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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谁在掩护

作者:九洄江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私人温泉,通常半裸上身,下裹布巾,少数也有身披葛布或纱衣的。宋连思衬再三,她可以上身有伤不愿外露为由,仍旧穿整装下水,就是得时刻多注意些。


    只是更衣这关……


    眼见几位婢女正要引人更衣,向前行去,宋连故意放慢脚步,落至最后,低头快速说道:“你引我过去就行,不必在前伺候。”


    杏儿笑得娇憨,颤得鬓前的卷发也微微摇动,她踮起脚尖,轻轻趴到宋连耳边,一阵香风自下而上暖烘烘地袭来。


    宋连忍不住想避开些,省得眼睛落在不该看的地方,叫她不自在。


    可谁知杏儿的一句话更令她寒毛直立。


    “少爷,”一息热风拐着弯地呼呼往宋连耳朵里钻,“您闻闻奴婢身上的香气,熟不熟悉呀?”


    少爷?宋连脚步立停,用力一嗅,脑中轰然。


    这是陈德生后宅的味儿,她虽去得不多,但陈德生口味不改,妾室或外室皆是投其所好,均爱熏着这撩人的暖香。


    他的手,竟然还能伸到此处……饶是宋连知道这几年他仕途顺遂,门庭若市,却还没想到竟能至此。


    不过,陈德生的人,那就是知道自己身份了。


    见宋连显是悟了过来,为了证实似的,杏儿伸出一只软绵绵的手,像条小蛇,从宋连腹部一路轻巧向上探去,在那隐秘之处又顿住,左右轻挑,就是不再向上,烫得宋连一僵。


    “放肆。”宋连一把捉住她一通作乱的手,向旁甩开。


    杏儿也不气恼,仍旧笑得眉眼弯弯,花枝乱颤。


    “奴婢早已准备好了您的衣物,”杏儿的手又轻轻抚在宋连后腰,指尖一戳,“少爷您啊,就只管放心享受好了。”


    宋连按下她死性不改的手,对着那张嬉笑柔媚的美人脸,狠狠剜了一眼。


    杏儿毫不在意,她自是知道如今拿捏着宋连的死处,还得靠她配合演戏,自然无所顾忌。


    忽然,前面人的脚步顿住,宋连茫然向前望去,正到了一处岔路口,要将人往不同房间引去。


    只见晏临回过神来,向落在后面的宋连招了招手。


    “伤好得如何了?我来瞧瞧。”


    话说得再自然不过了,才稍稍觉得渡过一劫的宋连又提起了心。


    “多谢大人关怀,伤几乎大好了。只是伤处不雅,不足辱大人清视。”宋连答得恭谨,她想着晏临素日在外都是上官的正经模样,她也得公事公办一些。


    只是众人面前,晏临怎么忽然说起这些,宋连感到奇怪。


    晏临投来的眼神也有些困惑,似乎不解宋连的拒绝。


    “肩上该换药了,我看看上次给你涂的药效果如何。”晏临仍不放弃。


    这是上官邀请自己一同更衣的意思吗?宋连脚下踩着的石子磨来磨去,牙齿又不自觉地咬着口中嫩肉。一行人可都停下脚步看着呢。


    “大人,奴婢也可以伺候好这位贵人,您还不放心药侍的手艺吗?”一旁的杏儿开口了,简单的一句话被她说得如同莺啼,春回百转,尤其最后一句,眼睫一抬,撒娇一般。


    晏临没有回话,甚至脚步还往回走了几步,直走到宋连面前,向杏儿使了个眼色,令她走远一些。


    杏儿不情不愿地挪开了脚步。


    晏临俯下身子,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我今日恰巧带了那瓶药膏,只是看看肩上如何。本官并无窥人更衣的癖好。”


