓没有说话,冷冷的盯着他,像是在等待着他下一步的计划。 秦宋咬了咬下嘴唇,看着窗外摇摇欲坠的玩偶,双拳紧握,很快又放松下来。 他轻车熟路地从旁边的座椅下拿出一根黑色的棍子,双手递给身旁的人。 秦皓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将玩偶拿了进来,扔在一旁的地上。 转头接过他手中的棍子,秦宋犹豫一下背过身去。 “啪!”车内响起一声重击。 秦宋虚弱地趴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小狐狸,泪水无声地滑落,后背火辣辣的疼,却抵不过心中的酸楚。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秦宋将脸埋在玩偶里,嗅着上面残留着的秦靡的气息。 他的眼泪落在了小狐狸柔软的绒毛上。 后座的阴影里,秦皓正翻阅着文件,金属袖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下周开始,你去Y国读书。“他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剪刀,轻易剪断了秦宋最后的希冀。 秦宋猛地抬起头看着秦皓,嘴唇颤抖,轻轻摇了摇头。 他不能走,不能走...... 他要是走了,小非怎么办? 他的余光撇向窗外的风景,快到家了,只要回到家他就能想办法带小非回来。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进车厢内,唯独没有照在秦宋的身上。 秦皓高大的身影将那片阳光挡得严严实实的,盯着地上趴着的秦宋,眼中透着意味不明。 “阿宋,阿宋!”徐婉岚站在大门口,看到车辆后,立马焦急地跑来。 车门打开的时候,只看到蜷缩在地上的秦宋,怀中还紧紧抱着那个玩偶。 “怎么回事?阿宋,你怎么了?阿宋?”徐婉岚冲上前去,将地上的秦宋揽进怀里,声音柔和却带着颤抖,眼中满是焦灼。 秦宋没有说话,止不住地抽泣。 徐婉岚抬头瞪着秦皓,眼角还噙着泪水。 作为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孩子失踪那么多天,又满身是伤地回来,她怎么能不心疼? “秦皓!你是不是又打他了?”徐婉岚的声音带着压抑着的愤怒,手指紧紧攥住秦宋的手,生怕一松手,儿子又会消失。 秦皓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声音淡漠,“教他规矩。” 徐婉岚咬紧牙关,低头看着怀中的秦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声音哽咽,“阿宋,别怕,妈妈在这里,回家了回家了。” 秦宋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刚才伤心的模样,死死地盯着地上秦皓的影子。 徐婉岚将他带进房间,看到他后背的伤后,颤抖着抚摸,却不知道说什么,忙前忙后做了一堆他爱吃的饭,安顿好秦宋后,她气势汹汹地走进房间。 秦皓正坐在阳台上认真看着文件,见到她来了,语气不冷不热,“前两天那个董事一直在跟我谈国外分公司的想法,我打算把秦宋送出去,让他历练,到时候直接去分公司上班就行了。” 徐婉岚似乎没有在听他说话,踏着高跟鞋缓缓走到他的身边。 “分公司那边我都已经打点好了,绝对不会惯着他的,也该让他好好学学生意上的挫折。” 徐婉岚猛地抬手,将秦皓手中的文件狠狠打落在地。 “你疯了是不是?”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毒的刀,“孩子刚找回来,身上还带着伤,你就要把他扔到国外去?” 秦皓皱眉看向散落的纸张,金属袖扣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这是为他的将来考虑。” “将来?”徐婉岚突然笑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再这样下去他还有什么将来?你是要逼死他吗?” “够了!”秦皓猛地站起身,文件哗啦一声扫落在地,“他是秦家唯一的继承人!我这是在培养他!” 秦家人丁稀少,只有三个孩子,有一个因为杀人,进了监狱,还有一个孩子性取向不正常,不能为秦家传宗接代,只有秦宋...... 老爷子将希望都寄托在秦宋的身上,所以他必须要得到继承权。 徐婉岚沉默片刻,蹲下来将地上的文件捡了起来,放回桌子上,声音颤抖,“秦皓,我有些时候真的希望你能收起你那顽固的思想。” 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再让秦宋出去受苦了。 第56章 连命都不要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 可当她再次回到秦宋的房间后,发现房间里的人早就不见了,桌子上的饭菜一口没动,窗户也是大开着。 桌脚上是用床单绑着的绳子,一直从窗户顺到楼下。 徐婉岚立马慌了神,趴在窗户边张望着,“阿宋!阿宋!” 秦宋的房间在别墅三楼,可是再怎么说,小孩子从这里掉下去也会摔得半死。 她扶着窗边的手有些发抖,嘴唇微张,在看到空荡的地面上时又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她又着急起来,他能去哪?这个孩子和他父亲一样犟,有着一股子狠劲儿。 她匆匆跑下楼,随手拉住一个佣人,“少爷去哪了?” 佣人端着手中的水果摇了摇头,“少爷不是在屋里面吗?” 徐婉岚没有回答她,转身跑到别墅外,丝毫不顾及今早刚做好的发型。 听到动静的秦皓也赶了过来,他皱着眉头,“怎么了?” 徐婉岚立马抓住他的手臂,“阿宋,阿宋又不见了!快去找啊!” 秦皓看向三楼的窗户,那里正好有一个监控,他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机查看着监控。 这个小子能跑哪里去? 刚开始的画面还很正常,紧接着就出现了秦宋趴在窗边的身影,他也注意到了监控,转身又进入房间,不一会,一道残影划过,紧接着监控画面故障,隐隐约约看到了秦宋得逞的笑脸。 秦皓放慢了监控,在监控故障的前一秒暂停,画面中清晰地看到秦宋手拿一根钢笔戳向监控。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徐婉岚一脸震惊地捂住嘴巴,她不敢相信一向乖巧听话的儿子会这样做。 “秦皓,去找他,去找他!找阿宋!”徐婉岚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去推他。 阿宋现在还受着伤,他能去哪里? 秦皓双手轻轻扶着她的双肩安抚着,“你先别着急,我们一起去找。” 他环顾着四周,带着徐婉岚一起上了车,他打开手机监控,嘴角紧绷,点开了别墅外的监控。 监控中的秦宋挑衅般地看向镜头。 他放大画面,秦宋的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甚至还有一丝嘲讽,他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口型,秦皓看出来他在说什么。 “这小子......”秦皓咬咬牙,发动车子。 这孩子这么草率,以后怎么成大事? 还敢玩离家出走,看来还是惩罚不够。 秦皓跟着监控在商业街后面的小巷发现了秦宋的身影,由于街道太窄车辆没有办法进来,两人只好将车停在路边。 徐婉岚一下车就焦急地跑到小巷里。 巷子内很少有人经过,她一眼就看到了蹲坐在一旁的秦宋,像是在专门等着他们一样。 “阿宋!你吓死妈妈了,快和我回家,你现在身上还有伤。”徐婉岚上去就抓住他的手腕想将他拉走。 可是秦宋却纹丝不动地蹲坐在原地。 见状,徐婉岚蹲下身来想要好好和他说说,却发现秦宋的眼睛一直盯着秦皓。 徐婉岚转头,只见秦皓高大的身影在逆光的小巷里显得格外的冷峻。 “闹够了吗?”秦皓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秦宋单手支撑着头,嘴角是不易察觉的笑意。 “您觉得我在闹?” 秦皓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不然呢?闹这么一处想做什么?” “我不想去国外。” 秦皓还没回答,徐婉岚就抢先一步,“好好好,阿宋放心,妈妈不会让你出去的。” 他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算了,不去就不去,等他长大了有的是机会让他出去。 “我想要收养一个妹妹。” 此话一出,空气中瞬间安静了,徐婉岚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秦皓愠怒开口,“胡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想要收养一个跟秦家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孩子进秦家,简直就是胡闹! 这是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的吗? “我现在很清醒。” 秦宋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目光直视着秦皓,没有丝毫退缩。 他已经想过了最差的打算。 如果他们不同意,他愿意做一场假死的戏码脱身,从此离开这个地方。 “这是我第一次请求你们。” “你知道收养意味着什么吗?”秦皓冷笑一声,“秦家不是慈善机构。” 意味着秦家的财产要分给外人! 他绝对不允许! 秦宋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似笑非笑地看着徐婉岚,“您也是这样想的吗?” 徐婉岚一阵沉默,看着儿子认真的脸不知道怎么开口,“阿宋......这件事咱们可以商量商量。” 秦宋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他后退一步,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 徐婉岚心头一紧,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他,“阿宋,你听妈妈给你说......” 秦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片玻璃碎片,死死地抵住自己的脖子。 “阿宋!阿宋!你放下!”徐婉岚本就不安的心瞬间慌了神。 就连一向严肃的秦皓,脸上的冷漠的表情也露出裂缝。 徐婉岚双手放在前面轻轻安抚着他,脚步慢慢地靠近。 试图想要抓住他,可是秦宋一眼就看了出来,又往后后退几步。 秦皓见状,快步上前,认为他是在威胁自己。 竟然为了一件小事就自寻死路,没有男子气概。 可是秦宋怎么会让他得逞,拿着玻璃碎片朝着自己的手心划下,瞬间红色的血流了出来。 “别过来!”玻璃碎片尖锐的一头对准了秦皓。 秦皓顿在了原地不敢靠近,只看着秦宋掌心的血慢慢滴在了地上。 徐婉岚的眼泪夺眶而出,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阿宋!妈妈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快把玻璃放下!” 秦宋的指尖已经被鲜血染红,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我只要她。” 秦皓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你连命都不要了?” “反正这个家里没什么值得我留恋的,你们谁在意过我的想法?” 第57章 陪她慢慢玩 “阿宋!”徐婉岚想要上前却被秦皓一把拦住。 “阿宋,你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可是秦宋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一样,直直地盯着秦皓。 “您不要忘了,秦家已经后继无人了,如果您想将继承权交给我那个不学无术的表哥,那您可以继续像现在一样。” 秦皓沉默住了,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他还是分得清主次关系的,如果秦宋不在了,家族继承权就会交到那几个人手里,他绝对不允许。 红色的血花在石板路上绽放开来,滴答滴答的声音扰乱了他的思绪。 “......好。”秦皓咬咬牙,“我答应你。” 比起秦家的继承权,收养一个女孩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老公......”徐婉岚满含希望的看着他,眼中还带着泪水。 “我答应你,可以领养她。”秦皓又重复了一遍,“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秦宋轻笑,“我知道,我帮你拿到你想要的。” ...... 两天后,秦宋带着秦皓两人又回到了福利院。 熟悉的环境让他心中涌过一丝暖流。 “小非呢?” 他在院子寻找无果后又转身找到了生活老师。 生活老师见到是他,也是一脸惊喜,“是你啊,小非在教室里呢,我带你过去找她吧。”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说着秦宋已经往教室的方向跑去。 秦皓见状,给身旁的黑衣人一个眼神,示意他不用跟过去了。 很快,秦宋牵着秦靡的小手走了过来,他低着头看着身旁的小女孩,满眼都是喜爱。 秦皓只低低瞥了一眼,拍了拍徐婉岚的肩膀便转身离开。 她自然知道秦皓什么意思,虽然答应了秦宋,但是秦家一向看重家事,嘴上答应让她进秦家,可是心里并不承认她。 秦皓这是眼不见心不烦。 秦靡定定地看着远处两个人的互动,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徐婉岚本身长得就很好看,像阳光下初绽的玫瑰,肌肤细腻,透着淡淡的光泽,嘴角微扬,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优雅。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笑容,蹲下身来,缓缓拉住秦靡的小手。 她的手很暖,像一个小暖炉。 “你叫什么名字?”徐婉岚温柔地注视着她,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她。 秦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头,乌黑的眼睛里映着徐婉岚的影子,却又像是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她的眼神太过安静,安静得不像一个孩子。 秦宋攥紧了握着她的那只手,“她叫秦靡。” 徐婉岚扭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这副样子是她从来没见到过的温柔。 她低头抿了抿唇,站起身来,“阿宋,先带妹妹去玩一会吧,妈妈去办手续。” 等徐婉岚走之后,秦靡才看着秦宋开口,“哥哥,这个美女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 秦宋的身躯明显地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怎么会?她以后就是你的妈妈了,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 “漂亮阿姨虽然在笑,可是她的眼睛里面却透着对我的不喜欢。” 秦宋掩饰般的轻笑,“我们小非这么厉害啊?那你看看哥哥眼睛里面在说什么?” 秦靡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很认真的看着。 他的眼睛带着笑意,却又透出一股子认真,茶色的眼眸透着琉璃般的光芒。 “像星星。”秦靡抬手摸着他的眼眶,又重复一遍,“哥哥的眼睛像星星。” 秦宋被她的话逗笑了,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脸,“那小非愿意和哥哥回家吗?” 秦靡歪着头想了想,虽然那两个叔叔阿姨并不喜欢她,但是有哥哥在就可以了。 “好,我愿意。” 远处传来徐婉岚高跟鞋的声音,秦宋下意识将秦靡往身后护了护。 徐婉岚手里拿着文件,笑容有些勉强:“手续都办好了,我们......回家吧。” 在回去的路上,秦靡安静地望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车内安静极了,秦皓和徐婉岚两人坐在前面,眼睛时不时透着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两个孩子。 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亲生父母竟然比不上一个小丫头,传出去指不定会有多少人笑话呢。 车子缓缓驶入秦家别墅,这座华丽的宅邸像座冰冷的城堡,门口的石狮张着大口,秦皓注意到这个小女孩竟然没有一点惊讶的样子,反而气定神闲地欣赏着。 在路上的时候,院长将这个女孩的信息都发到了他的手机上,凭他的直觉来看,这个女孩子一定不简单,要想让她乖乖听话,成为控制秦宋的工具,还需要下点手段...... 晚餐时,秦皓将报纸翻得哗啦作响:“阿宋,下周开始你要去参加继承人集训。”他余光瞥见正在给秦靡剥鸡蛋的少年,声音陡然严厉:“有些界限,你最好记住。” 秦宋的手指微微一顿,鸡蛋壳在他掌心碎成细小的残片。 他抬起头,茶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父亲,小非刚来家里,我想多陪她适应几天。” “啪!”秦皓将报纸重重拍在桌上。徐婉岚连忙打圆场:“老公,孩子刚回来.....” “秦家的继承人没时间玩过家家。”秦皓盯着秦靡碗里那颗剥得坑坑洼洼的鸡蛋,“管家会安排最好的家庭教师给她。” 秦靡突然放下筷子,银匙撞在骨瓷碗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吃饱了。”她跳下椅子,裙摆扫过秦宋紧绷的膝盖,“哥哥,带我去看星星吗?” 餐厅霎时安静得可怕,秦皓眯起眼睛,从来没人敢在秦家餐桌上提前离席,如此没有规矩,还真是高估她了。 秦宋却已经站起身,牵起那只小小的手:“露台有天文望远镜。” 看着两个孩子离去的背影,秦皓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徐婉岚轻轻按住他的手,低声道:“别急,慢慢来。” 是啊,他们有时间陪她慢慢玩。 第58章 加大药量 翌日。 秦宋还在学校被老师告知秦靡生病了,他放下手中的东西立马赶回了家。 卧室大床上躺着脸色苍白的小女孩。 秦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指尖触到秦靡滚烫的额头时猛地一颤。 家庭医生正在收拾药箱,见他回来欲言又止:“少爷,小姐可能是水土不服......” “昨天还好好的。”秦宋声音里压着怒意,茶色瞳孔扫过床头柜上原封未动的早餐。 徐婉岚端着药碗进来,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母亲,您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家庭医生见状,立马拉开两人,“少爷,我检查过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发烧,水土不服再加上晚上着凉,小孩子体质就是弱,休息两天就好了。” “夫人今天忙前忙后也没有休息,你看,这不是刚为小姐热的药吗?” 秦宋看了看她手中的药,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人儿,松开了手,道歉,“对不起母亲,是我太急了。” 徐婉岚摇了摇头,“没事,妹妹刚到家,有些不适应也是正常的,你如果不放心的话,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照顾她吧。” 秦宋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眼睛中明显的晃过一瞬的失落。 他是不是太急了些...... 他刚想开口道歉时,徐婉岚揉了揉了他的头,从他的身边掠过坐在了床边,轻轻的扶起秦靡,舀起一勺药,在嘴边吹凉之后才送到她的嘴里。 秦宋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等徐婉岚喂完药之后他才开口,“对不起母亲,是我刚才失态了。” 徐婉岚摇了摇头,“没事,我知道你也是担心妹妹,这两天你就在家好好照顾她吧。” 她的脸上满是慈爱与理解,碗和勺子碰撞出清脆的声音,徐婉岚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走出卧室。 秦宋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秦靡,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感觉很奇怪。 徐婉岚走出卧室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厌恶嫌弃。 一旁的管家递给徐婉岚一张手帕,她鄙弃地擦了擦手指,仿佛对刚才的行为极度反感。 “看好少爷,别被那个小狐狸精迷惑了,还有......”徐婉岚朝房间里面看了一眼,闪过一瞬冷光,“给她加大药量。” 管家恭敬地点了点头。 什么货色也配让阿宋这么关照她?她一个母亲都不曾有的待遇,一个女孩却轻轻松松就能得到。 凭什么? 她在秦家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照顾阿宋,到头来也落不得一个好名声,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阿宋啊...... 秦宋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秦靡滚烫的额头。 秦靡的睫毛在不安的睡梦中微微颤动,苍白的嘴唇干裂脱皮。 他拿起床头的水杯,用棉签蘸水湿润她的唇瓣。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等秦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捂着疼痛欲裂的头,看着陌生的环境和床边趴着的陌生人,心里一阵不安。 “你......是谁?”秦靡用被子裹住自己的小身体。 听到动静,秦宋缓缓醒来,并没有注意到她戒备的模样,惊喜地抓住了她的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确定不烧了之后才坐了下来。 “小非,你有没有哪里难受?头疼不疼?” 秦靡狐疑地看着他,没有说话,打量着这个房间。 他这才注意到秦靡的异常,连忙叫来医生。 “医生!医生!” 见状,秦靡更加害怕了,发了疯地想往门外跑。 秦宋一把拦住她颤抖的小身子,却被秦靡狠狠咬住手腕。他闷哼一声,却仍轻柔地环住她:“别怕,我是哥哥。” 家庭医生匆忙赶来时,看到女孩像受惊的小兽般蜷缩在床角。医生刚要靠近,秦靡突然抓起玻璃水杯砸碎在地,赤脚就要往碎片上踩。 “不要!”秦宋扑过去将她拦腰抱起,碎玻璃在他手心划出长长血痕。 本来就没有好的 温热的血滴落在秦靡睡衣上,她突然停止挣扎,瞳孔剧烈收缩。 徐婉岚赶来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瞬间瞪大了眼睛。 她一把将秦靡拉开,检查着秦宋的伤口。 “怎么样了阿宋?疼不疼?” 秦宋忍痛咬着牙抬头查看秦靡的情况。 只见她小小一只缩在角落里,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小非!” 秦宋不顾徐婉岚的阻拦,挣脱开她的手,跪坐在秦靡面前。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停住,女孩的瞳孔里映出他流血的手掌,像受惊的幼鹿般猛地往后缩。 “把医药箱拿来!”秦宋转头对医生低吼,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 他扯下纱布缠住流血的手掌,慢慢靠近秦靡:“你看,哥哥没事......” 徐婉岚突然搜住他的胳膊:“她疯了!你没看见她要伤害你吗?”指甲深深掐进秦宋的皮肉,她朝管家使了个眼色:“把这疯丫头关起来!” 秦宋猛地甩开徐婉岚的手,茶色瞳孔里燃起冰冷的怒意:”谁敢碰她!” 他转身将颤抖的秦靡护在身后,鲜血顺着纱布滴落在纯白地毯上,绽开刺目的红梅。 “阿宋......”徐婉岚的双手停滞在空中,她没想到阿宋对这个女孩子这么看中,即使伤了他也不在意。 “没事了,小非,不要怕,没事了。”秦宋将她抱在怀里,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秦靡在他怀中渐渐停止了颤抖,却仍死死攥住他的衣角不肯松手。秦宋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喷在自己颈间,像只受伤的小动物。 “都出去。”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众人说道,声音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徐婉岚还想说什么,却被管家轻轻拉住了衣袖。 待房门关上后,秦宋才慢慢松开怀抱,发现秦靡正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他。 “小非?”他试探性地唤道,心脏突然揪紧。 秦靡的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呐:“我......我的名字叫小非?” 第59章 喜欢这种的? 秦宋瞳孔骤缩,这才注意到她眼中的迷茫不是恐惧,而是真真切切的陌生。 他颤抖着抚上她的脸:“你叫秦靡。我的妹妹。” “秦靡?”女孩怯生生地回答,“那这里是哪里?刚才那些人又是谁?” “他们......”秦宋犹豫了一下,“他们不重要,你只要记得我是哥哥就好了。” “哥哥......” “嗯,我在。” ...... “哥哥??” 秦靡的声音将他从久远的思绪中拉了出来。 “嗯,我在。” 秦靡白了他一眼。 “不是要带我去吃饭吗?” 车子已经停在这里五六分钟了,秦靡以为他在想事情,就没有去打扰他,直到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秦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只要她还在我身边就好。 秦宋收回思绪,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两下:“带你去吃上次那家法餐厅怎么样?” 秦靡歪着头,发丝从肩头滑落:“好啊,上次那家餐厅的舒芙蕾真的很好吃,而且环境又好,拍照真的很好看。” 秦宋回头轻轻看了一眼她,“嗯,好看。” 餐厅好看,妹妹也好看...... 这边的秦皓气不打一处来,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窝着一股火。 他怎么就生了一个这么不听话的逆子。 最主要的是他竟然还这么护着那个秦靡,这个逆子连爸妈都不要了? “老公,要我看啊,当初你就不该心软,那个小丫头留着就是祸害。” 徐婉岚坐在沙发上,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和蔼,她对秦靡一向如此,在秦宋面前,她会扮演好一个好妈妈的角色,可是秦宋走了以后,她就没必要演那一出了。 秦皓当然知道,当时把她从福利院接回来的时候,新院长就给他说了秦靡的身份可能不简单,这几年他也一直在调查这件事,现在才勉强有些眉目。 可是线索指向的方向,那背后的势力可是他无法接触的。 如果秦靡真的是那家人的孩子,那他或许还可以从中捞一笔好处...... “先等等看,不着急。” 他还要再确认确认,如果不是的话,想怎么处理秦靡,就要看她怎么选择了。 “你说咱们阿宋不会被她带坏吧?” 徐婉岚是打心眼里不喜欢那个小丫头,古灵精怪,心眼子也多,她怕秦靡会伤害到阿宋。 秦皓冷哼一声:“那丫头再机灵,也翻不出什么浪来,阿宋现在护着她,不过是念着小时候的情分,等时间久了,自然就淡了。” 徐婉岚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可那丫头现在失忆了,万一哪天想起来......” “想起来又如何?”秦皓打断她的话,语气森冷,“她若识相,就乖乖当她的秦家小姐,若是不识相......”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徐婉岚自然也懂,他们领养秦靡的初衷就是为了控制秦宋。 饭还没吃完,秦宋就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提前离开了,不过还是叫来了司机,送她回去。 秦靡哪里会乖乖听话?她答应肖静的事情还没有做到。 也不知道陈嚣那里怎么样了...... 虽然把窃取资料这件事交给陈嚣有点冒险,但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了。 秦靡低着头看手机,丝毫没有注意到正在靠近的人。 “扣扣!” 敲桌子的闷响让秦靡抬起头来。 “裴先生?” 她看起来很震惊的样子,像是没有想到他会出现在这。 秦靡看了看他的四周只跟着一个助理,好奇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没想到裴望之还喜欢来这种地方? “怎么?秦小姐看到是我很失落?”裴望之自顾自的坐在了她的对面。 这个餐厅基本上都是小情侣来的多,像裴望之这种一个人来的倒是很少见。 想到这,秦靡看向他身后助理的眼神变了变,难不成...... 对面站着的助理也注意到她异样的目光,小脸一瞬就红了起来。 裴望之饶有趣味地看了看两人,最后目光放在秦靡的眼睛上,“喜欢这种的?” 嗯? 秦靡连忙摆手拒绝,“不是的不是的。” 小助理的脸更红了,瞬间蔓延到脖颈处和耳根。 裴望之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餐桌上轻轻敲击:“开个玩笑,秦小姐别紧张。” 秦靡悄悄松了口气,却见裴望之突然倾身向前,那双深邃的眼眸直视着她:“不过......秦小姐一个人在这里,是在做什么?专门等我的吗?” 她低头专注着切着盘中的牛排,“我来这吃饭啊,倒是你......和你的小助理一起来这吃饭?” 本以为裴望之会反驳她,没想到他大大方方的承认,“嗯,是啊,新来的,带他见见世面。” 秦靡手中的餐刀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裴望之,却发现他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让她莫名有些心虚,仿佛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穿了。 “原来裴先生这么体恤下属啊。”她故作轻松地叉起一块牛排,“不过这家餐厅可是很难订的,看来裴先生对这位助理很重视呢。” 助理听到这话,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裴望之头也不回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助理顿时语塞,红着脸低下头。秦靡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秦小姐似乎对我的助理很感兴趣?”裴望之突然问道,“要不要我介绍你们认识?” 秦靡差点被口中的红酒呛到,连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对裴先生的私事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肖家的事吗?”裴望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秦靡的瞳孔猛地收缩,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她强作镇定地笑道:“裴先生怎么知道?还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秦先生的眼睛啊。” “还好吧,只是有所听闻。” 秦靡警觉地抬头,“从谁那里听到的?” 第60章 你的事都不是小事 “秦小姐想知道啊?”他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秦小姐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是随口一提。” 秦靡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立刻放松了表情,但指尖仍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我只是好奇,裴先生这样的大忙人,怎么会关注这些小事。” “你的事,都不算小事。”裴望之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秦靡猛地抬头,动作一顿,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身后的小助理都紧张了起来。 秦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攥紧了餐巾。裴望之的目光太过灼热,让她无处躲藏。 "裴先生真会开玩笑。”她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和裴望之的关系止步于合作伙伴就够了,而且她可不敢和他扯上别的关系,就他喜怒无常的性格,只怕自己以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裴望之冷着脸看向身后的小助理,“你来说,我是在开玩笑吗?” 小助理被突然点名,吓得一个激灵,结结巴巴道:“裴、裴总从来不......不开玩笑的......” 他慌张地看向裴望之的表情,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 可听到这话以后,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这让他更加心慌了。 他本来就是刚来的,听他们说老板很不敢惹,稍有不如意的就会被丢去喂狗,他刚开始并没有在意,可是现在他这个眼神真的像是要把他吃了一般。 秦靡看着小助理吓得脸色发白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裴先生,您就别为难他了,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她当然不相信裴望之会对她有别的想法。 听到秦靡这么说,裴望之也没在为难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等着。 小助理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向秦靡投去感谢的目光。 等他走后,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两人,裴望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U盘推到她面前:“这是你要的东西。”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下次想要什么,直接来找我。” “我要的东西?” 她不记得让裴望之帮忙做些什么啊? 秦靡接过U盘皱着眉头看了看。 “这是林氏的资料。” 她瞬间瞪大眼睛,这件事她只和陈嚣说过啊,怎么会...... 裴望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却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你怎么知道?”秦靡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她不知道裴望之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或者说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 裴望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玩味:“秦小姐不会以为在临城,什么事都能瞒过我吧?” “你监视我?”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裴望之低笑一声,拉起她握着U盘的那只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我没有监视任何一个人。” 秦靡抽出手,一脸正经的看着他。 “你应该感谢我。”裴望之又说,“你派过去的人不太行啊,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不过我倒是好奇,你是知道他保险室的密码呢?” 陈嚣?! “他出什么事了?”秦靡拍桌站了起来。 “他没事,这个时间应该回去了。” 裴望之低头看了看腕表。 秦靡不放心,拿出手机给陈嚣发了一句消息,对面立马就回应了。 她缓缓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事,不然她还不知道怎么给陈家交代呢。 秦靡盯着裴望之,“你想要什么?” 裴望之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我想要什么?“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秦小姐觉得,我缺什么?” 秦靡抿了抿唇,确实,以裴望之在临城的地位,金钱、权势,他什么都不缺。 “那为什么要帮我?”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不想错过他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裴望之突然倾身向前,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秦靡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如果我说......”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我只是想看你欠我一个人情呢?” “裴先生的人情,我怕我还不起。”她镇定严肃道。 裴望之低笑出声,松开了她的手腕,却在她刚要松口气时,突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 “还不起的话....”他的拇指轻轻檫过她的唇癖,“可以用别的方式。” 秦靡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看来今天的饭是吃不下去了。”她抓起手包,将U盘紧紧攥在手心,“多谢裴先生的好意。” 裴望之没有阻拦,只是在她转身时淡淡说了句:“秦小姐,后会有期。” 这句话让她的脚步微微一顿,但随即更快地走向门口。 直到走出餐厅,夜风拂面,她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裴望之太危险了,她必须离他远一点。可手中的U盘却像块烙铁,提醒着她,有些纠缠,一旦开始就再也无法摆脱。 裴望之这个人总是在她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 餐厅内,裴望之从衬衣口袋中拿出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小孩子在福利院的合照。 他的手轻轻抚上小女孩的脸庞,“小非,我找到你了。” 裴望之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着秦靡的车缓缓驶离。 小助理战战兢兢地站在身后:“裴总,要派人跟着秦小姐吗?” “不必。”裴望之摩挲着手中的照片,眼神温柔得可怕,“她会主动来找我的。” 照片背面,一行褪色的字迹隐约可见:“和小非,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秦靡回到车上,手机传来一身震动,“靡姐,我有个事想给你说......” “我已经知道了,你没拿到是吗?” 对面似乎很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的?是不是林怀川那个狗崽子为难你了,靡姐别怕,有事让他来找我。” 秦靡无奈扶额,裴望之这么谨慎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在林氏留下把柄的,就算留也只会留陈嚣的。 说白了,陈嚣可能就是个替罪羊。 第61章 我找到你了 “你不解释解释?” 电话那头的陈嚣瞬间噤了声。 要他怎么说? 难不成说他好不容易潜入公司被一个送外卖扣了一身饭,不知道谁换了厕所标识,害他进了女厕,差点没被打个半死。 出来以后又直直撞上孟衿衿,还被她打了一巴掌说变态。 他今天算是把所有倒霉事都经历了一遍啊。 “我......”他自己都觉得今天的经历荒诞至极,“我遇到了点小麻烦。” “小麻烦?你确定?” ...... “好吧,我实话告诉你了,其实我刚开始还很顺利的,我连他那个门禁都过去了,谁知道电梯门刚开,一个外卖员就弄了我一身饭,我只好去厕所换衣服。” 说到这陈嚣越想越气说话分贝瞬间提高了不少。 “不知道哪个鳖仔犊子把厕所标识给我换了,我刚进去还没看清路呢就被人甩了一巴掌,紧接着就冲出来一群女的,抄起拖把扫帚就往我身上招呼!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抱头鼠窜才逃出来!” 陈嚣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劈了叉:“结果你猜怎么着?我刚跑出厕所就撞上了孟衿衿!那女人二话不说抢圆了胳膊又给我一耳光,骂我变态跟踪狂!我他妈......”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措辞,“这就算了,我寻思过两天再来吧,刚转弯就看到了那群女生带着保安过来,我脚下就跟按了加速键一样,好不容易才跑了出来。” 秦靡听完陈嚣的叙述,眉头越皱越紧,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些“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陈嚣,”她打断了他的抱怨,“你确定这些真的是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陈嚣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整我?” 秦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进林氏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监控死角、保安换班时间之类的?” “等等......”陈嚣似乎想起了什么,“我进去的时候,保安室确实没人,而且走廊的监控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秦靡的心猛地一沉。 这一切,太像是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了。 “陈嚣。”她的声音严肃起来,“最近不要轻举妄动,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挂断电话后,秦靡盯着手中的U盘,思绪翻涌。 裴望之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计划?他给她这份资料,究竟是想帮她,还是另有所图? 回到家后,秦靡深吸一口气,将U盘插入电脑,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资料里不仅有林氏的机密文件,还有一份她从未见过的档案。 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赫然是年幼时的她。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小非,我找到你了...... 小非是谁? 他怎么会有自己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他今天说话也是怪怪的。 一连串的疑问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房间门被敲响,秦靡迅速合上了电脑,“请进。” 徐婉岚踩着小高跟走了进来,双手环胸在秦靡的房间上下打量着,最后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阿靡,好久不见你瘦了啊,是秦宋没有好好照顾你吗?”她坐在了床上看着秦靡。 “哥哥照顾得我很好,妈妈您也漂亮了很多。” 听到这话,徐婉岚嗤笑一声。 哥哥?她就是看不惯秦靡这一副无辜的表情。 徐婉岚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她走到秦靡面前,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让秦靡微微皱眉。 “漂亮话就免了。”徐婉岚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地审视着她,“听说你前两天住院让阿宋照顾的你?” “你知不知道他照顾你一天秦氏会损失多少?”她的手劲越来越大,肌肤已经明显变得红了起来。 秦靡被迫仰着头,却依旧平静地与她对视:“母亲,是哥哥主动来照顾我的。” “主动?”徐婉岚猛地松开手,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似的甩了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装病卖惨,不就是想博取阿宋的同情吗?” 秦靡的下巴上留下几道红痕,她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您多虑了。” “别忘了我之前怎么和你说的,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记着呢,没忘......” 徐婉岚冷哼一声,转身往门外走去,却在门口突然停下。 她侧过头,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查林氏的事?” 秦靡心头一紧,但面上不显:“只是学校的朋友而已。” “是吗?”徐婉岚指尖轻轻敲着门框,“林氏水深得很,小心别把自己搭进去。”说完,她踩着高跟鞋优雅地离开了。