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季栀心也没讲究什么男女有别了，比起这个，家里新来的两个人更让人苦恼，只不过季佳明房间是大，但床不大，两人一人一半也有些拥挤。
“那可能要挤着点了。”季佳明给她最后的反悔时间：“你真不让我睡地上？晚上别翻身翻下床了。”
季栀心气鼓鼓：“我睡相很好，不会乱动！”
“那行。”
外面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可能看叫了半天也没人搭理自己有些尴尬，柯帅知道爸妈不在家时自己不能跟季佳明硬碰硬，索性躲在季栀心房间不出来。
季栀心出来的时候看到原本属于自己那间紧闭的卧室门，有些不开心。
她不知道等自己再住进去的时候里面会有多乱，她讨厌别人占用自己的东西。
“想什么呢？不开心？”
季佳明出来手顺势搭上她的肩，季栀心比他矮大半个头，手这么放着正合适，垂头丧气的时候，季佳明还能清楚看到她头顶的小发旋。
他像第一次察觉这个小细节，惊奇道：“季栀心，你有发旋唉，人家说有发旋的人都聪明！”
季栀心明白他只是在找理由夸她让她开心点，配合说：“我很聪明！”
“行了小聪明鬼，晚上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等爸回来吗？”
“这个点还没回来估计要等半夜。”季佳明摊手，按照以往的经验猜测：“估计是在哪家吃饭，喝酒喝多了。”
“那......”
季栀心不动声色朝自己房间看了眼。
季佳明了然：“他又没说要吃，我只给我妹妹做。”
他们的话柯帅在门后听的清清楚楚，他拉不下脸求自己讨厌的人给他留口饭，拿出小本本在心里又给季佳明狠狠记上一笔，等爸妈回来后看他怎么收拾他们！
不出所料，季归祖和柯瑶直到半夜才回来。
柯帅饿的半死，听到门开的声音瞬间来了精神，也有力气了，马不停蹄开门出去，抱着季归祖好一顿诉苦。
又是捏腿又是捶背，柯帅忍着饥饿谄媚了半天，没听人说一句话，心里正疑惑他是不是要偏心自己的亲生儿女，抬头才发现哪是偏心，压根是喝多了听不懂人说话。
柯瑶拿着温水过来，呵斥道：“你干什么呢？这么晚还不睡，扶你爸去睡觉去！”
“妈！”
在季归祖这边没讨到好处，柯帅气地跳脚，指着季佳明那间房大声说：“妈！他们欺负我不给我饭吃，季佳明还用棍子打我！打可疼了！”
柯瑶眉头越拧越紧，抬下巴：“哪受伤了我看看？”
柯帅把衣服掀起来，露出白胖胖的肥肉。
“你又骗妈是不是？！”
柯瑶想当然是柯帅夸大事实博同情，哪怕面对她这个妈这小子嘴里也没一句实话，说：“你少惹他们，一切妈来办，你只负责嘴甜点把你新爸哄开心，拿到钱什么都好说。”
“妈！我这次真没骗你！你相信我啊！你帮我教训他们两个！！”
见自己亲妈都不相信，柯帅奋力想在自己身上找到挨打的证据，可看到的只有肥嘟嘟的肚腩，上面连红痕都没有，要不是今天下午叫的嗓子疼，连他都以为挨打是幻觉。
柯瑶揪着耳朵把人扯远了点。
“我现在没工夫陪你闹知道吗！你去你爸房间摸摸，看看有没有什么现金，最好能套到这老家伙卡里还有多少钱，够不够咱们母子俩花，这才是重点！”
“妈！我饿！”
“妈等会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剩饭。”
“你们出去吃好的，让我吃剩饭？！”
争吵声吸引了醉的神志不清的季归祖，他眯起眼睛想看清眼前的人是谁，这可把柯瑶吓了一跳，她弯腰确认人还是醉的，这才放心，使唤柯帅扶人进去。
“妈！他身上好臭！”
“你管他的，先忍忍！”
开门声响起又关上，季佳明枕着一只手默默听完全程，眼珠转了圈，看到被吵醒的季栀心，她眼睛半睁着，带着迷迷糊糊的困意。
“听到了？”季佳明悄悄问。
季栀心小声回答：“嗯。”
“他们是冲着钱来的，爸有钱吗？”
说起这个，季佳明有些心酸，他把季栀心耳边的头发别到后面，告诉她：“有钱。”
季栀心平静接话：“只是不会给我们用是吗？”
在她脸上看不见伤心的情绪，半张脸缩在厚重的被子下，小小打了个哈欠。
季归祖外面兄弟多，吃饭喝酒时常请客，这些钱有的是自己挣的，有的是季佳明挣的，积少成多，也从来不吐露积蓄，季佳明猜他身上应该是有点的。
他舍不得给家里任何人花一分钱，却舍得给外面的女人兄弟花钱，对季归祖来说，一家人，一个他信任、看得起的都没有。
季栀心问：“他们要去城里买房子，以后是不是就不会回来了？”
季佳明作为旁观者，也是最了解季归祖的人，把一切看的明明白白。
“爸妈还没离婚，季归祖精得很，不会让别人占便宜的。”
“她们也不能吗？”
“只是白费功夫而已。”
季栀心突然觉得心情有些复杂，她不由得同情起柯瑶来，这不关圣母心的事，季栀心只是觉得作为女人生活在世界上太不容易了，有时候哪怕是季归祖这种人她们也要巴结，不同人不同命，季栀心闷闷不乐把脸全埋在被子里，闭眼要睡觉。
柯瑶他们为了钱来的没错，季归祖没把自己的儿子女儿当回事，柯瑶也就没怎么去讨嫌，白天尽职尽责陪着季归祖讨他欢心，晚上还要应付柯帅的抱怨，在这磕碜地方呆了几天，也不像刚来那样精致的样子，多了几分土气。