    这就显得宋连扭捏了。


    他何必这么执着!太阳底下晒得宋连都有些急躁了,好不容易有个杏儿可以帮忙遮掩,晏临又在此时给自己使招。


    那按察使到底是在官场上浸染多年的人了,纵是蒋明川这号人反应不得,他便是爽朗一笑,打破寂静,替宋连下了决定。


    “晏大人果真是体贴下属!久闻不如一见呐。”


    “上完了药,各自更衣便是了。”晏临颇有耐心,似乎料想得到宋连何处犹豫,一步步开导着。一双眼静若湖泊,身子仍略微弯下腰,和宋连直视。


    又像极了当年入学考核时,俯身与孩童平视的少年。


    “多谢大人挂怀,卑职谨受命。”


    虽是温声细语,但却不应不行。毕竟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宋连没道理让自家大人的脸面撂到地上。


    一语既出,宋连余光瞥见了杏儿幽怨愤慨的眼神,晏临倒是松了口气,朝着宋连微微笑了笑,转身继续让莲儿带路去了。


    这下好了,一行四人,都朝着晏临那间房各怀心思地走去。


    只是肩而已,重新上了药,回自己房间更衣就是了,宋连宽慰自己,晏临即便真好男色,对自己有些心思,但他到底也是正人君子,不会如何。


    这种关头,宋连哪敢任由自己的旖旎心思慢慢发酵,只顾着守住秘密,保全性命,即使是半分悸动也要拼命往下压去。


    一路上,宋连又屡屡按下杏儿东戳西拧的作妖的手,气得她干脆偏过头去。


    “你们俩在外面候着,不必进来。”到了门前,晏临朝莲杏两位姑娘说道。


    “大人,奴婢们可以进去帮忙伺候。”莲儿美目含水,语气柔柔。


    杏儿倒是站在一旁,看着宋连颇有些幸灾乐祸,想要好好欣赏一番宋连的窘态,最后实在抵不过自己任务在身,转身面对晏临便又是楚楚可怜,凄凄恳求。


    晏临这次果断的很,立在门内,一把捉住宋连手腕,一个使力,带进屋内,再啪的一声门便关住了。


    “更衣后,再劳烦二位姑娘引路。”晏临话说得温和有礼,手上动作却不停,利落地在门上落了锁。


    宋连瞠目,掌心也冒出丝丝热汗,心头泛起的紧张令她想要不自觉向后退去。但这屋内空间狭小,确是容得下一主一仆更衣,其余动作再做不下,宋连才行了两步,便一下撞到后面烛台上。


    面对持刀猛汉,她心跳加快,纵使参杂了一些紧张,那也是兴奋的了。偏偏面对这个如今武艺不熟的翩翩公子,宋连却真心实意地紧张到口渴。


    “小心些,过来坐下。”晏临指着房内唯一的一把椅子。


    “这不妥吧,我站着就行,大人您坐。”宋连干巴巴说道。


    晏临双手按住宋连肩头,将她引至椅前,微微使力,宋连的身子便不听使唤似地乖乖坐了下来。


    “今日怎么装模作样和我客气起来,”他的语气还有些无奈,“坐着,我敷药也方便些。”


    夏天穿的薄,衣服也没几层,山上风也凉一些,这屋内还置了冰鉴,宋连此刻的背上却汗涔涔。


    看伤,敷药,是要脱衣吧。


    屋内有一扇小窗,外面对着的是一片草丛,寂寥无人。但晏临还是将窗帘拉上了,一间小小的屋子,好像从周遭单独隔离开来,只有些许阳光透入,叫人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罢了。


    他从背后靠了过来。


    宋连闻到了记忆中的奶香,像幻觉一般,又掺着些他常喝的养身水的淡淡苦味。这抹气息比杏儿身上特意染的香要淡雅柔和得多,像团雾似的,似有若无,让宋连有些晕晕乎乎地昏醉其中,偏偏那根守着秘密的神经要紧紧绷住。


    她就像一个困极但又无法入睡的人。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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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春水摇晃,勾人下潜,一面冰山林立,迫人警惕。


