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母看着离开的儿子跺了跺脚,瞪了江知微一眼,暗骂狐狸精,一路跑着追上儿子,拉着他。
“祈安啊!你可千万不要动不好的心思,那江知微离婚,现在就是个二手货破鞋,我们家可要不得啊!”
说出去都丢人。
江秀再不好那也是头婚。
停下自行车的裴祈安脸色一沉,淡淡瞥了一眼母亲,没有回应,骑车离开。
裴母怒火更甚,满心忧虑,唯恐江知微来破坏儿子的婚姻。
……
江知微无心搭理她,回到家里独自面对狂风暴雨。
没有任何意外。
江正业和夏子衿坐在饭桌,看样子已经等她很久了。
江明轩虎躯一震,拿起一个馒头借口离开,路过江知微身边时递上一个同情的小眼神。
从小他就是这个家里的食物链最低端,如果当年不是太小还没上初中,爸妈绝对丢他下乡,姐姐无奈承担一切,父母对她极度愧疚,如果有事连姐姐都无法承担的,他的存在只会成为出气筒。
所以江明轩毫不犹豫进行战术性撤退。
江知微:“……”
江明轩前脚刚走,江正业拍下手里的报纸,脸色铁青。
“江知微,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突如其来的声响把夏子衿吓了一跳,埋怨的看了他一眼,“干什么,干什么!这里不是你的团部,我们也不是你的兵!”
收到眼神警告的江正业不仅没有缓和,反而站起身,怒视江知微,“离婚报告是怎么回事!你干的好事,我们成什么人了?刚考上大学,第一件事踹开糟糠之夫,江知微,我们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你的吗!?”
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江正业的承受能力。
离婚,抛夫,成为军区大院头一个离婚的小姑娘,他高血压都犯了,太阳穴突突跳动,大清早的出门拿报纸听到这消息,差点没昏过去。
最离谱的事还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他这个做父亲的成什么了?
江知微心里慌得一批,还好她早有准备,瞬间红了眼眶,面露委屈,提着包子,不说话,就这么用发红的眼睛看着夫妇俩。
江正业脸色一变,猛拍桌子,“你还委屈上了,我告诉你,这事我不同意,一会儿我就上团部驳回这个申请,你想都别想!!”
江知微终于开口了,“爸,在你嘴里我成什么人了?”
彻底绷不住,“是萧著非要离婚的,这件事我和他争吵了有一年,每次都不了了之,这次高考恢复,他强硬提出,我能怎么办?死缠烂打吗?爸,做人得有点尊严吗?我要是嫌弃,从一开始就不会下乡,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了,我有什么理由离婚!”
一字一句,如同刀子割向江正业。
他脸色一变,眼神闪了闪,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萧著提出的,还以为是江知微考上大学嫌弃萧著了。
面对江知微的质问,脸变得有点疼,一时间不敢去看她。
这下轮到夏子衿暴怒了,“你怎么当爸的?这么糟蹋女儿,萧著要离婚?好啊!我们女儿还愁嫁不出去?就算一辈子不结婚在家里,我也养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知微,妈支持你,别理他过来吃早饭。”
江正业半天说不出话,低着头,匆忙吃完饭,“这事我会理清楚的,是我误会了。”
僵硬的说了这么一句话,灰溜溜披上外套离开家门,身后像是有狗在撵。
夏子衿翻了个白眼,“德行!”
同时止不住的暴怒,“萧著他怎么敢的?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干的这叫什么事!一点都不负责!知微,你实话告诉妈,他是不是在村里有相好的了!?”
夏子衿的脑洞也是震撼到江知微了,瞬间冲淡复杂的情绪,哭笑不得。
啃着包子,“哪里的话,妈,萧著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人家纯粹不想耽误我的发展,觉得自己一辈子待在村里,想让我过更好的生活呗!”
听着江知微轻描淡写的话。
夏子衿心酸不已,同为女人,她完全理解女儿的不易,同样站在母亲的角度,也止不住感叹萧著的深谋远虑。
理性上来说这是正确的,她认同夫妻俩共同打拼,可女儿和萧著的情况天差地别,连最基本的政治背景和距离都无法搞定,这样下去出问题是早晚的。
夏子衿叹了口气,“萧著那孩子也不容易,他这样倒是让我开眼了。”
一般男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必定使尽一切手段捆绑留下妻子,视作救命稻草一起共赴泥潭。
夏子衿感慨萧著的格局,同时也忍不住遗憾,如果没有这些阻碍该是多好的女婿。
“知微,都是你那混账爸,要是没这桩婚事多好,让你吃了多少苦。”
夏子衿闭了闭眼,也知道是无奈,当年下乡政策,一家两个孩子的必须走一个,作为军人更要以身作则。
她满心愧疚,现在看着女儿成为二婚,遭受外界的非议和有色眼镜。
夏子衿握住江知微的手,难得的温柔,“知微,没关系的,你好好上学拥有光明的未来,不要遗憾失去,未来的一切未可知,我们要报以最强大的勇气和期盼去迎接,离婚不过是你人生中的一次历练和体验,没关系的。”
啃包子的江知微惊讶的看了眼母亲,震撼她的接受度,这可是七十年代。
点了点头,江知微感动:“谢谢妈。”
夏子衿露出微笑,转头继续骂江正业,“那个老东西!报答救命之恩,怎么他自己不嫁过去,祸害我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这么个东西!他要再啰嗦委屈我女儿,我立马跟他离婚带你和明轩走,让他当鳏夫!岂有此理!”
夏子衿猛拍桌子,不顾江知微愕然的表情,收拾起桌子。
在家里这几天对于江知微来说和在乡下是截然不同的,可以理所当然坐着躺平,不用客气和讲情商,房间一尘不染,每日饭菜做好。
这样的模式并不是因为江知微多年未回,在小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这种体验感对于江知微来说一定是陌生且温暖的。