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秦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电脑边缘。徐婉岚怎么会知道她在查林氏?这件事她连秦宋都没告诉。 她重新打开电脑,盯着那张童年照片出神。 突然,她注意到照片角落里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似乎是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秦靡立刻放大图片,可画面太过模糊,只能隐约看到男人胸前别着的工作牌上写着“慈安”二字。 慈安......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又想不起来了。 算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 有了林氏的这些资料,她可以找林怀川谈谈合作的事情了, 秦靡合上电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林怀川这个人城府极深,贸然去找他风险太大,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契机。 第二天清晨,秦靡特意换上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将U盘藏在了贴身的口袋里。她刚走到楼下,就看到秦宋正在餐厅看报纸。 “哥,早。”她轻声打招呼。 秦宋抬头,目光在她眼下的黑眼圈停留了一瞬,“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秦靡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哥,我想......” "秦总,会议要迟到了。”助理突然出现在门口。 秦宋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晚上回来陪你吃饭。”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秦靡疲惫的坐在了沙发上,她环顾着四周,父亲母亲一大早就带着行李离开了,又是这样,一声不吭地离开,一声不吭地回来。 第62章 当面请教 好像这个家里只有她是个外人,什么都不配知道,以前一样,现在也是一样。 她已经好久没去学校了,这两天孟衿衿有了之前的教训,也很少作妖了。 校园墙上终于不再是她们两个人的专属报道了。 只不过肖静好像还没有来上学,是因为照片的事吗...... 她刚到校门口的同时,也看到了林怀川的穿着,孟衿衿满脸得意的走下车,却又在看到秦靡的瞬间没了笑容。 晦气。 林怀川摇下车窗,和秦靡对视上,漏出势在必得的样子。 ? 他又想干什么? 忽然,天空中突然掉落几片雪花,刚开始只是零星几片,转瞬就化了。 后来雪渐渐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不一会儿,整个校园就变成了一片银色的世界。 “下雪了诶。” “真的,这是初雪吧!” “哇塞下雪了!!!” 秦靡抬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化作一滴水珠。校园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林怀川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孟衿衿自然察觉到他的视线,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狠狠瞪了秦靡一眼,快步走进校门。 林怀川这个废物,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要不是她现在找不到那个裴先生的下落,她早就走了。 秦靡的看着漫天大雪,不由得裹紧脖子上的围巾。 下雪了啊,这次的初雪比上一世来得更早一些。 秦靡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冰凉的触感在掌心化开。 不知道秦宋现在在干嘛。 她猛地甩了甩头,不对不对,想他干什么啊,哥哥这个时间应该在忙。 秦靡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肖静。 “下雪了,可以出来转转,注意保暖。” 对面没有回复,应该是在睡觉吧。 走廊里,秦靡的手机突然震动,是秦宋发来的消息: “初雪很美,晚上要不要去吃火锅?” 她盯着屏幕,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发送了一个好过去。 刚进教室,还没有坐下就被导员叫去了办公室。 可当她进去以后发现里面多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这是?? 她缓缓转过身来,秦靡这才想起,她是那次比赛的女评委,不,应该说是会长。 “您......怎么来了?” 她脑袋一转,突然想起来前段时间住院的时候刚和会长约了见面时间,但是因为种种原因,她早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对不起啊会长,我前段时间属实有些忙,放了您鸽子,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她轻笑出声,“哈哈,没有关系,我和你老师也聊过了,你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你们老师啊也给我讲了不少你的情况。” “我这次来啊主要是想问问看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协会。” 秦靡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当然愿意。” 会长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伸手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烫金的邀请函,递给秦靡:“这是入会申请表,填好后直接交给我就行。” 秦靡接过表格,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忽然想起什么:“会长,我听说协会最近在筹备国际青年设计师大赛?” “消息倒是灵通。”会长意味深长地笑了,“不过参赛名额需要内部推荐,如果你这学期作品集足够出色......” “好,我会努力的。” 她会努力站到最高处,将上一世那些人踩在脚下。 会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很欣赏秦靡的天赋,有胆识有想法,可就是欠缺点别的东西。 导员就简单和她讲了下补考注意事项以及一些比赛。 只不过秦靡都推掉了,那些比赛没有什么用,她不想浪费时间去整那些。 她在报名表上看到了孟衿衿的名字,既然她喜欢就让她去吧。 她总是爱在这种事情上出风头,看来林怀川还是满足不了她啊。 办公室门口孟衿衿早就在这里等她了。 可当秦靡出来以后她又一副得意的姿态,“呦,怎么,你也想参加比赛啊?” 秦靡没搭理她,她现在看见孟衿衿心里就窝着一股火,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她真想好好揍她一顿。 想到这,秦靡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不成熟的想法,或许真的可以...... 她停下脚步,侧过身面带微笑看着孟衿衿,“孟同学是来找老师做检讨的吗?快去吧,别耽误了时间。” “你!你别得意得太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秦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转身走到孟衿衿的身边,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她胸口的位置。 “孟衿衿,我警告你,收起你的小动作,小心把自己栽,进,去。” 秦靡的手指在孟衿衿胸口轻轻一点,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孟衿衿脸上的笑容此刻也荡然无存,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中透着不屑。 秦靡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字面意思,别以为我会放过你们的这些动作,你最好祈祷我不会抓到你的什么把柄。” 孟衿衿强撑着笑容,“你以为你是谁啊,没了秦家你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秦靡突然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可我就是秦家大小姐啊,你能拿我怎么办?你现在就像寄生虫一样,是个男人你都要上去吸两口。” 孟衿衿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秦靡满意地看着孟衿衿瞬间苍白的脸色,转身离开时衣摆划出凌厉的弧度。 孟衿衿紧咬着牙,气得浑身发抖,如果不是在学校,她恐怕就冲上去狠狠地扇她几巴掌了。 这个贱人!凭什么处处和她作对! 孟衿衿盯着秦靡远去的背影,眼中翻涌着怨毒。 林怀川那个废物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不如就拿秦宋试试,她要是当上秦家少奶奶,那秦靡算个屁。 孟衿衿掏出手机,快速翻出秦宋的联系方式,她盯着那个从未拨通过的号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雪花飘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她擦去水渍,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编辑了一条看似寻常的问候:“秦总,初雪快乐,我有些事想当面请教您。" 第63章 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大雪还在下,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雪白,放学后能看到楼下有不少人在玩雪。 手机传来秦宋的消息,“下来,我在校门口等你。” 她收拾好东西就连忙下楼,刚走出教学楼,冷风像刀刃一般划过她的脸庞。 下了雪的天更冷了,冷得让人直打哆嗦,秦宋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在一片雪地里显得更加突出。 秦靡直奔着副驾驶的位置走去,在触碰到把手的那一刻,突然一股力道将她推开。 她踉跄了一下,地上的雪有些滑,在快摔倒的时刻急忙扶住了车头。 秦靡松了一口气,她连忙抬头去看到底是谁,就听到了孟衿衿的声音, “秦总,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我叫孟衿衿,和秦靡是好朋友。” 秦靡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都多久的老黄历了?她跟个黑历史一样,怎么甩都甩不掉。 秦靡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冷冷地瞥了孟衿衿一眼,孟衿衿却仿佛没看见她的不悦,依旧笑盈盈地望向车内的秦宋,甚至还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故作娇羞。 “孟小姐。”秦宋的声音透过半开的车窗传来,低沉而疏离,“麻烦让一下,我赶时间。” 孟衿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秦总,上次见面咱们挺聊得来的,要不要一起......” “没兴趣。”秦宋直接打断她,目光转向秦靡,“上车。” 秦靡绕过孟衿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暖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她系好安全带,余光瞥见孟衿衿还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秦宋温柔看着她,轻声道,“刚才没磕到吧?” 秦靡摇了摇头,挑衅地看向窗外的孟衿衿。 秦宋顺着秦靡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窗外,随即发动了车子。黑色迈巴赫缓缓驶离,将孟衿衿的身影彻底抛在风雪中。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暖风的声音。秦宋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雪景,忽然开口:“她怎么阴魂不散地跟着你?” 秦宋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很不满意她刚才的行为。 反倒是秦靡语气平静:“不用理会无关紧要的人。” 秦宋转头看向她:“可她刚才差点推倒你。”秦宋眸色微沉,声音却依旧温和。 “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她会让孟衿衿好好记住今天的教训。 秦宋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脑袋瓜子在想什么。 “注意安全,有需要帮忙的和我说。” 其实有些事情秦靡并不想让他插手,毕竟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到时候再传出去她仗势欺人。 秦靡低头摆弄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哥哥,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她漫不经心地开口,“连这种小事都要管。” 秦宋轻笑一声,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道路上:“怎么,嫌我多管闲事?” “那倒不是。”秦靡侧头看向窗外,雪依旧在下,街边的路灯在雪幕中晕开朦胧的光晕,“只是觉得,有些事我自己能解决。” “我作为哥哥,怎么可能会坐视不管?” “......” 也可能是习惯了,有些时候秦靡倒也很享受躲在他的身后。 秦靡低头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车内的暖气烘得她脸颊微微发烫。 “其实......”她犹豫了一下,声音轻得几乎被暖风声盖过,“有时候我也会害怕。” 秦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依然专注地看着前方,但语气明显柔和了几分:“怕什么?” “怕自己处理不好。”秦靡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怕给你添麻烦。” 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秦宋终于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路灯的光透过飘雪映在她精致的轮廓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阿靡。”他声音低沉,“你从来都不是麻烦。” 秦靡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回应,后方便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绿灯亮了。 秦宋放在一旁的手机一直叮了当啷地响个不停。 他微微皱眉,“阿靡,帮我看看是谁。” 秦靡点头应道,拿起他的手机。 她在锁屏密码这里停留片刻,秦宋见状,低声说道,“你的生日。” 秦靡指尖一顿,输入自己的生日,屏幕应声而亮,锁屏壁纸还是秦宋生日时两人的合照。 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来自陌生好友的短信。 “秦总,什么时候见面聊聊啊?” “初雪快乐啊秦总。” “秦总晚上要一起吃个饭吗?” 这个人是谁啊? 没有备注,只是这个号码好眼熟啊。 秦靡拿出自己手机将这个号码输了上去,果不其然,这是孟衿衿的手机号码。 秦靡将手机屏幕转向秦宋,明知故问道,“这是哥哥的合作伙伴吗?” 秦宋瞥了一眼,眉头微蹙,“不认识,拉黑吧。” 秦靡却没有立即动作,反而调出了通话记录,最近一周,这个号码竟然打了七八次,不过都是未接状态。 看来有人已经等不及更换猎物了。 秦靡的手指在他的屏幕上轻点,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过去。 “晚上八点,西子湾公园。” 随后又删掉了聊天记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将手机放了回去。 秦宋察觉到她的小动作,但并未多问,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车子驶入主道,雪渐渐小了。 秦靡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机,给陈嚣发了条消息:“今晚有好戏看,记得来。“发完便按灭屏幕,若无其事地望向窗外。 五点多天就黑了下去,秦靡借口回到房间,换上了一身黑色大衣,打开窗户看着底下的陈嚣,轻声喊道,“快给我拿个垫的。” 陈嚣东找西找才搬来一个大箱子垫在窗下,秦靡利落地翻出窗户,轻盈地落在箱子上,拍了拍手,冲陈嚣眨了眨眼:“走吧,别迟到了。” 秦靡麻溜地钻进陈嚣的车里,却没有注意她走后,二楼房间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第64章 把她丢路边 秦宋打开她的房间门,看到的是开着的窗户,冷风吹散了窗帘,裹着细碎的雪花扑在他的脸上。 他垂眸看着楼下那辆疾驰而去的车,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阿靡,有什么事需要瞒着我呢? 你的小秘密越来越多了...... 看来这个房间内也需要给你放上监控了。 秦宋唇角微勾,眼底却没有笑意。 他指尖轻点,翻出秦靡的定位记录,行驶方向是西子湾公园。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下袖口,转身下楼。 另一边,秦靡坐在陈嚣的车上翻着手机。 “到底什么事啊靡姐,你别绕弯子了。” “做一件大事。” 秦靡神神秘秘的,“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都准备好了,电脑,连接器,抹布还有......那个药。”陈嚣眼中透露着一股怪异的光芒,“那个药我找了好多地方才找到,药效最好了,你不会是想......对我做些非分之举吧?” 说着,陈嚣一只手作势捂在胸前,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秦靡在调戏他一样。 秦靡白了他一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西子湾公园的地图。 “少自恋了,这药是给孟衿衿准备的。”她语气轻飘飘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陈嚣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要给她下药?靡姐,这玩得有点大吧?” 秦靡轻哼一声:“放心,死不了人,只是让她睡一会儿。”她指尖点了点屏幕,指向公园一处偏僻的凉亭,“我们在这儿等她。” 车子很快驶入西子湾公园,秦靡戴上口罩和帽子,和陈嚣一起躲在凉亭附近的灌木丛后。 “不是姐,这样真的好吗?” 见陈嚣畏畏缩缩的模样,秦靡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在他的脑袋上轻敲一下。 “你能不能认真点,她的手机里有肖静的照片。” 陈嚣捂着头嘟囔着,“什么照片啊,至于做到这个份上......”话还没说完,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瞪大了眼睛,“是那个?” 秦靡撇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她就是要借秦宋的名义约她出来,只有这样孟衿衿才会放下防备,并且就算没有见到秦宋她也不敢到处乱说。 陈嚣顿时恍然大悟,眼神从刚开始的畏畏缩缩变得狠厉起来,他在一块毛巾上倒上药水。 感觉不太够,又加了不少,最后直接倒了半瓶进去,“这样是不是还是不够?” 他拿着给秦靡看。 秦靡看着那浸透药水的毛巾,眉头微蹙:“你当是腌咸菜呢?这么多,是想让她睡三天三夜吗?” 陈嚣讪笑着收回手:“这不是......保险起见嘛。” 远处传来高跟鞋踩在积雪上的声音,秦靡立即按住陈嚣的肩膀,两人屏息凝神。 孟衿衿裏着米色大衣,正四处张望寻找秦宋的身影。 “等会儿我出去引她注意,你从后面.....”秦靡做了个手势,陈嚣用力点头,攥紧了手中的毛巾。 公园内灯光昏暗,这么冷的天,几乎没有人,秦靡裹好围巾和口罩,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凉亭后面走过。 果不其然,孟衿衿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昏黄的灯光折射出她眼中的势在必得,只要过了今晚,她成为秦家的女主人指日可待了。 孟衿衿快步追上前去,高跟鞋在雪地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秦先生?”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和紧张。 秦靡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故意引她往凉亭深处走去。 孟衿衿紧跟着她,直到凉亭拐角处,光线彻底暗了下来。 “秦先生,您怎么不说话?”她微微蹙眉,隐约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陈嚣从阴影中窜出,一把捂住她的口鼻,浸满药水的毛巾死死按在她的脸上! “唔!!!”孟衿衿瞳孔骤缩,剧烈挣扎起来,指甲狠狠抓向陈嚣的手臂。 秦靡迅速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道:“别乱动,否则吃苦的是你自己。” 孟衿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终于认出眼前的人并不是秦宋。 恐惧和愤怒交织,她拼命摇头,药效却渐渐发作,四肢开始发软,意识也模糊起来。 几秒后,她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 陈嚣松了口气,甩了甩被挠出血痕的手臂:“这女人劲儿真大......” 秦靡轻声嘲笑着他,“看你回去怎么解释。” “不是......我这不是......” 他刚开口,秦靡就往他怀中塞了一个手机,“快点,别啰嗦。” 陈嚣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嘟囔道:“我这该不会留疤了吧?” 虽然秦靡的手段不太光明,可是孟衿衿也没好到哪去啊,不,应该说孟衿衿更可恶。 他熟练地将连接器接上手机和电脑,屏幕上的进度条很快就满了,紧接着就打开了相册,映入眼帘的是大片的私密照片和视频。 陈嚣滑动鼠标,脸色越来越难看,“这......这些都是肖静的照片?她怎么......” 他越往下翻脸色越难看,迅速操作电脑,将所有照片彻底删除,并清空了云端备份。 秦靡却仍不放心,从孟衿衿的包里翻出手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备份后,才松了口气。“现在怎么办?”陈嚣问。 秦靡瞥了眼昏迷不醒的孟衿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谁叫我人好呢,你给她打个车送到林家,林怀川不敢乱说的,他这个人好面子。” 陈嚣撇了撇嘴,但还是掏出手机叫了车。他一边操作一边嘀咕:“林怀川那个笑面虎,要是知道孟衿衿被人下药丢到他家门口,怕是要气得跳脚。” 陈嚣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孟衿衿,“不过,真的不能把她丢路边吗?” 秦靡斜睨他一眼:“丢路边?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啊?是为了肖静吧。” “别......别胡说,我只是觉得她可怜而已。” 第65章 哥哥担心你 “到底谁可怜?肖静被她害成什么样了,你还有时间在这里心疼她?” 陈嚣低着头看着地上躺着的人没有说话。 想到了那天冷风瑟瑟,肖静窝在角落的样子。 “她俩半斤八两吧......”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其实更心疼肖静多一些。 好好的一个女孩子,经历这么多事,她已经很强大了。 很快,网约车到了,陈嚣和司机一起把孟衿衿塞进后座,顺手往她的大衣口袋里塞了张纸条,上面潦草地写着:林总,你的人,记得收好,不然我可保不准下次会做些什么。 目送车子离开,秦靡拍了拍陈嚣的肩,“走吧,该回去了。” 然而刚转身,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秦宋:玩得开心吗? 秦靡指尖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四周,公园的树影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黑色大衣被风吹起,秦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里还晃着手机。 见状,秦靡连忙将陈嚣推走。 他一脸不解,“诶?你不走吗?推我干嘛?” 秦靡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手上动作没停,“你要是不想死就跑快点......”她低声说着。 陈嚣扭头看她,刚想开口说话,就看到不远处款款走来的身影,下一秒他头也不回地钻进车中跑掉了,只留秦靡一人。 不是,他未免也跑得太快了吧。 “怎么?你的同伙跑了?” 秦宋的胳膊缓缓搭上她的肩膀,看着疾驰而去的汽车,唇角微勾。 “哥,你怎么在这?” 怎么每次都这么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 秦靡抬头对上他的眼睛,笑盈盈的眼睛里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秦宋的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声音低沉又危险:“你猜?” 秦靡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地笑道:“总不会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吧?” 秦宋低笑一声,没有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衣领。 他的指尖微凉,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脖颈,激得她浑身一颤。 “哥,我错了……”秦靡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错哪儿了?”秦宋垂眸看她,眼底暗光浮动,“是错在背着大晚上偷偷溜出来,还是错在……和别的男人约会?” 秦靡语塞,开口辩解,“哥,我没有,只是处理点事情。” 秦宋微微眯起眼睛,指尖摩挲着她纤细的手腕,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处理事情?需要大晚上一个人偷偷溜这么远处理?” 秦靡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冰冷的树干上,夜风吹得她耳边的碎发凌乱飞舞。 她咬了咬唇,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秦宋低笑一声,俯身凑近她 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侧:“哥哥担心你。” 秦靡攥紧了衣角,他没有正面回答,他在逃避问题。 “哥,你不敢回答我?” 秦靡像是看穿了他眼中的内容,皱着眉头。 “没有。”秦宋很认真地看着她。 秦靡张了张嘴,一时语塞,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从来都没有看懂过秦宋。 见她沉默,秦宋的眸色渐深,指腹缓缓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阿靡,你最近瞒着哥哥的事,是不是太多了?” 秦靡心头一跳,下意识抬眼看他,却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 那眼神里藏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压抑的占有欲,又像是隐忍的怒意。 她正想开口,秦宋却忽然扣住她的后颈,低头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嗓音暗哑:“还是说……你觉得我管得太多了?” 秦靡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我不说,哥哥也会知道的,不是吗?” 她不相信秦宋没有在她身边安排人手监视她。 夜风拂过,树影婆娑,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暧昧又危险。 就在她以为秦宋会进一步逼问时,他却忽然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淡淡道:“回去吧,别让我再发现你半夜乱跑。” 秦靡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秦宋已经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秦靡小跑着跟上秦宋的步伐,夜风卷起她散落的长发,遮住了她眼底的复杂情绪。 车门关上的瞬间,密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秦宋启动车子,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目光直视前方,却始终没有开口。 秦靡悄悄侧头看他,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勾勒出几分冷峻的弧度。 她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问道:“哥,你真的……只是担心我才跟着我吗?” 秦宋指尖微微一顿,随即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所以你是特意来接我的吗?” “嗯。” ......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秦靡透过车窗的倒影,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以后晚上出门,记得告诉我。”良久,秦宋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现在肖静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要解决她心里的阴影问题。 只不过这件事情还得看肖静自己的想法了。 她现在对孟衿衿恨之入骨,只盼她不会做傻事就好,毕竟肖家刚好起来一点,已经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 上一世和肖静没有太多的接触,她本来是没有义务帮他解决问题的,这次也只是出于女生之间的同情。 秦靡回过神,发现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月光透过天窗洒落,将秦宋的眉眼镀上一层银辉,衬得他眸色愈发深邃。 她解开安全带,指尖却突然被握住。 秦宋的手掌温热干燥,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挣脱不开。 “阿靡。”他声音低沉,“你要知道,有些事情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秦靡疑惑。 不理解他在说什么?这和今天的事情有关系吗? 秦靡想要抽回手,却被秦宋握得更紧,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警告。 第66章 别紧张宝贝 另一边,等网约车到林家以后,林怀川黑着脸站在一旁,看着下人将孟衿衿扛了进去。 紧接着从她的衣服里面掉下来一张纸条。 林怀川捡起来一看,眼中顿时充斥的寒气,他的手紧紧拽着那张纸条,像是要捏碎它一般。 好啊,别让我知道是谁,敢挑衅他,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这无疑是在向他宣战,若不是孟衿衿还有点用,他早就掐死她了。 接下来几天秦靡除了补考,其他时间也没有如果学校,直到放了寒假,秦靡才全身心地投入到青年设计师大赛中,尤其现在还是假期,为了这个比赛,她几乎每天都窝在房间内,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她都是在画图。 秦宋见她这么认真,也不好去打扰她,这两天也都是在公司住,很少回家。 反而是孟衿衿,这两天时不时给秦靡发消息骂她,但是都被秦靡选择性无视,她又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删除她手机中的照片而已,这种程度都接受不了吗? 陈嚣也是,自从那天晚上回家以后,他就以病为由,请了一个月的假没去秦氏。 他害怕秦宋弄死他。 为了避风头,他还特意出国休养了一段时间,没事的时候就和秦靡在手机上聊天,有的时候还会打视频,只不过秦靡都没接。 她这两天遇到了瓶颈期,地上的草稿纸已经堆成了小山,却始终找不到满意的设计灵感。 秦靡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盯着电脑屏幕上未完成的草图发呆。 窗外的天色渐暗,房间里只有台灯的光晕笼罩着她,显得格外安静。 手机屏幕亮起,是陈嚣发来的一大段语音,她没有听,扫了一眼,没回复,随手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秦靡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进来。”推门而入的是秦宋。 他手里拎着一袋热腾腾的宵夜,目光扫过满地的草稿纸,眉头微蹙:“听张妈说你这两天都没好好休息?饭也没怎么吃?” 秦靡这才抬头,有些意外:“哥?你怎么回来了?” “公司的事处理完了。”秦宋把宵夜放在她桌上,“再忙也得吃饭。” 秦靡抿了抿唇,没说话。她确实饿了,但心里那股烦躁感挥之不去。 秦宋看着她,忽然开口:“遇到瓶颈了?” 秦靡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弯腰捡起几张草稿纸看了看,淡淡道:“有时候越钻牛角尖,越出不来。” 秦靡一怔,抬头看他。 秦宋把草稿纸放回桌上,语气平静:“先吃点东西,换换脑子。” “谢谢哥。”她小声说道,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秦宋在她对面坐下,随手翻看着她桌上的设计草图。“这次的比赛主题是什么?”秦宋问。 “未来与传统的融合。”秦靡咽下一口面,“我想设计一款既能体现古典美学,又充满科技感的珠宝,但总觉得差点什么。” 秦宋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电脑屏幕上的半成品上。“你太执着于形式上的结合了。”他指了指屏幕,“或许可以从材质或者工艺上突破。” 秦靡若有所思,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但是还差点什么。 秦宋见她眼神微亮,知道她有了灵感,便不再打扰。他起身道:“吃完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秦靡点点头,心思却已经飞到了设计上。等秦宋离开后,她迅速扒完最后几口面,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这次她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画了几条流畅的古典纹样,又在边缘处点缀了未来感十足的几何线条。 大概的方向定好后,她立马开始翻阅之前搜集的资料。 凌晨三点,秦靡终于放下笔,看着那张草稿纸长舒一口气。 窗外月光如水,她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房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杯温热的牛奶静静放在门边的矮柜上,杯底压着一张字条: 别熬太晚。 她拿起手机,发现陈嚣又发来几条消息,还附带了一张他在海边的自拍。 “大小姐,灵感找到了吗?我在马尔代夫晒太阳,要不要给你带点灵感贝壳?” 秦靡轻笑一声,回复道:“可以啊,不过我已经大致解决了。” 可是她的目光突然定在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上。 发送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大致的内容是说让她参加几天后的晚宴。 可是这个号码他没见过啊。 创作的这段时间她的手机消息不断,同时还有禾先生的信息,同样,秦靡也没有回他。 “秦小姐最近在忙什么?” “注意身体。” “吃饭了吗?” “我今天在加班,你呢?”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还在忙吗?” 秦靡皱了皱眉,先点开了禾先生的对话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简短回复了一句:“在准备比赛,最近很忙。” 他可真是执着啊,基本上每天都有五六条消息。 随后,她又仔细看了看那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晚宴邀请。 短信措辞礼貌,但末尾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宝贝,我在晚宴上等你。” 秦靡盯着那条短信末尾的“宝贝”二字,指尖微微发凉,她确信自己从未给过任何人这样的称呼权限。 到底是谁在恶搞她? 手机很快就收到了禾先生回复的短信,“这么晚还在忙?注意身体。” 她刚开始还打算和这个禾先生发展一下可她消息完全没了这个想法。 匆匆回了一条消息就将手机静音。 秦靡盯着那条陌生短信,犹豫片刻后回复:“好。”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这装神弄鬼。 突然,手机又震动起来,她走回去拿起来一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就知道你会答应,礼服已经准备好了,明天送到你家。” 秦靡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她快速打字:“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对方很快回复:“别紧张,宝贝,你会喜欢我为你准备的一切。” 第67章 投怀送抱? 秦靡打开电脑输入这个手机号,查不到任何信息,很显然,有人故意隐藏了。 还能有谁呢? 她接触的人并不多,有过节的人除了孟衿衿也都屈指可数。 秦靡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她关上电脑,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深沉,冷风吹散了她的些许疲惫。 殊不知,在头顶的吊顶上方闪烁着微小红点,像一只紧盯猎物的眼睛,透着冷光。 夜晚又下起了大雪。 第二天一早,秦靡敲响了秦宋的房门。 “你醒了吗哥?” 一秒......两秒...... 屋内没有回复。 秦靡有些失落的转身离开,却听到身后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她又立马转身,看到秦宋衣冠不整穿着条纹藏青色睡袍,眼睛迷迷糊糊的,明显是刚睡醒的样子。 秦靡瞪大了眼睛,他的腰带系得松松垮垮的,大片冷白的胸膛漏出,腹肌线条性感而紧致。 之前都没注意,原来秦宋的身材这么好啊,啧啧,真是可惜了......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小姑娘。 “嗯?怎么了?”秦宋的声音低哑。 秦靡猛地回过神来,脸颊微微发烫,慌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我做了早饭,你要吃吗?” 秦宋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抬手揉了揉凌乱的头发,“好。” 话音刚落,秦靡便匆匆跑下了楼,他没注意到秦宋眼中闪过的一丝狡黠。 好可爱。 他抬起眼皮,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后缓缓走下楼。 秦宋慢条斯理地走下楼梯,目光落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上。 秦靡正背对着他煎蛋,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晕。他唇角微勾,故意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 “需要帮忙吗?”他突然开口。 “啊?”秦靡吓得手一抖,锅铲差点掉进锅里,她转头瞪他,“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秦宋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是你太专注了。” 她转身时险些撞到料理台,被秦宋一把扶住肩膀。 “小心。”他低笑的声音震得她耳膜发麻。 这个角度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刚睡醒的温热气息。 “你......你先去外面坐着,马上好。” 秦靡将他推出厨房,他在这自己根本不能集中注意力啊。 秦宋挑眉,乖乖地坐到了外面的餐桌上,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丰富的早餐。 秦宋坐在餐桌前,单手撑着下巴,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厨房里那个手忙脚乱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梦里秦靡也是这样,红着脸躲他,最后却被他圈在怀里,无处可逃。 “咳......”他低头喝了口咖啡,掩饰自己微微发烫的耳根。 “张妈呢?”秦宋问道。 “她今天请假了啊,没和你说吗?” 秦宋这才想起来昨天晚上张妈就已经回老家了,那这一大桌的饭菜都是她做的? 她从小没有做过家务活,怎么突然之间会做饭了? 而且这手艺也不像一天两天刚学会的。 “什么时候学的?”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秦靡正端着热牛奶走过来,闻言手指微微一颤,“就......最近看视频学的。”她将玻璃杯放在他面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其实是上一世她离开秦家之后学的,当时人人都说她落魄了,没有人愿意讨好一个不得宠的大小姐。 所以她开始学着自己做饭,自己洗衣。 秦宋若有所思地夹起一块煎蛋,金黄酥脆的边缘透着恰到好处的焦香。 秦靡试探性地问道,“好吃吗?” 秦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秦靡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她低头搅动着碗里的粥,“过两天有一个晚宴,我可以去参加吗?” “可以。” 秦宋几乎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秦靡惊讶地抬起头,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解释的话,现在全都卡在了喉咙里了。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你想做什么我陪你。” 秦宋放下咖啡杯,瓷杯与玻璃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但是不可以离开我的视线。” “好。” 吃完早饭后,秦宋主动系上了围裙,开始收拾碗筷。 秦靡想去帮忙,却被他制止,“把你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吧。” 她这才低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指上多了一道伤口,只是细微一道划痕,她自己都没发现,没想到秦宋竟然注意到了。 她悄悄走到厨房门口,看见秦宋正熟练地冲洗着碗碟,修长的手指在泡沫中穿梭。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看够了吗?”秦宋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秦靡的脸瞬间红了,她慌乱地转身要走,却不小心踢到了门框。 “嘶......”她轻叹一声,匆匆跑开。 秦宋的手停在半空中,刚想上前看看她,就被她跑掉了。 真是不小心。 秦宋无奈地摇摇头,快速冲洗掉手上的泡沫,解下围裙朝客厅走去。 秦靡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用纸巾按着脚趾,听见脚步声立刻抬起头,正对上秦宋略带担忧的目光。 “撞疼了?”他蹲下身,伸手想查看她的脚。 秦靡下意识缩了缩,“没、没事!” 秦宋却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脚踝,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 她的脚趾微微泛红,好在没有破皮。他的指腹轻轻抚过那片肌肤,温热的触感让秦靡浑身一僵。 秦宋的指尖在她脚趾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低声道:“还好没肿。” 秦靡只觉得被他触碰的地方像被烫到一样,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想抽回脚,却被他握得更紧。 “别动。”他抬眼看她,眸色深沉,”我去拿药。” “不用了!”秦靡慌乱地站起来,却不小心踩到他的拖鞋,整个人往前栽去。 秦宋眼疾手快地接住她,她的脸颊直接撞上他结实的胸膛。雪松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耳边是他有力的心跳声。 “投怀送抱?”他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胸腔微微震动,“多大人了还要抱抱。” 秦靡的涨红着脸推开他,“我没有......” 秦宋嘴角噙着笑,“好了,不逗你了。” 他轻轻松开扶着她腰的手,眼中尽是意犹未尽。 想再抱一会。 第68章 你们俩唱双簧呢 秦靡逃也似的跑回房间,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心跳如擂鼓,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懊恼地咬了咬唇。 秦宋站在客厅里,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眼底的笑意渐渐沉淀成一片深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温度。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查一下最近要举办的晚宴,我要详细资料。” 回到房间后秦靡才想起来正事没干。 紧接着她又拿出昨天晚上画的草稿图下楼。 秦宋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秦靡将手中的纸递给他,“昨天我认真想了一下你说的话,于是我修改了一下,现在差点东西。” 秦宋接过来,非常专注地看着,“嗯,你说。” “有些材质我找不到渠道,哥哥你可以帮我推荐一下吗。”随后她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又连忙补充到,“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帮我推荐一下,剩下的我想自己试试。” 秦宋抬起头,目光从图纸移到秦靡脸上,唇角微微扬起:“看来这次是认真的?” 秦靡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一直都很认真。” 只不过之前是受孟衿衿的蒙骗,她才不会一直傻下去呢。 秦宋轻笑一声,将图纸折好放在茶几上,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好,我信你。”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简短交谈几句后挂断,转头对秦靡道:“过两天的那个晚会他也会去,我带你认识。” “不行,我得靠自己,不然到时候他们说我托关系怎么办?” 秦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想怎么做?” 秦靡咬了咬下唇,眼神坚定:“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去约,如果他不愿意见我,那说明我的设计还不够打动他。” 秦宋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行,有骨气。” 他低头在手机上划了几下,随后将一串号码发给她,“周叔脾气硬,但最欣赏有真本事的年轻人,你要是能说服他,以后在这个圈子里,没人敢小瞧你。” 她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势在必得。 第二天清晨,秦靡带着精心准备的资料来到城西的老旧材料市场。按照秦宋给的地址,她在迷宫般的巷子里转了近半小时,终于在一家挂着“周氏珍材”牌匾的店铺前停下。 斑驳的木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砂轮打磨的刺耳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推门,里面就传来中气十足的呵斥:“要看货得等会儿!没见正忙着吗?” 秦靡的手悬在半空。透过门缝,她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背对着门口,专注地切割着一块泛着虹光的矿石。工作台上散落的设计图纸有些眼熟。 周叔突然转身,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般扫过来:“站那儿当门神呢?要什么材料直说!”他布满老茧的手里,还捏着那张泛黄的图纸。 秦靡将她的图纸递了过去,周叔明显一愣,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她,“你这是哪来的?” “这是我的设计草稿。” 周叔还是不敢相信,将稿子拿到自己面前,一手撑着老花镜,皱着眉头,仔细看着这些细节。 “进来吧。” 秦靡跟着周叔走进里间,发现这看似破旧的小店后竟别有洞天。 整面墙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珍稀面料,从泛着珍珠光泽的冰岛雁绒到织入金丝的意大利绸缎,在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奢华。 秦靡抬手想触摸,下一秒就被制止。 “小丫头,不要乱动。” 她这才放下手。 周叔走到工作台前,将两张图纸并排放置,眯起眼睛仔细对比。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纸上,将那些精细的线条映得格外清晰。 “这个收腰设计......”他粗糙的手指突然点在秦靡的图纸某处,“为什么要用双层云纱?单层冰绸叠加暗纹不是更显身形?” 秦靡眼睛一亮,立刻凑近图纸解释道:“双层云纱的朦胧感能弱化腰部线条,我想营造一种若隐若现的优雅。不过您提到的冰绸叠加暗纹......”她顿了顿,突然抓起铅笔在草稿边缘快速勾勒,“如果这样处理暗纹走向,是不是就能兼顾流畅感和层次感?” 周叔的眉头渐渐舒展。 他转身从柜子深处取出一卷泛着淡蓝色光泽的面料,啪地抖开:“去年意大利进的货,就剩这三米,你说的暗纹,得用那种特殊织机才能做。” 秦靡刚想触摸就又被打断。 “诶?你是谁家的小丫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啊? 秦靡收回手,“那个,我是慕名而来的。” 听说这个周叔很讨厌走后门的。 周叔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慕名而来?我这儿可没几个人知道。” 秦靡心跳加速,但面上仍保持镇定:“我在设计杂志上看到过您参与的高定项目,所以特地来请教。” “哦?”周叔突然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凑近她的脸端详,“你这眉眼......” 秦靡心里一紧,急忙打断,“周叔,我想找你讨教几个问题。” “你说。”周叔虽然这样说着,但是眼睛却紧紧盯着她的脸,似乎要看穿她一般。 秦靡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迅速展开自己带来的设计图,指着腰部的细节说:“这里的剪裁我想用特殊材质,但市面上找不到理想的料子。” 周叔终于移开视线,瞥了眼图纸,哼笑一声:“小丫头眼光倒毒,这种立体浮雕感的面料,整个亚洲只有两家厂能做。”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泛黄的样本册甩在桌上。 秦靡迫不及待地翻开样本册,指尖刚触到那泛着珍珠光泽的布样,就听见周叔冷不丁问道: “秦宋是你什么人?”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心跳漏了半拍。抬头对上老人精明的目光,知道瞒不过去,只好老实回答:“是我哥哥。” “哼,我就说。”周叔一把抽回样本册,花白眉毛拧成结,“那小子前两天刚打过招呼,你们兄妹俩唱双簧呢?” 周叔冷哼一声,把样本册重重合上:“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想着走捷径。” 第69章 让她住在这? 秦靡咬了咬唇,突然从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草稿纸,拍在桌上:“这是我这两个月修改的第17版设计稿,从选料到剪裁,每一处都是我自己想了好久的。”她的声音异常坚定,“如果您觉得我是靠关系,那我现在就走。” 周叔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叠布满修改痕迹的稿纸上。他慢慢拿起最上面那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 店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 周叔凑近看了一会儿,突然大笑出声:“好!有胆识!”他重重拍了下桌子,“下周三带着成品来见我,要是糟蹋了我的料子......” “我赔您十倍。”秦靡抬起头,眼里闪着光。 “不用十倍,三倍就够了,传出去再说我欺负你这个小姑娘。” 秦靡重重的点了点头。 “还有,这料子的债,你自己还,不能让秦宋出手,干脆你来我这帮我干活吧,我这现在缺个帮手,觉得你非常合适,你来我这干活,我这的布料你随便用。” 秦靡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周叔您不嫌弃我手艺生涩?” 周叔哼了一声,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匹靛青色的布料:”我老周看人从不出错。这匹云纹级,就当是你的入职考题。” 他粗糙的手指抚过布料上若隐若现的暗纹,“下周三我要看到它变成件像样的旗袍。” “好!” 秦宋得知这个消息以后立马赶了过来,等他气势汹汹的站到店门口的时候,看到的是其乐融融的两人。 一身黑西装与这个复古的店面显得格格不入。 秦宋站在门口,眉头紧锁,目光在秦靡和周叔之间来回扫视,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店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叔,您这是什么意思?”秦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周叔头也不抬,继续整理着柜台上的布料:“就是你看到的意思。小靡现在是我的帮手,她要用我的料子,就得靠自己的本事。” “你要让她住在这?” “你个小兔崽子什么意思?我这里很差吗?而且又不是让她住在店里,我店后面那个小独栋她随便住,也没委屈她吧?” “你是在为难她。” “你个小逼崽子,怎么跟我说话呢。” 空气中陷入一个僵持的状态,秦靡连忙起身站在两人之间,“哥,这是我自愿的,而且我也想试试。” 秦宋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目光落在秦靡倔强的脸上。 周叔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看到没?别在这跟我嚷嚷。” 秦宋的拳头在身侧微微攥紧,又缓缓松开。 他盯着周叔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扯松了领带,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周叔,您还是老样子。” 老裁缝得意地挑了挑眉,把靛青布料往秦靡怀里一塞:“听见没?你哥都认输了。” 秦宋看着她的模样,长发被挽起来,米白色的毛衣前系上了粉色的围裙,带着塑料手套在盆中做着染色布料。 她真的变得不一样了。 没有以前那样娇纵,变得善解人意,变得亲力亲为。 周叔不知何时点起了烟斗,袅袅青烟中传来他含混的声音:“小兔崽子,你妹妹比你懂行。” 秦宋沉默地注视着秦靡忙碌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扣。 染缸里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将她的侧脸映得格外柔和。 “行了行了,没事就别在我这了,没看到我这里还忙着呢,不想走就留下来干活。” 秦宋闻言,竟真的挽起了袖口。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门边的衣帽架上,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 “需要我做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生硬,却让秦靡惊讶地转过头来。 周叔叼着烟斗眯起眼,用尺子指了指角落的染缸:“把那匹月白绸子翻个面。” 秦宋刚要迈步,周叔又补了句:“小心别把染料溅到衬衫上。” 秦宋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价值不菲的衬衫,又抬头对上秦靡憋笑的眼神。 他轻咳一声,解开了袖口的铂金袖扣,将袖子一丝不苟地挽到手肘处。 “哥,要不还是我来吧?”秦靡故意眨着眼睛问道,手指上的塑料手套还滴着蓝色的染料。 秦宋没说话,径直走向染缸。 他弯腰的动作依然保持着精英式的优雅,却在碰到湿滑的布料时微微变了脸色。 周叔在柜台后发出响亮的嗤笑,烟斗在桌沿磕了磕。 “用木棍挑起来翻,又不是让你徒手捞。”老裁缝悠哉地说,“现在的年轻人啊......” “翻歪了!”周叔突然中气十足地吼道,“左边再抬高两寸!” 秦宋手忙脚乱地调整角度,昂贵的皮鞋不小心踩进了水洼。 秦靡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像一串风铃。 她看出来了,周叔想为难他,想让他知难而退。 秦宋的额角沁出细汗,衬衫后背也洇湿了一片。 他咬着牙,按照周叔的指示将布料一点点翻转,靛蓝的染料还是溅了几滴在他雪白的袖口上。 “啧,糟蹋好料子。“周叔摇着头走过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条旧围裙,“系上。” 周叔的烟斗差点掉在地上。老裁缝眯起眼睛,看着这个养尊处优的少爷麻利地挑起第二匹绸缎,动作竟比方才娴熟许多。 “有点意思。”周叔嘟囔着,转头对秦靡眨眨眼,“你哥小时候,连颗纽扣都钉不好。” 秦靡正想接话,突然听见“刺啦”一声。 只见秦宋手里的绸缎被木棍勾出一道裂口,靛蓝的染料顿时晕开一片,三人同时僵在原地。 “臭小子,你故意的是吧?”周叔气呼呼地夺过他手中的木棍。 “我赔。” “你赔个屁,不能干你就走,你妹妹干得比你好太多了。” 秦靡连忙打圆场,“周叔,别生气,我可以把这块裂缝改成拼接工艺,不糟蹋料子。” 周叔的烟斗在嘴里转了个圈,眯眼打量着那道裂口:“拼接?小丫头片子倒是有想法。” 第70章 不要太相信表面 “你跟你妹好好学学,你每次来我这不是弄坏这个就是弄坏那个,你个臭小子,可着我嚯嚯是吧?”周叔气不打一处来地指着他。 秦靡噗嗤一笑,拿起剪刀利落地沿着裂缝剪开:“哥,你看,这样反而更有设计感。“她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着布料,将裂口处折出别致的弧度。 周叔哼了一声,却忍不住凑近看:“小丫头手倒是巧。”他转头瞪向秦宋,“学着点!” 秦宋的目光在妹妹灵巧的手指和专注的侧脸间游移,忽然伸手接过她手中的剪刀:“教我。” 周叔连忙打断两人,“行了行了,你不要在这捣乱了,去把柴火给我劈了。” 秦宋挑了挑眉,却没有反驳。他脱下被染脏的衬衫,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白色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 屋内开着暖气,一点也不冷,如果是在外面,秦靡还真怕他冻感冒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有些惊讶哥哥竟然真的愿意干这种粗活。 “柴在哪?”秦宋问道,声音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周叔叼着烟斗往后院一指:“墙角堆着呢,斧头在门后头,先去屋里面换衣服吧。” 秦靡看着哥哥走向后院的高大背影,忍不住小声对周叔说:“您还真让他劈柴啊?” “怎么?心疼了?”周叔斜睨她一眼,“这小子从小锦衣玉食的,也该吃点苦头。” 倒不是心疼,主要是害怕秦宋做不好又给周叔添麻烦,到时候周叔再反悔了怎么办? 秦靡正想解释,后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木柴裂开的清脆声响。 她连忙跑到后门张望,只见秦宋已经利落地劈开了第一块木柴,动作干净利落得令人意外。 "哟,看不出来啊。”周叔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烟斗在嘴里转了个圈,“秦家少爷还有这本事?” 秦宋抹了把额头的汗,刚换上的黑色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 他嘴角微扬:“大学时参加过野外生存社团。”说着又举起斧头,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秦靡看得有些发愣,她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周叔突然用手肘捅了捅她:"丫头,去给你哥倒杯茶,这柴劈得不错,够用半个月了。” 秦靡点了点头,连忙将手套将手套摘了下来去泡茶。 等周叔走后,秦靡小心翼翼地靠了过来。 “野外生存社团?“她故意挪揄道,“我怎么记得某人大学时连体育课都要找借口逃掉?” 秦宋仰头喝完茶,喉结上下滚动。 他随手抹了把嘴角,露出一个罕见的狡點笑容:“那是因为要帮你改设计作业。”说着突然凑近,带着松木清香的热气扑在她耳边,“其实每周都去郊区练习。” “好啊你,我说你怎么每周末都去补习呢,原来背着我偷偷去玩了?” 秦宋低笑一声,斧头稳稳劈进木桩里。他直起身,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背心领口:“不是玩,是训练。" 秦靡歪头看他:“训练什么?” “训练怎么保护你啊。”他语气随意,却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腹带着薄茧,蹭得她耳根发热。 “少来。”秦靡拍开他的手,“你现在来是干嘛的?不是说好我自己可以吗?” 秦宋看向周围,确认没人后才小声说道,“这老头难搞,我怕你搞不定他。” “这么不相信我?” “我是不相信他。” “你们两个!再说我坏话都给我滚走昂!”周叔站在屋内冲两人喊道。 “你看吧。”秦宋见怪不怪的模样,继续劈着柴。 秦靡低头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她戴上手套接着染色,周叔悄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 周叔突然出声:“丫头,你哥那小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秦靡手一抖,染料差点洒出来,她强作镇定地继续搅动布料:“啊?我不知道啊......” 周叔眯起眼睛,烟斗在桌沿敲了敲:“他刚才那语气,跟我年轻时哄媳妇一模一样。” 后院传来有节奏的劈柴声,她无意识地攥紧了布料:“可能是工作电话吧,他最近项目多。” 他谈恋爱了? 不能吧...... 后院忽然传来脚步声。秦宋抱着一捆木柴进来,发梢还滴着汗:“周叔,柴都......”话音戛然而止,他敏锐地察觉到屋里古怪的气氛。 “怎么了?”他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没事没事。”秦靡连忙摇头。 “一会再去给我打几桶水。” 周叔急忙开口将他又推了出去。 秦宋挑了挑眉,却没多问,放下木柴转身去拿水桶。 他经过秦靡身边时,压低声音道:“周叔跟你说什么了?” 水井在后院最深处,秦宋打水的声响隐约传来。 周叔忽然凑近,烟斗里飘出的青烟缭绕在两人之间:“丫头,你该不会......” “周叔!”秦靡急急打断,染料瓶被她碰倒在桌上,深蓝色的液体迅速漫过桌沿,她手忙脚乱地去扶。 老人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没见过?”他松开手,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后院方向,“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周叔,别乱说,我们是兄妹。” 听到这话,周叔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兄妹? 他看着秦靡的样子上下打量着。 “兄妹?”周叔的烟斗在桌角重重一磕,眼神突然锐利起来,“秦家那点事,当我不知道?” 秦靡的手指猛地攥紧染坏的布料,蓝色染料顺着指缝滴落。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后院的水井声戛然而止,空气突然凝固。 许是注意到空气中的异常,周叔冷哼一声,“丫头,给你个忠告,有些事情不要太相信表面。” “桄榔!”后院发出木桶倒下的声音。 “你个臭小子想干嘛!!!又嚯嚯我东西?” 周叔跟着声音走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呆愣住的秦靡。 什么意思? 秦家怎么了?到底有什么事? 什么叫做不要太相信表面? 第71章 纸包不住火 接下来的时间,秦靡总是心不在焉的。 因为走神被周叔说了好几次了。 自从她重生回来之后,总感觉秦家有些不对劲,她名下莫名其妙的基金会,秦宋的态度以及秦家人的态度。 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古怪。 “丫头!你跟你哥一样,是来嚯嚯我的是不?” 耳边突然传来周叔的声音,吓的她一个机灵,将手里的东西丢了出去。 “诶呦喂,我是欠你们兄妹俩的吗?这么糟蹋我这好料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捡起刚才被她弄掉的布料,满脸惋惜的看着。 秦靡连忙道歉,俯身去帮忙收拾。指尖触到布料时,却突然被周叔按住手腕。 老人粗糙的掌心硌得她生疼,浑浊的眼睛直直望进她眼底:“丫头,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后门“砰”地被撞开,秦宋拎着水桶大步走来,水花溅了一路。 他一把将秦靡拉到身后,声音冷得像冰:“周叔,您越界了。” 阳光透过窗户将三人割裂成明暗两半。 周叔慢悠悠直起腰,烟斗在掌心转了个圈:“小子,纸包不住火。” “他老糊涂了。”秦宋转身看着她时眸色暗沉如水,“我们今天就学到这。” 周叔突然将染坏的布料塞进秦靡手里:“今天晚上带回去改好,明天我要检查。”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有些裂口,补得越早越好。” 秦宋拉着她就要往外走,周叔的声音又从身后响起,“拿着钥匙,不许带她回去,就让她住在后面的独栋。” 虽然很不情愿,但秦宋还是接过了钥匙。 送秦靡的路上,秦宋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无论他说什么,都不要信。” 秦靡乖巧般地点了点头,见她这样,秦宋还想再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下。 秦宋的车停在独栋小院前,屋檐下的风铃叮当作响。 钥匙插进锁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开的瞬间,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月光透过落地窗照出客厅里蒙着白布的家具轮廓。 秦宋抬手按下墙上的开关,昏黄的灯光瞬间填满房间。 他掀开最近的白布,露出底下褪色的布艺沙发。 “这里很久没人住了,但每周都有阿姨来打扫。”他掸了掸灰尘,“你先住着,明天我让人送生活用品过来。” 秦靡走到落地窗前,发现后院种着一片枯萎的玫瑰丛。夜风吹过,干枯的花枝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 她突然注意到泥土有新翻动的痕迹,几株玫瑰被连根拔起,随意堆在一旁。 “在看什么?”秦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那些玫瑰......” “死了很久了。”他打断她的话,拉上窗帘,“早点休息,记得锁好门窗。” 送走秦宋后,秦靡重新掀开所有白布。 客厅角落里摆着一架老式缝纫机,机身上刻着“周氏成衣”的标记。 当她触碰缝纫机时,抽屉突然弹开,里面躺着一本上了锁的发黄相册。 秦靡拿起来打量了片刻又小心翼翼放了回去,这应该是周叔很重要的东西吧。 她拿出在店里弄坏的布料,坐在缝纫机前开始修补。 秦宋却没有离开,在车里看着屋内的灯光,脑中全是周叔说的那些话。 “小子,纸包不住火。” “有些裂口,补得越早越好。” ...... 他到底该怎么办? 车内的暖气吹得又干又燥,秦宋不耐烦地打开车窗,冷风吹进来才让他混沌的思绪稍稍清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纹路。 像一位猎人在关注着猎人的一举一动。 一楼大厅灯关闭,二楼卧室的灯被打开,窗帘被拉上,秦靡的一举一动都被他尽收眼底。 秦宋盯着二楼窗帘上晃动的剪影,喉结滚动了几下,他摸出烟盒,却发现最后一根烟早在等待时抽完了。 ...... “怀川呢?”孟衿衿踩着长筒高跟鞋站在林怀川办公室门口。 刚出来的小助理支支吾吾地看向她身后路过的人。 “林总......他......” “林总在开会,您稍微等他一下吧。”孟衿衿的身后走出一位女秘书为这个小助理解围。 可是孟衿衿似乎并不喜欢她,眼中充满着鄙夷。 自从那天醒来以后,林怀川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180度转变,对她不冷不热的,还有那天晚上迷晕她的人。 她也不敢和林怀川说,她不知道自己那天晚上怎么回来的,只记得醒来以后头昏脑涨。 孟衿衿红唇微勾,高跟鞋清脆地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她突然转身,指尖挑起女秘书的工作牌:“新来的?” 女秘书轻轻点头,丝毫不怯场。 “您好,我叫宋琪,是林总的秘书。”她伸出一只手。 孟衿衿冷笑一声,指尖轻轻划过宋琪的掌心,却没有握上去。 “宋秘书是吧?”她微微倾身,红唇几乎贴上宋琪的耳畔,“林怀川的办公室,我向来是直接进的,不需要等。” 宋琪神色不变,只是收回手,微笑道:“林总特意交代过,任何人不得打扰会议,包括您。” 孟衿衿的瞳孔骤然收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正要发作,会议室的门突然打开,林怀川西装笔挺地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位高管。 “怀川!”孟衿衿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迎上去,丝毫不在意身后的几个领导。 林怀川冷淡地扫了她一眼:“有事?” 孟衿衿的表情明显僵住了,随后又换上一副不好意思的微笑看向身后的人,“不好意思哈,我不知道你在忙,那我去接待室等你。” 林怀川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助理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努力地低着头希望不要点到自己。 直到林怀川完全离开了他才放松下来。 林总特意交代过了,谁找他都要说不在,尤其是孟小姐。 咱也不知道这俩活祖宗因为啥吵架了,只求不要祸害到他就行。 孟衿衿踩着高跟鞋走进接待室,将包重重摔在沙发上,她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压低声音道:“查查那个宋琪什么来头。” 第72章 失宠了? 什么东西?也敢在她的面前作威作福?真是不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等她走后,助理悄悄地趴在宋琪的耳边说着,“你可小心点,这位可不好惹啊,你刚才那样她肯定不高兴了。” 宋琪依旧是那副笑脸,指尖轻轻划着手上的档案,丝毫不在意,“她是总裁夫人吗?” “......”小助理愣住了,“不是......” 确实,林总从来没有说话孟小姐是夫人。 “那我怕她干什么?” 宋琪这一番话说得让助理有些难以开口。 她确实不该怕孟小姐,但是孟小姐和林总关系好啊,想做什么一句话的事。 等等,但是林总最近好像对她没有这么上心了。 孟小姐失宠了?! 还是说林总有新欢了?可是最近没有看到他和其他女生走得有多近啊? 小助理站在一旁抓耳挠腮的,没人告诉他当助理还要观察未来夫人是谁啊?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人。 宋琪看着孟衿衿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将手中的档案塞进小助理的手中。 小助理手忙脚乱地接住档案,还没来得及说话,宋琪已经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转身离开。 她望着宋琪挺直的背影,心里直犯嘀咕。 这位新来的秘书到底是什么来头?连孟小姐都不放在眼里? 回到办公室,宋琪刚坐下,手机就震动起来。 她瞥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总。”她接起电话,声音不卑不亢。 “你来一趟我办公室。” 她声音甜美,“好。” 路过接待室的时候她看了里面一眼,碰巧和孟衿衿对视上了,她依旧是礼貌的微笑,径直走向林怀川的办公室。 接待室就在办公室的旁边,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人走了进去。 当她看到宋琪走进去的时候,孟衿衿咬牙切齿地看着办公室的大门,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刚才在外面她说什么了?”林怀川转动着手中的钢笔,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兴味。 “孟小姐吗?没有说什么,只不过她似乎对我有些意见。” “她向来如此。“林总轻笑一声,“不过,你做得很好。” “我只是做好分内之事。”宋琪语气平静,“林总特意找我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吧?” “聪明。”林怀川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今晚有个重要宴会,你陪我出席。” 宋琪挑眉,“孟小姐知道吗?” “她不需要知道。”林怀川淡淡道,“晚上七点,我让司机去接你。” “好的,林总。” 宋琪轻轻鞠躬,转身离开办公室。 她刚一出来就感受到了一阵灼热的目光,没错,正是来自孟衿衿。 宋琪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工位,仿佛没注意到那道充满敌意的视线。 她从抽屉里取出化妆镜补了补口红。 镜子里,她看到孟衿衿正朝这边走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宋秘书。”孟衿衿站在她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不要去碰你不该碰的。” 宋琪合上化妆镜,露出职业微笑:“孟小姐言重了,这都是工作需要。” “是吗?”孟衿衿冷笑一声,“那你可要小心了,怀川哥哥不喜欢自以为是的人。” “多谢孟小姐提醒。”宋琪站起身与孟衿衿平视,气势丝毫不输她。 孟衿衿被她激得脸色微变,但还是挤出一个笑脸。 “宋小姐是吧,我很欣赏你,但我希望我们不要做对手。” 孟衿衿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宋琪一眼。 宋琪看着她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小助理又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孟小姐刚才去林总办公室了,脸色很不好看......” “是吗?”宋琪漫不经心地整理文件,“林总今晚有其他行程安排吗?” “原本打算和合作商有个饭局,但是被推掉了。” 宋琪笑而不答。 当晚七点,一辆黑色迈巴赫准时停在宋琪公寓楼下。 宋琪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衬得肌肤如雪,她刚坐进车内,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 “林总亲自来接我?”她看向身旁的男人。 林怀川合上文件,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顺路。” 车子驶入夜色,宋琪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忽然开口:“林总和孟小姐什么关系?” “朋友。”他的声音不冷不热,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朋友。 宋琪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手包上的金属扣,“朋友?孟小姐似乎不这么认为。” 林怀川侧目看她,目光深邃,“你很在意这个?” “只是好奇。”宋琪转头迎上他的视线,红唇微扬,“毕竟,我可不想莫名其妙树敌。”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斑驳的灯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之间,林怀川忽然倾身靠近,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声音低沉:“你怕了?” 宋琪呼吸微滞,但很快恢复从容。 她微微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林总说笑了,我只是个秘书,做好本职工作而已。” “你做得很好。” 宋琪轻轻点头,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若有所思。 宴会上宋琪一杯又一杯地敬着酒,一旁的林怀川微微蹙眉,走到她身边抬手捂住她的杯口。 “少喝点,这些人不重要。” 宋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这是饮料。 林怀川挑眉,拿过她手中的杯子闻了闻,果然是气泡水,眼底漾起一丝笑意。 宋琪转身又端起一杯橙汁,走向刚才那位递名片的董事。林怀川看着她游刃有余的模样,指尖在西装口袋里轻轻摩挲。 这个新来秘书不仅胆子大,脑子也转得快。 “林总藏着这么个得力助手,可是让我们眼馋啊。”身旁的合作方打趣道。 林怀川淡淡颔首。 忽然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宋琪不经意回头,正对上孟衿衿的视线。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礼服,妆容比白天更艳丽,此刻正死死盯着宋琪,手里的手包几乎要被捏变形。 她还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林怀川今天有宴会,还没有分手他就这么着急找下家了? 她孟衿衿的东西也要等她玩够了,别人才可以抢走。 第73章 新来的秘书 “林总,孟小姐来了。”宋琪收回目光,语气 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林怀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不用管。” 话音刚落,孟衿衿已经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亲昵地想挽住林怀川的手臂,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怀川哥哥,我找了你好久。”她声音发颤,眼睛却瞟向宋琪,“这位就是宋秘书?穿得倒是挺体面。” 宋琪端着杯子微微欠身,笑容依旧得体:“孟小姐夸奖了。” 林怀川忽然抬手,自然地拂去宋琪肩头的一缕发丝,动作亲昵得让孟衿衿脸色骤变。 “宴会快开始了,去那边等我。”他对宋琪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宋琪点头离开,经过孟衿衿身边时,清晰地听见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宋琪刚走到宴会厅角落,就见孟衿衿的身影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在喧嚣的背景音里格外刺耳。 “宋秘书倒是好手段,才来几天就敢抢我的位置。” 孟衿衿将手包重重砸在旁边的餐桌上,水晶串珠碰撞的脆响引来看客的目光。 宋琪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了擦指尖,抬眼时笑意未减:“孟小姐的位置是什么?林总身边的空位吗?” “你!”孟衿衿气得指尖发颤,“别以为怀川哥哥带你出席宴会就是看重你,他不过是觉得新鲜罢了。” “新鲜也好,长久也罢。”宋琪端起服务生托盘里的香槟,轻轻晃动着金色液体,“至少现在站在这里的人是我。” “你个贱人,我告诉你,你不要太得意,等过两天怀川哥哥就会玩腻你。” 林怀川不知何时站在了孟衿衿身后,他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语气听不出情绪:“原来我在外面的形象是这样的啊。 孟衿衿猛地转身,脸上的嚣张瞬间褪成错愕:“怀川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是吗?”林怀川缓步走到宋琪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在侍者托盘上,“我和宋秘书还有事要谈,失陪。” 穿过人群时,宋琪能感觉到背后那道几乎要烧穿她礼服的视线。她侧头看了眼身旁的男人,他下颌线绷得笔直,显然也动了气。 “林总不必为我动怒。”宋琪轻声道,“和孟小姐置气不值得。” 林怀川脚步微顿,转头看她时眼底已没了方才的冷意:“你倒是看得开。” “不然呢。”宋琪笑了笑,“难道要像孟小姐那样,把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宴会厅中央忽然响起音乐,林怀川朝她伸出手:“跳支舞?” 宋琪将手放进他掌心时,指尖不经意触到他虎口处的薄茧,男人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舞曲终了,林怀川正要开口,却见孟衿衿端着两杯红酒快步走来。她脸上挂着刻意的笑,将其中一杯递到宋琪面前:“刚才是我失礼了,宋秘书别往心里去。 宋琪刚要伸手,林怀川已经先一步接过酒杯:“她不胜酒力,我替她喝。” 酒杯碰到一起的瞬间,孟衿衿手腕微不可查地一倾,红酒顺着杯壁洒了林怀川一身。深色西装上洇开的酒渍格外显眼。 “对不起对不起!”孟衿衿慌忙掏出手帕去擦,却被林怀川侧身避开。 “没关系。”他语气平淡,“我去下洗手间。” 孟衿衿朝宋琪投去一个嘲讽的眼神,转身跟着林怀川离开。 那眼神像是再说,看吧,再怎么斗也斗不过我。 宋琪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周围隐约有宾客的目光扫来,带着探究与玩味,她却只是端起桌上的柠檬水,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孟衿衿的手法太过低端了,她不屑于和她做一些无声的争斗。 宋琪放下水杯,目光扫过宴会厅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她唇角微扬,转身走向休息区,从手包里取出手机轻点几下。 一走进卫生间孟衿衿就从林怀川的身后环住他的腰肢。 “怀川哥哥,这段时间怎么对人家这么冷淡啊?” 林怀川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掰开她的手,又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甩在面前。 “谁让你来的?” 孟衿衿被他甩得踉跄几步,眼眶瞬间红了: “怀川哥哥,我只是想你了......” “我的话你听不懂?”林怀川扯了扯被红酒浸湿的领带,语气冷得像淬了冰,“别再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该怎么做你很清楚。” 孟衿衿咬着唇哭起来:“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宋琪!她凭什么占着我的位置?” “她是我的秘书,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林怀川从西装内袋掏出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宴会厅的监控画面,刚才孟衿衿泼酒的瞬间被拍得清清楚楚,“倒是你,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撒野,真当我没脾气?” 孟衿衿立马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啄一口,湿漉漉的眼睛就这样看着他。 “怀川哥哥,对不起,我就是......我就是太喜欢你了,我害怕你被抢走。” 每次只要她一撒娇,不管多严重的事情,林怀川都会原谅她。 果然这次也不出所料。 林怀川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这两天公司的事情有点忙,等过了这段时间我再好好陪你行吗?” 孟衿衿轻笑,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我就知道怀川哥哥最喜欢我了。”她仰起脸,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那今晚......” “今晚不行。”林怀川的手顿在她发顶,语气恢复了惯常的疏离,“我还有事要处理。” 孟衿衿脸上的笑僵了瞬,却很快又软下声音:“可是怀川哥哥,我都好久没跟你单独待过了......”她伸手想去勾他的领带,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听话。”林怀川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从西装口袋里摸出块干净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方才被她吻过的嘴角,动作带着微妙的嫌恶,“别再在宴会上胡闹,否则下次不会带你来了。” 第74章 她很有能力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灭了孟衿衿的气焰。她知道林怀川从来说一不二,只能不甘心地抿抿唇:“那好吧......我在车里等你?” “不必。”林怀川打开水龙头,水声掩盖了他语气里的冷意,“让司机送你回去。 孟衿衿攥紧了手包带,指甲几乎嵌进皮革里。 “好,我在门口等你......” 看着男人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究没敢再说什么,转身时高跟鞋踩得地面砰砰作响。 卫生间门合上的瞬间,林怀川脸上的最后一丝缓和也消失殆尽。他对着镜子扯松领带,镜中男人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整理好衣襟转身时,林怀川的目光落在洗手台边缘,那里遗落了一枚孟衿衿的水晶耳钉,想必是方才撒娇时蹭掉的。 他抬脚碾过那枚耳钉,清脆的碎裂声在空荡的卫生间里格外清晰,像是在碾碎某种可笑的幻想。 他并不是不知道孟衿衿做的那些小把戏,只要不是触碰到他的利益的事情,他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回来以后,他查了一下孟衿衿的所作所为,发现她把林家的财产竟然偷偷转到了自己名下。 上一世的她明明那么单纯,怎么现在的她会变成这样? 十分钟后,林怀川和孟衿衿重新出现在宴会厅,已经换了一身备用西装。 只不过孟衿衿的表情看起来不是很好。 他环视四周,目光锁定在正与几位商界名流交谈的宋琪身上。 她谈吐优雅,举手投足间尽显专业素养,丝毫不见方才的尴尬。 宴会厅中央的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宋琪恰好结束了交谈,转身时与林怀川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微微额首,露出一抹微笑,既不失礼貌,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全然没有其他人面对他时的拘谨或刻意攀附。 林怀川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对宋琪的印象只停留在“得力下属”的层面,才注意到她的气质竟然如此出众。 反倒是身边的孟衿衿,此刻正用怨恨的目光盯着宋琪,那眼神里的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你先回去吧。”林怀川对孟衿衿说着。 宋琪挑眉,看到她拿着包的手微微用力,似乎很不满。 孟衿衿攥着包带的指节泛白,却不敢再当众闹下去。 她狠狠剜了宋琪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随即踩着高跟鞋愤愤离去。 林怀川没看她,径直走向宋琪。“南区的项目。”他开口时,声音已恢复惯常的冷静,“明天把补充报告送到我办公室。” “好。”宋琪点头,目光落在他西装领口,那里别着一枚低调的铂金袖扣,显然是刚才换的。 