冬天来了，各家都没什么事做，季佳明把机器还回去，按照惯例去捡点废品卖，不同的是这次带了季栀心。
季佳明叠好一沓纸箱，转头见季栀心拖着装瓶子的袋子在雪地里艰难行走，说：“季栀心不是我说你，大冷天不待在家，出来挨这冻干什么？”
季栀心脸颊和鼻尖都冻红了，但表情却很开心，她脖子上围着的是季佳明给她织的围巾，上面有一个长腿的草莓挂件，季栀心把围巾往上拉，缓慢跑到他旁边。
季佳明吓唬她：“就今天一次嗷，下次我不会带你了！”
季栀心撒娇：“别嘛，我不娇贵的。”
今天家里没人，那三口不知道去哪玩了，季栀心不回去纯粹是觉得一个人在家无聊。
季佳明知道她这性子，下次她要跟着他也不会说什么，不过天气渐冷，有件事也开始提上日程。
“明天王大伯接我们去看烟花，你嘴甜点，见着人要叫知道吗？”
季栀心满心期盼的烟花晚会马上就要看见了，激动地举手：“知道啦！”
废品站冬天关门的早，季佳明没捡多少东西就带着季栀心回去了，他算了算手上的钱，明天畅玩一天应该没问题。
季栀心从早上就跟着出来，一整天都很开心，拉着季佳明的手蹦蹦跳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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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有季佳明在，所有的冰冷寒潮都被隔绝在外，莫名的安心。
季佳明把她扯过来重新系紧散开的围巾，季栀心高兴他也跟着高兴，笑她：“这么开心，小心感冒了！”
“明天去看烟花我给你拍照！”
“你拍的能好看吗？”
“别瞧不起我了！”
临近家门口，远远看去小房子的门是关着的，季佳明说：“我觉得今天他们应该也不会回来。”
季栀心已经习惯只有两个人的生活，突然回来一下也不耽误什么，反正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老旧的门推开时发出长长的吱呀声，季佳明在外面跺脚把靴子上的雪跺干净，正想拉着季栀心一起跺，突然余光见到她匆匆忙忙跑进屋，视线跟踪过去，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柯瑶。
“妹妹？”
“哥！”
季栀心扶起柯瑶把她抱在怀里，她的脸色比雪还要白，双手紧紧压着胃部，眼神因为疼痛微微涣散，季佳明看见地上还有一小块褐色的呕吐物。
这症状应该是身体出问题了，季佳明蹲到她面前，问：“你哪不舒服，现在要不要吃止痛药？”
柯瑶头偏到一边没有回答，季栀心也不嫌弃，拿纸把沾上脏东西的地方擦干净，随后往手心哈气，搓了搓放在她脸上，掌心触及冰冷的皮肤，季栀心睁大眼望着季佳明：“哥，她的脸好凉！”
可能是在地上躺久了，季佳明不知道这情况能不能吃止痛药，去给她倒了杯温水让季栀心小心喂进去，开门，两间卧室里睡的跟死猪一样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外面发生了什么。
季栀心把水喂到一半，见柯瑶还是没有好转的现象，说：“我们带她去医院吧？”
“不！”
不知道是哪个词让沉默的女人激动起来，她抓住季栀心的手，眼神这才有了焦点。
“不去医院！”
她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隐忍，季栀心听得出来她现在很痛，劝说道：“身体不舒服就是要去医院呀！”
“给我吃止痛药，胃穿孔，忍忍就过去了，我不去医院！”
季佳明把地上的污渍清理干净，柯瑶喝了水慢慢能动了，季栀心把她扶到靠椅上，无论如何劝说她都不愿意去医院。
“好吧。”
季栀心叹了口气，突然有点明白了自己生病季佳明劝她的感觉，于是拿起哥哥的手机开始搜科普帖，翻看完后又去厨房找了个苹果分成两半放在蒸笼上，这是她第一次动手做东西，但熟练程度不比季佳明差。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蒸苹果出锅了，季栀心不知道从哪找来个勺子插在上面，然后把碗放到柯瑶面前。
“吃点吧，会好很多。”
柯瑶脸色还是惨白的，好在止痛药使她的表情缓和不少，松开摁在胃部的手，柯瑶拿起勺子在软烂的苹果肉上戳了半天，却始终没吃一口。
之前两人相处都不大好，季栀心以为她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敢吃，觉得有些无厘头。
“不要把我想这么坏，你是病人，我没有在里面放其他的东西，我是看吃蒸苹果对胃穿孔有好处所以才做的！”
柯瑶低头，依然没有动作，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
季佳明在厨房收拾，季栀心气冲冲走进来，想洗蒸笼，却发现蒸笼已经被洗干净放在原处。
堂屋里发生的事季佳明也听得清清楚楚，此时季栀心难过，他安慰道：“你有这个心就好了，接不接受是她的事。”
“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