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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跟了一路

作者:九洄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茶水也忒硬了,我可喝不惯,主子您愿意在这听曲,就让姐姐陪着好了,我要独自回去了。”


    绿萝身着翠绿色襦裙,腰间玉坠、头上珠钗挂得极为繁复,随着她将茶杯丢回桌上的动作,一身的珠玉叮铃咣啷作响。


    她撅起嘴巴,嫌弃地吐着舌头,仿佛这声称酒楼中最好的茶水是绝等难以下咽之物。


    “绿萝,不要任性。”红袖轻声斥责着妹妹,她年纪略大些,一身霁红色裙衫,如同雨后烟霞,将初长成的曲线勾勒得美妙动人,腰间玉带仔细瞧去,才能认出那是一柄花纹精细的软剑。


    虽说主子一向对二人极好,从不计较言语差错,甚至能容绿萝一口一个“我”的,可他毕竟是皇子,红袖又仔细地剥好一颗葡萄递上去。


    李昀策半卧着,一双桃花眼微眯,似乎正陶醉在琵琶曲中,丝毫没有对绿萝逾矩的不悦。


    他闲散地张开右手,等着晶莹的果肉落入掌心,又懒懒地握住,指尖擦过红袖还未来得及抽回的手,还不忘在她掌心轻揉了一下,惹得红袖脸上一赫。


    “绿萝既吃不惯外面的茶水,来日我便再将乐伎们请入行宫,再为你寻位姐姐作伴。”李昀策闲闲笑着,一手摊开等着下一颗葡萄。


    “哼!”绿萝偏过头去,两手一叉,“那我回回都缠着跟出来,通通都搅黄。她们怎么能与我和姐姐比。”


    对面的琵琶女已见惯了京中贵客,两耳恍若无有所闻,纤纤玉指点揉抹复挑,乐声时而如同高山流水倾泻而下,时而如同幽岸溪流细波流动。


    靡丽悠扬的琴声,将主仆三人的交谈吹散在微凉的夜风里,仅是一层或隔楼的距离,都不能听闻。


    “主子,茶楼有位缄默司的大人……”红袖附耳轻声说道。


    主子自小生养在行宫,直至十岁才正式回宫,养在萧贵妃膝下,所见宫人不多。而自从圣上要求他掩面觐见,宴席隔帘之后,主子便愈发不愿参宴。


    说起圣上,红袖不禁面露忧色。听闻是不喜主子面相妖异,过于艳丽,不似端方沉稳的皇子,甚至不许旁人夸赞这般品貌虽不是萧贵妃亲生,却随了养母绝貌。


    虽说这位晏大人刚刚回京,按说照面不识,可缄默司了解多少讯息她亦不敢笃定,还是小心为上。


    李昀策眼神只些许一瞄,瞟见那魂不守舍的青绿色身影,唇角微勾,浑不在意。


    “晏大人盯的可不是我们。”他意有所指,楼下不远处的面馆方一落座,他便注意到了。


    只可惜皇兄是个傻子,听闻近些日子竟在暗处搜罗美貌男子。


    一想到这趣事,他便止不住漾开笑意,一双天然含情的美目轻佻地笑着,酒水点在唇边,像个刚刚蛊惑少女,饮血补精的妖精,在渐暗的夜色下更显鬼魅的艳丽。


    只不过还有一桩事。


    “欸呀呀,最近皇兄的人来走动多了,身上都染上一股浊味,臭便臭罢,还净熏些劣香,绿萝再帮我调些香,缝制一个香囊吧。”方端正不久,此刻便又浮夸地抱怨起来。


    绿萝嘴角微松,还不愿立刻泄气似的,背着身子不回应。


    李昀策挪身过去,衣袖一展开,便卷起一阵诡丽的香风。他那双眼,纵是不笑也是风流,更别提此刻故意脉脉,笑意缱绻,伸手将绿萝的背掰了过来。


    “你忍心看着主子整日捏着鼻子泡在热臭里吗?”李昀策眼含水光,一手还夸张地捏起鼻子,装作不能喘气的样子。


    绿萝被逗笑了,“哼,这世上断不会有女子调香越过我去,也不会有女子舞剑越过姐姐去。”


    李昀策收回身子,不置一词。


    那随着皇兄送来的戏子,一并进来的,还有微不可察的淡淡异香,藏得太拙劣,真是没意思。


    至于舞剑的女子嘛……


    *


    宋连不会质疑自己的眼睛,本就没什么胃口,瞥见那抹衣角之后更是很少动筷。


    蒋明川显然也是无甚食欲,一边搅动着面条,偶尔才挑起来几个豆子吃。


    “走吧。”宋连将筷子放下,先行起身,抬头再望去,那抹身影已是无影无踪,不见去向。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但毕竟云霞短暂,平静才是日常。


    两人先去了制衣店,不是节日,晚上人不多,零零散散有些人进出着,见两人进店,伙计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客官里面请!二位是看外衫还是直身,我给二位推荐一些。这快要入秋了,店里刚进了一些上好的外披,管保你晚上也不嫌凉!”伙计不过上下稍一打量,便喜气洋洋迎着两人入内。


    “嗯,给我爹妈买的,他们大约这么高,都不胖,”蒋明川大致比了个个子。


    “欸!真孝顺呢,这年头出来帮爹妈采买的年轻男子可不多,来来来,客官这边请,刚到的衣裳,保准满意!”伙计刚向宋连看过来,还欲再揽客,便瞧见她冷若冰霜的一张脸,就此作罢,专心迎着蒋明川介绍去了。