她没多问,只道:“林总若是没别的事,我先去和那边的合作商聊聊。” “宴会马上开始了,一会再去吧。” 宋琪环顾一下四周,点头,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 她的指尖刚触碰到林怀川的西装面料,就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 她不动声色地收了收力道,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仿佛只是出于社交礼仪的自然举动。 “林总今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让他听清,“是为孟小姐的事烦心?” 林怀川的目光掠过舞池中央正在调试设备的乐队,语气平淡:“她还没资格让我烦心。” 宋琪轻笑一声,没有再追问。 这种男人的性子,越是不愿提及的事,越不能穷追不舍,不然会适得其反。 “林总?”宋琪察觉到他的走神,轻声提醒,“王董事长在向我们这边看。” 林怀川收回思绪,举杯向不远处的王董事长致意。 水晶杯折射的灯光在他冷峻的侧脸投下细碎的光影,衬得他眉目愈发深邃。 而孟衿衿回到家后,气得一通乱砸,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彻整个客厅,但是没有一个佣人敢出来收拾,谁也不想往枪口上撞啊。 孟衿衿将最后一个花瓶狠狠砸向墙壁,瓷片四溅的声响终于让她稍稍冷静下来。 她喘着粗气跌坐在沙发上,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地散在肩头。 “宋琪......”她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指甲在真皮沙发上划出几道痕迹。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和她作对! 为什么所有事情都不能如她所愿! 秦靡!宋琪!你们两个对我造成的伤害,我会一点一点“补偿”给你们!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城市灯火。 玻璃倒映出她扭曲的面容,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林怀川,你以为随便找个女人就能轻易甩开我吗?”她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只有我不想,你永远也推不开我。” 她转身回到房间,上楼时还撇了一眼躲在门后的几个佣人。 一群废物。 不出意外,她在房间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等到林怀川回来。 另一边的秦靡也早早起床。 拉开窗帘就看到楼下站着的秦宋。 她打开窗户,疑惑地问,“哥?你怎么在这?” “接你。” 冷风吹进窗户,秦靡不禁打了个冷颤,与此同时,手机上也传来消息。 “早上好。”是禾先生发来的。 秦靡没有注意手机,匆匆地冲秦宋说了一句话,“天冷,你进来坐吧。”说完便关上了窗户。 秦宋看着窗户合上,指尖在大衣口袋里蜷了蜷。 他昨晚在车里坐了一夜,烟蒂堆在脚边像座小塔,终究没敢按门铃。 此刻晨光漫过他肩头投下斑驳的影,倒显得那身笔挺的西装添了几分倦意。 他轻轻拧动门把手,发现并没有锁,应该是刚才秦靡特意打开的。 楼上还能听到她匆忙的脚步声。 自从周叔的老伴去世后,这个房子已经好久没有住过人了。 秦宋站在玄关处,目光扫过客厅里略显陈旧的家具。 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灰尘味道。 虽然房间内没有空调,但是并不是特别冷,有一种特有的温馨感。 第75章 你最重要 秦靡踩着拖鞋从楼梯上跑下来,头发还随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看到秦宋站在玄关,她随手抓过沙发上的薄外套披上:“等久了吧?我马上就好,周叔催你了?” 秦宋喉结动了动,摇头,“没有,现在时间还早,来接你去吃早饭。” 秦靡闻言,脚步一顿,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她抬眼看向秦宋,唇角微微扬起:“周叔不是让你回家吗?” 秦宋别过脸,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钥匙:“附近新开了家早茶店,听说虾饺不错。” 秦靡白了他一眼,“又扯开话题。” 秦宋轻咳一声,耳尖微微泛红,却仍故作镇定地看向门外:“我怕周叔为难你。” “他为难的是你。” 秦宋宠溺地点头,“他为难我,所以我找你帮我撑腰。” 秦靡被他逗笑,转身往洗手间走:“等着,我五分钟就好。” 秦宋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靠在玄关的墙上,指尖轻轻敲打着车钥匙,发出细微的金属声响。 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秦靡动作利落地洗漱完毕,对着镜子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她瞥见镜中的自己,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睡意。 “好了没?”秦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调侃,“再磨蹭虾饺可就卖完了。” “催什么催!”秦靡拉开门,湿漉漉的手往他袖口一蹭,“走吧,大少爷。” 秦宋低头看着袖口的水渍,无奈地笑了:“你还真是幼稚......” 秦靡朝他做了一个鬼脸。 秦宋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却被秦靡敏捷地躲开。 秦靡刚准备出门,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走了回去。 差点忘了昨天周叔让她补的那块料。 两人并肩走出大门,清晨的风带着点草木的凛冽,秦靡裹紧了身上的厚衣服,踩着石阶往下走时。 忽然想起手机里的消息,掏出来看了眼,禾先生的“早上好”还停留在屏幕上,她指尖顿了顿,回了个简单的笑脸表情。 “谁啊?”秦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正弯腰替她拉开车门,目光不经意扫过她的手机屏幕。 “一个朋友。”秦靡收起手机坐进车里,暖气扑面而来,她舒服地喟叹一声,“还是车里暖和。” 秦宋绕到驾驶座坐下,发动车子时状似随意地问:“很熟的朋友?” “......不算很熟。” 秦宋沉默了一下,点头,“嗯。” 他眼神晦暗不明,却还是偷偷看着副驾驶上的秦靡,观察她的一举一动,发现她在刷视频后,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车子缓缓驶过覆着薄霜的街道,路边的梧桐树落尽了叶子,秦靡把车窗降下一条缝,冷例的空气钻进来,带着点雪粒子的凉意,她缩了缩脖子,又赶紧把窗户关严。 “早知道这么冷,就该把围巾带上。”她搓了搓手,哈出一团白气。 秦宋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开了副驾驶的储物箱:“里面有,上周你落在我车上的。” 早茶店就在街角,门口挂着红灯笼,玻璃上蒙着一层白雾。 推开门进去,暖意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操着本地口音的老爷子老太太们正慢悠悠地喝茶聊天。 脱离大城市的灯红酒绿,偶尔来这种小店也是一种享受。 “小时候你总爱在下雪天往外跑,每次都冻得鼻尖通红。”他忍不住说。 秦靡笑了:“那不是有你嘛,每次都把我的手揣进你兜里捂。”她顿了顿,看着秦宋,“说起来,好像从小到大你在任何事上都挺照顾我的。” 秦宋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喝了口茶:“谁让你是我妹妹。 “哦,妹妹啊。”秦靡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秦靡刚开始只想吃两口,后来被虾饺的味道香到了才没忍住多吃两口。 走之前还不忘打包了一笼虾饺。 给周叔带一份。 秦宋看着她手里的打包盒,眉头微挑:“给周叔的?” “嗯。” 秦宋发动车子,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周叔要是知道你还惦记着他,肯定又要唠叨你乱花钱。” 秦靡把打包盒小心地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敲着盒盖:“他唠叨归唠叨,最后还不是吃得比谁都香。” 秦宋低笑出声,方向盘在掌心轻轻转了半圈,车子稳稳停在巷口。 秦靡踏进店里,门口的风景声响起。 周叔正伏在柜台上记账,听见风铃声头也不抬:“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俩私奔了呢。” 秦靡把打包盒往柜台上一放,热腾腾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您老要是再胡说,这虾饺我可就自己吃了。” 周叔这才抬眼,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最后落在那个印着红灯笼的纸盒上。 他轻哼一声,手上却利索地拆开包装:“少来这套,秦宋,你爸刚来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公司。” 秦宋站在秦靡身后,闻言皱了皱眉:“下午再说。” 秦靡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微妙,转身推着秦宋往外走:“你先去忙吧,我帮周叔看店。” 秦宋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沉沉地看着秦靡:“我不着急。” 秦靡语气微怒:“你不是还有工作吗?” 周叔在一旁慢悠悠地夹起一只虾饺,故意发出夸张的咀嚼声:“嗯,这虾饺确实不错。” 两人听着动静抬头看他,只见他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东西,还夸张地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动作。 秦靡将秦宋拉到门口,“本来是我要来拜师学艺的,你来着干嘛?我以为你是休息,谁知道你抛下公司的事就来了,现在立马回去。” 她可不想成为秦家的罪人,到时候所有人都指着她鼻子骂她。 秦宋低着头看她,沉默了片刻,但是看到她这么执着的样子终于是低下头来,“好,我一会就回去。” “别一会了,现在就回去,公司重要还是什么重要。” 你最重要...... 秦宋看着她终究也没说出这句话。 第76章 真的不能没有你了 “那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他的声音低沉温柔。 “快点快点,别在这浪费时间了。” 秦靡从背后推着他。 好不容易送走秦宋以后,她看着周叔微微一笑。 发现他早就吃完了,正倚着桌子看着她,眼里带着莫名其妙的探究。 “怎么了周叔?” “没事,干活吧。”他直起身子往里面走。 可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昨天让你补的那块料怎么样了?” “补好了。”秦靡不知道从哪将布料抽了出来,递给了他。 周叔接过来仔细端详着,确认没有问题以后才离开。 她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以为秦宋来这里是有工作,谁知道就是过来陪她的,这让她内心的愧疚感更多了。 她还想着等拿下这场比赛以后,过个半年就出国深造,虽然她知道秦宋肯定不会同意,但是没有办法,她要变强,她不能只靠秦家生活。 秦靡低头整理着桌上的绣线,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丝线,思绪却飘得很远。周叔的声音突然从里间传来:“丫头,过来看看这个。”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进去,只见周叔正展开一幅年代久远的绣品。 那是一幅双面绣的牡丹图,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花瓣的渐变色彩自然地像是活物。 “这是......” “我师父的遗作。”周叔粗糙的手指轻抚过绣面,“当年她就是用这幅作品,在巴黎博览会上拿了金奖。” “这么些年来多少人想买这幅作品我都不卖,在我心里它是无价的。” 秦靡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栩栩如生的牡丹。 那种近乎执着的专注力透过岁月扑面而来。 “我是想告诉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别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不知道该怎么做的时候你就问问自己的初心是什么,为什么想要拿下那个比赛。” 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自己活得有意义,介绍自己的时候不用迎合笑脸来证明自己是秦家不受宠的大小姐。 “叮铃铃。”门外出来声音,秦靡刚想出去看看,就被周叔叫住。 “你在这里好好想想,有些事情我也不能告诉你。” 说完便转身离开。 小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个人,秦靡的手指轻轻抚过牡丹绣品上细腻的针脚,每一道纹路都仿佛在诉说一个关于坚持的故事。 室内的暖气让她的思绪渐渐清晰。 她喜欢设计,喜欢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呈现在纸上,喜欢看着自己完成的作品被别人欣赏。 她不再是上一世只为别人考虑的小女孩,她现在是为了自己而活,只是......她还是不明白周叔刚才说的那句,“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是什么意思。 门外传来隐约的交谈声,秦靡听见周叔和一个熟悉的男声对话:“如果没有其他事就请出去吧,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你还没找怎么就知道没有?” “在我这里,我就是规矩,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赶紧走吧。” 紧接着就听到噼里啪啦的一阵声响。 秦靡害怕有人对周叔动手,急忙跑了出去了。 可是看到的景象却是周叔快要摔倒在地上,裴望之暧昧地搂着周叔的肩膀。 看到秦靡后裴望之还不忘抬起一只手冲她摆了摆,漏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嗨。” 秦靡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裴望之的手还搭在周叔肩上,而周叔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放开。”周叔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裴望之耸耸肩松开手,周叔立刻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他。 秦靡这才注意到地上散落的绣线和剪刀,刚才的声响大概就是这些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的。 “你来这里做什么?”秦靡上前一步,挡在周叔前面。 裴望之的目光在她和周叔之间转了一圈,突然笑了:“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剪刀,指尖轻轻擦过刀刃,“我只是听说你在这里,来找你玩。” “我不同意。”周叔冷冷地说。 一个两个真当他这里是游乐场了? “为什么?”裴望之将剪刀放回桌上,金属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周叔的脸沉得能滴出水,手里的紫砂壶被捏得咯吱响:“我这儿是做正经事的地方,不是供你们年轻人胡闹的。” 他抬眼瞪着裴望之,眼神里的锐利像是藏了把刀,“尤其是你,离她远点。” 裴望之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这话很有趣,他慢悠悠地走到秦靡身边,故意压低声音:“听见了?周叔好像不太喜欢我。”温热的气息扫过秦靡耳畔,她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你们认识?”秦靡皱眉挣开,手腕上还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认识。” “不认识。” 两人几乎是同时回答的。 周叔冷哼一声,转身走向里间,丢下一句:“秦靡,送客。” 秦靡站在原地,感到一阵尴尬。裴望之却像没事人一样,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根绣线把玩,“看来周叔对我有点误会。” “你到底来干什么?”秦靡压低声音问道。 裴望之收敛了笑意,眼神忽然认真起来:“我是来学习的,听说你在为了比赛发愁。”他顿了顿,“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 “裴先生,我想你公司也很忙吧,怎么有时间来这里。” 刚走了一个秦宋,又来一个裴望之,这两个人是故意的吧。 裴望之将绣线绕在指尖,轻轻一扯,线便断成两截。 他垂眸看着断裂的丝线,声音低沉:“公司的事可以放一放,但是你的事......”他抬眼看向秦靡,眼底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最重要。” 你想要拿设计师大赛的一等奖,我就帮你,你想要来学习,我就陪你。 小非,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了...... “裴先生,我真的不用任何人帮忙,我自己可以,如果你真的想帮,就去把院子打扫了吧。” 第77章 真是个疯子 秦靡看着小院里的积雪还有掉下的枯树叶,地上的积雪因为来回踩踏的原因已经变成了一滩浑水。 她原本以为裴望之这种公子哥会知难而退,没想到他看着自己宠溺一笑说,“好。” 脱掉大衣转身就走向外面。 天空还飘着细小雪花,裴望之穿着黑色高领毛衣,雪花落在他的肩头很快就化成了小水珠。 秦靡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走到周叔的旁边轻声问道,“您怎么认识他的?” “哼。”周叔扭头就离开。 走了两步看到秦靡没有跟上来,又喊道,“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秦靡匆匆跟了上去。 裴望之看到她离开的样子,心中一股失落,却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拿着扫帚清扫着底下的枯叶,嘴角扬起一抹苦笑。 你还是要丢下我吗...... 房间内,周叔一脸语重心长地看着她,“我都怕你再待两天,就有人把我店砸了。” 秦靡讪讪一笑,“怎么会呢周叔,你放心。” “唉,这个孩子命也挺苦,福利院出来的孩子懂事,他父亲和我是旧友,只可惜他在几年前去世了,小裴这孩子心术不正,我之前劝过他好多回,没有用,他有自己的想法,别人说不了也不让说。” “那您......刚才为什么说不认识他?” “哼,他父亲死后,他把家里的所有人都赶走了,包括他的母亲和刚出生的妹妹,这种冷血的人我宁可不认识。” 冷血......吗? 可是秦靡和他的相处中并没有发现啊,也或许是他隐藏得太好了? 秦靡透过窗户望向院中那个挺拔的身影,裴望之正弯腰将枯叶拢成一堆。 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地? 周叔只是轻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周叔,他把家人赶走,会不会有别的原因?”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周叔正往炉子里添煤,铁钳碰撞的脆响里带着火气:“能有什么原因?无非是嫌累赘,他父亲走的时候留了不少家业,这小子转头就把宅子卖了,拿着钱去搞那些不着边际的生意,连他母亲抱着刚满月的妹妹跪在门口求他,他都没开一次门。” 上一世她只知道裴望之心狠手辣,家底殷实,其他的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了解。 院门外突然传来扫帚倒地的声音,秦靡猛地转头,看见裴望之蹲在地上,手捂着膝盖,眉头拧成了疙瘩。 “你愣着干什么?”周叔推了她一把,“去拿医药箱。” 秦靡小跑着穿过院子,裴望之已经重新站起来了,只是走路时右腿有些发僵。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化成水痕,顺着脸颊往下淌,竟有些楚楚动人。 秦靡想去扶他,却被他倔强地躲开,捡起扫帚接着扫地。 眼睛却在观察着秦靡下一步的动作。 秦靡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他一瘸一拐地椰到墙角,扫帚划过冻硬的地面,发出刺啦的声响。 她咬了咬下唇,转身往屋里走,刚踏上门槛,就听见身后传来闷响,裴望之终究没站稳,重重摔在雪地里。 她没有回头,转身走进屋内。 他低着头,又爬了起来,下一秒秦靡拿着他那件黑色大衣走了过来。 他的眼中既是埋怨也是惊喜。 秦靡将大衣披在他的身上,“你非要这样吗?” 她转身时,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意。 她可不想背上一个背信弃义的名声,裴望之帮她拿到了林氏的机密文件,她也不想欠他什么。 裴望之趴在雪地里,黑色毛衣沾满了污泥,听见她的声音,却先抬起头来笑了笑,雪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滴:“没事,就是脚滑。” “你的腿......是什么导致的?” 裴望之忽然低笑一声,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你这是......在关心我?” 秦靡身体微微后倾躲开。 “问一下。” “我从小就是瘸子,在孤儿院长大。”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秦靡的反应,可惜没有看到他想要的结果,“后来领养我的人是个医生,治好了我的腿,但是在天冷的时候会疼。” 秦靡的目光落在他发僵的右腿上,雪水顺着裤管往下淌。 她忽然想起周叔说的那番话,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却还是板着脸道:“那他没告诉你天冷该待在屋里?” 她可不想越欠越多。 他忽然伸手,指尖擦过她的脸颊,动作快得像错觉:“不出来,你怎么会关心我?” “你在拿自己的身体赌?” 裴望之挑眉,“嗯哼,显然我赌对了。” “你这个疯子。” 秦靡的指尖掐进掌心,转身就走。裴望之在她身后低笑,笑声里裏着雪粒的凉意,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她没回头,脚步却慢了半分,听见身后传来他趔起的声响,终究还是停了脚。 “站着干什么?”她侧过脸,语气硬邦邦的,“想在雪地里生根?” 裴望之拄着扫帚当拐杖,慢慢挪到她身后,黑色大衣上的雪沫子蹭在她肩头:“你没走。” “我是怕你冻死在院里,周叔得埋了你,开春翻地都费劲。”秦靡拍掉肩上的雪,往屋里走,“进来暖暖,不然腿冻坏了,你父亲怕是要从坟里爬出来骂我。” “不会的。” 有我在,没人敢说你一句不是。 他眼睛一亮,瘸着腿跟得飞快。屋里炉火烧得旺,周叔正用铁钳扒拉着炉膛里的煤块,见他们进来,鼻子里哼了声,却往桌上推了碗热汤:“刚熬的萝卜汤,趁热喝,一个两个别死我这儿了。” 裴望之刚要接,就被秦靡抢了过去,往他面前一递:“喝你的,别想要花样。” 他捧着粗瓷碗,指尖烫得发红也没松手,眼睛却一直黏在她身上。 秦靡被看得不自在,转身去收拾医药箱,听见他忽然说:“我今天来得着急,没有住的地方,我能不能......”他可怜巴巴地望着秦靡。 第78章 咱俩挤一张床 秦靡还没有开口,周叔却抢先一步,“没问题,你和我一起睡店里,咱俩挤一张床。” 裴望之端着碗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他瞥了眼周叔那张铺着粗布褥子的硬板床,又看了看秦靡身后那间锁着的小屋,喉结滚了滚:“周叔,您那床怕是......不够宽吧。” “嫌挤?”周叔把铁钳往炉边一磕,火星子溅起来,“嫌挤就睡柴房,柴房宽敞,就是夜里有耗子作伴。” 秦靡在旁边听得差点笑出声,低头整理医药箱时,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裴望之这副能屈能伸的样子,倒和之前那个杀伐果断的裴总判若两人。 “笑什么?”周叔眼尖,敲了敲桌子,“你去把西厢房拾掇出来,烧个炭盆,别让某些金贵身子冻着了。” 秦靡一愣:“不是说挤一张床?” “我反悔了。”周叔吹了吹碗里的热气,“看着他就心烦,离我远点好。” “一个两个的都往我这跑,好不容易走了一个祖宗又来一个祖宗,我真是欠你们的,平常没见你们找我这么勤,我这好不容易刚收了个小徒弟,一个两个上赶着来。” 周叔背对着他们絮絮叨叨的,但全都被秦靡听了进去。 这小老头还挺可爱的。 秦靡拎着炭盆往西厢房走,裴望之亦步亦趋跟在后面,像条甩不掉的尾巴。 西厢房久没人住,墙角结着层薄霜,她把炭盆往地上一放,刚划燃火柴,就被他抢了过去。 “我来。”裴望之蹲在炭盆前,手指灵活地摆弄着木炭,火苗舔着黑黢黢的炭块,很快窜起橘红色的火焰。 他侧脸映在火光里,下颌线的弧度柔和了许多,倒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 “你还会这些?”秦靡倚着门框看他,想起刚才周叔和他说从小生活在福利院,心头忽然软了软。 他抬头冲她笑:“在福利院学的,冬天轮流烧炉子,烧不好要挨冻。”说话间往炭盆里添了块新炭。 秦靡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他不禁又失落了一些。 小非真的不记得他了吗? 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结果她却不记得自己。 炭盆里的火苗舔着木炭,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裴望之低头摆弄着炭块,侧脸被火光映得明明灭灭,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小时候在福利院,冬天总要抢炉子,我当时腿脚不方便,只能坐轮椅,有个小姑娘每次都把抢来的小暖炉给我。” “是吗?”秦靡扯了扯嘴角,“那她一定很善良吧。” 裴望之抬头看她,眼角带着笑意,“嗯,她很善良。” “那她现在过得好吗?” “她应该过的......很好。”他的声音带着不确信。 他不知道秦靡这几年过得,自从他查到秦靡就是之前福利院的小女孩后,他就将秦靡这些年的事情都查了个遍。 却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你小时候的事情还记得吗?”裴望之试探性地问道。 她垂眸看着地面上交错的光影,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雪:“记不清了。” “以前发过一场高烧,很多事都忘了。”她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裴望之的手指微微一顿,炭块在他掌心留下几道黑痕。他盯着那些痕迹,忽然觉得胸口发闷。 “高烧?”他声音有些哑,“什么时候的事?” 秦靡还没开口,就听到周叔喊她的声音,“小秦!小秦!赶紧回来干活。” 秦靡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裴望之却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衣袖,力道不重,却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你晚上住哪里?”他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我有点害怕......” 秦靡给他一个白眼。 “我住后面的小独栋,你害怕就叫周叔,他会驱鬼。” “......” 裴望之的手指慢慢松开她的衣袖,眼底的光暗了暗。他低头看着炭盆里跳动的火焰,轻声道:“那你……早点休息。” 秦靡走出西厢房,细雪扑在脸上。 她拢了拢衣领,听见身后传来炭块碎裂的轻响。 周叔正在药柜前捣药,见她进来,头也不抬:“那小子安顿好了?” “嗯。”秦靡拿起桌上的药方核对,“他说害怕,让我陪他。” “呵。”周叔冷笑一声,捣药杵重重砸在碗里,“装什么可怜,当年在商场上逼得人跳楼的时候,可没见他手软。” 秦靡在上一世就知道他的手里有不少人命,只不过没想到他从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领养他的那家人对他不好吗?” 不然他怎么会这样?像是受了刺激一般。 “这个不清楚,但是在外人面前你懂的,肯定会演一演,谁知道在家里是什么样,人性啊,捉摸不透。” 周叔叹了口气,将捣好的染色粉倒进瓷罐里,又看了眼窗外飘雪的景色。 “那小子心思重得很,你离他远点。”周叔擦了擦手,语气难得严肃,“他这些年做的事,可不只是商场上的手段。” 秦靡指尖一顿,染料粉在手里微微发皱。 她当然知道裴望之的手段,前世那些记忆还刻在脑海里。 可如今看着他小心翼翼试探的样子,又觉得陌生。 “我知道。”她轻声应道,将粉末折好放回抽屉。 裴望之站在窗户前看着秦靡忙忙碌碌的身影,丝毫没有刚才的委屈感,眼中充满严肃。 就连腿也站直了,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西厢房的玻璃上映着裴望之挺直的身影,他指尖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目光穿透大雪。 炭盆里的火渐渐弱下去,他却浑然不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委屈模样。 秦靡收拾布料的动作忽然慢了。 她总觉得背后有视线,带着不容忽视的审视。 回头时,正撞见裴望之收回目光,窗户上的影子微微一动,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错觉。 “发什么愣?”周叔把最后一块布料放到柜子里,“你今天早点回去吧,雪怕是要下一夜。” 秦靡嗯了一声,路过窗边时,她忍不住又看了眼西厢房,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窗后。 第79章 监控!? 雪下得更大了,秦靡撑着伞往后院的小独栋走去,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 她转身继续走,却在拐角处猛地撞上一堵人墙,伞沿扬起雪花,裴望之的脸在雪幕中忽隐忽现。 “你......”秦靡后退半步,伞面上的雪簌簌滑落。 裴望之伸手替她扶正伞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冰凉得像屋檐下的冰棱。 “我送你。”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方才窗后的凝视从未存在。 “不用,你快回去吧,小心一会腿又疼了。” 裴望之还想上前,却被她一记冷眼钉在了地上。 他的步子顿在原地,嘴角却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低声道,“好,那你路上慢点。” 裴望之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渐渐被雪幕吞没。 他抬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掌心化作一滴水珠。 他转身回到房间,关紧房门。 裴望之摩挲着掌心炭灰的痕迹,喉间泛起一丝涩意。 后半夜雪势渐歇,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 裴望之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耳边总响起秦靡说“记不清了”时的语气,带着不容忽视的距离感。 “吱呀”一声,西厢房的门被推开条缝,周叔端着碗姜汤站在门口,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漏进来,在雪地上投下道斜长的影子。 “喝了再睡,别真冻出病来,我可没空伺候两个祖宗。”周叔把碗往桌上一放,瓷碗与木桌碰撞发出轻响。 裴望之没有说话,端起碗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却没驱散心底的寒意。 周叔看着他喝完姜汤,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带上门,裴望之盯着桌上空碗,指尖在碗沿摩挲,姜汤的暖意散得快。 他打开手机相册,里面全是这些年来秦靡的照片,有和朋友吃饭的,有在学校里偷拍的,还有的是在家里拍的。 能拿到这些照片,也都多亏了秦宋这个“好哥哥”。 裴望之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最终点开一张秦靡站在樱花树下的照片,看到照片中她的小脸,他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窗外传来积雪压断树枝的脆响。裴望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腥甜翻涌。 床头柜抽屉里,抗抑郁药和止痛片混在一起,药瓶上的标签早已模糊。 他鬼使神差地拨通秦靡的电话,铃响三声后,对方带着沙哑的声音开口,“喂!怎么了?” 裴望之握着手机,喉结滚动了一下,却只发出低哑的喘息声。 电话那头,秦靡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似乎还带着被吵醒的不耐。 “说话。”她催促道。 窗外的月光冷清,映着他苍白的指节。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道:“…没事。” 秦靡沉默了一瞬,随后冷笑一声:“裴望之,你大半夜打电话来,就为了说一句没事?”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瓶边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想听听你的声音。”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几秒后,秦靡的声音冷得像冰还带着疑问:“你疯了吗?” “抱歉。”他低声道,“你睡吧。”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裴望之握着手机,指节泛白。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蔽,房间里只剩下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他缓缓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那张樱花树的照片上。 好看...... 秦靡挂了电话却也没有了睡意。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盖住了街边的路灯。 秦靡披衣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依旧能看到昨天晚上停在楼下的车。 她有些疑惑,这是谁的车?怎么一直在这。 大雪挡住了视线,看不清车牌号。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又瑟瑟发抖地走回房间。 将刚才拍的照片放大再放大,可雪幕太密,始终看不清车牌。 看着窗户关闭,车里坐着的人缓缓降下车窗。 秦宋的眼神晦暗起来。 秦宋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敲,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盯着三楼那扇重归黑暗的窗户,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还是这么敏锐啊,阿靡。” 秦宋掐灭最后一支烟,车内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泛着血丝。 虽然他早上早早就离开了,但是他其实一直窝在秦靡的楼下观察着。 他眼睁睁看着裴望之走进小院,却又无能为力,他答应了阿靡会去公司,如果突然出现她会不高兴的。 秦宋的指尖在方向盘上划出一道痕迹,他盯着三楼那扇窗户,眼神逐渐阴郁。 雪越下越大,车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模糊了视线,他伸手抹开一片,指腹触到冰冷的玻璃,寒意直渗进骨缝里。 手机屏幕亮起,是公司发来的消息,催促他处理文件,秦宋扫了一眼,直接关机。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秦靡方才站在窗边的身影她披着外套,发丝微乱。 他摸出备用手机,点开监控软件,屏幕上立刻跳出秦靡卧室的实时画面,那个藏在吊灯里的微型摄像头将她的身影清晰呈现。 她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紧蹙的眉头。 “在看什么呢......”秦宋不自觉地凑近屏幕,直到鼻尖几乎碰到冰冷的手机。 画面里秦靡突然抬头,目光直直望向摄像头所在的位置,那一瞬间秦宋的后背窜过一阵战栗,仿佛真的与她四目相对。 秦宋屏住呼吸,看着屏幕里的妹妹突然站起身,她踩上床头柜的瞬间,监控画面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天花板上。 “果然......”秦靡冰冷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刺响,画面陡然黑了下去。 秦宋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脚垫上,发出闷声的响声。 突然,楼上的灯光黑了下去,秦宋皱着眉紧紧盯着楼上,紧紧观察着她的下一步动作。 可以灯黑掉以后没有再亮起...... 第80章 想起来吧 秦靡坐在床上,垃圾桶里闪烁着红色的灯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秦宋的身影。 哥哥......又是你吗? 楼下的那辆车是不是也是你。 手机突然响起震动,屏幕上跳出禾先生的消息,“你那里下雪了吗?” 秦靡环抱着膝盖,回复道,“嗯,下了。” “冷吗?” “不冷。” 这个禾先生总是能挑到她情绪最敏感的时候发消息。 秦靡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不冷”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禾先生的对话框又跳出一条新消息:“那就好。” 紧接着又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面是一只小狗,正摇着尾巴,可爱极了。 “喜欢吗?” 秦靡看着视频里活泼的小狗,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回复:“喜欢。”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她猛地抬头,窗帘缝隙间,那辆黑色轿车顶已经积了一层薄雪,正在缓缓离开。 是她想多了? 可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车里面坐着的一定就是秦宋。 秦靡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丢下手机,赤着脚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雪夜的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刺得她脸颊生疼。 那辆黑色轿车已经驶出这里,尾灯在雪幕中划出两道暗红的光痕。 她盯着那抹逐渐消失的红色,手指不自觉地抠紧了窗台,她到底想干什么。 突然她又想起来裴望之,一个电话拨了过去,对面立马就接听了。 “怎么了?”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对面的声音顿住了。 电话那头的沉默像浸了雪的棉絮,沉甸甸压得人喘不过气。 裴望之的呼吸声透过听简传来,带着些微的滞涩,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你指什么?”他的声音很低,混着窗外隐约的风声,听不出情绪。 秦靡攥着手机走到窗边,雪片打在玻璃上,瞬间融成一道水痕。“秦家和秦宋。”她吐出这几个字,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裴望之又是一阵沉默,随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像是从床上坐了起来。“你遇到什么问题了?” “我知道你知道的东西不少。”秦靡盯着远处早已空无一物的街角,“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顿了半秒,随即传来裴望之低哑的笑,像被雪粒磨过的砂纸:“合作?你想知道什么。” 秦靡的声音绷紧,“秦家之身发生过什么事情。” 没有人告诉她秦家之前的故事,现在这么一想好像所有人都在瞒着她。 窗外的风卷着雪沫撞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裴望之的声音沉了沉:“你为什么会以为我知道这些?” 因为上一世她见识过裴望之的手段,也见识过他的实力。 可这些话她不能说,只能咬着牙道:“周叔说的,他说你的实力不容小觑,我觉得你可以查到些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嗤,裴望之似乎在咳,呼吸带着明显的滞涩:“周叔倒是比我想的通透。” 他能拒绝吗? 他不能。 这是小非第一次求他帮忙,不管多难的事情,他都会帮她。 他不想看着秦靡难过,不想看着她受伤。 裴望之咳得更厉害了,指节抵着胸口,喉间腥甜翻涌。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透过听简传过去,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秦家的发家史,沾着不少泥。” 秦靡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听简贴得更近些,连他每一次呼吸的滞涩都听得清晰。“二十年前,秦宋父亲靠着一笔意外之财买下了城南那块地,才有了后来的秦氏。” 裴望之缓了缓气,声音压得极低,“那笔钱,原本该是福利院的重建款,也就是你名下的那个慈善基金会,这是他们最开始的项目。” “我名下的基金会......”她的声音发颤,“一直在给那家福利院捐款,是不是也是他们安排的?” “是,也不是。”裴望之的呼吸依旧滞涩,“秦宋这些年来一直在填补里面的窟窿,但他更怕有人顺着捐款查到源头,这几年他偷偷更换了受助对象,那家福利院早就断了资助。” 秦靡的指尖发冷,几乎握不住手机。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簌簌地拍打着玻璃,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抓挠。 “所以......我一直在帮他们洗钱?”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裴望之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刚开始是,但是基金会后期确实做了不少实事,秦宋....他一直在暗中平衡这些,也确确实实在帮你。” “平衡?帮我?”她冷笑一声,“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杯碰撞的声响,像是在倒水。 他缓了口气才继续道:“剩下的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别的原因。” 秦靡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清醒。裴望之的欲言又止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她心上。 “别的原因?”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比如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裴望之沉重的叹息,他似乎在斟的用词:“比如....你那年突如其来的高烧,以及丢掉的记忆,我怀疑并不是偶然。” 窗外的风雪声仿佛一瞬间远去,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 “高烧......记忆?”她的声音轻得像是飘在雪夜里的雾气,“你是说,我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 裴望之的呼吸微微一顿,随后低声道:“我只是猜测,秦家的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有些东西......可能连秦宋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详细?” “因为......”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我就是那家福利院的。” 你也是啊小非...... 快想起来吧,想起来我们的过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你,可是你却不记得我。 秦靡的瞳孔骤然收缩,窗外的雪片突然变得密集,拍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她的心跳。 第81章 雪球 “所以......你才会同意和我合作?” 是因为秦家才会选择答应吗?不然就凭裴望之的心性,怎么可能会主动屈身来找她,是为了报复吧。 “不是。”