    他的手指轻轻搭在了宋连的襟口,宋连猛然一惊。


    “我自己来。”


    晏临的手指顿住了,随之收了回去。


    宋连咬着牙,一闭眼,抬手解开了两粒扣子,衣服顿时松开了一些量,只要往右边轻微一扯,便能露出那块伤口来。但她又有些顿住了。


    虽说那日她受伤昏去时,晏临给她处理过肩部,但那时她毕竟没了意识,此时却是正当青天白日,又是心提在嗓子眼里的清醒。


    只是肩而已,宋连内心低语,暴露不了她的身份,多年的历练,她的肩早已不是闺阁女子如琴弦一般的柔美优雅,而是一张弓,一张随时能够牵动臂膀肌肉,作出攻敌暴击的弓。


    既然暴露不了身份,那她又在紧张什么。


    背后伸过来一只手,捏着一罐药膏。


    “我都忘了,此刻你又没有失去意识,也能瞧得见伤处。那便自己来吧。”晏临的声音从头顶背后悠悠传来。


    宋连如释重负,连忙接过道谢。


    晏临慢腾腾地挪步到桌案处,似乎对上面摆着的果盘格外有兴趣。那里有新鲜摘好的荔枝,滴着水的紫葡萄,浸了玫瑰露的龙眼,还有些切瓣整齐的碧瓜。


    晏临一向很爱吃些水果,此时他背对着宋连,恍若没有其人似的,慢条斯理地拈起一枚荔枝。


    见他没有回头的打算,宋连眼疾手快,扯下衣襟,迅速旋开药膏盖子,轻挖一勺,手指肚往伤口上胡乱一抹,也不管有没有抚平均匀,动作之粗鲁,疼得她一阵呲牙咧嘴,完事之后又立刻裹好衣服。


    “大人,我好了,”宋连站起身来,又赶忙补充道,“大人的药有奇效!伤口恢复得很好,我这便去更衣了!多谢大人!”


    一连串的话连个气口也没留,嘴巴不停,脚步也飞快,以及奔到门前,只待晏临一声许可,她便可以逃出去了。


    晏临疑惑地放下他刚刚拿起的第二颗葡萄,“这么快?”


    正合时宜地,屋外也响起杏儿的敲门声,这小妮子到底还记挂着掩护宋连的事情。宋连心下一松。


    “大人?您好了吗?奴婢伺候您去更衣吧。”


    宋连刚要解开门闩,却听见晏临淡淡地传来一声:“不必了,她在这里换好出去,辛苦二位姑娘在外寻个阴凉地等候,天热莫要晒伤。”


    他到底搞什么?!


    杏儿正要在门外焦急地再唤,似乎被谁制止了去,屋外就再也没了动静。


    “大人,您说换药之后各自更衣。”宋连欲哭无泪。


    “是啊,我说换药之后,在此处,各自更衣,”晏临一本正经,理直气壮,“这里备的衣服不止一身。”


    “我不爱裹巾入浴,便中衣之外套层纱衣,”晏临挑了挑眉,“你肩头伤未大好,亦不便裸露。”


    “这有处屏风,你帮我搭把手拉开,你我分隔更衣。”


    似乎也是被宋连方才如同瞧着登徒子一般惊愕担心的眼神震住,晏临这会子也是一连串说完,生怕被误会。


    晏临若是穿整身,那自己不脱衣便也不算突兀,还有晏临作证自己伤未大好,谁也不会说个什么,宋连紧揪的心略微放宽,拽着门闩的手也放了下来。


    “都说了我没有窥人更衣的癖好。”晏临颇有些好笑,又到屋中央将角落里的屏风缓慢拉开。


    这下子倒成自己小人度君子之腹了,宋连害臊得一阵脸红脑热,慌忙过去搭了把手。


    慌乱之中,宋连都忘了想,既是最后伤也未看,那他叫自己进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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