    宋连早就习惯,自顾自绕着桌柜,一一看去。倒不是她有意冷脸,只是生来便不是好相与的容貌,不如蒋明川亲切。


    她很少会走进制衣店。以往陈德生会遣人送来,他需要儿子穿得贵重些,撑着门面,后来楚教头会扔给她一些练武穿的破衣裳,她也不嫌弃,一穿便是许多年,再后来正式进了风宪台,也有了几件官服,日常来回换着。


    宋连的衣服,没有一件因着自己喜好,也无一件是送衣之人精挑细选,由着她的喜好买的。只有功用,没有心意。


    她本以为自己从来对此无甚兴趣,如今进来,却感到颇为新奇。


    手指摩挲着桌上堆叠如山的层层布匹。绸缎光滑亮泽,棉布温柔朴素,葛布粗犷挺括,织锦繁复华丽。在指腹上的触感也各不相同。


    从沉静的靛青、月白,到喜庆的妃色、秋香,再至华贵的绛紫、宝蓝。她一路走,一路轻抚。


    布料上绘制的花样更为丰富。云纹、回纹、花卉……精巧处还有点点丝绣。光是眼睛看着,便心生愉悦。


    陈德生给她的衣服自然好出这些不少,但她回回穿上,却犹如囚服,更别提去打量、欣赏。


    怪不得晏临出次远门还那么讲究,带那么多身衣裳,“真漂亮。”宋连轻轻地出了声。


    “客官,这边布料都是制女衣的,男衣在那边。”那边忙着和蒋明川介绍的伙计探头过来喊道。


    宋连朝他手指的那头望去,那边柜台上的颜色便深沉了许多,花纹单调,整体庄重。不喜欢,很无趣,这与她平日里自己穿的有什么区别,宋连兴致缺缺。


    晏临肯定不是在这里制衣,他的衣裳都很好看,穿在他身上更是和衬。宋连不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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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主开始回想。


    “还有没有别的?”蒋明川微皱着眉,他总觉得这些都配不上远道而来的爹妈,“小科,你也帮我瞧瞧,是不是都差了点什么?”


    “哟!客官,那你是真懂货呀。这些确实都是寻常些的,但你往里面走,看看这些!”伙计一听,红光满面。


    宋连也跟着走了过去。


    进了里间,不如外面布料堆叠,而是单独地高高悬挂,如同一处流光溢彩的瀑布。即使只是灯光映上去,仍显得光影自然流动。


    蒋明川的眼睛登时亮了,“小科你看,那身翡翠色的,给我娘做件裙子如何?”


    宋连抬眼望去,由衷赞道:“确实好看。”


    蒋明川当机立断,“那我要匹这个。”


    伙计喜笑颜开,引着蒋明川便去柜台结账。


    “这是杭州这月刚进的丝绸,珍贵的很呐!客官真是好眼光,来,您在这署个姓名,再挑个衣服样式,一周后来取。”掌柜将那账薄推过来。


    蒋明川掀开册子,思索了一会,点了其中一个式样,“就这个吧。尺寸边照着寻常的来。”多年不见,其实他也拿不太准,只能凭着记忆中的来。


    “好,那这样料价加上工费,四十一两,看客官爽快又是孝心,收你四十两!”掌柜拨拉了一会算盘,复又抬头说道。


    宋连一惊,她着实料想不到一件衣裳而已,何至于花费这么多买它。却见那边蒋明川稍有犹疑,但想着此次见面太过特殊,又从来都是爽利的性子,正要掏钱付——


    “哥!”一声温温柔柔的女生从店门口响起,下一刻,女子便夹到宋连和蒋明川之间,一手还按住了蒋明川将要付钱的胳膊。


    宋连顿感疑惑,又见蒋明川的眼神同样困惑,仿佛都在问对方这是什么时候认的妹妹。


    女子眉眼清淡,应与宋连年纪相仿,一身月白,衣裳虽不金贵,但胜在素雅,与其人仿佛天然一体,绾发的式样也很少见,颇有巧思,素簪一支,气质自显。


    “哥,怎么买衣裳还去别家,不来找我?”女子话说得温婉,像山间的小溪,纵是二人都是疑惑,此刻竟都没有撇开她的手。


    “静姝,这你的哥哥?什么意思,来这砸场子吗?”掌柜似乎是认识这个女子,脸色登时一变,不由分说地扯回账薄,对着几人一顿挥手谢客。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静姝拉了出来。


    还未等两人开口,静姝便先致歉:“静姝鲁莽,门外听见,便贸然进来了。”


    “二位是初来此地吗?这布匹早已是前年的式样,挤压了两年,这里的绣娘也是出名的粗糙,卖不上如此高价的。”她笑得清淡,声音婉转,像团云,平白让人无法生起气来。


    “我也是位绣娘,虽租不起这种大店面,但绝不欺瞒客人。二位可愿意去我店中瞧瞧吗?”


    原来是抢客,宋连倒是无所谓,她本就是陪着来的,见蒋明川迟疑着点头,她便也应了,跟着静姝好一通转弯,离开这处大店林立的街头,拐进人迹罕至的一道小巷里。


    直走到一处院子门口,静姝才停下脚步。这看起来与其称之为店,不如称之为一个作坊,里头的灯光并未比月色亮堂多少。


    “二位请进。”静姝轻轻柔柔推开了门。


    月色下,那抹青绿色的身影静静地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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