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 秦靡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听间里传来裴望之压抑的咳嗽声,像被风雪呛住了喉咙,断断续续地撞在她心上。 “不是为了报复?”她的声音里裏着冰碴, “那是为了什么?你我非亲非故,裴总这样的人物,总不会平白无故帮一个陌生人。” 裴望之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秦靡以为电话断了,才听见他低哑的声音穿过电流传来:“有些事,现在说了你也不会信。” “信不信是我的事。”秦靡走到床边坐下,“你只需要说。” 听简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等你想起一些事,我再告诉你。” 裴望之的声音忽然软了些,带着种秦靡从未听过的疲惫,“现在说了,只会让你更乱。” 秦靡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你们都这样,秦宋是,周叔是,你也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我是什么易碎品,什么事情都得瞒着我。” “你好好休息。”裴望之的声音放得更柔,“秦家的事,我会再查,有消息了告诉你。” “嗯。”秦靡应了一声,没说再见就挂了电话。 秦靡把手机扔到床上,赤脚踩在地板上,冰凉顺着脚心爬上来,让她打了个寒战。 手机在这时亮起,是禾先生发来的视频。点开后,还是那只小狗,这次正叼着个红球往镜头前凑,毛茸茸的尾巴扫得地板沙沙响。 视频末尾传来个模糊的男声,像是在逗小狗,声音温和得像晒过太阳的棉花。 秦靡的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句“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起名。”禾先生秒回,“你帮它起一个?” “叫雪球吧。”她敲下这两个字,视线又飘向窗外。 手机又亮了,禾先生发来张照片。雪球趴在柔软的垫子上睡着了,小肚子一鼓一鼓的。 配文是“它困了,你也早点睡。” 秦靡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划过屏幕上雪球的绒毛,忽然觉得很累。 她回复“晚安”,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头柜上。 她现在一个脑袋两个大,自从重生回来以后,许多事情都不在她的可控范围内了,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她自己去调查。 等比完赛,可以去那家福利院看看。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还有秦宋会越发的猖狂,竟然在这里都安装了监控。 之前那些她可以当作不知情,但是这次,他真是过分了。 床头柜上的闹钟指向十一点,她拉上窗帘,把所有的算计与不安都隔绝在外。 接下来的几天,秦靡每天早早的就去店铺里和周叔学习一些知识,裴望之也没有打扰她,每天都坐在院子里看着她。 那天晚上的人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是秦靡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底。 或许秦宋也是为了避风头,这两天都没有再来找过她。 直到一个星期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打破了她这两天平静的学习时间。 “这什么地方啊?真难找。”骄横的女声从不远处就传来。 “诶呀!你看着点我的行李!里面东西坏了你可赔不起!” “有人吗?这种破地方也有人住?” 秦靡正低头整理布料,闻声抬头,看见一个穿着高定套裙的年轻女孩站在店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手忙脚乱的助理。 女孩戴着墨镜,下巴微扬,浑身散发着骄矜的气息。 “你好,请问找谁?”秦靡礼貌地问道。 林薇薇裹紧了身上的貂皮大衣,刚从暖气充足的车里下来,还是被院门口灌进来的寒风刺得缩了缩脖子。 她摘下墨镜,眼尾的妆容被冷风刮得有些发僵,目光扫过店里结着薄霜的玻璃窗,以及窗外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嘴角的嫌弃更重了。 “这破地方连暖气都舍不得开?”她跺了跺踩着细高跟的脚,声音里裹着寒气,“找不找谁不重要,听说你们这儿有云锦?赶紧拿来,冻死了。” 秦靡正低头整理着一匹厚缎,指尖触到布料的微凉,抬头时呵出一口白气。“稍等,云锦在里间柜里锁着,我去拿钥匙。” 话音刚落,院角忽然传来轻响。 裴望之从竹椅上站起身,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衬得他身形更挺拔,手里还捏着本书,书页边缘似乎沾了点雪粒,方才他应该是去扫过院角的积雪。 林薇薇的目光瞬间黏了上去。 男人站在落了薄雪的青砖地上,领口微敞,露出一点白皙的脖颈,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竟有种清冷又矜贵的气质。 比那些在酒会上围着她转的富二代顺眼多了。 她立刻忘了冷,踩着高跟鞋就往院子里冲,助理手里的暖手宝都没来得及递上前。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啊,”她声音甜得发腻,刻意把冻得发红的鼻尖往围巾里埋了埋,显得娇弱些,“这么冷的天,怎么在院子里坐着?不冷吗?你也是来挑布料的吗?” 裴望之抬眼,视线在她那件晃眼的貂皮上顿了顿,又落回秦靡身上,淡淡道:“不冷。” 这两个字像冰碴子,没让林薇薇退缩,反倒激起了好胜心。 她绕到裴望之面前,故意把香奈儿的包往石桌上一放,包链撞在结了冰的石面上,叮当作响。 “我叫桑薇薇,设计大赛的,”她抬着下巴,眼角余光瞟着他腕上的表,“先生看着不像做这行的,是陪朋友来的吗?” 秦靡拿着钥匙从里间出来时,正撞见这一幕。 寒风从门缝钻进来,她拢了找身上的厚毛衣,刚要说话,就被林薇薇抢了先。 “你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没看到我正在忙吗?”林薇薇斜睨着秦靡,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还有你这个料子。”她伸手戳了戳秦靡手里的厚级,“硬邦邦的,也就配做冬天的棉裤吧?” 第82章 不懂规矩 秦靡握着钥匙的手指紧了紧,没接话,里间的暖炉烧得正旺,她不想跟这种浑身带刺的人浪费时间。 桑薇薇见她不吭声,只当是被自己说中了,越发得意起来。 她转身对着裴望之,声音又软了八度,连带着冻得发红的鼻尖都显得娇俏:“先生您看,这种地方的料子也就这样了,我工作室里刚到了批苏绣,金线银丝都是现成的,做冬装特别出效果,您要是有兴趣......” “不必。”裴望之的视线从始至终没离开过秦靡,那目光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等她。” 桑薇薇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即又扬起下巴,这次是冲着秦靡来的。 “你这店员怎么回事?没听见客人说话吗?还不赶紧把最好云锦拿出来?耽误了我选料子,你赔得起吗?”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上下打量着秦靡洗得发白的毛衣,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说起来,你们老板也真够抠门的,冬天连件像样的工装都不给员工置备?穿成这样招待客人,就不怕砸了招牌?” 秦靡终于抬眼,目光落在桑薇薇那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貂皮大衣上,声音平静无波:“我们店小,讲究实在。客人要是来买料子,我自然好好招待;要是来挑刺的,门在那边。” “你!”桑薇薇被噎得说不出话,指着秦靡的手都在发抖,“一个破店员也敢跟我这么说话!知道我是谁吗?这次设计大赛的评委里,张教授是我姑父!” 她刻意把“设计大赛”四个字咬得很重,眼角余光偷瞄着裴望之,果然看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心里顿时得意起来。 “像你们这种小破店,这辈子都别想沾设计大赛的边。”桑薇薇嗤笑一声,伸手拨弄着自己大衣上的水钻纽扣。 “我告诉你,这次大赛的金奖奖品是去米兰进修的名额,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我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毕竟你这种人,估计连设计稿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秦靡刚要开口,就被桑薇薇打断:“行了行了,懒得跟你废话,赶紧把云锦拿来,我告诉你,这料子我要定了,不管多少钱。”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张黑卡,“啪”地拍在柜台上,那架势像是在施舍,“快点,我下午还要去看画展,没工夫在这儿耗着。” 秦靡自然也不惯着她,双手环胸,“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们店小,您可以去别家买。” 桑薇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尖锐的声音在店里炸开:“你说什么?让我去别家?你知道我是谁吗?整个城里的布料商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的,你一个破店员敢这么跟我说话?” 她踩着高跟鞋猛地冲到柜台前,手指几乎要戳到秦靡脸上,昂贵的貂皮大衣扫过堆在旁边的布料,带起一阵细小的绒毛:“我告诉你,这云锦今天我要定了!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今天你不卖给我,明天我就让人把你这破店的招牌拆了!” 裴望之从院子里走进来,肩头还沾着未化的雪粒,目光落在桑薇薇身上时,像结了层薄冰:“买卖自愿,强买强卖,就是桑家的规矩吗?” 桑薇薇被裴望之眼底的寒意惊得后退半步,随即又强撑着扬起下巴,可当目光再次落在他脸上时,心跳却乱得没了章法。 男人眉骨分明,鼻梁高挺,薄唇抿成冷硬的线条,连落在肩头的雪粒都像是精心点缀的碎钻,比她见过的所有富家子弟都多出几分清洌的贵气。 “你......”她刚要出口的斥责突然拐了个弯,声音软得发飘,“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店员太不懂规矩了。” 秦靡终于动了动,转身就要往里间走,她没有时间看她在这里作妖,不是诚心来买的就不用太在意她。 周叔今天不在店,不能给他添乱了。 “站住!”桑薇薇立刻喝住她,又转头对着裴望之柔声道,“您看,她就是这态度,也难怪,这辈子估计都没摸过像样的料子,哪懂什么叫珍品?不像我,打小就跟着师傅学辨线识料,光是去年收的云锦就够铺满整个衣帽间了。”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躺着支镶嵌着碎钻的钢笔:“这是我爸从拍卖会拍来的,据说是什么名家用过的,先生要是不嫌弃,就当我赔个不是,刚才说话冲了点......” 裴望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对秦靡道:“别理她,去忙你的吧。” 桑薇薇举着盒子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可看着裴望之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的占有欲反倒被勾得更烈,这种连她桑薇薇都瞧不上眼的男人,才配得上她的眼光。 “先生连名字都不肯告诉我吗?”她咬着唇,眼底泛起点委屈的水光。 “没兴趣。”裴望之的声音冷得像院外的寒风,“还有,离她远点。”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桑薇薇被他看得浑身发僵,却还是死死盯着他的侧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男人,她一定要认识。 她转向秦靡时,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溢出来:“你到底拿不拿云锦?别以为有先生护着就能装腔作势!我告诉你,像你这种穿地摊货的,连给先生提鞋都不配!” 秦靡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可是他都不愿意搭理你,到底谁不配啊,怎么带个墨镜连自己什么样子都看不清了?” 桑薇薇脸色瞬间煞白,精心描绘的眉毛几乎要竖起来。她猛地摘下墨镜,露出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你再说一遍?!” 秦靡不紧不慢地整理着柜台上的布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桑小姐耳朵不好使?那我说慢走,不、送!” 第83章 故意刁难 桑薇薇的指甲几乎要掐进丝绒盒子里,碎钻钢笔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却照不亮她眼底翻涌的戾气。 “你算个什么东西!”她猛地将盒子砸在柜台上,钢笔滚落出来,在布料上划出一道浅痕,“你竟然敢跟我摆脸色?信不信我让这破店明天就关门大吉!” 秦靡终于抬眼,声音冷了几分:“这料子是周叔特意留的绝版布料,桑小姐要是赔不起,就别在这儿撒野。” “赔?”桑薇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从包里抓出钱包,一沓厚厚的现金摔在柜台上,“这点钱够买你十个破店了!现在就把云锦给我卷好,再给我擦干净鞋子上的雪,不然我让你在这行彻底混不下去!” 她话音未落,裴望之已经走到柜台前,修长的手指将那沓现金推了回去,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桑家的教养,就体现在用钱砸人?”他垂眸看着桑藏薇,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还是说,除了钱,你拿不出别的东西?” 她这辈子没受过这种羞辱,尤其是在心仪的男人面前,可对上裴望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到了嘴边的狠话突然哽住,只剩下无措的慌乱。 “我不是......”她试图辩解,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我只是觉得她太过分了......” 裴望之没接她的话,目光扫过柜台上那道被钢笔划出的浅痕,落在秦靡身上时,语气缓和了些许:“该赔多少就让她赔多少。” 秦靡指尖在柜台边缘顿了顿,抬眼时眼底的冷意已淡去不少,“桑小姐既然觉得钱能解决问题,不如先算算这道划痕的账。绝版料子按寸计价,这里划坏的三寸,够买您刚摔出来的三倍现金。” 桑薇薇攥着钱包的手指关节泛白,她哪懂什么布料价值,只当秦靡是故意刁难。 她盯着秦靡平静无波的脸,喉咙里像卡着团滚烫的棉絮,半晌才挤出句:“你讹人!” “讹?”秦靡直勾勾地盯着她,“桑小姐是什么身份啊,不会连这个都不认识吧,” 裴望之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根针戳破了桑薇薇最后的体面。 “看来桑小姐不仅不懂料子,连最基本的礼仪素质都没有。” 桑薇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刺得的眼睛疼。 “我赔。”她咬着牙从包里翻出银行卡,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多少钱,我现在就让人转。” 秦靡报了个数字,桑薇薇的呼吸猛地一室。那数字足够买下她刚入手的限量款跑车,可看着裴望之毫无波澜的侧脸,她只能硬着头皮报出密码。 转账提示音响起时,秦靡已经将那道划痕用同色丝线细细补好。 阳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补针的动作都透着股沉静的力道。 “桑小姐还需要布料吗,我再给您看几样。”她将补好的布料小心卷起。 桑薇薇没接话,抓起包就往门外冲,经过裴望之身边时,肩膀故意撞了他一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店门“砰”地撞上,檐角的冰棱震落下来,砸在台阶上碎成几瓣。 店里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式挂钟滴答的声响。 “他不会真让桑家找你麻烦。”裴望之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她补好的布料上,“桑老爷子最看重规矩,明天大概会亲自送赔礼过来。” 秦靡抬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他的领口沾着点雪渍,倒比平日里的一丝不苟多了几分人气。“裴先生倒是知道得透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靡纤细的手指上,“你的针法很特别。” “别扯开话题,倒是您,平白得罪桑小姐,不怕她日后纠缠?” 裴望之走到柜台前,“纠缠?”他眉峰微挑,“桑小姐该先学会尊重二字。” 秦靡轻笑,转身离开。 裴望之双手撑在柜台上,“周叔呢?怎么今天留你一个人看店。” 秦靡冷冷看他一眼,“你们两个住一起,你问我?” “他早早就出门了,我以为他和你说了。” 秦靡转身去整理被桑薇薇翻乱的绸缎,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纹路:“你这不是清楚吗?” 整理完之后她转身去倒茶,“你和周叔认识多久了?” 裴望之的声音轻了些,“从我刚被领养的那年起。” 裴望之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周叔经常去我家做客,每次都会为我母亲定做一身新的旗袍。” 提到他的母亲,秦靡的不动声色地愣了一下。 他母亲后来不是被他赶出家门了吗? 裴望之指尖摩挲着温热的茶盏,似乎没察觉她的异样,“我母亲年轻时最爱穿旗袍,周叔总说她是块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纹样都好看。” 秦靡握着茶壶的手紧了紧,热水在壶底晃出细碎的涟漪。 她没想到裴望之会用这样温和的声音提起他的母亲。 “自从父亲离开之后,她整个人变得昏昏沉沉的,后来她带着新出生的妹妹离开了家,前两天,她回来过一次。”裴望之呷了口茶,“瘦的像片随时会飘走的叶子,也没有了当年的心气。” “她回来做什么?”话一出口,秦靡就后悔了。 裴望之的睫毛在茶雾中颤了颤,“她来拿父亲的遗物。” 秦靡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溅在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裴望之的目光落在她的动作上,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牵,“怎么,你也觉得意外?” 秦靡抿唇,沉默片刻才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愿意提起她。” 他说的和周叔所说的完全不一样,是他藏得太深,还是周叔也在隐瞒?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周叔裏着满身寒气推门而入。他看到两人时明显怔了怔,“你们两个又在这里给我偷懒?我就出去一会你们就不干活了?” 秦靡迅速放下茶壶,拿起抹布擦拭桌上的水渍,低声道:“周叔,刚才桑小姐来过,划坏了你的绝版云锦。” 第84章 小王八羔子 周叔眉头一皱,正要说话,目光却落在柜台上那沓现金上。 他伸手捻了捻钞票厚度,突然笑出声:“看来有人替我教训了那个刁蛮丫头?在你们没来之前她天天来闹事,我都快烦死她了。” 裴望之将茶盏轻轻放回托盘:“桑老爷子明天会亲自登门赔礼。” 他说这话的态度不像是猜测,更像是命令一般。 周叔脱下大衣挂好,意味深长地看了裴望之一眼:“你小子倒是会借力打力。”他转向正在整理布料的秦靡,“那蛮横子没伤着你吧?” 秦靡摇摇头,“周叔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是的。” “......” 秦靡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瞪了周叔一眼:“您这话说得,我好歹也是秦家大小姐,再蛮横无理的人我也见过。” 她相比孟衿衿来说还是差远了。 周叔哈哈大笑,眼角皱纹舒展开来:“是是是,咱们秦大小姐厉害着呢!”他走到柜台后,随手将那沓现金扔进抽屉,“不过那丫头背后实力不小,你以后还是小心些。” 裴望之忽然抬眼,眸色深沉如墨:”桑家最近自顾不暇。” 他不会给桑家太多时间让他们对付秦靡的。 秦靡将最后一匹布料叠好,唇角微扬:“那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桑家真的过来赔礼道歉了。 桑老爷子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不少东西,旁边还跟着一脸不服气的桑薇薇,完全没有了昨天嚣张跋扈的气焰。 桑老爷子一进门就开始陪笑,眼睛还时不时瞥着裴望之,声音沙哑却透着诚恳:”周老板好久不见,昨天这孽障冒犯了你们,今天我特地带她过来赔罪。” 周叔从柜台后绕出来,虚扶了一把:“老爷子言重了,小孩子年轻气盛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周叔眼里满是得意。 桑薇薇站在爷爷身后,死死咬着嘴唇,眼睛还红肿着。 她偷瞄了一眼正在整理货架的秦靡,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裴望之坐在角落的茶案旁,修长的手指摩挲杯子,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还杵着做什么?”桑老爷子重重跺了下拐杖,吓得桑薇薇一个激灵。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秦靡面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秦靡看出来了,她眼睛里透露着不服气。 秦靡将手中的布料轻轻放下,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桑小姐这道歉,听起来倒像是要咬我一口似的。” 桑薇薇脸色涨红,手指攥得更紧:“你......” “薇薇!”桑老爷子厉声喝止,拐杖重重敲在地面上,“好好说话!” 随后又看向周叔赔笑。 桑薇薇眼眶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朝秦靡鞠了一躬:“昨天是我不对,请您原谅。”这次声音虽然僵硬,但总算完整。 桑薇薇咬咬牙,能让她鞠躬道歉的没有几个,希望这个小贱人能承受得住! 秦靡转头看向周叔,“周叔,我觉得桑小姐挺诚恳的了,原不原谅看您了,毕竟坏的是您的东西。” 桑薇薇哪里听不出来,她这是让自己给那个老头也道歉。 桑薇薇胸口剧烈起伏,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转向周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周老板,对不起。” 周叔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哎呀,老头子我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只要桑小姐以后别再来砸我的店就成。” 桑老爷子连忙上前打圆场:“周老板说笑了,这是赔给您的损失费。” 他示意保镖把带来的礼盒往柜台上放,“这些是家里的一点心意,还望周老板和秦小姐别嫌弃。” 礼盒里的东西琳琅满目,从顶级燕窝到古董摆件,一看就价值不菲。 周叔瞥了眼那些礼盒,慢悠悠地摸出旱烟 杆:“老爷子这就见外了。咱们做手艺的,讲 究的是和气生财,哪能要您这么贵重的东 西。”他话虽这么说,却朝秦靡递了个眼色。 秦靡会意,将礼盒一一推回去:“桑老爷子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规矩不能破,昨天桑小姐已经按价赔偿,再多收东西,倒显得我们不懂事了。” 桑薇薇的脸彻底白了,她哪听不出这话里的敲打,可看着角落里始终没抬头的裴望之,连反驳的勇气都没了,只能死死咬着牙,把那句“谁稀罕”咽回肚子里。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勉强了。”桑老爷子叹了口气,拄着拐杖转身时,特意走到裴望之面前,微微欠身,“裴先生,这次的事,多谢你多担待。” 裴望之这才抬眼,指尖在杯子上轻轻一点:“老爷子言重了,只是桑小姐年纪还小,往后该多教些处世的道理,免得在外面惹了祸,还得劳烦您亲自出面。”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桑老爷子连连点头,拉着还在赌气的桑薇薇往外走。 看着几人离开,周叔的笑容里面展现在脸上,回头拍了拍秦靡的肩膀,“你看到那跟吃了屎一样的脸色没,哈哈哈哈哈,真解气啊。” 秦靡看着桑家一行人灰溜溜的背影,忍不住也笑出声来。 她转身去收拾茶案,却发现裴望之的杯子空了,顺手给他续了一杯。 “你倒是会借刀杀人。”秦靡将茶盏推到他面前,眼中带着几分探究,“桑老爷子这么怕你?” “哪里,他孙女在外面惹了事,他老脸挂不住罢了。” 秦靡撇了撇嘴,又在这装。 周叔走了过来,“咱俩的配合是真不错啊,给那个小王八羔子气得一愣一愣的。” 秦靡噗嗤一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柜台:“周叔您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可惜了。” “哼,他送的那些东西我还真不敢要,我怕那老头子后面拿这个说事。” 裴望之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嘴角。 不枉他昨天晚上特意给桑家打了个电话,有些事情桑老爷子也分得清主次。 第85章 参赛设计师 “爷爷!凭什么让我给她道歉!她就是一个打杂的,我可是您孙女啊,您竟然向着外人!”桑薇薇不满的坐在沙发上,眼角还噙着泪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桑老爷子回来以后命人将今天的那些东西都放了回去,看到桑薇薇这样也于心不忍。 “薇薇啊,这件事你做得确实不对,爷爷也是没办法了,那裴望之的地位咱们动不得。” “裴望之?”桑薇薇疑惑。 裴望之是谁,他凭什么替那个打杂的出头? 桑老爷子明显一愣,“你不知道裴望之?就是今天坐在那里的那个男的。” 桑薇薇立马恍然大悟,原来他叫裴望之啊...... 只不过他到底什么身份? 桑薇薇的语气里满是不服气:“他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凭什么让爷爷您这么忌惮?我倒要查查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桑老爷子重重叹了口气,拄着拐杖在客厅里踱了几步:“你这丫头,就是太冲动,裴家在京城的根基,可不是咱们桑家能比的,别说你昨天得罪了他护着的人,就算是寻常时候,咱们也得绕着走。” “有这么夸张吗?”桑薇薇撇撇嘴,心里却打起了别的主意。 她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想从各种渠道搜出裴望之的信息。 可翻来翻去,除了几张模糊的侧脸照片,连他的具体年龄和职业都查不到。 “别费力气了。”桑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裴望之的人向来低调,能查到的都是他们想让你知道的,你昨天要是真把事情闹大了,咱们桑家在这地界怕是待不下去了。” 桑薇薇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还硬着:“我才不信呢。他要是真有那么厉害,昨天怎么不亲自出手教训我?” “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桑老爷子放下茶杯,眼神沉了下来,“不动声色就能让我乖乖带着你上门道歉,这手段可比直接动手厉害多了,他要是真想对付你,你现在怕是连站在这里的力气都没有。” 这话让桑薇薇心里发毛,可她就喜欢这种难以征服的野劲儿,但是一想到秦靡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就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那那个女的呢?她不就是个打杂的吗?凭什么让裴望之护着她?” 桑老爷子皱起眉头:“你以为她真是普通打杂的?能让裴望之放在身边的人,怎么可能简单。” 桑薇薇低着头小声嘟囔,“可她看起来确实很简单啊,穿着也不高贵,还干那些粗活。” 桑老爷子重重放下茶杯,茶渍溅到桌面上:“你这双眼睛,是该好好洗洗了,你知不知道那个女孩叫什么?” “不知道啊。” 她哪有时间去管那个贱人叫什么。 “管她叫什么,说不定只是裴望之一时兴起。”桑薇薇嘴硬道,心里却泛起莫名的烦躁。 她从小在桑家被捧在手心,还从没受过这种委屈,更让她不甘的是,自己竟然输给了一个“打杂的”。 桑薇薇越想越气,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沙发上的靠垫。 她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點:“爷爷,既然那个裴望之这么厉害,我们不如......” “住口!”桑老爷子猛地用拐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裴家不是我们能招惹的,那个女孩更不是你能动的。” 桑薇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眼眶又红了:“爷爷您凶我......” “薇薇,爷爷也是为你了好。”桑老爷子疲惫地摆摆手,“总之你最近安分些,别到处乱跑。下周设计大赛,好好发挥,正好最近在家避避风头。” 桑薇薇心里憋着气,嘴上却不敢再反驳,只是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她偷偷瞥着爷爷紧锁的眉头,心里那点不甘像野草似的疯长。 设计大赛?说不定能在那儿撞见裴望之,到时候她倒要看看,那个秦靡是不是真能一直躲在男人身后。 桑薇薇回到房间,一把将包甩在床上,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扭曲的表情。 她打开电脑,搜索着下周设计大赛的信息,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啪啪作响。 她下意识地搜索裴望之的名字。 “原来他是评委!”桑薇薇眼睛一亮,一个计划在脑海中成形。 她迅速拨通了一个电话:“喂,李叔叔吗?我是薇薇,想请您帮个忙......” 设计大赛的日程很快就到了眼前。 设计大赛当天,展厅里人头攒动。桑薇薇穿着一身亮眼的银色礼裙,手里捏着设计稿,眼神时不时瞟向评委席的方向。 她特意提前打听好,裴望之会作为特邀评委出席,这正是她的机会。 “薇薇,你的作品真不错,这次金奖肯定是你的。”身边的跟班凑过来吹捧,眼里满是讨好。 下一秒入口处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秦靡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手里抱着一卷图纸,安静地站在那里,似乎在寻找着谁。 桑薇薇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指甲几乎要戳破设计稿:“她怎么会在这里?” 跟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嗤笑道:“大概是来打杂的吧,这种场合哪有她说话的份。” 可下一秒,工作人员就恭敬地领着秦靡走向签到处,递上的胸牌赫然写着“参赛设计师”。 桑薇薇的脸唰地白了,她凭什么可以进来??? “怎么可能......”她咬着牙,快步走到签到处,抓起名单翻找,秦靡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只是一个打杂的,凭什么可以参赛? 秦靡正在人群中找着周叔,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敌意的目光。 这小老头呢?说好陪她一起来,怎么找不到人了? 秦靡踮起脚尖张望,突然被人从背后狠狠撞了一下。她踉跄两步,手中的设计图纸散落一地。 “哎呀,不好意思。”桑薇薇站在她身后,高跟鞋尖故意踩住一张图纸,“原来你也是设计师啊?该不会是来蹭热度的吧?” 第86章 回家再说 秦靡低头看着被踩住的图纸,指尖微微收紧,图纸上的布艺设计图,边角已经被鞋跟碾出了褶皱。 “桑小姐走路不看路吗?”她弯腰去捡,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还是轻轻顿了顿。 桑薇薇故意把脚碾得更用力些,银亮的鞋跟在纸上留下清晰的印记:“我倒是看路了,就是没看清地上还有东西。” 她抬起下巴,像只斗胜的孔雀,“不过也是,有些人的东西,本就登不上台面。” 周围渐渐围拢了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像针似地扎过来。 秦靡没理会那些目光,只是看着桑薇薇的鞋跟:“请挪开脚。” “凭什么?”桑薇薇笑得越发得意,“有本事你自己拿啊。” 前些天受得委屈她要一一拿回来。 正在她得意的时候,“啪!”的一声,火辣辣的感觉浮在她的脸上。 !!! 桑薇薇被打得懵在原地,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痕。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秦靡,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看似温和的女人:“你敢打我?!”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被打,还是被一个打杂的! 秦靡甩了甩发麻的手心,弯腰将散落的图纸一张张拾起,被踩脏的那张被她小心翼翼地抚平,指尖拂过褶皱时眼神冷了几分:“桑小姐,弄脏别人的心血,总要付出点代价。”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想到这个穿着朴素的设计师竟敢对桑家大小姐动手。 桑薇薇的跟班立刻围上来,指着秦靡怒斥:“你知道她是谁吗?敢动手,不想混了?” “我不管她是谁。”秦靡将图纸重新卷好抱在怀里,目光扫过桑薇薇气得发抖的脸,“设计稿对设计师来说,比脸面金贵。桑小姐既然不懂尊重,我不介意教你。” “你找死!”桑薇薇捂着发烫的脸颊,扬手就要扇回去,手腕却被人死死攥住。 秦宋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攥着桑薇薇手腕的手指用力,骨节泛白:“桑小姐,在设计大赛上寻衅滋事,是想退赛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又是谁?”桑薇薇看着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秦靡,“我知道了,你们两个事一伙的是吧,合起伙来欺负我?” 秦宋眼神一沉,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桑薇薇疼得尖叫出声,手腕上很快浮现出红痕:“我是大赛主办方代表。”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摄像头,“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桑小姐要是想让自己撒泼的样子传遍京城,我不介意成全你。” “明明是她先打的我!” 桑薇薇歇斯底里地喊着,眼眶已经泛红,她挣扎着想甩开秦宋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他抬手示意保安,“把桑小姐请到休息室冷静一下,等她想明白什么是尊重,再考虑是否还有资格参赛。” 桑薇薇眼神委屈,仿佛下一秒就哭出来了,可是却又恶狠狠的盯着秦靡,不敢出声,在保安的半扶半架下,大厅又恢复了安静。 秦靡抬头看着秦宋,轻轻点头,“谢谢。” 说完就要离开这里,却被秦宋一把拉住,“你不高兴?” 自从那天起,秦宋没有再来找过她了,可能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并不光彩吧。 即使不知道当时的监控是不是秦宋安的,但是秦靡心中已经确信就是他了。 “我很高兴。” 秦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疏离的冷意。 她挣开秦宋的手,抱着图纸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是负担。 秦宋看着她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她衣袖上淡淡的草木香,那是周叔店里特有的味道。 他喉结滚动了下,终究没敢追上去。 秦宋站在原地,望着秦靡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秦总,需要我去请大小姐回来吗?“助理小心翼翼地询问。 他不知道这两个祖宗又闹什么别扭了。 只知道秦总从昨天开始就把这两天的文件都处理好了,连觉都没有好好睡,今天一早就开始收拾,就是为了能赶上大小姐的比赛。 只不过看这样子......两人好像吵架了。 秦宋抬手示意助理不必跟去,目光仍停留在秦靡消失的方向,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熬夜的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 “去盯着桑小姐,注意着她的小动作,有任何问题向我汇报。” 他要保证阿靡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助理迅速记下,犹豫片刻又问道:“那大小姐那边......” “我去看着就行。” 另一边,秦靡抱着图纸走进洗手间,反锁了隔间的门,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被踩皱的设计图缓缓展开。 水龙头哗哗的声响掩盖了她轻微的抽气声,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却浇不灭心头那股郁结的火。 这个狗男人真是过来坏她心态。 秦靡盯着图纸上那道深褐色的鞋印,指腹一遍遍摩挲着起皱的纸边,得亏她留了个心眼,有备用图纸。 隔间在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怀川哥哥,你都好久没有陪我了......”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秦靡的手指一顿,眉头微蹙,这声音,是孟衿衿? 她屏住呼吸,听见隔间外传来男人低沉的轻笑:“这两天在忙,现在不是来找你了吗?原参赛人已经被我收买了,这次你可要给我拿个金奖回来啊。” 秦靡瞳孔骤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图纸。 孟衿衿甜腻的撒娇声夹杂着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上次都怪秦靡那个贱人......” 林怀川沉默了一会,这次他可是费劲心思,如果孟衿衿这个废物还不争气,他会考虑换掉她。 这两天孟衿衿一直去公司烦他,倒不如再给她一次机会。 “放心,评委那边已经打点好了。”林怀川压低声音,“只要你按我说的做,金奖就是你的。”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两人的谈话戛然而止。 “怀川哥哥,那晚上......” 孟衿衿的小手在他的胸口画圈。 “晚上回家再说。” 第87章 你当挑白菜呢? 水流声渐渐停了,外面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秦靡缓缓推开隔间门,对着镜子理了理衬衫领口。 她忽然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林怀川以为买通评委就能稳操胜券?孟衿衿觉得抢来的设计能遮住草包本质? 真是可笑。 回到展厅时,秦靡刚把图纸交给工作人员,就见周叔背着个帆布包急匆匆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个保温杯:“阿靡!刚才听说有人找你麻烦?那桑家丫头没伤着你吧?” “周叔,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周叔拍着她的手背,眼睛却往评委席瞟,“那姓裴的没来?我还以为他会来给你撑场子呢。” “周叔,你就别打趣我了。” 周叔的小眼睛微微一眯,“说曹操曹操到。” 秦靡抬头望去,就见裴望之穿着件深灰色高定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块低调的百达翡丽。 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西装保镖,步履从容地穿过人群,目光扫过展厅时,精准地落在秦靡身上。 他并没有立刻走近,而是先与主办方的负责人简短地握了握手,交谈了几句,姿态从容,游刃有余。 周围的人或多或少地投去注目礼,他却仿若未觉,只在间隙,视线又一次不偏不倚地掠过她。 周叔捏了捏保温杯,小声嘀咕:“这气势......是来视察江山还是来给你镇场子的?不过要我说啊,秦宋和这个裴望之都不太行,不行你再看看别人呢?” 周叔这话说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长辈特有的、混着关切和挑剔的审视。 秦靡闻言,眼底那丝因裴望之出现而泛起的细微波澜瞬间平复,只带着无奈的笑意:“周叔,您当是逛菜市场挑白菜呢?还再看看别人。”她语气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淡然。 周叔被她的比喻逗乐,嘿嘿笑了两声,又赶忙压低声音:“白菜不白菜的另说,关键是得衬你,对你好,秦宋那小子唉,不提也罢,至于他,”他朝着裴望之的方向努努嘴,“排场是够,心思太深,你跟他打交道,可能会吃亏。” 周叔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你看你看,这派头,一般人哪驾驭得住啊?” 秦靡无奈地摇摇头:“周叔,比赛快开始了,您在观众席找个位置坐吧。” “好,听说你给我留了第一排的位置,我可得好好欣赏。” 广播响起提示音,比赛即将开始,灯光逐渐聚焦于主展台。 桑薇薇穿着一身礼服裙,看起来高贵极了。 桑薇薇的裙摆缀满碎钻,行走间流光溢彩,像把整个银河系披在了身上。 她微笑着向评委席领首,目光掠过秦靡时,嘴角弧度纹丝不动,眼底却淬出冰碴似的得意。 工作人员正在核对出场顺序,桑薇薇的名字排在秦靡前面。 她特意提着裙摆走到秦靡身边,香水味浓得像要把空气腌入味:“听说有些人连参赛资格都来得不明不白。” 秦靡正低头检查模型的固定装置,闻言指尖顿了顿,抬眼时目光平静无波:“总比靠家族势力强塞进来的名额干净。” 桑薇薇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又扬起下巴,像只斗胜的天鹅:“干净?一个连像样工作室都没有的人,也配谈设计?” 她故意扬高声音,引得周围设计师侧目,“我劝你还是早点退赛,免得等会儿在台上丢人现眼。” 桑薇薇话音未落,后台电源突然“啪”地熄灭。 黑暗中她惊叫一声,裙摆不知被谁踩住,撕裂声刺耳响起。 应急灯亮起时,她昂贵的礼服已破开一道口子,狼狈地挂在身上。 “谁干的?!”桑薇薇气得发抖,目光狠戾地扫视周围。 秦靡早已退开两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亮晶晶的胸针,正是桑薇薇裙子上掉落的那枚。 她指尖轻转,胸针折射出冷光:“桑小姐连别针都扣不牢,怎么撑得起大设计?” 桑薇薇气得脸色发白,伸手就要夺回胸针:“还给我!” 秦靡手腕轻巧一转,避开了她的动作。 那枚镶嵌碎钻的胸针在她指间转了个圈,最终被稳稳按在展示台的绒布上。 工作人员匆忙跑来道歉,说是电路故障。 桑薇薇还想发作,却被助理急忙拉去更衣室补救。 桑薇薇被助理半推半劝地拉向更衣室,那双几乎喷火的眼睛死死剜了秦靡一眼,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后台的骚动很快平息,电源恢复,灯光大亮,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广播再次响起,提醒下一位选手准备登场。 桑薇薇竟真的赶在最后一刻回来了,换了一条同样奢华但略显仓促的礼服裙,只是脸上的妆容再精致也掩不住那铁青的底色。 她狠狠瞪了秦靡一眼,深吸一口气,努力端出高雅的姿态,踩着高跟鞋走向通往展台的入口。 秦靡的位置恰好能瞥见展台的一角。 她看到桑薇薇的作品被推上展台,一套极其繁复华丽的珠宝,用材奢侈,设计却堆砌得毫无新意,甚至带着几分某知名大师早期作品的拙劣模仿痕迹。 桑薇薇站在自己的作品旁,竭力保持着自信的微笑,向评委和观众阐述那套奢华却缺乏灵魂的珠宝设计理念。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努力用夸张的辞藻堆砌其“灵感来源”和“艺术价值”。 评委席上几位资深专家交换了眼神,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前排的周叔抱着保温杯,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轻哼。 桑薇薇站在台上,努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微笑和信心。 评委席中央的设计协会会长陈老微微蹙眉,抬手打断:“桑小姐,你提到的艺术,具体体现在哪些细节?我看到的多是传统簇镶技术的堆砌。” “陈老您的问题非常专业。”她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努力保持着镇定,“这件作品的核心艺术价值,恰恰就在于您提到的这种传统技术的堆砌,但这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一种有秩序的奢华。” 第88章 发芽 评委闻言,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目光锐利如鹰:“有秩序的奢华?桑小姐可知,簇镶工艺的精髓在于藏,用金属托隐匿爪痕,让宝石的光芒自然流淌,可你这件作品,爪托比宝石还抢眼,倒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用了多少金子。” 她伸手指向那套珠宝最繁复的颈部设计,灯光下碎钻刺眼地闪烁:“您看,这里每一颗宝石的镶嵌角度,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旨在最大限度地捕捉并折射光线,模拟出星河漩涡的动态视觉效果,这需要工匠极高的专注力和耗时漫长的纯手工打磨,这本身不就是一种极致艺术的体现吗?” 评委的指尖停在了桌面上,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桑薇薇强撑的自信。“精密计算?动态视觉效果?” 她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桑小姐,你口口声声说的计算,体现在哪里?” 评委的身体微微前倾,指向那一片刺目的闪烁,“我只看到为了闪耀而闪耀的、毫无节制的堆砌,真正的动态视觉,是光线在宝石切面间自然流动产生的、富有生命力的变化,是随着视角移动而产生的微妙光影舞蹈。” 桑薇薇脸上明显有些不悦,但很快被一种近乎倔强的专业表情取代。 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深吸一口气,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中抽出一沓设计图纸和一份厚厚的文件。 “计算并非空谈。”她将图纸在评委面前的桌面铺开,“每一颗主石周围碎钻的排列,都不是随机装饰。” 评委放下图纸,语气缓和了些:“堆砌数据不是艺术,就像把乐谱上的音符挨个敲出来,成不了乐曲,设计的精密,该藏在让人舒服的细节里,而不是拿出来炫耀的账本上。” 这番话像冷水浇在桑薇薇头上,她看着那套依旧闪耀的珠宝,第一次觉得那些碎钻的光芒,竟有些刺眼得让人烦躁。 灯光下,那片她曾精心构筑的璀璨星河,此刻再看,每一道刺目的闪光,都像是对她那份傲慢计算的无情嘲笑。 它们不再流动,只是僵死的、固执的,反射着囚笼顶端的灯光,那厚厚的文件,此刻重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评委最后轻声道:“匠人用手打磨,用心感受光的流动。而你,桑小姐,你只是在用公式,命令光。” 桑薇薇的手指猛地攥紧,文件边缘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那些她熬夜核对的参数、反复修改的排列图,此刻都成了笑话。 她想反驳,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眼睁睁看着评委在评分表上落下笔,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展厅里格外刺耳。 走下台时,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虚,差点崴了脚,助理慌忙扶住她,却被她一把甩开:“别碰我!” 桑薇薇踉跄着冲进后台休息室,反手甩上门的力道太大,墙上的装饰画都震得晃了晃。 她盯着穿衣镜里的自己,礼服上的碎钻还在反光,可怎么看都像贴满了廉价的玻璃碴子。 “废物!都是废物!”她抓起桌上的水杯狠狠砸在地上,玻璃碎片混着水溅得到处都是。 助理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出声,这位大小姐向来骄纵,可从没像今天这样失态过。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小助理颤颤巍巍地打开门,秦靡拿着一份用牛皮纸仔细包裏的三明治,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像是没看见地上的狼藉和桑薇薇的失态。 “组委会提供的餐食凉了,我看你没拿。”她的声音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与方才在后台那个言辞犀利的人判若两人。 桑薇薇猛地转过身,眼圈是红的,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狠狠剜着他:“来看我笑话?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 秦靡没说话,只是弯腰将三明治放在没被水渍沾到的茶几角上。 她的指尖擦过玻璃碎片时微微一顿,却没像桑薇薇预想中那样露出嫌恶,反而自然地捡起几片大的扔进垃圾桶。 “我没必要看你笑话。”她直起身,目光落在桑薇薇攥皱的设计图上,“设计大赛每年都有,输一次不代表什么。” “你懂什么?”桑薇薇嗤笑一声,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尖锐,“你这种人,赢了也不过是昙花一现,桑家的根基不是你能比的。” 秦靡的目光从设计图移到桑薇薇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映不出她此刻的狼狈与尖刻。 “桑家的根基,”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嘲讽,反而像在品味这个词,“确实深厚。” 桑薇薇一怔,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你说我昙花一现?”秦靡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甚至有点怜悯,“至少那是我自己开出来的。而你,桑薇薇,你甚至还没学会自己发芽。” 说完,她不再看桑薇薇瞬间惨白的脸,转身离开。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她原本想过来安慰一下桑薇薇,既然她不领情也没有办法。 桑薇薇僵在原地,镜子里映出她煞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指尖。秦靡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她一直用傲慢包裹的、虚张声势的气球。 “自己发芽......”她无声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份被自己攥得不成样子的设计文件上。 她桑薇薇作为桑家大小姐,什么事都是有人安排好的,从最好的设计学院履历,到进入家族企业核心设计部,再到这次大赛背后一整个团队的支持...... 她何尝不想自己拼一把。 秦靡的上场序号排在偏后一些,这倒给足了她时间准备,但是同样也会让评委们审美疲劳。 时间一点点流逝,前面的作品或惊艳或平庸,评委们的脸上确实已显露出疲态。 孟衿衿的作品倒让这些人回过些神,简单大方的设计确实看起来别出心裁,和前几个的华藻的款式倒有些区别。 第89章 绝对不能倒下 “你的作品倒挺特别,说说你的灵感吧。” 其中一位评委露出满意的微笑。 “我主要想表达空的意境。”孟衿衿的声音轻柔却清晰,像一缕微风拂过有些沉闷的展厅,“很多时候,珠宝并非要填满所有视线,留白反而能让佩戴者自身的气质成为最好的点缀。” 这句话像是在点桑薇薇。 评委们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一位戴金丝眼镜的老先生点点头说:“这个‘空’字说得好。珠宝本来就是陪衬,不该盖过人的风头。你这对玉髓耳环的弧度很巧妙,既贴合耳朵又留了点空隙,看着就像从皮肤里透出的光泽似的。 孟衿衿微微弯了弯腰:“您过奖了,光线照过来会有种雾蒙蒙的流动感,就像早上湖面上没散的水汽。”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展架,“太规整的切面会显得刻意,留白不光是看着舒服,也是给光线留了点活动的空间。” 这话让评委们低声议论起来,语气都柔和了不少,连之前对桑薇薇说话很严厉的那位评委,眉头也舒展了些。 桑薇薇站在几步开外,指尖几乎掐进掌心,她听得见那边低语般的赞叹,像针一样扎在她堆砌得满满当当的作品上。 可此刻,评委们却被那对灰扑扑的、几乎看不清形状的玉髓耳环吸引了全部心神。 甚至那个刚刚严厉批评她设计“过度炫技、毫无灵魂”的秃顶评委,此刻竟对着孟衿衿露出了近乎慈祥的微笑。 “......留白,是给光线留点空间。”孟衿衿轻柔的嗓音再次传来。 “这设计会不会太简单了?”有评委小声嘀咕。 下一秒,一旁的评委一记冷眼扫了过来。 “简单?”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展厅霎时安静,“能把空做到这个份上,比填满难上千百倍。” 孟衿衿嘴角缓缓上扬,看来林怀川倒还是有点用,等她拿到进修名额,她就可以离开林怀川,到时候她去国外找一个别的大款。 “留白,确实是东方美学里极高的境界。”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投向展架上那对耳环,更精准地说,是投向耳环某个极其细微的连接处,“但真正的留白,源于充盈之后的克制,是心中有丘壑的取舍,而非......”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技巧不足或构思空洞的掩饰。” 孟衿衿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微微蜷缩。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声线,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将这番致命的质疑圆回来。 这毕竟不是她的设计,她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提前背好的词。 她能感觉到评委们的目光瞬间聚焦,空气中那点赞许的暖意骤然冷却。 “您说得非常对,真正的留白绝非空洞。”她微微颔首,努力让笑容显得谦逊而非慌乱,目光快速扫过那位女评委锐利的眼睛。 “我所理解的充盈,并非形式的堆砌,而是对材质本身美感的信任。”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但背后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番急中生智的辩解,听起来似乎扣上了评委所说的主题,实则偷换了概念。 女评委没立刻说话,指尖在桌沿轻轻划了半圈,目光落在耳环内侧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口上:“玉髓这东西娇贵,接口处的磨得像鹅卵石那样滑才成,你这对……摸起来有点硌手吧?” 孟衿衿的脸唰地白了。那设计不是她做的,她连耳环的材质都没仔细摸过,哪知道什么接口打磨。 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她攥着裙摆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嘴里却还硬撑着:“这、这是特意保留的手工痕迹,想体现自然的质感......” “自然?”女评委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我倒觉得像急着赶工,没来得及磨平的毛边。” 她抬眼看向孟衿衿,“你刚才说信任材质本身的美感,可连它怕硌人的性子都没摸透,这信任从哪儿来?” 话音落下,满场死寂。桑薇薇站在原地,原本掐进掌心的指甲缓缓松开,她看着孟衿衿摇摇欲坠的身影,脸上没了之前的愤懑,只余下一片愕然的空白。 就连刚才为她说话的几个评委也低下了头没去看她。 “如果你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就先下去休息吧。” 孟衿衿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能感觉到所有目光都盯在她身上,那些刚才还充满赞许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不易察觉的怜悯。 展厅里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嗡鸣。 又是这样!为什么!! 每次都只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几乎是凭借本能,对着评委席方向僵硬地鞠了一躬,动作幅度远不如刚才那般流畅优雅。 转身时,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个踉跄的节奏,她勉强稳住身形,逃也似的快步走向展厅侧门。 刚才还黑脸的桑薇薇立马又换上一副得意的样子,“呦,这不是我们的空大师吗,这么喜欢干净啊?没看出来啊。” 孟衿衿的脚步猛地一顿,那声刺耳的“空大师”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背上,她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绷紧了。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羞耻、愤怒,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无力和恐慌感,像潮水般涌上来。 每一次都是这样,在她以为触手可及的时候,命运总会精准地给她一记重击,撕碎她好不容易编织起的幻梦。 走廊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孟衿衿倏地睁开眼,迅速挺直了背脊,抬手极快地将眼角一点湿意擦去。 脸上的脆弱和慌乱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过分的、几乎是僵硬的平静。 她为了逃离原来的家庭,她已经付出太多了,绝对不可以在这里倒下!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不紧不慢,最终停在她面前。 孟衿衿抬起眼,看到的是林怀川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第90章 是你要求我 “结束了?”他问,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孟衿衿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细微的疼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嗯。”她喉咙发紧,生怕多说一个字就会泄露此刻的颤抖。 林怀川的视线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停留了一瞬,极快,快得像是错觉。 他什么也没问,只淡淡开口:“车在外面。” 他知道孟衿衿又失败了,既然拿不到金奖,在这里等着也毫无意义。 没有质疑,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 这种了然于心的平静比任何责备都让孟衿衿难堪。 他或许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像个旁观者一样,冷静地看着她上演一出注定失败的戏码。 车停在展馆后门的树荫下,黑色的车窗像块冰冷的镜子,照出她苍白的脸。林怀川拉开副驾门,她却站在原地没动。 “还有事?”他问。 “那设计到底是谁做的?”孟衿衿抬头看他,眼里的倔强像没烧尽的火星,“你从哪儿弄来的?” 林怀川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上车。 阳光透过树枝的缝隙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看不清表情。 “问这些没意义。” “怎么没意义?”孟衿衿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我知道是谁做的,至少能弄明白哪里错了!至少下次......” “没有下次了。”林怀川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好,“这个名额我本来就没抱希望,不过是让你试试水。” 孟衿衿愣住了,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冷水。 原来他早就知道会输,原来她费尽心机地离开、强装的镇定,在他眼里不过是场“试水”的戏码。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自己拼尽全力想抓住的东西,在别人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林怀川的手还搭在车门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阳光在他脸上晃动,那半明半暗的光晕里,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被完美隐藏的厌倦。 “孟衿衿。”他叫她的全名,声音低沉,“你还不明白?问题不在别人身上。” 林怀川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楔子,精准地敲进孟衿衿紧绷的神经里。 “你什么意思?”她下意识地反问,声音里带着被刺痛后的虚浮。 树影在他脸上摇晃,将那丝厌倦切割得更加支离破碎,“我的意思是,你没有利用价值了。” 林怀川扯了一下嘴角,弧度冰冷。 上一世他原本以为孟衿衿足够聪明,可以当他手中的一把利剑,没想到这一世竟然这么蠢。 “价值?”孟衿衿重复着这个词,仿佛第一次认识它。 掌心的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的冰凉,从心脏开始向四肢蔓延。 “对,价值。”林怀川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谈论一件用旧的工具,“你以为我愿意留你这么久,不过是看你还算机灵,能替我去应付那些场面,现在试完水了,证明你撑不起来,留着还有什么用?”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她的声音发飘,像片被风吹得快要破的纸。 “你想要的,我也给过了。”林怀川打断她,目光扫过她身上大大小小的首饰和包包,“这些难道不够吗?” 够吗? 孟衿衿看着自己映在车窗上的影子,那条裙子的亮片在阳光下闪得刺眼,可她却觉得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小丑。 她原以为这是跳板,能让她跳出泥潭,却没想只是从一个囚笼,跳进了另一个更冷的冰窖。 “我不上车。”她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林怀川,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林怀川挑眉,语气里终于带了点嘲讽,“是你自己要抓住这根绳的,现在绳断了,难道要怪我没绑紧?”他顿了顿,眼神冷得像冰,“别忘了,当初是你求我给你机会的。” 那句话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孟衿衿最隐秘的伤口。 是啊,她求过他...... “滚。”孟衿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林怀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扯了扯嘴角:“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离开我,你能去哪里?回那个把你当摇钱树的家?还是去街头流浪?” 孟衿衿的脊背突然挺直了。 方才的颤抖和脆弱像被这句话瞬间蒸发了。 她甚至极轻地笑了一下,唇角扬起的弧度薄如刀锋。 “林怀川,”她的声音稳得出奇,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以为我离开你,就会饿死,就会摇尾乞怜地回到那个泥潭,或者烂在街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不是靠近他,而是逼近那份压得她喘不过气的判决。 高跟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告诉你,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说着,她翻出手机聊天记录,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些精心保存的文件以及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此刻成了她手中唯一的武器。 林怀川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瞬,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冰冷的平静,甚至带上一丝更深的讥诮:“就凭这些?你以为能威胁到我什么?” “不够吗?”孟衿衿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将手机屏幕猛地转向他,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林氏偷税以及意外杀人的证据。 林怀川完美的冷漠面具终于裂开一丝缝隙,他搭在车门上的手背青筋凸起。 他没有想到孟衿衿这个蠢货还留着这一手。 “孟衿衿,”他声音压得极低,带上了真实的威胁,“把东西删了,你清楚和我作对的后果。” “后果?”她嗤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又凄凉,“我最坏的后果都已经经历过了,倒是你,还没尝试过吧,你辛辛苦苦维持的公司要毁在我手里了,怎么样?很难过吧?” 她后退两步,牢牢握着手机,“现在,是你要求我!” 第91章 不要在纠缠我 轮到秦靡上台时,她的穿着并不华丽,也没有复杂的展示,只带着一位模特和几张设计图纸。 模特身上穿着一件鹅黄色的旗袍,左肩部位挂着一条藏蓝色的流苏披肩。 模特高挑的身材衬得这件衣服格外优雅,旗袍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东方女性特有的曲线美。 台下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之前的展示不是夸张的舞台效果、庞大的模特阵容就是前卫到近乎晦涩的设计概念。 相比之下,秦靡的登场简单得近乎“寒酸”。 她走到台前,接过话简,声音清潵而平静:“大家看到的这件作品,名为重生。”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些略显审视的面孔,“现代服饰越来越追求极简,但我认为,有些经典之美,无需解构,只需要重塑。” 她示意模特缓缓转身。 当模特背对观众时,台下响起一阵极轻的惊叹。 那旗袍的背面并不是传统样式,而是同色系极具未来感的几何镂空设计,既保留了旗袍的修身轮廓,又透过不对称的光影交错,仿佛传统与现代在脊背上完成了一次沉默的对话。 她拿起一张设计图纸,向观众展示其背部的结构分解,“重生并非要抛弃过去,而是让它在新的时代找到呼吸的方式,背后的镂空,是留给未来的窗口。” 评委席中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秦靡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她的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秦小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你谈到重塑,谈到留给未来的窗口,那么告诉我......”他抬起手,指向模特背部的几何镂空。 “你为何选择破坏旗袍最精髓的完整与含蓄这窗口,究竟是通向未来,还是仅仅为了讨好现代而撕开的裂口?” 秦靡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模特身边,手指轻轻掠过那片镂空的金属丝与薄纱交织的结构。 “旗袍的魂,从未依附于一块完整的布料之上。”她的目光清亮,“我解开的不是传统,是束缚着传统的、我们自以为是的固有形式。背后的窗口,不是为了讨好谁,是为了让经典本身透一口气。” 良久,他缓缓向后靠去,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对身旁的助理极轻地说了一句:“后生可畏。” 没有掌声雷动,但台下那片寂静已然不同。 先前审视的目光里,多了深思与惊叹,秦靡微微鞠躬,领着她的模特,在一片重新定义的安静中,走下了舞台。 秦靡走下台时,后台的喧嚣像潮水般涌来。 有人匆匆擦肩而过,裙摆扫过她的脚踝,带着浓烈的香水味,却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焦灼。她刚要拐进休,息室,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拦住了。 “秦小姐。”林怀川的声音比刚才在树荫下温和了几分,甚至带上了点刻意放缓的耐心,“借一步说话?” 秦靡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掠过他紧绷的下颌线。 此刻他眼底的阴鸷像没擦干净的墨渍,藏在礼貌的伪装下。 “林总找我,有事?”她的声音依旧清澈,听不出波澜。 林怀川侧身让开通道,指尖在西装裤缝里轻轻摩挲着:“关于金奖的归属,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秦靡笑了笑,那笑意却没到眼底:“奖项是评委评的,林总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共患难过的啊。” 他抬手比了个数字,指尖在空气中轻颤:“这个数,买你把设计署名让给林氏,后续推广资源任你挑,怎么样?” 秦靡看着他眼底的算计,像在看一出低劣的默剧,她想起上一世,林怀川也是这样,随便衡量别人的价值。 “林总,”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晰,“你要这个奖,无非是想为林氏那块日渐褪色的金字招牌,镀上一层虚假的创新光辉。” 林怀川脸上的温和面具瞬间裂开一道缝隙,摩挲的指尖骤然停下,“秦靡,别不识抬举。” 秦靡迎着他陡然阴沉的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林总的抬举,是指用钱买断别人的心血,再冠上林氏的名号去招摇撞骗?这样的抬举,我确实不识,不过,我是不是金奖还不一定,怎么这么着急?” 林怀川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要害。他逼近一步,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秦靡不退反进,微微仰头直视他,“你这么着急买下我的作品,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吗?你不是买通了评委吗?” 林怀川的呼吸骤然粗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猛地抬手,似乎想抓住秦靡的手臂,但最终只是僵硬地停在半空,手指蜷缩成拳。 那精心维持的从容彻底崩裂,露出底下焦灼又狰狞的内里。 “你......”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淬着寒意,“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谣言?”她的声音很轻,“你和孟衿衿在卫生间你侬我侬的时候说的也算谣言吗?” 她往前再近半步,几乎能感受到他压抑的怒气喷薄欲出。 “你买通的,是那位一直闭目养神,最后却问我窗口通向何方的老先生吗?还是另外两位对你林家生意更感兴趣的老师,或者说是那位对孟衿衿犀利点评老师?” “秦靡,”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戳穿后的虚张声势,“有些话,说出来是要负责任的,你没有证据。” “证据?”秦靡轻轻重复,那眼神仿佛在怜悯他的徒劳挣扎,“林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每说一句,林怀川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你以为你赢了?”林怀川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告诉你,咱们两个没完!” 秦靡无奈摊手,“林怀川,我劝你认清现实,自从你和孟衿衿搞在一起的时候,咱们两个就是对立面了,最后警告你,不要在纠缠我!” 第92章 这里,他碰过吗? 林怀川的脸色像是被泼了墨,从铁青到泛白,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扭曲的阴鸷。 秦靡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却被他猛地攥住了手腕。 他的指节用力得泛白,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带着一种困兽般的疯狂:“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别做梦了,咱们是一路人,要一起下地狱!” 手腕传来的剧痛让秦靡皱了皱眉,她用力挣了一下,没能甩开,索性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底的平静像结了冰的湖面:“和你一路人的是孟衿衿,不是我!” “那又怎么样?”林怀川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安稳拿着!大不了鱼死网破,看看最后是谁先撑不住!” 秦靡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虚张声势的铠甲:“鱼死网破?林怀川,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一个量级吗?我现在依旧是秦家的大小姐,而你手里攥着的是快要烂掉的人脉和漏洞百出的账本,你说,真要撕破脸,丢人的是谁?” “你......”林怀川的手猛地松了,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你怎么知道?” 秦靡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指尖划过那几道清晰的指痕,声音淡得像风:“林怀川,好自为之。” 她现在手里有林氏的证据,林怀川最近应该不会轻举妄动。 说完,她转身走进休息室,反手关上了门。 她刚坐下没有五分钟,休息室就被人打开,秦靡以为是工作人员,便没有注意,直到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最后定在她的身后。 秦靡这才抬头,看向镜子中自己身后站着秦宋,他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哥哥?你怎么了?” 秦宋的目光从镜中与她对上,那双眼睛此刻沉得骇人。 他没回答,只是抬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上她手腕上那几道鲜红的指痕。 “他弄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秦靡下意识想缩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 他的动作与林怀川的粗暴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指尖的凉意渗入皮肤,让她微微一颤。 “没事,一点小争执。”她试图轻描淡写。 秦宋的指尖在那淤痕上极轻地抚过,眼底的寒意却愈发浓重,他忽然笑了,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 “小争执?”他重复着,声音轻柔的危险,“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松开手,绕过沙发,坐到秦靡对面,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上,目光如实质般锁住她。 “我们......”秦靡刚想回答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你偷听我们说话?” 秦宋没有回避,“没有偷听,路过。” 他的目光依旧锁在她手腕的红痕上,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像是无声的计时。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又问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闪避的重量。 “哥哥,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没有必要事事向你报备。” 秦宋的指尖在膝头停住,敲击声戛然而止。 “自己的生活?”他重复着这几个字,语调平直,听不出喜怒,却无端让人感到压力陡增。 他忽然倾身向前,冰冷的压迫感瞬间逼近,秦靡甚至能看清他眼底深处翻涌的、极力克制的暗色。 他刚才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虽然他们并没有直接的说什么,但是他听出来两人的关系并不简单,他此刻看着秦靡这张倔强的小脸,真的想将秦靡锁在家里。 为什么不能像对待其他人一样对待哥哥呢? “你们两个在一起过?” 秦靡被他骤然逼近的气息慑住,呼吸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向后靠去,脊背陷入柔软的沙发靠垫,却依旧无法拉开那令人心悸的距离。 秦宋的目光像淬了冰的探针,不容许她有丝毫闪躲。 “回答我。”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秦靡指尖蜷缩,抵住掌心,她迎着他的视线,不肯示弱,唇边却扯不出半点笑意。 “......很久以前的事了。”她最终偏过头,“早就结束了。” “结束?”秦宋低低地重复,仿佛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含义。 他眼底的暗色翻涌得更加剧烈,那冰冷的指尖再次抬起,却不是触碰她的伤痕,而是轻轻捏住了她的下颌,迫使她转回头,看着自己。 “什么时候的事情?” 秦靡被逼得有些不耐烦,抬手甩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意,“哥哥,你越界了。” “越界?”他缓缓收回手,声音低沉得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阿靡,你的事,从来没有界限。” 他看着她此刻戒备而疏冷的模样,像一根尖刺,精准地扎进他心脏最无法容忍的角落。 “你是我养大的。”他陈述着,目光如冰冷的网,将她牢牢罩住,“从里到外,每一寸都属于我,包括你那些我不曾参与的过去,也理应由我彻底清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秦靡心头猛地一跳,意识到他话里隐含的偏执与危险,起身就想逃走,却被秦宋一把拽住,他的眼神里充斥着危险。 下一秒他把秦靡甩在沙发上,一条腿跪在沙发前挡住她的去路,紧接着他解开领带,将秦靡的双手困住。 秦靡挣扎着,腕间昂贵的丝绸领带却越收越紧,勒出一道暖昧又屈辱的红痕。 “秦宋!你疯了?!”她声音发颤,试图用尖锐掩盖心底攀升的恐慌。 “疯?”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或许吧,从知道你曾让别人这样碰过你开始......” 他的指尖滑到她微微张开的唇上,力道不容抗拒。 “这里,他碰过吗?” 秦靡浑身一僵,被他话语里赤裸的占有和羞辱钉在原地。 她咬紧牙关,偏头躲开他的触碰,眼底烧起怒火:“你没有资格问!” 第93章 控制不了 秦宋的指尖停在她唇畔,眼底的暗沉几乎要吞噬所有光线。 “没有资格?”他重复着,声音低得如同梦吃,却带着淬冰的寒意,“阿靡,我花了十几年把你雕琢成现在的模样,你以为我是为了让你选择别人吗?” 他的指腹缓缓下移,抚过她纤细的脖颈,感受着脉搏急促的跳动,仿佛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藏品是否完好。 秦靡被他话语里细密的过往缠得窒息,手腕挣扎着,领带深陷肌肤。 “那是过去!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你就是。”他打断她。 指尖的力道骤然加重,却又在下一刻化作轻柔的抚摸。 “你看。”他的唇几乎贴上她的,声音蛊惑,“你的脉搏在为我加速,不是吗?” “我的脉搏在跳,是因为我在怕。”她咬牙,声音里带着未散的颤意,却仍不肯服软,“秦宋,你清醒一点,你是我哥哥!” “哥哥?”他低低重复,唇角的起一抹极冷的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下领的软肉,“阿靡你明明知道,我从来没把自己当你哥哥。” 她不是没察觉过秦宋的异常,他会下意识没收她身边所有异性的联系方式,会在她和朋友出去时反复确认行踪,会把她用过的水杯、穿过的外套都仔细收好,像珍藏稀世珍宝。 可她没有办法忽略,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是哥哥对妹妹的保护,直到此刻他眼底赤裸的占有欲将那层遮羞布彻底撕碎。 他抬手,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秦靡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跳动,那心跳快得异常,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慌乱,和他脸上冰冷的掌控力截然不同。 “你放开我!”她用力想抽回手,手腕却被领带勒得更紧,细密的疼意顺着血管蔓延开来。 “阿靡,你什么时候可以看看我......”秦宋低下了头,声音低沉,“看看我对你的好。”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第一次真正看清他眼底那片暗沉,那不是纯粹的占有,而是深不见底的恐慌,是濒临失控的绝望,是十几年如一日用理智压抑爱欲后终于崩裂的痕迹。 “看看你?”她喉咙发紧,“看你在我身边布满了监控?看你是怎么一次次精准地找到我的位置?” 她的话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精准地刺入秦宋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眼底的暗沉翻涌,那深不见底的恐慌几乎要破冰而出。 秦宋按在她手背上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得几乎要碎裂。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里第一次泄露出破绽,不再是那副掌控一切的冰冷,反而掺了点沙哑的狼狈:“我只是怕你出问题......阿靡。” “那不是你监视我的理由。”她用力挣了挣手,腕间的领带又勒紧几分,“秦宋,我是个人,不是你放在玻璃罩里的展品!” 他忽然俯身,额头抵着她的,呼吸里带着冷冽的雪松味,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展品不会走,不会爱上别人,不会让我看着你的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男生,心脏像被刀割一样疼。” 空气凝滞了,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一个带着未散的恐惧,一个带着破碎的喘息。 秦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片暗沉里翻涌着更多她看不懂的痛苦。 “我知道不对。”他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磨过砂纸,“我知道那些手段卑劣,像个疯子。” 他微微撤开一点距离,凝视着她的眼睛:“可我还能怎么办?阿靡,教你远离危险,你反而走得更远,让你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你的目光却总是落在别人身上。” 她浑身发颤,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恐惧:“所以你就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替我清除所有不合适的人?” “合适的人?”秦宋忽然笑了,笑得苍凉而偏执,“这世上没有人配得上你,阿靡,除了我......” “秦宋,这不是保护,这是自私!” “那就当我自私!”他猛地抬高声音,眼底通红,“我可以做你眼里最卑劣的哥哥,但不能承受失去你的后果!” “恨我也好,怕我也罢。”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但阿靡,你这辈子只能与我纠缠。” 秦靡咬着牙,她不知道秦宋受了什么刺激,他的呼吸滚烫地烙在她的皮肤上。 舞台上响起主持人宣布获奖的名单,但是在休息室却什么都听不到,她的双手被秦宋举在头顶,无法挣脱。 她猛地偏头,试图避开他那几乎要吞噬一切的视线。 “纠缠?”她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冷静,“秦宋,你看看我们现在!这叫纠缠吗?这叫胁迫!” “那你要我怎么做?”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嘶哑,按着她手腕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又在看到她腕间被领带勒出的红痕时,眼底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痛楚。 “教你懂事,教你远离危险,我用了十几年!可你学会了什么?你只学会了怎么更快地飞离我身边!” “你知道吗,你装监控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我没有想过要离开。” “你......早就知道?” 秦靡点了点头。 “还有你说的危险。”她捕捉到秦宋话里反复提及的词,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你定义的危险是什么?是每一个靠近我的异性,还是......你根本无法控制的你自己?” “是......”他喉结艰难地滚动,承认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自嘲和绝望。 “都是我。我才是你最大的危险,阿靡。”他缓缓松开了对她手腕的钳制,那深陷肌肤的领带终于不再施加压力,但残留的束缚感和疼痛依旧清晰。 他没有完全放开,只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圈红痕,动作带着一种迟来的、笨拙的悔意。 “可我......控制不了。”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第94章 失控 “控制不了......”她重复着,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悯,“所以你选择用监控、用手段,把我困在你认为安全的范围内?秦宋,这不是保护,这是......” “是病。” 他接过了她未能说出口的话,声音嘶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然,“我知道。”他终于抬起眼,碎发后的眼眸里不再是纯粹的暗沉与占有,而是汹涌的痛苦和自我厌弃。 “从很久以前,我就病了,阿靡,你是我唯一的药,也是我唯一的病因。” 他松开了领带,那丝绸布料软软地垂落,在她腕间留下一道刺目的红痕。 “我比谁都害怕自己。”他低语,呼吸间的雪松气息依旧冷冽,却混入了更多颤抖的意味,“怕失控,怕伤到你,怕......你眼里终于露出像现在这样的恐惧。” 其实秦靡并不是恐惧他,只是不知道如何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秦靡的指尖蜷了蜷,掌心还残留着他心口剧烈的跳动感。 “你是我哥哥,从小护着我长大的哥哥,可你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她顿了顿,语气里掺了点茫然,“我分不清,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 秦宋像是看到一丝希望,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都是真的。”秦宋的声音低哑,带着一种近乎赤裸的坦诚,将所有伪装彻底剥落,“那个护着你的哥哥是真的,这个......这个害怕失去你、变得连自己都厌恶的疯子,也是真的。” 他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似乎怕靠得太近本身就是一种污染。 “对不起,我今天有些应激了。” 当他听到阿靡和林怀川的事情之后,他的理智像是被吞噬了一般。 秦靡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制着他的情绪,刚才的他像是游走在理智的边缘,不敢想如果自己彻底失控的话,阿靡会怎么看他。 他眼底的挣扎太过浓稠,几乎要化为实质。 秦靡看着那道刺目的红痕,又看向他刻意拉开的距离,心口那残留的剧烈跳动感又一次复苏,闷闷地疼。 哥哥......有些话说出来可就再也回不去了。 秦宋也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指尖攥着沙发边缘,指节泛白,“从我说那些话、做那些事开始,你就再也没法只把我当哥哥了,对吗?” 秦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走吧......” 或许他们两个都应该冷静一下。 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千钧之力砸在秦宋心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个极轻微的动作,他点了点头。 没有争辩,没有纠缠,他甚至小心翼翼地没有再看她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亵渎。 他打开门,舞台方向传来经久而热烈的掌声,像是在嘲笑他狼狈收尾的独角戏。 走廊尽头喧闹的人声与音乐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 秦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眼。领带还攥在手里,丝绸面料上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和那道刺目的红痕。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那上面仿佛还萦绕着禁锢她时的触感,一种强烈的自我厌弃扼住了他的喉咙。 什么时候开始,他没有了自制力,变得那么失控? 是从秦靡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还是看到她身边围绕着各种各样的男人,或者是监控被发现,担心自己肮脏的心思玷污她? 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方才的画面。 她最后那句轻却决绝的“你走吧......” 还有她更早之前的话。 “你是我哥哥......” 哥哥。 这个词曾经是他最坚固的铠甲,也是最温暖的港湾,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每一次从她口中说出,都精准地剜开他试图隐藏的所有不堪。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将室内室息的沉默与室外喧闹的掌声彻底隔绝。 舞台方向的掌声还在持续,偶尔夹杂着主持人激昂的声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屏幕亮起又熄灭。 走廊的喧哗忽然近了,秦靡立马调整好状态,将刚才秦宋弄乱的桌面恢复原位。 几个女生陆陆续续的走了进来,声音在看到秦靡时略微停顿,带着礼貌地点头示意。 秦靡的电话铃声响起,她心不在焉地接听。 “喂。” 对面似乎听到了她的不高兴,安慰到,“没事的,这次没有拿金奖也没有关系,还有机会。” 秦靡愣住一下,反应过来是会长的声音,立马调整好声音,“好的。” 其实她刚才并没有听到颁奖的声音,更不知道自己的分数,她现在的脑子乱乱的。 电话那头会长还在说着安慰的话,秦靡含糊地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门口。 几个女生正在补妆,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结果。 “第一名和第二名就差了0.5分诶,太可惜了吧。” “可是金奖的那个设计也真的很棒啊。” 电话那头会长终于察觉她的心不在焉:“秦靡?你没事吧?声音听起来有点怪。” “没事没事,只是有点可惜了。” “不要在意这一次的结果,你还有机会的。” “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就开始收拾东西,没想到周叔一直坐在观众席等着她。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都离开了,只有他还在不停地看向后台。 周叔看到她出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温和关切的笑容,眼角细密的皱纹都舒展开:“走吧,今天我请客,请你吃大餐!” 他绝口不提名次,也不问后台发生了什么,他看出来了秦靡的心不在焉。 秦靡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周叔,你说吧,我多少分?” “这次没什么的,我感觉你已经很棒了,拿了第二名呢。” 第95章 搬出去 第二? 秦靡想起休息室内那几个女孩说的话。 只差第一0.5分啊...... 确实很可惜,差一点,她就可以出国深造了。 秦靡有些失落,她现在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 “第一名是谁?” “在你后面的那个女孩子,她确实也很优秀。” 秦靡不知道是谁,但是既然结果已经这样了也没有办法,或许这个奖项本就不是属于她的。 “周叔,”她轻声问,“第一名的作品,是什么样的?” 周叔看了她一眼,温和地说:“她的设计很大胆,用了不少新型材料。 但评委们说,你的设计更有灵魂,只是......在实用性上稍微保守了一点。” 保守? 这次设计的想法来源于秦宋那天晚上说的话。 庆幸吗?庆幸自己至少保住了第二?失落吗?失落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 酸楚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那点微弱的庆幸。 周叔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你今天回家吗?” 回家?是啊,比赛结束了,她该回家了,可是,现在这样让她怎么面对秦宋? “我......明天再回去,还有些东西在您那里。” 周叔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他也看出来了今天两人的气氛不对,从秦宋满脸颓废的走出去后台,再接着秦靡也闷闷不乐的走了出来。 这两个孩子的脾气太像了。 出租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秦靡靠在车窗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玻璃。 她拿出手机给陈嚣发了条消息。 “帮我在学校附近找一个房子。” 她想搬出去住,起码这样两人不会尴尬。 手机突然震动,是陈嚣的回复:“???” “你要搬家?你哥能同意吗?我要是帮了你,秦宋不得杀了我?” 秦靡盯着陈嚣发来的问号和一连串吐槽,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天,才缓缓敲下几个字:“不用他同意,我自己决定。”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她又补充了一句,“这件事你别让他知道。” 陈嚣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带着满屏的震惊: “不是吧靡姐,你真跟你哥吵架了?我记得之前有一次你说想搬去学校住,他直接把你租房软件都卸了,这次你确定要硬碰硬?” 秦靡看着“硬碰硬”三个字,喉间泛起一阵涩意。 她哪是想硬碰硬,只是刚才在休息室里,秦宋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痛苦和自我厌弃,让她觉得再待在那个家里,两个人只会更窒息。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陈嚣发来一串地址:“学校北门的天誉府,精装,直接能住,钥匙我明天带给你。” 陈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秦靡既然都这么说了,肯定有她的想法。 秦靡回了句“谢谢”,将手机攥紧,指尖微微发白。 到了小独栋楼下,秦靡刚解开安全带,就看见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的心猛地一沉,脚步顿在原地,是秦宋。 他没走? 秦宋穿着那件黑色大衣,领口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看见她从车上下来,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却没敢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叔也看见了他,拍了拍秦靡的肩膀,轻声说:“我先回店里了,你们好好说。” 秦宋抬起眼,眼底的红血丝比刚才更明显了,他攥着拳头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我......怕你不回去,也怕你出事。”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声音放得更柔,“腕上的痕......还疼吗?” 秦靡下意识地把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摇了摇头:“不疼了。”空气又陷入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秦宋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猛地停住,似乎在克制自己靠近的冲动。 “阿靡,我知道今天吓到你了,也知道你不想见我,没关系,我是来接你回家的。” 他顿了顿,声音艰涩地补充:“或者......你不想回去,可以再周叔这里多住几天,或者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只是......别一个人,不安全。” “好,我这两天住周叔这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陌生。 秦宋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被这平静的拒绝刺痛,但他很快点了点头,甚至试图挤出一个理解的笑容,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好,好......住周叔这里好,安全。” 他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药膏,递过来,手指微微有些抖:“这个对淤痕有效,你记得涂。” 冰凉的药膏被塞进她手里,秦靡指尖蜷缩了一下,没有拒绝。 “那我......”秦宋看着她,似乎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有需要什么东西给我发消息。” 秦靡没再说话,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药膏,那冰冷的触感渐渐被体温焐热。 她看着他越走越远,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街道的拐角,才缓缓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垮塌下来。 心里却空落落的,并没有想象中的解脱。 回到房间后,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到冰凉的地板上。 手腕上那道红痕在灯光下依然清晰,她拧开药膏,清凉的薄荷味弥漫开,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涂抹上去。 药膏缓解了皮肤细微的刺痛,却缓解不了心底那片混乱的风暴。 今天还真是令人头疼啊。 第二天清晨,秦靡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简单收拾了几件日常衣物和必需品,装进一个不大的行李箱里。 天刚蒙蒙亮,她给周叔留了张字条,轻轻压在茶几上,药膏旁边。 “周叔,我先回学校了。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拉着行李箱走出小独栋时,清晨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战。 她站在路边,正准备用手机叫车,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陈嚣那张带着些许担忧的脸。 第96章 最好的姐姐 “上车吧。”他下车,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就知道你心情不好,哥们今天带你潇洒一下。” 秦靡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陈嚣有些臭屁的昂起头,“小爷我有什么不知道的?随随便便一查不就知道了吗?” 秦靡看着陈嚣故作得意的模样,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稍稍松了些,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内暖气开得正好,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你查我?”她挑眉,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试图掩饰眼底的疲惫。 陈嚣发动车子,方向盘打了个漂亮的弧度拐出路口,“什么叫查啊,我这叫关心!” 他瞥了眼秦靡眼下淡淡的青黑,声音软了下来,“你昨晚没睡好吧?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说着,他从储物格里翻出一袋热乎的肉包和豆浆,“刚路过早餐店买的,你最爱吃的酱肉包,赶紧垫垫肚子。” 秦靡接过温热的豆浆,指尖传来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 车子一路往学校方向开,路过天誉府时,陈嚣指了指小区门口,“钥匙我放保安亭了,报你名字就能拿,不过说真的,你真打算搬这住,离你哥公司不算很远,他要是想找你,分分钟的事。” 秦靡喝了口豆浆,声音闷闷的:“先住着吧,总比待在家里尴尬好。”她现在一想到回家要面对秦宋,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喘不过气来。 “陈嚣。” 秦靡突然认真地喊道。 陈嚣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秦靡攥着温热的豆浆杯,指尖无意识地收紧:“如果,你发现自己的存在从头到尾就是个错误,你会怎么办?” 恰逢红灯,陈嚣缓缓停下车,转头看向她。 “我在家里一直是个错误,没有人关心我喜欢吃什么?没有人关心我打架疼不疼?你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一直以来拿你当做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姐。” 绿灯亮起,他重新启动车子,语气轻松却坚定,“就算所有人都觉得你是错的,但是在我这,你永远都是对的。” “谢谢你,陈器。”她轻声说,指尖捏着豆浆杯的边缘,暖意从指缝里钻进来,驱散了些许心底的寒凉。 陈嚣咧嘴一笑,伸手揉了揉头发,又恢复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没个正形,“跟我客气什么,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陪我好好玩一天。” 车子拐进游乐场停车场时,秦靡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潇洒”是当真要疯玩一整天。 过山车的轨道在晨光中蜿蜒盘旋,早场的音乐已经欢快地响起来。 陈嚣跳下车,从后备箱拎出个纸袋:“换洗衣物都给你备好了,玩激流勇进可不能被淋湿。” 秦靡本来就一晚上没睡好,被他拽着跑来跑去,感觉更加疲惫了。 海盗船荡到最高点时,失重感猛地抓住心脏。 秦靡下意识攥紧安全栏,却在风声中听见陈嚣在一旁大喊,“我天呐,这个好好玩。” 海盗船缓缓降下时,秦靡的心跳还没平复,指尖因为用力攥着安全栏泛着白。 陈嚣倒是一脸兴奋,刚解开安全带就凑过来,晃了晃她的胳膊:“怎么样?刺激吧!下一个去玩大摆锤!” 秦靡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强撑着笑了笑:“你先去,我在下面等你。” 她实在没力气再跟着疯,一晚上没合眼的疲惫在刚才的失重感里翻涌上来,只想找个地方歇会儿。 陈嚣看她脸色确实不好,也没再勉强,指了指不远处的休息区,“那咱们去那里休息一下吧。” 她掏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昨晚见过最后一面后,秦宋那边就像彻底沉寂了一样,没有追问,没有纠缠,甚至没再发过一条“早点休息”的提醒。 这种反常的安静,反而让她心里空落落的,手指无意识地划开和秦宋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比赛前他发来的“想吃什么”。 正愣神时,陈嚣拎着两杯冰可乐回来,还顺带抓了把彩色糖纸的水果糖,“给,醒醒神。” 他把可乐塞到她手里,自己剥了颗橘子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跟你说,刚才买饮料的时候,看见有卖棉花糖的,等会儿咱们去买个草莓味的,比上次学校门口那家还大。” 秦靡捏着冰凉的可乐罐,看着陈嚣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禁想起上一世的他。 上一世自从认识孟衿衿以后她就没有在和他一起玩过了。 听说他后面被当成家族的牺牲品,娶了一个不喜欢的女生。 “陈嚣,”她轻声打断他,“如果有一天,你家里人要你娶一个你不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办?” 陈嚣正在比画棉花糖大小的手顿在半空,他诧异地转头看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但看到秦靡认真的眼神,他还是摸着下巴思考起来,“那我肯定不答应啊,婚姻大事怎么能随便妥协?” “那你觉得肖静怎么样?” 陈嚣瞬间挺直腰板,“啊?什么怎么样?我们两个什么事情都没有啊。” 秦靡看着他瞬间紧张的样子,不禁轻笑:“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 “谁反应大了,我没有!”他急忙否认。 陈嚣耳根微微发烫,为了掩饰慌乱,猛地灌了一大口可乐,冰得他龇牙咧嘴。 “咳咳......你们一个两个都拿走当乐子耍呢?” “你们?”秦靡抓住了他这句话的重点,“还有谁?” 陈嚣被可乐呛得连连咳嗽,眼神躲闪:“没谁!我就是随口一说!” 秦靡却敏锐地察觉到他话里的不自然。 她凑近了些,“你有事瞒着我?” 陈嚣慌乱地站起身,“诶呀,水族馆的表演快开场了,赶紧过去。”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的疑虑更深了,陈嚣向来藏不住事,肯定有人和他说了些什么。 是秦宋吗? “快点快点。”他不停催促着,打断她的思绪。 第97章 水族馆 上午的水族馆没有太多的人,但是也有一些年轻人。 她捏着没怎么动过的可乐罐,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倒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跟上去时,陈嚣已经在水族馆入口处等着,手里还捏着两张刚买的门票,见她过来,立刻把票塞到她手里,语气刻意放得轻快:“赶紧进去,听说今天有白鲸表演,我上次刷视频看到超治愈的。” 秦靡没戳破他的刻意转移话题,只是接过门票,跟着他走进场馆。 微凉的空气裹着淡淡的海水味扑面而来,头顶的蓝色穹顶模拟出深海的模样,细碎的灯光像星星落在水面上,偶尔有银色的鱼群从透明的观赏隧道里游过,拖着长长的尾迹。 陈嚣似乎是真的对这些海洋生物感兴趣,趴在观赏玻璃前,指着一群色彩斑斓的热带鱼絮絮叨叨:“你看那个,尾巴像小扇子似的,上次我跟我弟来,他还说这鱼长得像动画片里的反派。” 他说得兴起,还掏出手机对着鱼群拍照,时不时侧过头让秦靡看镜头里的画面,“你看这个角度,是不是比刚才拍的好看?” 随后他又把摄像头对准秦靡,“快看我,我给你拍几张好看的照片。” 秦靡下意识想躲,陈嚣已经举着手机退到几步外,镜头稳稳对着她,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雀跃:“别躲啊,你看这背景多好看,鱼群游过来的时候拍出来超有氛围感的。” 话音刚落,一群银色的沙丁鱼恰好从头顶的隧道游过,细碎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一场流动的星河。 秦靡望着那片晃动的银光,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些,顺着陈嚣的话抬起头,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对嘛,就这样笑才好看。”陈嚣按下快门,屏幕里定格下她仰头的模样。 他献宝似的跑过来把手机递过去,“你看,我就说我拍照技术好吧,比你哥上次给你拍的那些死亡角度强多了。” 提到秦宋,秦靡指尖的力道又紧了紧。 陈嚣察觉到她瞬间的僵硬,连忙岔开话题,手指在屏幕上划着:“咱们再去前面看看,刚才听工作人员说,白鲸表演的场地就在前面,还能近距离喂它们呢。” 白鲸表演池边已经围了不少人,陈嚣拉着秦靡挤到靠前的位置,正好看见驯养师带着一头雪白的白鲸游过来。 那白鲸用了用尾巴,溅起的水花落在池边,引得周围的孩子尖叫着躲闪。 陈嚣也被溅到了一点,却毫不在意,指着白鲸对秦靡说:“你看它多可爱,上次我刷到视频,说白鲸的智商相当于人类小孩,还会跟人互动呢。” 正说着,驯养师突然拿起话筒问台下有没有人想上来体验喂食。 陈嚣眼睛一亮,不等秦靡反应就举手:“我我我!还有我身边这位!” 秦靡愣住了,刚想开口拒绝,就被工作人员笑着引到了池边。 在一堆人的掌声中,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驯养师递过来两小桶鱼食,耐心地教她们怎么喂。 秦靡蹲下身,看着白鲸凑过来的脑袋,软软的。 她轻轻戳了一下它的小脑袋,确实好可爱。 白鲸冲她点点头,示意她将手中的小鱼喂给自己。 秦靡这才反应过来,拿起一条小鱼,白鲸立马张开嘴,发出悦耳的声音催促着她。 “你看它多喜欢你!”陈嚣在旁边兴奋地说,还举着手机录视频,“我刚才喂的时候它都没这么乖,肯定是觉得你长得好看。 秦靡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别贫嘴了。” 喂完白鲸回到观众席,表演刚好开始。 伴随着轻快的音乐,两头白鲸在池子里跳跃、旋转,偶尔喷出高高的水柱,引得台下掌声不断。 秦靡却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好像身后一直有人盯着一样,可当她回头看却又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 表演结束后,人群开始疏散。秦靡紧紧跟着陈嚣,却忍不住再次回头。这一次,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个人的侧脸。 线条分明的下颌,紧抿的薄唇。 秦宋?!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公司吗? 秦靡的脚步顿住了,陈嚣疑惑地回头看她:“怎么了?” 她再定睛看时,那个角落已经空无一人。 是她看错了? 秦靡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那个侧影太熟悉了,分明是秦宋。 “没什么。”她强迫自己转回头,声音有些发干,“可能眼花了。” 陈嚣狐疑地顺着她刚才的视线望去,只看到空荡的廊柱和流动的人群。 “是不是这里太闷了,咱们去那边的咖啡厅坐坐吧。” 秦靡摇摇头,努力扯出一个笑:“真的没事,接下来去哪看?” 她急于转移注意力,脚步不自觉地加快,几乎要走到陈嚣前面去。 秦靡心里已经大概有些思路了,刚才陈嚣说的那句话。 “你们一个两个都拿我当乐子耍呢?” 陈嚣见她脸色不对,正要追问,秦靡却突然停下脚步。 “他找过你,是不是?”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什么时候的事?” 陈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昨天。”他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他来找我......说你最近状态不好,让我多带你出来散散心。” “他还说了什么?”她追问,声音绷得像一根弦。 “真的没什么了。”陈嚣避开她的目光,语气有些艰难:“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秦靡没有回答他,反而问道,“你告诉他我搬走的事情了吗?” 陈嚣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绝对没说,我发誓,他只是让我陪你散散心而已。” 秦靡脸上漏出一丝讥笑,“你们两个在逗我玩吗?” 陈嚣被她眼中的寒意刺得心头一紧,急忙解释:“靡姐,你听我说,他可能只是担心你......” 秦靡没再说话,转身往出口方向走去。 “靡姐,你要去哪?”陈嚣匆匆跟在她的身后。 第98章 去福利院 秦靡其实并没有怪他,只是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她有些力不从心了。 陈嚣跟在她身后,语气里满是无措:“靡姐,你别走这么快啊,有话咱们好好说行不行?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心情不好,秦宋也托我带你放松放松。” 秦靡终于在出口附近的休息区停下脚步,转身时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冷意,却没了刚才质问时的尖锐。 她望着陈嚣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点翻涌的火气慢慢沉了下去,只剩下疲惫。 “我知道你是好意,”她声音轻了些,“我没怪你。” 陈嚣愣了愣,紧绷的肩膀松了松,“我不多过问你们之间的事情,但是有一点我要说明一下,我陈嚣永远不会背叛你。“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秦靡不禁感觉有些好笑。 怎么搞得好像生死离别一样。 “我没事,我想回去躺着,最近准备比赛真的很累。” 陈嚣闻言立刻上前一步:“那我送你回去,你脸色不好,一个人我不放心。” 秦靡本想拒绝,可对上他那双写满坚持的眼睛,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轻轻点头,算是默许。 这里离天誉府不是很远,陈嚣开车五分钟就把她送到家了。 他将车上的行李递给门口的保安,说了两句话,让他们找几个人将行李带上去。 然后走向秦靡,低着头,“靡姐,今天没有让你玩得开心,是我不好,下次,下次我以我个人名义带你好好玩一圈。” 秦靡看着他低头认错的模样,像只做错事的小狗,原本压在心底的沉闷忽然散了些。 她抬手拍了拍陈嚣的胳膊,力度很轻,带着点安抚的意味:“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状态差,再说,今天看白鲸的时候,我挺开心的。” 陈嚣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亮,又很快蔫下去:“可我还是没做好,秦宋跟我说的时候,我还拍着胸脯保证能让你笑出来,结果最后还让你闹心了。”他挠了挠头发,语气里满是懊恼,“早知道就不跟你提他了。” 陈嚣还想说什么,又怕耽误她休息,最终只点点头:“那你上去赶紧休息吧,有什么事找我就行,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住在这的事情说出去的。” 秦靡点了点头转身就往里面走。 她现在已经累到连午饭都不想吃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躺在了床上。 这个地方不算特别大,但是东西齐全,收拾得也很干净,一看就是有认真维护过。 秦靡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柔和的光晕。 窗帘没有拉严,一缕阳光斜斜地洒在地板上,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慢慢地便在这缕阳光的照射下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慢慢黑了下去,手机里传来三十多条未读消息。 秦宋还给她打了两个电话。 裴望之也发来消息安慰她,让她不要因为这次比赛不高兴。 可实际上,她并不是因为比赛的事情,而是她现在有些迷茫。 手机又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裴望之的名字,这次她接了。 “喂?” “嗯。” 裴望之一下就听出来她刚睡醒,问道,“刚醒?” “嗯。”秦靡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她撑着手臂从床上坐起,窗外天色已染上墨蓝。 电话那头的裴望之顿了顿,语气放缓:“吵醒你了?看你一直没回消息,有点担心。” 秦靡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屏幕上堆积的未读信息。“只是有点累,多睡了会儿。” “比赛的事别太放在心上,”裴望之的声音温和却坚定,“你的实力大家都清楚,偶尔一次状态不好很正常。” “我没事,怎么了?你找我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裴望之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不是要查一下秦家之前的所作所为吗,后天我回福利院看望老院长,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听到这句话秦靡像是又找到了方向,她当然不能浑浑噩噩的再过一世,她要查清楚所有的前因后果。 “我去。”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后天几点?我跟你一起。” 电话那头的裴望之似乎松了口气,语气里多了点笑意:“那我后天上午十点去接你,你住的地方发我个定位就行,不用跟我客气。” “好。” 秦靡挂断了电话。 她找到张妈的电话拨了过去,对面很快就接听了,“怎么了大小姐?” “秦......我哥在吗?” “少爷说他今天住在公司。” 秦靡松了一口气,“张妈,你帮我收拾一些东西,我明天回去拿,我要去朋友家里玩两天。” 她一开始打算自己回去收拾,但是怕秦宋看到监控后找她,为了避免些麻烦,还是找人代拿吧。 “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去准备。”张妈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顺,“需要准备哪些东西?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都带一些吗?” “对,简单带几套休闲装和洗漱用品就好。”秦靡补充道,“还有书房里的几本书。” 那里面藏着林氏公司的一些机密,必要时刻可能会用上。 张妈应下后,秦靡结束了通话。房间彻底暗了下来,她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坐在床边,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城市灯火。 秦宋时不时的还给她发消息,但是秦靡一条也没有回复。 “记得吃饭。” “张妈在家做了饭,想吃的话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他的语气难得褪去强势,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软,但这并未在她心中激起太多连漪。 胃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抽搐,提醒她错过了午餐和晚餐。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整齐摆放着矿泉水和一些基础食材,显然是有人定期补充。 她拿出一瓶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那点空虚感。 最终,她拨通了客房服务,点了一份简单的意面。 等待送餐的时间里,她重新拿起手机,忽略了秦宋的未读消息,径直点开了裴望之的对话框,将天誉府的定位发了过去。 第99章 是不是喜欢秦靡? 对方几乎是立刻显示“正在输入”,随后发来一个简洁的“好”,附带一个表示“OK”的手势表情。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依旧是秦宋。 “阿靡,回句话。” 隔着屏幕,她几乎能想象他蹙起的眉头,以及那份惯常的、不容置疑的掌控欲下,此刻可能确实存在的一丝焦灼。 张妈是第二天下午送来东西的,秦靡让她将东西送到了学校附近的公园,并且谎称让自己的同学去取。 她在不远处看到张妈将行李箱放在规定地点又离开后,才从一旁的草丛中出来。 紧接着手机就传来张妈的电话,秦靡没有去接,反而是用短信回复。 “怎么了?” 对面正在输入半天,反反复复地删除,最后只是打出来一句,“大小姐好好吃饭。” 秦靡盯着那条短信,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终究只回了个“嗯”。 张妈在秦家待了快二十年,待她一向是真心实意的好,可这份好夹在秦家的浑水里,总让她觉得沉甸甸的。 她拎起行李箱往公园外走,轮子在石板路上滚出轻响,刚拐过路口,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是裴望之的车。 车窗降下,裴望之探出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行李箱上,语气自然:“刚去拿东西?我刚好路过,顺便送你回去吧。” 秦靡愣了愣,才想起昨天发定位时提过住这附近,他大概是算着时间过来的。 她没推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刚系好安全带,就见裴望之递过来一杯热牛奶,杯壁还带着温乎的暖意。 “看你昨天没怎么吃东西,想着你早上可能没胃口。”他发动车子,目光扫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昨晚睡得还好吗?” 秦靡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的凉意散了些,轻声应道:“挺好的,没醒过。” 到了楼下,裴望之主动帮她拎行李箱:“我送你上去,顺便看看你这地方缺不缺什么,明天去福利院要带的东西,我也帮你理理。” 秦靡点点头,领着他进了电梯。 打开房门时,客厅还保持着她早上离开时的样子,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裴望之把行李箱放在玄关,环顾了一圈屋子:“这里收拾得很干净,住得还习惯吗? ”“挺习惯的。”秦靡倒了杯温水递给他,“明天去福利院,需要带什么东西吗?我这边没准备。” 裴望之接过水杯,靠在沙发上笑了笑,“你不用紧张,我都准备好了。” 秦靡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心里忽然松了口气。 她走到行李箱旁,拉开拉链开始收拾东西,手指触到那几本书时,动作顿了顿。 裴望之注意到她的神色,走过来轻声问:“这几本书很重要?” 秦靡不动声色的将书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她才想起来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再秦宋书房装的窃听器就在这本书里吧。 裴望之察觉她的走神,温声问:“需要帮忙整理吗?” “不用,话说裴先生看好我家缺什么了吗?”秦靡看着他悠闲的样子打趣着。 裴望之闻言轻笑,指尖在玻璃杯沿轻轻一点:“缺个花瓶。”他目光扫过空荡的餐桌,“早上买束向日葵插着,心情会好些。” 裴望之等她收拾完东西后才起身准备离开:“你早点休息,明天我十点来接你,记得吃早饭。” 秦靡点了点头送他到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眼前,才关上门。 其实在刚才她的手机就震动个不停,到后来她觉得有些烦了才调成静音。 一条条消息全是秦宋发来的。 “阿靡,你去哪了?” “张妈说你和朋友出去玩了,去哪里了?和谁?” “不要让我担心。” 她垂眸看着屏幕上接连弹出的消息,秦宋的追问带着他特有的压迫感。 她最终没有回复任何一个字,只是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拿起刚才的那本书,轻轻翻开书页,书页间突然滑落一枚纽扣大小的黑色装置,在地板上滚出细微声响。 秦靡俯身拾起,金属物件在她掌心泛着冷光。 她熟练地将窃听器与手机连接,按下播放键。 电流嘶声后是好长一段时间的平静,秦靡点了倍速,直到出现人声后才恢复正常。 “那边的人都处理好了吗?”低沉的声音响起,秦靡立马听出来这是秦皓的声音。 “嗯,解决了。”秦宋的声音响起。 “多派人盯着点,那几个老古董心黑着呢。” 秦宋敷衍回应,“嗯。” “过两个月我会送秦靡去林家联姻。” 秦宋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回绝,“不行,我不同意。” “轮不到你来拒绝!”秦皓厉声呵斥。 “什么都可以,唯独她不行。” 录音里传来茶杯重重磕碰桌面的声音。 “林家给的资源是不多,但是秦家再往上走一个台阶,这些年供着她锦衣玉食,不是让她当摆设的!” 一阵沉默,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忽然,秦宋极轻地笑了一下,嗓音淬着冰,“如果她不在了,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秦靡盯着掌心的窃听器,冰冷的金属几乎要烙进皮肤。 紧接着传来一阵杂音,像是被什么设备干扰了,紧接着就听到杯子破碎的声音。 很快又听到了人声。 “......必须告诉她,你能瞒她多久?” 秦皓急切地回应着什么,却被秦宋厉声打断:“闭嘴!之前的事如果被她知道,你以为你们谁能好过!就到时候不止是身败名裂那么简单了!” 紧接着是电话挂断的声音。 再往后几天,要不就是秦宋没有在书房,要不都是一些工作上无关紧要的琐事。 就在她准备关闭这个录音的时候,却听到上个月徐婉岚和秦宋的对话,瞬间让她瞪大眼睛。 “阿宋,你是不是喜欢秦靡?”徐婉岚的声音不冷不热,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是。”秦宋没有否认。 徐婉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你们两个是不可能的,秦家最注重门当户对,她一个福利院的小丫头,秦家能养她这么久已经算她烧高香了。” 秦靡的瞳孔骤然紧缩,嘴唇微微颤抖着。 !!! 第100章 她不是秦家人?! 秦宋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她不是福利院的,她现在是我的人!秦家养她?呵,是我在养她,从我把她带回来的那天起,她就是我的。” 徐婉岚似乎被他的直白骇住,声音里透出难以置信:“你疯了?秦宋!她是你的妹妹!名义上永远是!这种话要是传出去......” “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好了。”秦宋打断她,语气里有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却又在瞬间收敛,化为更深沉的阴鸷,“或者,让那些多嘴的人消失,妈,你知道我做得到。” 秦靡僵在原地,掌心的窃听器变得滚烫,仿佛烙铁一般。 窗外夜色渐浓,房间内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失血的脸色。 福利院? 名义上的妹妹?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腰撞到书桌,桌上的水杯晃了晃,温水洒在书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秦靡盯着那几本书,忽然想起重生后,她鬼使神差地把窃听器藏进秦宋最不常看的那本书里,那时只想着要抓住秦家的把柄,却从没料到,最先撕开真相的,会是这样一段颠覆认知的对话。 她不是秦家的人?可为什么她却什么都不记得? 这不可能......不可能。 秦靡双手不自觉地捂住嘴,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与怀疑。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打击。 录音里,徐婉岚的声音带着哭腔:“阿宋,你这是在毁了这个家!你爸要是知道......” “他早就知道了。”秦宋冷笑,“从他决定用收养她来掩盖自己那点丑事开始,他就没资格过问。” 秦靡瘫坐在床上,有些无力的拿着手机。 她到底是谁?秦皓的丑事是什么?和她又有什么关系?无数个问题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喘不过气。 难怪爸妈一直不喜欢她,如果是这样,倒也说得清楚了....... 秦靡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模糊的路灯光线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她不是秦家的孩子...... 所以秦宋一直知道,一直瞒着她,一直在骗她。 她这才想起小时候那些无数个被忽略的瞬间,秦皓看她时总带着审视的冷意,徐婉岚从不给她准备合身的衣服,就连家里的相册,翻遍了也找不到一张她小时候和父母的合影。 从前她只当是秦家规矩多、亲情淡,现在才懂,那些不是疏远,是根本没把她当成家人。 原来那些疏离与冷待,那些欲言又止和意味深长的目光,并非因为她不够好,不够乖,仅仅是因为......她根本不属于这里。 一个被用来掩盖丑事的、来历不明的工具。 那她重生回来,处心积虑想要报复的所谓“家人”,又算什么?一场荒诞的笑话? 她以为的牢笼,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谎言堆砌的假象。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 她以为自己重活一世,手握先机,能撕开所有人虚伪的面具,却没想到,最先被撕得粉碎的,是她自以为是的身份和过去。 黑暗里,她无声地扯了扯嘴角,尝到一丝咸涩。 指尖的颤抖渐渐止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入冰窖后的死寂与清醒。 既然一切都不是真的,那她又何必再被这虚假的身份和亲情束缚? 秦家的丑事是什么?她究竟是谁?秦宋又到底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这些问题,她需要一个答案。 而这一次,她不会再从任何人口中探听真相。 她要亲手挖出来。 秦宋还在不停地给她发消息。 “阿靡,吃饭了吗?” 秦靡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消息,看着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 几分钟后,手机直接震动起来,秦宋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执着又刺眼,震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喧闹。 她看着那来电显示,像看着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终于拉开幕布。 铃声顽固地响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在它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刻,秦靡缓缓滑动接听,将手机贴到耳边。 她没有说话,听筒里只传来她轻浅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声。 “阿靡?”秦宋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副被她刻入骨髓的、惯常的温和腔调,但底子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了?不舒服吗?” 黑暗里,秦靡无声地牵起嘴角,那是一个冰冷而空洞的弧度。 “哥哥。”她开口,声音被她刻意压得有些低哑,裏挟着恰到好处的疲惫,听不出丝毫破绽,“明天,我们见一面谈谈吧......” 秦靡心里清楚,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叫他哥哥了。 “好。”他应道,声音放得更软,带着诱哄般的质感,“想去哪里?哥哥订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店包厢,安静,没人打扰。” 这句话在秦靡听来,他试图将这次突如其来的“谈谈”重新纳入他熟悉的、可控的轨道,用他以为她依旧会喜欢的东西来铺垫。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气息透过话筒,传递出些许微弱的、足以被解读为情绪低落的波动。 “好。”她的声音依旧低哑。 挂断电话后,秦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心脏隐隐作痛。 秦靡本来想着上午和裴望之去福利院查一下情况,下午去和秦宋聊聊。 可是早上七点,秦宋就给她打来电话,说在家里等她。 迷迷糊糊的她还没睡醒,迎合了下来,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上了出租车。 秦靡抵达秦家别墅时,天色尚早,晨霭未散。 她推开门,意外地发现秦宋就坐在正对玄关的沙发上,像是已等候多时。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在她进门的瞬间便牢牢锁定了她。 “还没吃早餐吧?”他起身,语气自然地仿佛昨夜的电话只是寻常问候,“我让厨房温着粥。” 他伸手,想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揉揉她的发顶。 秦靡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那只修长的手僵在半空。 第101章 诱哄 空气瞬间凝滞,秦宋眼底的温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某种更深沉、更锐利的东西浮现出来。 他缓缓收回手,目光在她脸上寸寸巡梭,像是在审视一件突然脱离掌控的藏品。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秦靡抬起眼,一夜未眠的疲惫在她眼底留下浅淡的青灰,却让她的眼神显得异样清醒。 她没有回答关于早餐的问题,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重复了电话里的请求。 “我想谈谈,哥哥。”最后两个字,她吐得清晰而缓慢。 秦宋沉默地看了她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笑意却未达眼底。 “好,那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咱们先去吃饭。” 厨房里传来餐具碰撞的轻响,很快秦宋端着一碗粥走出来,白瓷碗里盛着温热的小米粥,上面还卧着一个糖心蛋。 他把粥放在茶几上,顺势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先喝点粥垫垫,不然容易胃疼。” 秦靡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他这是在逃避问题。 秦靡的目光落在那碗粥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从前她总觉得秦宋的细心是独属于她的温柔,可现在才知道,这份温柔不过是他编织谎言的一部分。 她没有伸手,只是平静地开口,“你确定要在这里聊吗?” 秦宋摩挲碗沿的动作顿了顿,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怎么了阿靡?” “因为这里。”她的视线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是监控。就像我房间一样,不是吗?” 秦宋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谁和你说的?” 他放下碗,瓷器和玻璃茶几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道了。”这不是问句。 秦靡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黑色设备,轻轻放在茶几上。 “我知道的不止这些。” 秦宋的目光落在那枚窃听器上,瞳孔微微收缩,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温柔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平静,“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个月前。”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客厅角落那些看似普通的装饰画,现在想来,那些画框的位置,刚好能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纳入监控范围。 “我一直以为,你对我的好是真的,可现在才明白,你不过是在监视一件属于你的东西,怕我脱离你的掌控。” 秦宋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慌乱,还有一丝被拆穿后的狼狈。 “是真的!”他的声音陡然提高,“我是在保护你!秦家的身份地位在这不一样,他们接近你都心思不纯。” “保护?”秦靡也跟着站起来,直视着他的眼睛,“把我困在这个装满监控的房子里,欺骗我的身份,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秦宋,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她的质问像一根针,狠狠扎进秦宋的心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是来跟你谈监控的事情。”她缓缓坐下。 秦靡指尖轻轻敲了敲茶几,目光落在那枚窃听器上,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我想知道,福利院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我是被你们领养回来的,对不对?” 空气里的紧绷感又重了几分,秦宋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刚才的慌乱渐渐被一种更深的沉默取代。 他低头看着秦靡,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可那股不容回避的认真,却让他无处遁形。 “阿靡,有些事......”他试图放缓语气,还想像从前那样用温柔蒙混过去,却被秦靡抬眼打断。 她的眼神清亮,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却更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醒:“别再说对你好这种话了,我要听事实。” 秦宋的手在身侧握得更紧,指节泛白。 秦宋盯着她紧绷的侧脸看了半晌,突然弯腰拿起那碗粥,粥面还冒着细碎的热气,将他眼底的复杂情绪蒸得有些模糊。 他走到秦靡面前,把碗递到她手边,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从前那种让她无法拒绝的诱哄:“先把粥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秦靡垂着眼,没接。 那碗粥里的糖心蛋卧得圆润,蛋白裹着嫩黄的溏心,是她从前最爱吃的样子,可现在看着,只觉得喉咙发紧。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乱,有很多想问的。”秦宋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温度温热,却让秦靡下意识地缩了缩,“空腹撑不了多久,你昨晚肯定没睡好,再不吃东西,身子该垮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就当是......陪我喝一口,喝完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秦靡抬眼看向他,他眼底的锐利早已褪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像一层柔软的糖衣,裹着她看不清的东西。 她犹豫了几秒,指尖终究还是碰到了温热的碗沿。 她接过碗,没有立刻喝,只是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粥底。 米粒软糯,裹着淡淡的米香,可她却尝不出半分滋味。 秦宋就站在她身边,目光紧紧落在她手上,像是在确认她会不会真的喝下去。 “我喝了,你就会说实话?”秦靡抬眼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会。”秦宋点头,语气笃定,“我从来没骗过你关于承诺的事,这次也一样。” 秦靡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终究还是舀起一勺粥,递到嘴边,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却让她心口一阵发涩。 秦宋看着她把粥喝完,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些,伸手接过空碗,语气又温柔了几分:“现在胃感觉好点了吗?我去把碗洗了,回来就告诉你一切,好不好?” 秦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秦宋端着空碗走进厨房,背影看似平静,指尖却在触及水槽边缘时微微发颤。 他从橱柜最深处摸出一个白色小瓶,瓶身没有任何标签,只有瓶口残留着一点淡蓝色粉末。 第102章 囚禁 他对着水槽轻晃了两下,确认没有痕迹留下,才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掩去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 等他回到客厅时,秦靡正靠在沙发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眼神也有些涣散,指尖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看到秦宋过来,她强撑着坐直身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现在可以说了吗?” “当然。”秦宋在她身边坐下,语气依旧温柔,伸手想替她理一理额前的碎发,这一次秦靡没有避开,药效已经开始发作,她连抬手的力气都在慢慢流失。 秦宋的指尖碰到她的额头,感受到一丝微凉的温度,眼底的温柔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取代。 “你确实是秦家领养的孩子。”秦宋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当年我被绑走,九死一生逃回来,是你在路边捡到了我,把我送去福利院养伤。” 秦靡的瞳孔猛地收缩,想开口追问,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药效越来越强,视线开始模糊,她只能勉强看着秦宋的嘴唇一张一合,听着那些足以将她彻底击垮的真相。 “我父亲怕事情闹大,想要把你们所有人都处理掉。”秦宋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我第一次见你时,你才那么小,可是你却比其他人都稳重,我就在想,你那么听话,不如我来养你,把你留在我身边,这样他们谁也不敢动你。” “所以......监控、谎言,都是为了把我留在你身边?”秦靡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是。”秦宋没有否认,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坦诚,“我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我,怕你去找你母亲的家人,怕你不再需要我,阿靡,你不知道,这些年看着你依赖我的样子,我有多开心,我以为我能一直瞒着你,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妹妹,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妹妹。” 秦靡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她看着秦宋近在咫尺的脸,那张她曾以为无比温柔的脸,此刻却显得格外陌生。 “你......为什么......”秦靡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淹没在无边的黑暗里。 她的头轻轻靠在沙发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 秦宋看着她熟睡的脸庞,眼底的温柔渐渐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他小心翼翼地将秦靡打横抱起,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却让他觉得无比沉重,这是他用尽心思留在身边的人,是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珍宝。 他抱着秦靡走上二楼,推开她房间的门,将她轻轻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钥匙,插进门锁里,轻轻一转,“咔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床边,俯身凝视着秦靡的睡颜,指尖轻轻划过她的眉眼,声音低沉而沙哑:“阿靡,别怪我。只有这样,你才不会离开我,才会永远留在我身边,等你醒了,你就会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他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副脚铐,轻轻扣在秦靡纤细的脚踝上,另一端则锁在了沉重的床柱上。 金属冰冷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顿。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被困在柔软床铺中的身影。 长睫在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脆弱得不堪一击,即使这样,他也希望阿靡可以......完全属于他。 说完,他最后看了秦靡一眼,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秦宋靠在门外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尼古丁的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模糊了他的神情。 楼下客厅里,那枚黑色窃听器还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荒诞的真相。 秦靡是被窗外刺眼的阳光晃醒的,头痛得像是被重锤砸过,喉咙也干涩发紧。 她挣扎着坐起身,陌生的眩晕感让她晃了晃,才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房间里,书桌上堆着的课本,墙上挂着的小画,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她下意识地想下床,手刚碰到门把手,就感受到脚上的拉扯,秦靡低头,目光瞬间凝固在脚踝上,那副银色脚铐泛着冷光。 那碗带着诱哄的粥!!! 她拧动门把手,却发现门从外面锁死了,转动把手的力道落空。 “秦宋!”她用力拍打着门板,声音因为干涩而沙哑,“你开门!把我放出去!”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她的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无力。 她又拍了几下,直到手掌发红发疼,才颓然地靠在门板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秦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是那副温柔的腔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阿靡,醒了吗?我让厨房做了饭。 “我不喝!你把我放出去!”秦靡对着门板吼道。 她现在不想看到秦宋。 “别闹脾气。”秦宋的声音沉了沉,“你刚醒,身体还虚,先把汤喝了。等你情绪稳定了,我们再谈。” “我没什么好跟你谈的!”秦靡用力踹了一脚门板,“秦宋,你就是个骗子!你把我关起来,到底想干什么?”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沉默了几秒,秦宋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阿靡,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我,你再等等,等过段时间,你会明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脚踝上的脚铐还在泛着冷光,链条长度只够她在床与书桌间活动,连窗边都够不到。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轻响,秦宋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汤和几盘菜,热气氤氲着他的脸,却掩不住眼底的占有欲。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但总要吃饭。”他把托盘放在书桌上,顺势走到床边。 第103章 又失约了 秦靡没理他,转身背对着他,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秦宋也不恼,只是拿起汤匙舀了一勺汤,递到她嘴边:“这是你以前爱喝的玉米排骨汤,我让厨房炖了三个小时,你尝尝?” 汤匙递到面前,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秦靡却猛地偏头躲开,声音冷得像冰:“拿走。” 秦宋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却还是耐着性子劝:“阿靡,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要是不喝,这脚铐我可能就不会解开了。” 这句话像根刺,狠狠扎进秦靡心里。 她知道秦宋说得出来做得到,沉默几秒后,她缓缓转过身,看着他递来的汤匙,终是妥协地张开了嘴,汤的暖意滑进喉咙,却暖不了她冰凉的心,只觉得每一口都带着屈辱。 秦宋见她肯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又舀了一勺递过去:“这就对了。你乖乖的,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不离开我,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 秦宋坐在床边,眼神专注地看着她,仿佛刚才用脚铐威胁她的人不是自己,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宠溺:“慢点喝,没人跟你抢,厨房还温着,不够再给你盛。” 等一碗汤见了底,秦宋接过空碗放在托盘上,伸手想帮她擦去嘴角的汤汁。 秦靡猛地偏头躲开,动作太大牵扯到脚踝,冰冷的金属链发出“哗啦”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她抬眼看向秦宋,声音里满是嘲讽:“像以前一样?把我困起来,监视着我,这就是你说的以前?” 秦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没染上半分暖意。 “阿靡,你好好休息,晚上我过来给你送饭。” 秦宋的背影在门口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门被轻轻带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心寒。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有脚铐的冰冷触感提醒着秦靡此刻的处境。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觉得连阳光都变得刺眼起来。 刚才喝下的汤在胃里翻涌,带着说不清的恶心。 这一刻,她竟然感觉秦宋变得如此的陌生,好像从来都没有认识过他一样。 他口口声声的“以前”,到底是什么样子?是那些毫无阴霾的笑声,还是他早已悄然滋长的、不容她逃离的占有欲? 或许她从未真正认识过他,那个温柔的皮囊下,早已住进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偏执疯狂的灵魂。 而此时此刻,秦靡不知道的是,在天誉府楼下,裴望之一身黑色西装,手中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看样子是早上起来特意打扮过的。 距离和秦靡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他却没有一点不耐烦。 他想带秦靡去看看已故的老院长,希望可以唤起一丝她的记忆。 冷风冻红了他的手,他拿出手机拨出秦靡的电话号码。 电话里却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裴望之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 小非,你又失约了。 手中的花掉落,白色的花瓣随着风飘散一地,黑色的皮鞋踩上,像揉碎的雪,再没了半分鲜活。 “裴总,还去吗?”司机见他情绪低落地坐回车上,问道。 裴望之看着楼上紧闭的窗帘,声音低沉,“不用了,回去吧。” 车窗外的风越来越冷,卷起地上的花瓣碎片,往远处飘去。 他其实并不相信秦靡会放他鸽子,可是他刚才去问了保安,保安说她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去查一下她今天去哪了。” 司机点头,“好的裴总。” 车平稳地驶离天誉府,裴望之靠在后排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秦靡的号码他看了又看,终究还是没有再拨出去。 她会去哪?是临时有急事,还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裴望之强行压下,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试图说服自己,可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司机每隔几分钟就会从后视镜里瞥他一眼,见他始终皱着眉沉默,也不敢多言,只默默将车内空调调高了两度。 司机刚要说话,裴望之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他接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说。” “裴总,我查了今天的街道监控,秦小姐早上就回了秦家。” 听到这个消息的裴望之明显一愣,她回家了? “秦家?”他声音沉了下去,“哪个秦家?” 助理在那头顿了顿,显然被老板语气里骤降的温度慑住,声音更谨慎了几分:“就是......秦宋先生那边,监控显示秦小姐是自己走进去的,大概早上八点四十分。” 自己走进去的。 裴望之绷紧的下颌线略微一松,但心底那根刺却扎得更深。 他害怕秦宋会对小非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秦宋的心思,他最清楚不过了。 “继续查。”裴望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要知道她进去之后有没有出来。调秦家附近所有能用的监控探头,包括私人建筑的,不惜代价。” “是,裴总。” 电话挂断,车厢内重归死寂。 空调暖风嘶嘶地吹,却驱不散那点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他忽然开口:“掉头,去秦家。”司机一愣,从后视镜里对上老板冷硬的视线,不敢多问,立刻在前方路口急转掉头。 黑色轿车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朝着来时的路疾驰而去。 秦靡在房间翻找着自己的手机,不出意外,全被秦宋拿走了,他这是要彻底断了自己和外界的联系啊。 她跌坐在地毯上,脚铐的链子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环顾这个被精心布置过的房间,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秦宋的偏执。 她艰难地挪动脚步,链子长度刚好允许她走到窗边,却够不到窗户开关。 透过那丝窗帘缝隙,她看到楼下花园里站着的两个保镖。 秦宋果然把她看得死死的。 第104章 脚铐!! 秦靡的指尖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楼下保镖笔挺的身影在花园里来回踱步,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试着推了推窗户,窗框纹丝不动,边缘甚至能摸到新换的锁扣,显然秦宋早就在这里动了手脚。 忽然,远处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闯入视线。 这是裴望之的车? 他怎么会来?秦靡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想要敲窗,却在下一秒僵住,脚铐的链子在动作间发出清脆的声响,提醒着她现在的处境。 楼下车内,裴望之的目光正好扫过这扇窗,可是这扇窗被秦宋做过处理,从外面看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秦靡的指尖紧紧贴在玻璃上,连指节都泛了白,她能清晰看到裴望之的车停在别墅大门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保安上前与司机交涉,隔着太远的距离,连他们的表情都辨不清。 裴望之坐在车里,目光紧锁着别墅二楼那扇紧闭的窗帘,助理的消息还在耳边回响:“裴总,所有监控都查过了,秦小姐进去后就没再出来过。”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的凉意让他稍微冷静了些,对司机说:“去跟保安说,我找秦宋谈合作,必须进去。” 司机下车交涉了几分钟,却被保安客气地拦了回来:“裴总,保安说秦先生交代过,今天不见任何访客,无论是谁都不能进。” 裴望之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推开车门,径直走向大门,黑色西装在寒风中绷出凌厉的线条,周身的气场让两个保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裴望之走到保安面前,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却平静得可怕:“我再问一遍,开不开门?” 保镖被他的气势压得后退半步,却还是硬着头皮摇头:“裴先生,真的不行,秦先生有令,今天谁都不能进。” 话音刚落,保镖的手机响起,他毕恭毕敬地说了两句话,朝裴望之轻轻鞠躬,“裴先生,请跟我来。” 裴望之眸色一沉,迈步跟上。保镖引着他绕过主宅,走向侧面的玻璃花房。秦宋正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修剪一株玫瑰的枝条。 “稀客。”秦宋没回头,声音带着惯有的笑意,“裴总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裴望之无意寒暄,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秦靡呢?” “阿靡?”秦宋这才转身,手里银色的剪刀寒光一闪,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她很好,只是最近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方便见客。” “是静养,还是软禁?”裴望之的声音冷了下去,视线越过秦宋,试图搜寻花房内外任何可能关涉秦靡的蛛丝马迹。 秦宋笑容不变,放下剪刀,拿起白巾擦了擦手:“裴总这话说的,我就这么一个妹妹,疼她还来不及,倒是你,以什么身份过问她的家事?” “以什么身份?”裴望之向前半步,周身寒气几乎要将花房里的暖意驱散,“以她朋友的身份,以担心她人身安全的身份,秦宋,别跟我绕圈子,我查过监控,她早上进了这栋别墅就没再出来,手机还关了机你到底把她藏在哪了?” 秦宋擦手的动作一顿,抬眼时眼底的笑意已淡去大半,只剩几分冷意:“裴总倒是神通广大,连秦家的监控都能查到,不过我劝你别白费力气,阿靡现在不想见人,尤其是你。” 他随手将白巾扔在石桌上,拿起那株修剪好的玫瑰,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花瓣,“你以为她为什么愿意留在这?还不是因为知道外面人心复杂,只有我能护着她。” “护着她?”裴望之嗤笑一声,目光落在秦宋手中的玫瑰上,尖锐的花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把人关起来、断了和外界的联系,这也叫护着?” 秦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手中的玫瑰被他捏得微微变形,花辦边缘泛起褶皱:“这是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他侧身挡住裴望之的视线,语气带着警告,“我今天让你进来,是给你留面子,现在,你可以走了。” 空气瞬间凝固,两人目光对峙,火花四溅。 裴望之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比秦宋略高一些,垂眸时带着一种压迫性的审视:“见不到她,我不会走。” 秦宋忽然笑了。 他松开手,变形的玫瑰落在白石铺就的地面上。“裴望之。”他慢条斯理地踩过那朵花,鲜红的花汁碾碎在鞋底,“你以为什么都在你的掌控之中?” 话音未落,花房连接的别墅内部,突然传来“哐当”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短促的金属拖拽声,旋即又被人强行制止,一切重归寂静。 那声音极轻微,却像一把尖刀,瞬间划破了裴望之强自镇定的外表。 秦宋的脸色也几不可察地变了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裴望之猛地抬头,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秦宋,所有伪装的平静彻底撕裂。 他已经失去过小非一次了,不能失去第二次了! 他不再看秦宋,抬脚就要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冲去。 秦宋反应极快,侧身一步再次挡住去路,脸上那点残存的笑意消失殆尽:“裴总,这里是我家,你想去哪?” “那又怎样?”裴望之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秦宋身后那扇通往住宅的玻璃门,“刚才那是什么声音?秦宋,你心里清楚!” “不过是下人打碎了东西。”秦宋强自镇定,但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没有逃过裴望之的眼睛。 “是吗?”裴望之冷笑,不再与他废话,直接伸手想要推开他。 就在两人肢体即将接触的瞬间,又一个细微的声音隐约传来,是金属链子拖过地面的短促摩擦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误地钻入了裴望之耳中。 脚铐!这个认知像电流一样击穿他的理智。 就在他打算冲过去的时候,一个女佣连忙赶来,冲秦宋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少爷,是我打扰到你们了,刚才收拾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花瓶!” 第105章 别想逃 女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裴望之。 秦宋紧绷的肩线松了一瞬,随即又沉下脸,语气带着刻意的严厉:“毛手毛脚的,收拾干净,别在这里碍眼。” “是,是!”女佣连忙点头,转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几乎是小跑着往住宅方向退去。 裴望之的目光死死锁着女佣消失的方向,刚才那声金属摩擦声绝不会错。 他攥紧了拳,指节泛出青白,看向秦宋的眼神里淬着冷意。 秦宋弯腰捡起地上被踩烂的玫瑰,指尖捏着残破的花瓣,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秦家的下人,做事毛躁了,自然怕我责罚,裴总,你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裴望之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是眼底却翻涌着怒意。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刀刃:“真的只是这样吗?秦总。” 秦宋随手将烂玫瑰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哦?裴总觉得是什么?一个打翻的托盘,还是……别的什么?”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里满是挑衅,“难不成裴总在我这宅子里丢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要在一个下人身上找补?” “你心知肚明。”裴望之的目光锐利如鹰,试图从秦宋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裴望之的指骨在身侧攥得发白,喉间滚动着压抑的怒火。 他现在没有十足的证据,还不能轻举妄动。 秦宋迎着他的目光,竟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裴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吧,天气冷,别冻到了。” “好。”他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目光却像带着钩子,最后扫过那扇通往住宅的玻璃门。 “我会走,但秦宋,你最好记住......”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如果阿靡少了一根头发,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秦宋脸上的笑意不变,却微微侧开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裴总慢走,不送。” 等裴望之离开后,秦宋脸上瞬间恢复了一阵阴沉。 厅内光线晦暗,方才那名女佣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头深深埋着,旁边散落着几片未清理干净的瓷盘碎片。 秦宋一步步走近,锃亮的皮鞋无声地踏在地面上,却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停在女佣面前,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你做得很好。” 女佣颤抖着身体,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眼前的皮鞋越走越远。 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女佣仍跪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直到确认秦宋真的离开了,才敢缓缓抬起头。 房间内,秦靡蹲坐在地上捂着腿。 她的裙摆被撕开一道口子,裸露的皮肤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正渗出丝丝血迹。 刚才她原本想尝试着打开窗户,却因为铁链的束缚摔倒在地上,直直砸到身后的桌角。 门被无声地推开,秦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还想开窗?”秦宋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他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秦靡腿上的伤口,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碎玻璃片,眼中透露着担忧。 那是她刚才摔倒时碰掉的窗台上的装饰品。 秦靡咬着下唇没说话,只是将受伤的腿往身后藏了藏,她知道和秦宋争辩没有用。 秦宋在她面前站定,随后又蹲下来眼神直直地盯着秦靡,“疼不疼阿靡?” 秦靡能听出来他声音里面的颤抖。 他在害怕。 秦靡偏过头,避开他试图触碰的手。 “躲什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抬手握住秦靡的脚踝。 他的手指冰冷,触到肌肤的瞬间,秦靡猛地一颤,想要挣脱,却被他更用力地固定住。 “别动。”秦宋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方干净的手帕和一小瓶消毒药水,动作竟出乎意料地熟练轻柔,小心地为她清理伤口周围的细碎玻璃碴和血迹。 秦靡咬紧牙关,忍受着药水刺激带来的刺痛,视线却落在秦宋低垂的眼睫上。 他专注的神情里,那抹未来得及完全敛去的担忧竟有几分真切。 这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看到了他曾经的模样。 但脚踝上冰冷的触感和不远处那截狰狞的铁链,瞬间击碎了这脆弱的幻象。 “假惺惺......”她声音沙哑,带着恨意,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秦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只是继续用纱布仔细地将伤口包扎好。 他的指腹偶尔划过她的小腿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包扎完毕,他却并未立刻松开手,手掌依然圈着她的脚踝,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凸出的骨节。 “阿靡,”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像是要将她吸进去,“只要你听话,别想着逃,我不会这样对你的。” 他的语气近乎一种诱哄,却又带着绝望的禁锢意味。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只是......不能失去你。” 秦靡猛地抽回腿,环抱住自己,将脸埋在膝盖里。 裙摆的破损处和腿上的纱布提醒着她此刻的狼狈与不堪。 “失去?”她闷闷的声音传来,充满了嘲讽,“哥哥,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把我推得更远。” 秦宋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秦宋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再次将秦靡完全笼罩。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 秦靡抬起头,看着紧闭的房门,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腿上那包扎得一丝不苟的纱布。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夜幕吞噬,房间陷入一片昏暗。 她没有开灯,只是维持着抱膝的姿势,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第106章 脚铐 黑暗中,秦靡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闷地撞击着胸腔,与脚踝处铁链偶尔发出的轻响交织在一起,成了这间囚室里唯一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房门外。 秦靡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直到那脚步声又缓缓远去,她才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她怕秦宋再进来,怕他用那种混杂着担忧与偏执的眼神看着自己。 就在这时,门锁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秦靡猛地转身,警惕地看向门口,却见一个穿着佣人服饰的中年女人端着托盘走进来,低着头,不敢看她,只把托盘轻轻放在桌上:“秦小姐,该吃饭了。” 秦靡没有动,目光落在托盘里的白粥和小菜上,和她这几天吃的一样,清淡得近乎寡味,却总能精准避开她不爱吃的东西。她知道,这又是秦宋的安排,用这种细碎的关心,试图掩盖他软禁她的事实。 真是可笑。 “张妈呢?”秦靡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问了一句。 自从回来以后她就没有见过张妈,是因为她的原因吗? 端托盘的女佣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张、张妈家里有事,请了长假,秦先生已经准了。 秦靡的心沉了沉。张妈在秦家待了快二十年,看着她和秦宋长大,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请假,更不会连招呼都不跟她打一声。 她攥紧了裙摆,指尖将破损的布料捏出褶皱:“什么时候走的?走之前,没说什么吗?” 女佣的手指绞着围裙边角,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她:“就、就是您回来那天下午走的,没、没说别的......”话没说完,她就慌忙放下托盘,“秦小姐您慢用,我、我还要去收拾花房,先退下了。” 她不说秦靡也大概猜到了,是因为她让张妈帮她拿行李了。 说到底是她害张妈丢了这份工作。 女佣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门锁再次落下,发出冰冷的“咔嗒”声。 囚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那碗白粥氤氲着微弱的热气。 这两天她其实并不是不想吃饭,只是有些吃不惯罢了。 也不清楚裴望之什么时候走的,索性两人应该没有打起来,不然凭借这两个人的性格,脸上多多少少都会带些伤。 秦靡走到桌边,指尖触碰到微温的碗壁。白粥的清香淡淡飘散,她却毫无食欲。 但是现在她不能倒下,更不能让秦宋看出异常,她要好好保存体力。 她回头看了眼桌上的白粥,走过去拿起勺子慢慢喝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比之前更重,还夹杂着秦宋说话的声音。 秦靡连忙放下勺子,将腿往身后藏了藏。 门被推开,秦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外套。 他走到秦靡面前,弯腰将外套披在她肩上,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臂,又迅速收回:“夜里凉,别冻着。” 秦靡没有抬头,声音问问的:“不用你假好心。” 秦宋却没像往常那样生气,只是蹲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腿上的纱布上:“伤口还疼吗?我让医生明天过来再给你换次药。” “不用。”秦靡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反正你也不会让我出去,疼不疼有什么关系。” “阿靡,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 秦宋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你解开我的脚铐。” 秦宋的指尖在她脚踝的镣铐上停留了一瞬,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眼底翻涌的偏执稍稍凝滞。 他几乎是贪恋地凝视着秦靡侧过脸时脖颈脆弱的线条,那里有细微的脉搏在跳动。 “好。”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却听不出丝毫欢愉,“只要你这半个月乖乖呆在我身边,我就解开。” 他起身时,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发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秦靡蜷在床上,并未深睡。 脚踝处的冰凉存在感鲜明,她在半梦半醒间,只要一翻身,铁链的声音就极其明显。 头顶上红色的灯光一闪一闪,秦靡都能想象到电脑屏幕前,秦宋此刻正坐在监控屏幕前,指尖或许还夹着烟。 半个月啊...... 真是可笑,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自己最信任最亲近的人囚禁。 窗外的风声渐渐大了,卷起落叶拍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舒服。 接下来的每一天她几乎都在重复着一样的生活。 吃饭,陪秦宋遛弯,陪秦宋工作,睡觉。 他总在清晨带着温好的牛奶进来,会坐在床边看着她喝完,指尖偶尔会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秦宋还把她安置在办公桌旁的沙发上,给她堆了满桌的书和画册,却不准她碰手机和电脑,他处理文件时偶尔会抬头看她。 她试过找机会问起张妈,秦宋要么转移话题,要么沉下脸说“别再提不相干的人”,次数多了,秦靡便不再问。 即便如此,她还是会相信秦宋不会对张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慢慢地,秦靡便没有过多的在秦宋的面前显露出想要离开的心态。 当然,秦宋很吃一套,他开始带秦靡去外面玩。 第一次出去,是秦宋亲自开车带她去城郊的湿地公园,副驾驶座上还放着温水和她爱吃的草莓蛋糕。 可秦宋看得极紧,全程牵着她的手腕,指尖的力道始终没松过。 遇到散步的路人,他会下意识将她往身后藏,眼神里的警惕像护崽的兽。 后来秦宋又带她去过几次书店和甜品店,每次出门前都会仔细检查她的衣着,回来后第一时间让佣人搜查她的口袋。 但是秦宋确实说到做到,解开了她的脚铐,允许她在别墅内行动,只不过要出别墅的话需要秦宋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